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血见顾惜朝走开了,才低声对崔略商说:“傅宗书已落网,但还没抓到黄金鳞。”
15 第三人民医院
顾惜朝见矮墙处隐约有个人影,心中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定睛一看,竟是黄金鳞。
此时黄金鳞显得有些狼狈,情绪极不稳定,想来躲过警方抓捕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他赤红着眼,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顾惜朝。
顾惜朝一惊,本能地准备躲闪,但很快他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崔略商就在他身后,背对着这边,完全没有防备……
黄金鳞没给他太多考虑的时间,疯狂地吼叫:“顾惜朝!去死吧!”
崔略商立刻反应过来,拔枪回身瞄准黄金鳞,却终究迟了一步。
“砰砰”两声枪响,黄金鳞应声倒地,眉心多了个血孔。
顾惜朝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静静站在那里。崔略商跑过去,心里不住叨念着:千万别中,千万别中,就黄金鳞那废物不可能有枪法,肯定不能打中……
顾惜朝此时脸色苍白,眼神直勾勾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崔略商心中不安,推了他一下:“喂,你吓傻了?”
顾惜朝没吭声,被他一推,竟有些站立不稳。
崔略商忙扶住他,低头看看,深色的外套上倒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按在胸腹间的手上有些血迹。崔略商吓得手脚冰凉,心里发慌。倒是冷血旁观者清,明白这时候该抓紧时间往医院赶,便开了辆警车过来,让崔略商把顾惜朝扶上车。
冷血边开车边给无情打电话,说明情况。崔略商则在后座上搂着顾惜朝,拉开外套,查看他中枪的位置,嘴里念念叨叨个没完:“你这小伤,不会有事的!呐,上次我们队里有个哥们中了两枪都没事,还坚持着抓嫌犯呢,不过是中的肩膀和手臂……”
顾惜朝脸色很差,面上已出了一层薄汗。忍着剧烈的疼痛,没空搭理他。
崔略商看他这样,更是心慌:“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笨问题!谁中子弹会爽啊?又不是中彩票!顾惜朝头疼地闭上眼,懒得说话。
崔略商一下急了:“别睡觉!跟我说说话,你别吓唬我,快回我句话!”
“疼!”顾惜朝恶狠狠地吼了一声,算是回答他。怎么这时候还这么让人不省心?顾惜朝瞪着他,因为刚刚费力地喊话,喘息又重了几分。
“呃,你冷静点啊……哎呀,怎么正面对着枪口都不知道躲?一般犯人激动时放狠话,离开枪都还有点时间……”
“你在我后面,我怎么躲?”
崔略商一怔,随后尴尬地说:“可是我有防弹衣啊……”
顾惜朝看看他身上的黑马甲,可不是防弹衣嘛!顿时怄得想撞墙:“妈的!合着我今天,就算死了,都是自找的,白搭的!”
“所以,就不要死嘛。”崔略商难得没拿话噎他,语气里还夹着一丝恳求。
顾惜朝失血有些畏冷,轻微的痉挛。崔略商搂紧他,更觉得伤处湿乎乎一片,越发害怕起来:“伤到哪里?你学医的,自己知道吧?严不严重?”
“大概是……肝吧。”赶上这块儿,不是一般的疼。顾惜朝喘气越来越重,汗珠一颗颗顺着脸往下滚,连睫毛都被沾湿了。
崔略商浑身一僵,手臂有些发抖:“温叔叔……温叔叔也是这里。”
顾惜朝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是真的吓坏了,心一软,捡了几句好听的说:“不至于致命……你那个温叔叔,应该是,送医院晚了……”
崔略商听了直接冲司机嚷嚷:“冷血!再开快点!”
“我知道。我记得前面就有家医院,可这路怎么堵上了?”冷血方向感还是不错的,无奈的是,道路施工的状况他预料不到。
崔略商这边催得更霸气:“撞开!直接开过去!”
“万一挖坑了怎么办?不是彻底开不动了?”冷血知道他急昏了没逻辑,真不想跟他置气,可现在不说明白了,下一秒这老哥说不定就扑过来拽方向盘了。
顾惜朝越发虚弱,胸口起伏得很明显,嘴巴开开合合,小声说着什么。崔略商探过头去听,发现是在骂他:“笨蛋,瞎搞……不让你来,你非来!我还得送枪,遭这罪……”
这要换平时,崔略商早开始对吵了,可现在看他受伤,也没了脾气,只是点头应着:“是我的错,我笨蛋!我白痴!你省着点力气,我自己骂!”
