崔略商勉强笑笑：“是啊，呵呵，怎么这么热？空调坏了吧？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别啊，我们才刚点了东西。英子，这边！”顾惜朝毫不客气地坐在崔略商对面，顺便招呼英绿荷也过来坐，“水芙蓉是吧？好久不见，要吃什么？今天我请！”
英绿荷尴尬地笑着凑过来，接过服务员端来的奶茶，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水芙蓉是四人中最不清楚状况的人，听说顾惜朝要请客，便心花怒放地抱着菜单挑选：“我要芒果布丁，三色香蕉船……啊，再加个蜂蜜柠檬清橘汁！”
水果味loli有木有！英绿荷打量着对面坐着的姑娘：“这么喜欢水果啊？”
“嗯！我一有空就奔向海南，为的就是这个！”水芙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更显得肤色黝黑，“你叫英绿荷对吧？我知道你！当时你是医大校花嘛，我们学校里好多男生恨不得转校过去追你呢……呃，你要不要也点一份香蕉船？”
“谢谢啊，我不是很喜欢水果味。我记得小可……呃，崔学长好像也对橘子味过敏吧？”英绿荷急着冲崔略商使眼色，拜托你赶快跟这个黑妹划清界限吧！这气氛姐快hold不住了。
“还好还好。”崔略商心不在焉地应着话，生怕芙蓉妹子一个不留神，揭了自己的老底——此时他深刻地明白，顾惜朝或许可以接受没出息的混混，却未必肯原谅没实话的警察，搞不好多年的同窗之谊都毁在今天了！更严重的是，他还是傅宗书的准女婿，这样全盘计划都可能被打乱，大师兄那边的新布局也会受影响……思前想后，他决定先下手为强，出言暗示水芙蓉：“芙蓉，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了！你去拘留所捞了我几回，可我却因为身份悬殊，一直不敢见你。你看你，出去度假还给我买这么多东西，我更无地自容了。今天我哥们请客，我就借这个机会，向你保证，我以后一定努力改过，尽量少让你再去所里保我……”
“好！浪子回头金不换！”英绿荷听着这话离表白不远了，赶快鼓掌打断他。
水芙蓉咬着冰激凌勺，本来是想帮崔略商把戏演好，可英绿荷这一鼓掌倒让姑娘分了神——苍天不公啊！对面坐着个校花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波霸校花！好吧，波霸也忍了，她还故意挤□有木有！一般人挤一两下也就差不离了，她居然借着鼓掌的机会一下接一下地挤，搞得事业线都一跳一跳的……水芙蓉低头看看自己的搓衣板，情绪直线下降：“我还想再点个木瓜炖雪蛤。”
崔略商一口可可差点喷出来，心中一阵咆哮：妹子啊！我说了那么多，你起码也配合我一下啊！果然吃货才是地球上最靠不住的生物！
一言不发地喝着咖啡的顾惜朝终于开口了：“我听说，你是在刑侦总队上班的？”
崔略商和水芙蓉同时警惕地望向他，两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水芙蓉拿勺子戳着刚上来的芒果布丁，漫不经心地回答：“嗯，毕业后一直没换单位。这么多年都升不上去，也就复印打打杂。没办法，我们单位那四个队长占着位置，不给底下留机会，我都想辞职了……”
“别辞职啊！怎么说也稳定，正经公务员待遇……”崔略商假意劝了两句，转头问顾惜朝：“你怎么知道她在刑侦总队工作？从谁那儿听说的？”
“不是你跟我说的么？摘项链那次。”顾惜朝指指领子提示他，转头继续问水芙蓉：“你总跨单位捞嫌疑人，你们领导和同事，就没意见？”
水芙蓉豪气地挥挥手：“我管他们怎么想呢！说什么也不能让三哥蹲班房啊！”
顾惜朝好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警察跟个混混这么讲义气，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你居然这么说他！枉费三哥跟你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以为他想当混混啊？管他是什么身份，三哥就是三哥！”水芙蓉了解崔略商工作的危险性及压力，听顾惜朝称他为“混混”心中不悦。她把杯子重重一放，正色力挺崔略商，“就算是混混，他也是最帅最有型的混混！”
顾惜朝打量着她，不发一语。英绿荷则扶额头痛，显然，这个黑妹跟崔略商已经有了某种默契，单说信任方面，段数就超出顾惜朝好几级，以后的发展可真说不好了。
12 不坦白的坦白
“就算是混混，他也是最帅最有型的混混！”
崔略商在黑道上混久了，也不在意被唤作小混混还是大流氓，没想到水芙蓉反应这么强烈，便揉着她的脑袋打哈哈：“这话我爱听！再多夸我两句！”
“好话就说一遍，省得你找不着北！”水芙蓉忙推开他的手，护住头发。