顾惜朝见他被吓得语无伦次,心有不忍,也不再数落,还故作轻松地宽慰他,只是声音有些发颤:“行啦,瞧你这样子,多大的场面没见过……别告诉我,你这么多年,都没参加过追悼会……”
崔略商变得无力:“你是真想安慰我么?不会安慰人就歇会儿嘴,别老瞎说!”
顾惜朝苦笑,这回还真没准直接去见毛爷爷了。强打精神,续道:“我要是没事,你就从了我,必须的……你说,我容易么?又是开枪,又是挨枪子儿的……我要是挂了,就当是,便宜你了,找水芙蓉,好好过日子吧……”
“我跟她只是同事!我发誓!”
“那就找别人,爱谁谁吧,反正我也,管不着你了……”
“你别说丧气话了,马上到医院了,只要你撑住,以后什么都好说!”崔略商知道这时必须唤起他的求生意志,忙说,“呐,你好好的,我就认真考虑!这次不蒙你!”
顾惜朝看看眼前这傻子,觉得可怜又可气,现在知道听话了,早干嘛去了?
车子总算驶入医院大门,崔略商激动地鼓励他:“到医院了!马上就会好了!”
顾惜朝费力地抬眼,看到白色大楼上的霓虹灯大字“第三……”,不自觉地蹙眉:“什么医院?”
“真的是医院!不信你看!”和顾惜朝相反,崔略商笑得灿烂,感觉就要雨过天晴一样。
“我问,这是,什么医院?”顾惜朝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第三人民医院啊!你放心,不是小卫生院,是大医院,好几层楼呢!”崔略商给他打气,“相信我,马上会没事!”
“没事个屁!”顾惜朝要疯了,还好他现在没剩多少体力骂人,不然崔略商被骂个狗血淋头都不知道为什么。顾惜朝不甘心地扯住他的手:“换一家!现在还来得及,我撑得住……”
崔略商不解其意,以为他怕开刀,便拍拍他的手,安慰道:“别耍脾气了,有说话这工夫都取完子弹了……等会儿打上麻药,不疼的。”
顾惜朝气到暴,都这时候了,还拿他当小孩子哄!坑爹的,自己地盘他还不清楚么?这里面根本没人做过取子弹的大手术!
抗议无效之后,顾医生只能认命地进了他上班的医院。工作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被这样横着推进去,这感觉有够讽刺。在医院大院里,顾惜朝的担架车明显被地砖卡了一下,差点把他晃下去,伤处也更疼了。他怨念着,要是能逃过此劫,什么仪器设备都浮云了,最靠谱的是找院长提议,重新给大院铺一次地。
顾惜朝意识有些抽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氧气罩的。朦胧间,右手一直被有些冰凉的手紧紧攥着——触感很冷,心里却有暖意。
那只手突然松开了,顾惜朝有些失落,接着听到了关门声,想是进了手术室。那个他曾经帮人操刀的手术台,现在轮到他躺在上面“任人宰割”——这感觉真差,早知道该对病人们好点的……
“血压84/60,脉搏103,轻度失血性休克。”顾惜朝听到同事的声音,估么着自己失血有一升左右,目前的情况还不算太差。
接着他隐约听到两个手术护士小声嘀咕。
“妈呀!有生之年居然可以看到顾医生的胸口!你看到□没有?啊,我圆满了!”
“我更想看下面。”
“想死啊你!让人听见丢死人。”
“没事,医生都准备器材呢,难得做回大手术,打了鸡血了!也就顾医生能听见,可他昏迷着,所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顾惜朝很想发火,但是他现在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他就想不明白了,院长大人怎么找来这么一堆花痴啊!而且还不分场合!人命关天啊!更让人崩溃的还在后面。
“……诶,你手机呢?借我拍几张!回头上QQ传我。”
“我好久不上Q了,微博行不行?我@你……”
渐渐有些听不清了,顾惜朝最后的意识是——很想死。
崔略商静静坐在手术室门口,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手上蹭到的大片血迹——顾惜朝的血。
他就这样愣愣地看着,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冷血买了热咖啡,递给他,他却没接,仍是一动不动。
冷血本就不是多话的人,看他没反应,便把咖啡杯放在旁边座位上,转身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崔略商一个,他就这么坐着,突然觉得很冷。
这几年间,他也曾受伤去过医院。虽然身份不能曝光,但几个师兄弟加上芙蓉,都第一时间联系他,知道他没事才放心下来。可顾惜朝呢?崔略商看看附近的座位,除了一杯渐渐变凉的咖啡,再无其他。也许顾惜朝,比他更觉得冷。
冷血回来了,从车里把顾惜朝的外套拿过来,递给追命。这回他接了过来,披在身上。
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钢琴曲,崔略商听出是顾惜朝的手机铃,便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很陌生,他突然想到什么,接了起来:“喂?”