“北”对现在的崔略商来说可是个敏感字，会让他想起那个漠北。不由自主地望向顾惜朝，才发现对方正冷眼看着他俩打闹。崔略商有些尴尬，满脑子全是漠北的事，一时找不到新话题，便向英绿荷投去求助的目光，无奈英姑娘正专心喝着奶茶，显然不愿趟浑水做炮灰。
就在气氛冷得有些僵住的时候，水芙蓉的手机响起来。
“喂？大师兄！我啊？在外面和三哥……三个朋友吃东西。怎么了？”水芙蓉收到崔略商警告的眼神，意识到不能让对面俩人听出警局的师兄默许她与崔混混交往过密，立刻改口。
崔略商知道无情打电话给水芙蓉一定有新情况，想打听一下，却碍于顾惜朝和英绿荷在场，不便细问。水芙蓉不情不愿挂了电话，一耸肩膀：“我的假期到此结束！得立刻回去待命了。可惜木瓜炖雪蛤还没上……可不可以打包？”
“食补效果有限。”英绿荷果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真心想改变的话，找我就行。”
水芙蓉接过名片看了看，明白英绿荷是推荐她去隆胸，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一直盯着我的看……”
……
在门口目送水芙蓉开着她那辆小绿车离开后，崔略商跟在顾惜朝和英绿荷后面往家走。他也知道今天偷溜出来，到家后肯定又是一顿臭骂，于是热切地望着英绿荷，希望她能帮忙劝着点。可惜英姑娘径直走向车子，崔略商干脆扯住她的胳膊：“去家里喝杯茶再走！”
“今儿就算了吧，我都喝一肚子奶茶了。”英绿荷不为所动，打开车门把手包扔进去，转身拍拍他的肩膀：“我去也没用，如果他真要削你，横竖也是一刀，伸着脖子上吧！”
“……我是想跟你探讨一下《逆水寒》，那真是部好片子！可惜啊，一会儿我可能就要被赶走，也没机会跟你好好聊了。”崔略商装模作样地惋惜。
“有眼光！我没看错你！”英绿荷眼睛亮起来：“今天还是算了，时机不对。还是改天吧！学长没那么狠心，只要你抱着他的腿忏悔，他不会让你睡大街的！改天我带新片子给你！”
崔略商看着英绿荷开车扬长而去，暗骂道：“没义气！改天小爷还不奉陪了呢！”
眼看顾惜朝都进楼门了，他却还在小区门口慢吞吞地晃悠。该来的总会来，崔略商把心一横，紧走几步回去听训。
顾惜朝进门就靠在长沙发上想事情，崔略商望着他修长的腿，抱左边还是右边？会不会被一脚踹开？最终只是恭敬地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认命地说：“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顾惜朝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训话啊。”早骂完早消停，省得一直提心吊胆的。
顾惜朝盯着他看了许久，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
崔略商只得低头抠手指避免对视，听着墙上挂表的秒针转动发出“咔咔”的声音，过程缓慢难熬。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为了水芙蓉，去当了警方的线人？”
崔略商低头寻思，不知道顾惜朝知道了多少……问出这句话，应该就是有怀疑却没证据。于是果断否认：“怎么可能！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实话？”顾惜朝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用不用我发誓？”崔略商毫不闪躲地与他对视，心中给自己打气，没什么可心虚的，本来就是实话，做卧底才不是为了芙蓉呢！
“我相信你。”顾惜朝松了口气，表情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崔略商张大嘴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不骂人又这么容易被蒙混过去，太不像顾惜朝风格了！忍不住问出来：“你今儿是怎么了？中邪了吧？”
“怎么？不挨几句数叨，你还不舒坦啊？”
“嗯，不舒坦。你还是别憋着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顾惜朝一摊手：“我没什么想说的。”
崔略商狐疑地从头到脚打量顾惜朝。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拽拽顾惜朝的脸蛋，嘴里自言自语：“你真是顾惜朝？”
顾惜朝皱眉，迅速拍掉崔略商的爪子。没等他开口，崔略商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犹在极度怀疑眼前事实的真实性，继续自言自语，“我也没发烧啊。这不是真的吧？就这么放过我啦？”
顾惜朝认真道：“我在想，水芙蓉说得没错。以前上学时，咱俩怎么说也算是铁哥们。这些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相处得不太愉快。也许是我管得太多了，你有自己的主意，把握好分寸就好。我想从今天起改善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像过去那样，轻松点。”
崔略商听了自然赞同，可惜这个良好的进步，在一分钟后毁于他的大意：“我严重同意！早就该这样嘛！呐，为了表示诚意，你先把枪还我吧！“
“不可能！你以为我喜欢你那破枪啊？白送我都不要！要不是在乎你，谁管你拿它杀人还是自杀，跟我有半毛钱关系么？”本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好沟通一下，结果这个家伙脑子里只有他那把破枪。顾惜朝终于放弃控制情绪，彻底爆发了，有些话冲口而出，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我知道你在乎我，可是有枪的话我还能……呃，在乎？”崔略商忽然愣住了，这词儿越琢磨就越暧昧。
“不是在乎是什么？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把你藏在家里，好吃好喝供着，电视电脑随便玩，保险柜也随便撬，晚上还得把床让给你睡，你当这儿是免费旅馆啊？”
崔略商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回头想想好像还真有点道理，这样很多事情就解释得通了，不过……不过前后矛盾的地方更多了有木有！还好前阵子翻了QQ，不然真被他忽悠了！崔略商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笑道：“少来，今天又不是愚人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乎的是那谁……”
“我跟晚晴是工作关系，跟英子也只是好友。”
“我提她们俩了吗？我说的是那谁……先声明，个人没有窥人隐私的爱好，但开电脑时，你那个QQ自动蹦出来，里面有个叫什么北的……“
“你说漠北？”顾惜朝微微变了脸色。
“对，隐身可见仅此一人，别跟我说你在乎的不是他，反正我是不信。”
顾惜朝想了想，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问：“怎样你才肯信？”
崔略商一转眼珠，计上心来：“这个简单！你要是在乎我，就立刻上QQ把他拖黑名单里，肯不肯？”
“有这个必要么？”
“当然有！只要你把他删了，我就相信你的诚意，然后认真考虑一下。”崔略商的小算盘打得精，趁机谈条件，先让顾惜朝彻底摆脱医冠禽兽再说！至于考虑嘛……反正没提期限，完全可以无限拖延。
“就算我删了他，也还可以再加。所以没这个必要，我QQ号送你，随便改密码，删谁都随你，够诚意吗？”顾惜朝干脆利落地把QQ密码和提示问题告诉他，丝毫没有留恋。
崔略商看他坦然，倒有些怀疑是自己误会了什么。不过顾惜朝这人心眼儿多，说不定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还是先改了密码删了漠北比较踏实！
改完密码，崔略商认真想了想，临了给漠北留了句“我要结婚了，以后别找我！”，才心满意足地删了他。
操作完毕后，崔略商放开笔记本，舒服地往靠垫上挪挪身子，伸了个懒腰，一抬头正看到顾惜朝望着他，俨然一副债主催债的模样。崔略商挠挠头，反正该删的已经删了，此时不耍赖更待何时：“好吧，我开始考虑。这个问题要认真想，慢慢想，想清楚了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晚上吃什么。”
“懒得做饭，点外卖吧。”明显被摆了一道，顾惜朝也不生气，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我QQ登不上去，估计被盗号了……结婚？跟谁结啊？现在盗号的还挺无聊……不用了，以后电话联系……嗯，就这样，挂了。”挂了电话，顾惜朝还得瑟地冲他挑挑眉毛。
“你！”崔略商握拳后悔，早该想到他们还有其他联系方式，刚才怎么就没想起让他断绝关系！现在也来不及再开条件了。
“你什么时候把思考的结果告诉我，我就什么时候不再跟他通电话，如何？对了，你想好吃什么了没有？赶紧打送餐电话啊。”这回换顾惜朝一派悠哉地拿着餐馆的宣传单选晚餐。
崔略商气都快气饱了，扭头不搭理他，很显然，顾惜朝送他QQ号的时候，就已经想好怎么跟漠北解释了——他终究不愿与漠北断交。
“还以为你脑子里只剩保险柜和枪这两样了。你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很意外。”顾惜朝唇角翘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如果真想限制我的朋友圈，有更直接的方法。”