对方发现声音有点不对,只听一字半句又不能确定,愣了愣才问:“是惜朝吗?”
崔略商知道,这个人一定就是漠北。心里有些乱,想到空荡荡的座位,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顾惜朝也会寂寞,他也需要人关心。
“他受伤了,在第三人民医院做手术……你如果有空,来看看他吧。”不等对方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铁手和水芙蓉突然出现走廊的一端,铁手走过来,看到崔略商身上的血迹,惊慌地晃着他的肩膀:“追命,怎么了?你受伤了?”
崔略商摇摇头:“没有……我倒想是我。”
水芙蓉跟冷血在角落里小声嘀咕着,不时往这边看两眼。
手术室的门开了,崔略商忙起身跑过去拽住第一个出来的医生问情况。那医生啰嗦地说了一堆术语,听得崔略商一头雾水,直到最后才清楚地表达,顾惜朝现在失血过多,虽然子弹取出来了,但暂时还没过危险期,要重症监护48小时,至生命体征平稳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崔略商总算松了口气,从早上开始一直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栽,铁手忙从后面扶住他:“追命,你怎么了?”
崔略商脸色苍白:“……可能有点晕血。”
铁手诧异:“你晕血?以前不是没这毛病?”
“现在有了……”崔略商说完便陷入黑暗之中。
16 顾惜朝!你敢走试试!!
崔略商躺在床上,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顾惜朝推门进来,走到床前,帮他捋顺了鬓旁的头发:“是不是很难受?”
崔略商此时确实异常难受,但是看到顾惜朝满眼关切,又不想再让他担心,便谎称没事。
顾惜朝将他揽起,两人相拥着感受彼此的温度。
傍晚的阳光,透过窗子打进来,一室温暖。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没有预兆的,崔略商后心一凉,一把匕首刺入他的心脏。
“对不起,我找不到解药……再一会,就不痛了。” 顾惜朝仍把他搂得死紧,“略商,下辈子要记得来找我,就算报仇也好。”
“你有时,比我,还笨。”崔略商却笑了,深深地闻着顾惜朝身上的气息,慢慢合上眼。
在这个小院子里,他们曾一起共度过许多快乐的时光,他们曾经以为,可以不问世事,这间陋室就是他们的全世界。而此刻,顾惜朝亲手毁了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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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略商慢慢张开眼,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渐渐意识到,自己还在医院。
这次的梦更详细,感觉也更复杂。少了惊惧,多了心疼。也许那是一段曾经,又或者只是个梦,反正它是否发生过也无从查证。他只知道,自己不会再因为梦到被杀而惊醒了。
“醒了?”无情在病床旁望着他。
“嗯……顾惜朝……”
“还在重症监护病房,下午3点后可以去探视。”
崔略商坐起来,看了眼表——上午十点,还来得及:“大师兄,直说吧。”
“我没什么事,听说你昏倒了,来看看你。这阵子太忙,等结了案,你好好休息两个月。”
崔略商笑了,这个笑容与以往不同,有些讽刺的意味:“连个检讨都不写?罚得太轻了。”
“这么说,你知错了?”
“嗯。我后悔没早点开枪。哪怕再早半秒,也许……”
无情颇不赞同:“你以前做事都留些余地,从不做绝。瞄准手腕打,也可以让黄金鳞扣不了扳机。以你的枪法,完全做得到。”
崔略商想起顾惜朝中枪的场面,心有余悸:“瞄手腕?哪有时间瞄准?一旦打不中,岂不是给他时间再多扣几下扳机?”
“看来正式上班前,还得安排你去靶场呆两天,重新练枪法。”无情顿了顿,又说,“我今天确实是来探病的,给你两个月的假,也跟处罚无关。嫌疑人黄金鳞拒捕,且情绪激动,你击毙他,及时控制住局面,无需处罚。”
崔略商没吭声,垂着睫毛思考了一阵,才问:“我都说不合适了,你怎么还找他做线人?”