“我没想限制你的圈子，单纯看那人不顺眼而已！”
“那你看英子顺眼吗？”
“还行吧……”崔略商回忆着，起初也看不惯英绿荷那股自来熟的劲儿，后来由于漠北的出现，有点同情她了，慢慢发现她确实是个好相处的玩伴……难道说，正因为知道顾惜朝喜欢的不是她，才不讨厌她的？不对！和英绿荷是通过《逆水寒》逐步建立起来的友谊！才没那么复杂！
顾惜朝观察着他的表情，一时愁云惨淡，一时豁然开朗，转而又是顾虑重重，也知道他那脑子一时半会儿是想不明白了。顾惜朝此时冷静下来，反而有些尴尬，干脆找借口出去，让他一个人想清楚：“我今天得上夜班，你慢慢考虑，明天告诉我。我也没威逼利诱你，想到什么就直说，犯不上再玩失踪，知道么？”
“嗯。”崔略商心里盘算着，想溜也不可能，枪还没拿出来呢。
……
第三人民医院的外科诊室里，胡丽诧异地望着顾惜朝：“孩子，你傻了？今天是我的夜班，轮到你休息！”
顾惜朝套上白大褂：“是么？我都来了，还是让我替您上得了。您回去吧！”
“别介！你这不吃亏的主儿，过后准得让我替你值一次班，净打乱我计划！”
“我白替您上，不用还的，行了吧？”顾惜朝是真没地方去，又不知道怎么面对家里那个需要冷静思考的冤家。
“我们小顾越来越懂事了！等你结婚时，我给你包大红包！”胡丽套上外衣拎上包，生怕他反悔似的，飞快离开诊室，那身法真不像个正值更年期的已婚妇女。
同一时间，崔略商忘了叫外卖，也没觉得肚子饿，脑子里乱糟糟的。上学时的琐事，重逢后的片段，还有案情的进展，拧成一团，杂乱无序……随着思绪，脸上是一阵热一阵凉的，最终决定不想了——还是撬保险柜比较省心！运气好的话，不用到明早，枪就取出来了！
于是，这一夜，崔略商还是心无旁骛地跟保险柜展开拉锯战。
13 肚子里的蛔虫
早上，顾惜朝买好早点走到自家门口，拿着钥匙徘徊一阵，终于深吸了口气，开门进去听答复。结果，就看到崔略商趴在保险柜旁睡到流口水。
顾惜朝明白，今天等不到答复了。无奈地坐下来，望着崔略商那一脸白痴睡相，纳闷自己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没心没肺的货。不过至少有件事是值得肯定的——这个混混前不久在傅宅里草木皆兵的感觉是不存在了，在这儿住得越来越舒心，能吃能睡，雷打不动。
或许，他还是信任我的。顾惜朝这样想着。
阳光落在崔略商毫无防备的睡颜上，整张脸显得明朗干净，就好像……就好像几年前的崔略商。有一瞬间，顾惜朝希望这家伙能一直不醒，省得再恢复那副吊郎当的痞子相惹他生气。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自己打消了，他想起了水芙蓉的话。
“管他是什么身份，三哥就是三哥！”
他不清楚水芙蓉对崔略商的包容信任从何而来，只明白这“见山还是山”的境界自己是达不到了。在他心里，崔略商被清晰地分成两个，一个是上学时那个正直开朗热心肠的小孩，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叛逆、专门找茬气他的冤家。顾惜朝怎么也想不通，故友重逢怎么跟仇敌相见一样？他到底什么地方惹着崔略商了？
崔略商突然皱了皱眉，过会儿才慢慢睁开眼，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怨气。
“又梦见我扎了你一刀，是吧？”顾惜朝猜到他肯定又没做好梦。
崔略商呼了口气，仍是心有余悸：“靠！我是不是中邪了？每次都一刀正中心脏，不知道这样会死人么？坦白说，我上辈子是不是被你给杀的？那梦太真实了！”
“我也觉得应该是我杀了你。”顾惜朝淡定地说，“不然这辈子怎么老跟欠了你似的？”
一听这话，崔略商才想起昨天的事情，可案子查的半半落落，已经让人想破头了，他真没心思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况且，顾惜朝那意思也没表达得很明确，在乎也分好几种呢！
“我昨天晚上想了想，还是不太明白你说的在乎是什么意思。”
很好，这就是他想了一晚的结果——那脑子是怎么长的？顾惜朝面露不悦：“不懂词义可以查字典。不然，你还想让我怎么解释？”
“词义我懂！可是，你不是一直数叨我，看我不顺眼吗？”
顾惜朝冷笑：“你还想听我夸你啊？这还真有难度，你有什么优点，先提醒提醒我。”
“既然在你眼里，我都没半点优点，那还在乎什么劲儿！”崔略商窝火，芙蓉还夸他帅又有型呢，怎么到这儿就没优点可讲了？
“跟优点没关系，老子就是莫名其妙看上你了！”
“你这样说我比你更莫名其妙！半点诚意都没有，还让我想个屁啊！”
“你想要什么诚意？让我诚恳点夸你几句？行，我试试。你吧，神经挺粗，胃口挺好……”
崔略商磨牙：“谢谢，可以了，我知道你再夸也吐不出象牙来！”
“哦，诚意够了没有？还想让我说什么？”
“那个漠北是怎么回事？”
顾惜朝明显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说：“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他怎么就提不得了？”
“我认为他与我们在谈的事情无关，也不相冲突。”顾惜朝仍旧不想多谈。
“不冲突我就不能问问吗？你稍微有点诚意行不行？”
“张口闭口跟我要诚意，你自己有诚意吗！东拉西扯了半天，你到底怎么想的？”顾惜朝懒得再跟他兜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我想，我还得再想想。”崔略商低头抠手指，这事一时半会真想不出个结果，而且案子、枪的事都还没解决，心不安稳，很难集中精神思考。
“那好，你慢慢想吧。”顾惜朝也知道急不得，以崔略商那脑子，十天半个月能想通就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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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顾惜朝还像平时那样，动不动跟崔略商拌拌嘴，却没再催着他要答复。崔略商为此松了口气，兢兢业业试保险柜密码。
这样又过了一周，崔略商已经从0000排除到9000，再有一两天就可以打开了。兴奋之余，也有些郁闷，早知道从9999开始，从大到小排除，还至于耗到现在吗？一直以来，当成任务一样地破解密码，真到了快成功的时候，崔略商烦恼也多了——拿回枪之后怎么办？不辞而别？顾惜朝肯定像吃了炸药一样恨不得杀人；可是不开溜的话，又得当面听他谴责。况且在这里住半个多月不就是为了拿回枪吗？不走还等什么？
可惜这次崔略商是多虑了，清晨水芙蓉的一通电话改变了他的取枪计划。
“大师兄让我通知你，今晚抓捕行动。”
“哇！大师兄终于记得我了！我还以为他一直到结案都不想搭理我呢。”崔略商打了鸡血一样，精神起来。
“线人毕竟不是队里的探员，考虑到安全问题，不方便出面，所以你是这里最熟悉情况的人了，不找你找谁啊？你看，又打岔，别插话听我说完。晚上6点，先在队里集合。特别让强调的，你要带好家伙。师父说了，这回完了事，他亲自给你换警枪，得瑟了吧？”
“哦，行。那就这样，先挂了。”崔略商挂了电话，冷汗直冒。
这事情严重了。再打不开保险柜，丢枪的事就要暴露了。到时候一追查，顾惜朝私藏枪械也脱不了干系。而且，晚上若因此掉链子，祸就闯大了。崔略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争分夺秒排除密码。
巧的是，顾惜朝早上出门，没到中午就回来了，手里拎着几大口袋吃的，显然是刚逛完超市。回来就一屁股坐在客厅吃零食看电视，没有上班的意思。崔略商心中大乱，他若一直呆在家里盯着，别说开保险柜，就是晚上去队里集合都要受限。
崔略商表情不太自然地坐过去，一起看电视：“看什么呢？呦，是喜羊羊啊？”
“现在的节目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偶像剧也太狗血，我看不下去。头一次看这动画片，别说，还挺有意思的。”顾惜朝递了袋饼干给他。
崔略商心里装着事，吃饼干都嚼不出味来：“怎么不上班？今天不该你休息吧？”
“之前替同事值了一次班，换的是今天休息。”
“哦……那太好了！你做菜好吃，今天再下一次厨吧！”
“你想吃什么？”顾惜朝吃着薯片，瞅了他一眼。
“海鲜。”
“没有。”扭头接着看动画片。
“没有你可以去买啊！我真特别想吃。”
“我挣那点工资，买不起。”
“我有钱啊，给你，你去帮我买点。”
“买回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你可以买现成的啊！快去快去～”
顾惜朝一笑：“我也觉得买现成的最好！走吧，出去吃海鲜。既然你有钱，就你请好了！”
崔略商没达到支走他的目的，白花钱请客自然不干，正要推脱，顾惜朝的手机却响了。
顾惜朝一掏手机，立刻皱起眉头，走到阳台，压着嗓子接电话：“喂？胡姐，咳咳……嗯，昨天夜里突然发烧的……哪好意思让您来看我啊！再说我正在卫生院输液呢，可别让您白跑一趟……谢谢您啊，咳咳咳，好，再见。”
挂断电话舒了口气，顾惜朝暗想，这大姐肯定还得跟他秋后算账。胡姐是何等精明，今儿装病肯定早被她看出来了，不然哪会这么嘘寒问暖，还主动要求来探病。
顾惜朝一转身，正看到崔略商靠在门框上望着他。这货显然是听到了电话内容，笑着调侃道：“别出去吃海鲜了，发烧应该多休息嘛。喝碗热汤面，下午我带你输液去。”