无情摇头:“你说出他跟傅晚晴的关系之后,我就放弃了。是他主动给队里打电话,表示愿意提供消息……他应该是在傅家听说有个叫‘追命’的队长在调查他们,才把电话打到指挥中心,指名要找你谈案情。不过指挥中心哪知道怎么联系你啊,只能把电话转到我这儿。”
“我不明白,他又不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主动来帮忙?”
“我也不懂,这样做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而且还有危险。出于谨慎,在他没说明真实目的之前,我不打算与他合作。后来他说,是他的一个朋友得罪了傅宗书,事情好像很严重,不得不藏匿起来,除非傅宗书垮台,否则随时有危险。”无情看了崔略商一眼,“出于安全考虑,他只需利用家庭医生的身份,在傅家打探消息,再告诉我们就可以了,收网、指控时也不必出面,就算傅宗书黄金鳞进了监狱,也不会知道是谁泄的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出现在那里,终究还是暴露了。”
无情不明白,但崔略商清楚得很,顾惜朝趟这趟浑水,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
午饭后,英绿荷打来电话,说要还钥匙。崔略商把情况跟她说了,姑娘便翘班前来探望。因为没到探视时间,俩人只能隔着大玻璃看看顾惜朝。
“昨天好好的……”英绿荷哪见过顾惜朝这副样子,鼻子有点酸,随即甩甩头发,拍拍崔略商的肩膀,“学长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倒是你得注意身体,等他醒来时,要是看到你这样子,肯定不好受。”
一天之间,崔略商是显得憔悴不少:“你别安慰我了。从出事时开始,安慰我的人就没断过。你现在要是能抽我两巴掌,我更痛快。”
“要找痛快容易,等他醒了,让他抽你。堵在厕所里那事,他还没跟你算账呢吧?你小心,他那脾气一上来,还真下得了手!”英绿荷顿了顿,又说,“你也真是,没句实话,我还真以为你就一好吃懒做小混混呢,那样倒也省事了……以后跟他那儿,别老瞎话白舌的,你可不知道,当时你被警校开除,他多担心你。又不是你的调查对象,让他知道你是卧底警察,肯定也帮你保密,替你开心,干嘛非要瞒着他?”
“你以为我不想啊?他那么忙,我哪有机会说!”崔略商回想着,不觉有些生气。
医学院和警校隔不到一站地,上大学时,俩人隔三差五就一块出去喝酒,从来是有话直说,不掖着藏着。后来渐渐的,想叫顾惜朝出来一次得提前两周预约,开始他也没当回事,以为那家伙又窝在宿舍K书,可到宿舍找了也没见人,只发现书架上躺着几封信,看信封上的字迹就知道是姑娘写的。崔略商当时那叫不平衡——长得差不多!为毛没MM给我情书?最后的结论是,果然医学院女生多,读警校太苦逼了。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在附近的咖啡馆、林间小路上看到顾惜朝心情很好地换着人约会,也就不觉得奇怪了——没时间喝酒?不就是重色轻友嘛!直到毕业前几个月,顾惜朝终于跟校花英绿荷开始公然出双入对。
正好赶上校长让崔略商考虑做卧底警察的事情,他其实是犹豫的。穿不穿警服,旁人怎么看他,这些都无所谓,问题是除了联系人不能让任何同学、朋友知道,彻底做个没过去的小混混,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安全。他想也没想,直接跑去顾惜朝宿舍,边推门边喊“有事跟你商量!走,喝酒去”,等门开了才发现里面还有个人,两人搂着嘴唇都快贴上了。
这么大喇喇闯进来,坏了人家的好事,他能说什么?他还有什么可说的?恐怕顾惜朝也不想听他说什么,只想让这碍眼的电灯泡赶快消失。他只能尴尬地打哈哈“你小子,女朋友这么漂亮都不介绍一下,大白天还猫在这里……得,不请你喝酒了,我自己喝去。嫂子,不打扰了啊,你们继续,自便啊……”就这样匆匆退出那间宿舍,再见面,便是四年后在傅宅那晚,他哪还有机会坦白身份?
“你要是想告诉他,有的是机会说。”英绿荷不解,接着也想起当时的情况,忙问:“不会是碰到我那次吧?原来你是想跟他说的?”