“谢谢，那就麻烦你煮面吧。”顾惜朝见招拆招，靠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乐得清闲。
崔略商煮着面，此时多么希望能搞到一瓶安眠药，跟面一起下到锅里，好让这多事的医生吃完了就睡，别碍事。可惜他没有安眠药，就算有，也不知道煮过之后还有没有药效。
饭后顾惜朝又移步到沙发上，啃着苹果看电视。
崔略商忍不住了：“不是发烧么？怎么不睡会儿去啊？”
“你见过发烧的人像我这么精神么？”顾惜朝白了他一眼，“那大姐欠我一天班，死活都不还。如果不装病逼着她替班，我不就亏了！”
“既然没事，你看天气这么好，怎么不出去逛逛？老在屋里看电视，人会变傻的。”
“你管我？”顾惜朝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斜了他一眼，“客随主便，我都没限制你。”
“你还少限制我了？”崔略商气到要发抖了，时间不等人，再拿不到枪，晚上怎么应对？
“不就想开保险柜么？接着忙你的，我又没拦着你。”
崔略商张大嘴巴，回头想想，顾惜朝还真从没说过不让他碰保险柜，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太自觉：“你既然允许我去试着开锁，就该知道我打开它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把枪拿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就不懂了，你干嘛不直接把密码告诉我？或者直接开柜子把枪还我。”
“谁说我准备还你枪了？我是料到你打不开，才让你试着玩的。”顾惜朝漫不经心地说。
崔略商突然有丝不祥的预感：“四位密码也就一万个，我挨个试，打开只是时间的问题！”
“嗯，那你继续，去吧去吧，慢慢玩。”顾惜朝撕开一包瓜子，开始嗑。
“吃货。”崔略商小声嘟囔着，扭头趴到保险柜边上奋斗——他都说不介意了，何必还跟他客气！
当一个人过分专注于某件事时，时间就过得特别快。眼看快5点了，崔略商终于认识到，凭一己之力很难在短时间内斗过这破柜子了。到了眼下这地步，干脆跟顾惜朝坦白，如果他能理解，主动还枪也说不定呢。
崔略商组织好语言走到客厅时，顾惜朝仍看着电视，手里的零食变成了芝麻糕。
“我以前可能说了很多不靠谱的话，但是今天我想跟你认真地谈件事……”崔略商鼓足勇气开始说，顾惜朝也抬头看着他等下文，可那台该死的手机又响了。
顾惜朝示意他等一下，接起电话：“喂？晚晴……胡姐都传开了啊？嗯，没什么，已经退烧了，谢谢……嗯，我知道，伯父应酬多，正好我能在家歇一天，明天我过去。”
电话刚挂断，崔略商就急着问：“她说傅宗书去哪了？”搞不好晚上计划有变。
“你以为我是多重要的大人物？她爸晚上干嘛去哪会跟我汇报啊？她就说今天不用去她家了，明天继续兼职呗……你刚才说有什么正经事要谈？”
崔略商突然没了谈事的心情，看看顾惜朝嘴上还沾着芝麻糕的粉末，恶劣地说：“我想谈的是，你一天到晚嘴不闲着地吃，也不长肉，应该去做个检查，看肚子里有没有养蛔虫。”
“谢谢关心，我以前就这样，要真是蛔虫，也算陪了我十年了……嗯，跟你差不多。”
“喂！我这么英俊潇洒，你居然拿我和蛔虫作比较！”
顾惜朝无视他的抗议，蹭掉嘴上的粉末，抬腿走进卫生间。崔略商翻了个白眼，难怪他不长肉，原来是消化太快。转念一想，这正是最佳时机，于是抄起拖把抵住厕所门，另一端顶在墙上，随手从柜子上摸了把模型手枪揣在兜里，踩上鞋就跑，抓紧时间赶去集合。
14 浑水摸鱼
“王八蛋！白眼狼！”顾惜朝推了两下门没推开，立刻明白，崔略商这回是狗急跳墙了，连中学生的整人伎俩都用在他身上，也不嫌幼稚！
奋力踹了几脚，仍没有松动的迹象。他咒骂了几句，没想到高中时物理常年及格线下的主儿，如今支个东西也能这么牢。
当上帝关上一道门的时候，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于是顾惜朝果断推开窗户往下望。
嗯，摔不死，顶多半残……半残也不行！年轻轻的就残废了，以后靠谁来养？难道能指望堵门那王八羔子么？
手机又一次响起来，顾惜朝惊喜地发现，刚才自己挂了电话就顺手把手机塞进衣兜里了。
这次打电话过来的也是个妙人——英姑娘这阵子常常欣喜地回味崔略商那句话，这哥们能主动提议交流《逆水寒》观后感，是多么鼓舞人心的事情！所以每天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call顾惜朝，管他借用崔略商几个小时陪聊，无奈一周下来，没成功过一次。姑娘知道顾惜朝的脾气，估么着再磨几次也就行了：“学长！我想去你家找小可爱单独聊会儿，你下班晚一点点回去好不好？”
“下班？我今天就没上班！”
“啊？出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你赶快来我家一趟，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单独找他聊天了。”