崔略商看看她,没吭声。英绿荷恍然大悟:“完了完了!这事怨我,早知道我就让他追你去了!那天你走了,他想去追你,被我给拦了……”
他要是真想追出去,谁能拦得住?崔略商心里不痛快,却也怨不得人家:“算了,你那样也能理解,本来就被打扰到了,换了谁也不可能让男友扔下自己跑出去。”
“什么男友?我跟学长……呃,本来是想往那方向发展的,不过还好没有,不然我会少很多欢乐,这样想真该谢谢你闯进来!”
“你说什么呐?能说得好理解点吗?”崔略商越听越晕。
“这个,说来话长了。”英绿荷拉着他到走廊里找椅子坐下,才细细讲起来。要怪就怪那阵子情书太多了,顾惜朝拿到手软,却兴趣缺缺,自然有男生羡慕嫉妒恨,挪掖他,这么多MM都入不了眼,不会是GAY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顾惜朝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他确实是没什么谈恋爱的兴趣,也跟崔略商近得有点没边了。为了证实自己,他开始试着跟女生约会,逐渐减少了跟崔略商喝酒的次数。巧的是英绿荷也正想洗心革面,谈次恋爱,俩人各怀目的,开始试着交往。英绿荷倒是热情奔放,直接跑到顾惜朝宿舍借笔记,慢慢就靠一块去了,结果让崔略商撞个正着,顾惜朝那表情一下就变了。
英绿荷也看出了苗头,眼神发亮地告诉顾惜朝:本来我想跟你认真交往一次,不过我还是觉得腐女比较适合我。姐有一双能发现JQ的眼睛!一看你们俩就知道,迟早的事!
她还劝顾惜朝千万别追,要利用这个契机,让受了刺激的小可爱自己开窍!保证一两天内乖乖跑回来找他,一切就水到渠成了!结果快一个礼拜了,也没等到崔略商,只等到他被开除的消息。顾惜朝肠子都悔青了,如果那天听听他要商量的事,也许他就不会自己去喝酒,酒后还打了市长的儿子,惹这么大的事。英绿荷也一直赔不是,没想到小可爱反应这么大……
崔略商听完一阵沉默。原来,他们都不够诚实,才会发展成这样,想解释都找不到机会。
几个护士经过走廊,对顾惜朝的事议论纷纷,听说医院特别重视,请来了外省的一个副院长,人家是这方面的专家,重点是人也帅得不像话。英绿荷啐了一口,花痴就是花痴,只关心来的是不是帅哥!崔略商却没说话,他记得QQ聊天记录里提到过,漠北也是个副院长。
很快到了3点,崔略商和英绿荷急着探视,却被值班医生拦在外面:“这是无菌病房,必须尽量减少人员出入。况且人又没醒,你们探也白探,不如就隔着玻璃看看得了。”
英绿荷一想,既然限制时间和人数,不如把机会让给崔略商,便匆匆离开,回单位上班。即便如此,医生也没打算放崔略商进去,崔略商气得跳脚,要不是没随身带着警察证,恐怕要直接拿执行公务压人了。医生看他坚决,只好跟他约法三章,进去时要穿消毒隔离衣,戴消毒口罩、帽子,而且最多半个小时就得出来。
崔略商才不管限定多长时间,先进去了再说,啥时候出来那可就全凭自己心情了。
无菌病房内,崔略商趴在顾惜朝床边絮絮叨叨。
“住你家那阵子,你可没少欺负我。按理说,我该趁你现在动不了,多掐你几下报仇。不过我这人一向大度,你快点醒过来,我就放你一马……”
“昨天晚上,漠北给你打电话来着,我觉得你受伤这么大的事儿,还是直说比较好。他可能已经在我之前,来看过你了吧?你们这医院也够事多的,我在门口磨了半天才进来……”
“我突然想明白件事,为什么看到你就不顺眼,老想拿话噎你。因为你实在太重色轻友了!又是校花,又是富家千金的,要多讨厌有多讨厌!不服就起来反驳啊你……真讨厌,这么不理人的样子最讨厌。”
顾惜朝睫毛颤了颤,崔略商以为他要醒了,立刻紧张起来,隔着氧气罩,看到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忙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啊!”