“这么严重？等我马上过去！”
要说英绿荷，是真够义气。正赶上下班高峰，被堵在马路上慢慢蹭，姑娘几次想扔下车一路跑过去，可惜了脚上这双高跟鞋，估计跑起来还不抵慢慢挪车快呢。一个小时后，好歹到了，才发现处处透着古怪：“学长！学长？怪了……大敞着门也没个人。”
顾惜朝听到声音，忙冲外面喊：“英子，帮我把厕所门打开。”
英绿荷看这情形就大概明白了，见了顾惜朝，还得拼命忍笑，不然可要替小可爱当替死鬼了：“学长，你太心急了，应该对他温柔点。”
“你以为他吃那套？对他温柔，我都嫌浪费感情！”煞风景的是，顾惜朝出了卫生间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卧室开保险柜。
“不是我说你，这种情况不去追人，先检查财产损失，太让人寒心了。”在英绿荷心中，完美的学长形象已经大打折扣。
“我看看保险柜就让人寒心了？他把我堵在厕所一个小时，就没让人寒心？”半开的保险柜门挡住了英绿荷的视线，也看不到顾惜朝从里面拿了个什么东西塞进兜里。
“要我说，你这也是活该。顺着他点，哪会被关在这儿啊！”英绿荷立场坚定地站在崔略商一边，“还没给人家买新床呢吧？”
“顺着他？顺着他，他敢捅了天！”顾惜朝套上外套往外跑，“我赶时间。钥匙在茶几上，你替我锁门，回头我再找你要钥匙。”
英绿荷晃着钥匙圈撇撇嘴：“这算什么事儿啊！”
同一时间，无情集合所有警员，对今晚的逮捕行动做最后的布置。崔略商匆匆赶来，正想偷偷混进队里，却被水芙蓉拉出来。
“路上堵车啊，姐姐！”崔略商求饶了，迟到被数落是常事，可当着全员被拽出来，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我为你好！也不看看自己这身皮！本来就不常来队里，没几个人认识你，还不穿警服，到时候一混乱起来，是想被自己人当成嫌疑犯误伤啊？”水芙蓉丢了套警服和防弹衣给他，“亏了前阵子有人调走，衣服都没来得及交上去，先给你穿吧。”
崔略商自然千恩万谢，溜进一间没人的办公室，把衣服换了。完事刚混进队伍里，就出发了。目的地是郊区一处废弃工厂，这次不比寻常斗殴，而是黑枪交易，傅宗书自然要选偏僻的地方。本来这种事情老狐狸不会冒险出面，不过有名的军火走私头子九幽亲自从缅甸过来，傅宗书也怠慢不得。
崔略商摸摸腰间的模型枪，如果有别的办法，他也不必出此下策。反正这么多人出动，也不差他这一把枪，只不过趁着天黑看不清，做做样子。一来骗同事，大事化小，二来吓唬敌人，总好过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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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坐在出租车上，隔几分钟看次手表：“师傅，再快点！”
司机警惕性高，怕他是劫车的：“小伙子，你要是早说往这么偏的地方去，我都不拉你。天都黑了，我老婆孩子还等我回去吃饭呢。这么着，我停路边，你打别的车走吧。”
“你这是拒载！要不把我送到了，我就投诉你！”
“你投诉我也不拉了，我还要命呢！”司机靠路边把车停了下来。
“担心我是劫道的？”顾惜朝沉着地掏出枪，“我要是劫道的，你现在已经死了，车也被抢了。不瞒你，我是刑侦总队的警察，不会伤害公民的人身安全。今天办案紧急，来不及回总队取车，才搭你的车。请你协助我们破案，车费我会双倍付，等破了案，再给你们出租公司送一面大大的锦旗过去！”
司机半信半疑，奈何人家手里有枪，不论是警是匪，他都只能听命踩上油门，继续开车：“同志，你能给我看看你的警官证么？”
“没听过卧底警察么？带着警察证就等于自曝身份，想找死么？”顾惜朝不屑道。
司机敢怒不敢言，心说，你刚才说那么多，不就是自曝身份嘛！想了想又问：“同志，你这是破什么案子？”
“国家机密，你别打听了。”顾惜朝知道这人还持着怀疑，便叹气道：“师傅，我也知道家人在等你回家吃饭。说起来，我这半年都没陪妻儿吃过一顿饭了，孩子都快不认识我了。可干我们这行的，不就得以市民的安全为重么。”
司机也跟着感慨：“这年头，都不容易啊。”
顾惜朝拿出跟病人神侃的看家本事：“你家孩子多大了？”
“七岁了。”
“比我儿子还大两岁呢！”顾惜朝胡扯着，突然想起了崔略商，成天折腾事，一不留神还把他堵在厕所里，大人谁干这事啊？天天真跟养儿子似的！如此想着，也不禁真情流露，“早就跟我闹腾着想吃海鲜了，等案子结了，我得带他出去吃够了去……听我一句劝，别天天跑车了，抽一天陪孩子放放风筝，比什么都强！我就特羡慕那些扛着孩子放风筝的父亲。”
司机心底有所触动，脚底下油门也踩得痛快多了。