上下嘴唇仍然只是无声碰了两下,崔略商学着那个口型试着念了几遍,猛的一惊,抬眼看到心电图正逐渐变缓,忙按了紧急按钮。
房间里涌入一群医护人员,有查看数据的,有打针的,有挪床的,忙着把顾惜朝移到旁边的手术室里,准备抢救。
心电图仍没有恢复的迹象。期间有人想轰他出去,说了几次,他都跟没听见一样,守在旁边,一直没放开顾惜朝的手,随着众人进了手术室。他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走,因为顾惜朝刚才口中叨念的是“妈妈”,那个已过世多年的美丽母亲,正要带走自己的儿子。
“顾惜朝!你敢走试试!你要敢走,我就……”崔略商声音颤得厉害,发现还真没什么能威胁这人的,估计让医院所有人陪葬都吓不住他,最后咬牙发狠道:“我就把你高中换内裤的照片挂网上去!”
17 绝世小攻
在一片漆黑的小走廊里,隐约传出女人和孩子的哭声。
顾惜朝在黑暗中不由自主地向前走,离传出哭声的房间越来越近。房门突然打开,一个男人从里面匆匆走出来,与他擦肩而过。顾惜朝回头,想看清那人,却只看到一个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屋里的哭声还在继续,他走到门口,看到女人散乱着长发,哽咽地对怀里的小男孩说:“惜朝,你爸爸不要我们了,妈妈只有你了……惜朝,永远不要离开妈妈。”
顾惜朝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的一切,许多年幼时模糊的记忆,都清晰了起来。原来,他并不是母亲的累赘,母子俩相依为命,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只是,在后来的日子里,听惯了旁人的冷嘲热讽,也开始怀疑自己在母亲心中的位置。
他走到母亲身前蹲下,回应她:“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
心电图越来越弱。
“多器官功能衰竭,准备注射肾上腺素,做心脏按摩。” 主刀医生一直冷静地做着急救安排,但语气已透出焦急。一转头看到混在人群里的崔略商,立刻皱眉“请在外面等候!”
崔略商就跟听见一样,在顾惜朝耳边不停地唤他:“你醒醒!你要活着啊……你的理想还没实现!不是说要做个德高望重的医生么?现在才哪到哪?快给我起来!”
随着“嘀——”的一声长音,心电图微弱的波动终于变成了直线。
“心脏停搏!!”
崔略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眼心电图,再低头看看安静地躺在床上的顾惜朝,突然意识到,他大概不会再睁开眼,也不会再跟他拌嘴挑衅了。
一屋子的医护人员忙着给顾惜朝做胸外心脏按压,尽全力实施最后的抢救。
崔略商就愣在旁边,脑海中一片空白,茫然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觉得心像被掏空了一样,眼泪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漫长的一分钟后,抢救有了效果,心搏恢复。崔略商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心有余悸地冲顾惜朝说:“你吓死我了!”他没想到的是,刚松口气的工夫,心电图又变成了一条直线。医生忙着给顾惜朝贴电极贴,准备除颤。两个护士竭尽全力,企图扯走一旁大闹的崔略商。
“混蛋!你怎么这样!我都说知道错了,以后什么都不瞒你了,别玩了!”这次崔略商不顾阻拦,直冲过去,捶着床吼得破了音。
“呯”的一声之后,医生用除颤仪再次把顾惜朝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可几声“嘀嘀”的短音之后,仪器再一次发出拖长的蜂鸣声。
崔略商声嘶力竭地喊着:“睁眼啊你!不是催我催得紧么?你倒是等着听答复啊!我说了,真的考虑……我答应你还不行么!你这样算什么……我还有好多事没告诉你,你必须得听!你不能这样!”
……
顾惜朝躺在母亲的腿上,母亲则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两人闭上眼静静感受这一刻的安宁。
外面突然变得有些嘈杂,又听不清吵嚷些什么,顾惜朝只觉得心里乱,睁开眼坐起来,问母亲:“谁在那边?怎么这么吵?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才起身往外走,手却被拽住。顾惜朝回头看着这个忧伤的女人,心头一紧:“妈,我看看就回来。”
母亲摇头,过去搂住他:“你看过就不会回来了,再让我抱抱你……”
顾惜朝有些茫然,不懂她的意思,心里更觉得不安。隐约发生了什么,但他丝毫都想不起来。
母亲终于松开了怀抱,含泪向后退去:“你回去吧。”
顾惜朝看着她,有些难过,接着感受到心口一阵疼痛,意识变成了空白。
“心脏再次恢复自搏!血压正逐渐回升!”再次电击除颤后,崔略商听到旁边有人这样欣喜地说着,仪器发出“嘀嘀”的短音,很显然,顾惜朝的情况有了好转。
崔略商一通闹腾下来,总算略微放心。这一松懈,才来得及回想后怕,突然觉得腿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气。直到顾惜朝状况基本稳定,被推回重症监护病房,他也没力气爬起来跟回去。
医生护士都没轰他,各忙各的,收拾完仪器陆续走了,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那人走过来,冲他伸出手:“地上凉,你也回去歇会儿。”
崔略商从下往上打量他,虽然口罩遮住了表情,但从他眼神中,也能感受到真挚友善。
崔略商攥住他的手,借力起身,观察着他露在口罩外面的眉眼,温和而坚定,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说不定顾惜朝在给别人做手术时,也是这样成熟沉稳的样子,真想看一看……想到顾惜朝,崔略商猛的一个冷颤,那家伙刚脱离危险,自己就跟别人在急救室里“两两相望”,要是被他知道了,得多寒心啊……嗯,以后必须自觉一点。
对方被他盯久了,尴尬地咳了一声:“你去洗把脸吧。”
崔略商才反应过来,料想自己刚才一定哭得很没形象,用袖子蹭了把脸:“见笑了……你是漠北吧?咱俩通过电话,我记得你的声音。”
“哦?网名你都知道?”略微惊讶地挑挑眉毛,摘下口罩,“幸会,我叫厉南星。”
“嗯,我是崔略商,至于跟他的关系……”崔略商摸着额头做思考状,想好措辞才爽快地说,“这个你懂的!”
一天后,顾惜朝总算度过了危险期,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医院里毕竟都是自己人,直接给他分到一间单人病房静养。
对于他在濒死的那一刻是怎么被抢救回来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
顾惜朝是被崔略商吵醒的,虽然只有他自己知道;厉南星和院里的专家都认定这是电击除颤复苏成功的结果;而崔略商和其他人一致认为,这是爱的呼唤感天动地产生的奇迹。
崔略商拎着个大果篮,心情很好地推门走进顾惜朝的病房。
顾惜朝挑眉:“跟我还这么见外!来就来,破费什么?我这阵子又不能吃硬东西。”
“谁见外了?我自己买着吃的。”崔略商放下果篮,从里面掏出个苹果,洗了洗就开始啃,嚼着苹果在屋里四处看了看,“我说,你人缘也够差的,自己上班的医院,居然没半个同事给你送花。”
“还不是你闹腾的!”顾惜朝白了他一眼,一醒来就发觉不对劲了。这小流氓警察以前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谁知道在医院当着外人,喊得还挺来劲儿。在急救室那一折腾,全医院的未婚女青年都知道他顾医生名草有主儿了,而且就算没主儿,也对女人没兴趣。
崔略商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钱包、手机和几把钥匙递给顾惜朝:“那外衣留了个孔,估计你也不穿了,我替你扔了,衣服兜里就这些。”
顾惜朝接过去,打开钱包就不乐意了:“照片呢?”
“我收回了!”崔略商理直气壮,“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藏人家照片!”
“那是你图书证上的,反正你卷铺盖跑了,也用不上图书证了,我就废物利用了。”顾惜朝顿了顿,又说,“你不是也藏了我的?我就纳闷,我什么时候换内裤让你给拍到了?”
“啊?那个……呵呵,抢救那会儿你昏迷着,怎么还能听到我说什么?”
“我能听到才怪!问题是,你不看看这什么地方?这医院有不透风的墙么?那帮花痴天天念叨着这事捂嘴偷笑!”
崔略商抠着手指,不好意思道:“其实不是你换内裤,是我帮你换的时候……上学那会儿带你喝酒去,你老醉得不省人事,还爱往身上吐!我必然要把你扛回去,帮你换衣服擦洗。开始是觉得不平衡,想整整你,后来习惯了,每灌趴下你一次,我就给你摆好POSS拍一张留念,后来已经塞满一本相册了……”
“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顾惜朝痛心疾首,总算明白了什么叫遇人不淑,“……别传出去,知道不?”
“嗯嗯!你放心,我才舍不得给别人看!”崔略商点头如捣蒜,“那,照片你不没收了吧?”
“我说没收,你就肯交出来来么?底片销了,其他的你收好吧……同样,你也得把我钱包里那张放回去!”
崔略商有些为难:“就那张显得特傻!回头我找张穿警服的给你。”
正说着,英绿荷捧着束花走进来:“你们真成!大白天在屋里谈情,还不关门啊!”