顾惜朝达成目的，也满意地停止情感攻势。回头想想，黄金鳞还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天生就没遗传着他老子那精明脑瓜。前几天做家庭医生时随便几句就从他口中套出了交易计划。原以为把情况告诉给刑警大队长，再盯紧了崔略商，就可以置身事外，等着傅宗书垮台。可崔略商就是这么让人不省心！这样敏感的时候，如此不择手段地开溜，明显是被卷了进来。还赤手空拳地赶去趟浑水，是故意让他担心么？
车开到附近的时候，已经过了七点半。顾惜朝听到一阵枪响，心悬了起来，生怕来迟了，发生无法挽回的悲剧。车子还没停稳，他就扔给司机两百元，开门冲了出去。那司机还在身后喊着：“注意安全啊同志！别忘了你儿子还在家等你！”
现场很混乱，工厂附近停了几辆依维柯警车，几个混混被狼狈地押进车里。不过仓库里面还不时传出几声枪响，显然战斗尚未结束。
顾惜朝仔细看了一遍，没在被抓的嫌疑犯中看到崔略商，便急着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冷不防被人扯住胳膊，回头一看，是个陌生的年轻警察。他终于意识到，这样冒失地闯进去，说不定会被当成疑犯同伙，忙搬出无情压人：“我有急事找无情！”
“大师兄在指挥车上啊。”年轻警察看着他，纳闷道：“追命，芙蓉不是给你警服了么？怎么又换掉了？还想无间啊？”
顾惜朝愣了三秒，然后就全明白了。这小警察显然是把他认成崔略商了，让人恼火的是，崔略商居然是鼎鼎大名的追命队长，还骗了他这么久，宁可空手赴前线，也不肯把真相告诉他。亏他还以为这混混想在傅宗书落网前跑过来报私仇，搞半天人家才是名正言顺的执法者！
他不是没想过线人这种可能性，也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那家伙当时怎么说的？他从没见过人撒谎撒得那么诚恳，这货果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卧底。顾惜朝咬咬牙，甩开年轻警察的手，冲进仓库。现在不是计较那些谎言的时候，重要的是赶紧把枪还他。
里面的情况并不乐观，一不留神就会成为两方攻击的对象。不过顾惜朝还算幸运，警察都拿他当崔略商看，自然不会拦他。而部分黑帮混混以为他是老大女儿的男友，也不会随便拿他当靶子。
顾惜朝总算远远看到了崔略商，那货正拿着模型枪忽悠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黑道份子：“不许动！举起手来！”
刀疤脸配合地举起手，只是在崔略商铐手铐的时候，突然反抗，夺走了枪，抬手冲着崔略商就扣扳机……扳机扣不动？刀疤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模型枪：“假的！？有没有搞错！”
“废话！真枪能轻易让你抢去？”崔略商趁机一脚踹过去，近身搏斗。虽说他格斗技巧略高一筹，但刀疤脸也是狠角色，此时背水一战，拔出刀子相搏，一时间谁都没把谁制服了。
关键时刻，顾惜朝跑近几步，给了刀疤脸一枪，缠斗才算结束。
崔略商喘着粗气，给刀疤脸按在地上，铐上手铐。看到顾惜朝，眼前一亮：“哇！你枪法很准诶！以前练过？”
“没练过。一着急就扣扳机了。”CS没少玩，真家伙还是第一次用，顾惜朝难掩得意，所谓天才神枪手大概就是这样。
崔略商有些不满：“……你没枪法，还敢乱开枪？这么不专业，如果误伤到我怎么办？”
顾惜朝冷笑：“拿模型枪办案的警察有资格说别人不专业么？”
几个警员赶过来，帮忙把刀疤脸押走，两人跟着往外走，看样子马上就可以收队了。
崔略商知道身份已经曝光，心虚地笑着：“这儿挺危险的，你来干嘛？”
“怕你危险，给你送枪来的……你还真出乎我的意料啊，追命队长！”顾惜朝把枪递给他，看那气势，显然是要秋后算账，“我原以为能叫‘追命’的，一定是个刚强干练的人物。”
“我也很干练啊！”崔略商冲顾惜朝讨好地笑着：“你记得我以前玩网游的ID么？”
“Dream？”
“没错，我本来想用那个做代号，是他们误传了谐音，听着也挺有型的，我就没纠正。”
顾惜朝真想踹他一脚，前阵子为了联系到负责这个案子的“追命队长”，他打了不少电话给警局，最后还让无情给接待了，他哪会想到，要找的人就在他家天天折腾保险柜啊！
“冷血，有没有漏网的？”崔略商冲门口一个警察打招呼，顾惜朝发现这个冷血正是刚才把他错认成崔略商的那个年轻警察。
冷血望着两人一阵错愕，难怪觉得刚才的追命有点不一样！以他们的交情本不该犯这种错误，只因为从没想过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在此时此地出现。他没有回答，只是打量着顾惜朝。
切，还不是老子提供的情报，这会倒知道保密了……顾惜朝有点不爽，转身走开。没走几步，就隐约看到矮墙处有个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