崔略商忙把花束接过来,让英子坐过去,认真道:“本来也没什么可背着人!他都没拆线呢,我能对他怎么样?你以为我那么禽兽啊?”
顾惜朝和英绿荷听了俱是一愣,接着英绿荷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哈哈,原来你有这个心啊!我错了,小可爱,我真不该低估你!有前途啊……学长,你可要留神了!”
顾惜朝冲崔略商冷笑道:“你倒说说,等我拆了线以后,你想对我怎么样?”
崔略商惊讶道:“不是吧你?难道只想柏拉图一下?那跟做哥们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是。”顾惜朝笑得诡异,“那就等我拆线以后,你会明白,我也不喜欢柏拉图。”
“学长,我能不能围观?”英绿荷满眼期待。
顾惜朝白了一眼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哪凉快哪呆着去!不然下次不陪你去同人展了!”
傅晚晴敲了敲门板:“换纱布!探视者回避!”
只有英绿荷还是一副笑闹模样,顾惜朝和崔略商面色都不太自然——几天内,傅宗书下狱待审,黄金鳞被当场击毙,傅家的全部财产被封,自然是善恶有报。傅大小姐跟着一落千丈,也怨不得别人。可顾惜朝在傅宅收集情报的时候,为了便于行事,多少有些利用和晚晴的私交,如今碰面,必然觉得理亏。
崔略商看傅晚晴口罩遮面的样子不像善茬,有点担心,不愿离开。直到顾惜朝冲他点点头,他才几步一回头地跟着英绿荷走出病房,并不时往屋里张望。
英绿荷兴奋地搂住崔略商的肩膀:“刚才当着学长我没好意思说,你太了不起了!我听说了学长是被你叫魂回来的!你快跟我详细说说,我要把你们的故事写出来发坛子里!”
“也没什么啦……”崔略商心不在焉地望向屋里,总担心傅晚晴会对顾惜朝不利。
“对了!你现在有手机了是吧?快,我给你传我手机铃声!哈,真想看学长听到这个的表情!”英绿荷抢过崔略商的手机开始用蓝牙传曲子,传输结束后,还打开听了一遍才算满意。崔略商只听到熟悉的轻巧琵琶曲,后面一个可爱的女声开始唱词“……我是可爱小攻我怕谁 邪恶腹黑假善良脸蛋够清纯手段够□千方百计折腾你到泪汪汪……”
崔略商也听懂了几句词:“你这什么歌?”
“《绝世小攻》啊!”英绿荷奸笑,“我真的看好你哦!别让我失望!”
18 双人床(完结)
病房里,只剩下顾惜朝和傅晚晴。
不得不说,姑娘还是够狠的。清理伤口的动作非常标准,挑不出半点毛病,只是手劲上稍微重了点,就足够让顾惜朝疼得拧紧了眉毛。
崔略商觉得傅大小姐肯定不甘心,换了谁赶上这事都得报复一下。问题是站在门口往里望,也看不出什么苗头,顾惜朝又一直没发话,他实在师出无名。别说冲进去要求换护士,就是跨过那道门都名不顺,谁让他只是个“探视者”呢?尼玛连家属都沾不上边……一抬头立刻两眼冒光,看看谁来了?不是“漠北”厉南星是谁!
崔略商忙凑过去:“兄弟,自己人,帮个忙啊!你是医生,比我好说话!”
厉南星不觉挑眉,这小警察言行都还是道上小混混的范儿。
……
“疼吗?”傅晚晴停下来,淡淡地问。
“呃,有点……” 几个字分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实际上顾惜朝疼得只想骂娘,可惜又发作不得。
“活该。”傅晚晴简洁地结束话题,低头继续换药。
“还是我来吧,正好帮他检查伤口。”厉南星走进来,温和地笑着给顾惜朝解围。
傅晚晴低着头没说话,去了其他病房。
“你还真能忍,换别人早投诉了。” 厉南星拍拍他的肩膀,“不像你风格。”
“那怎样才像我风格?穿着病号服嚷嚷‘我要投诉’?丢不起那脸!我又没打算出院后辞职。” 顾惜朝叹了口气,“算了,这样她痛快,我也痛快,不然老觉得对不住她。”
厉南星边帮他检查伤口,边聊着:“嗯,我听说她哥死了,她父亲也进监狱了,你算搞得人家家破人亡了。”
顾惜朝极不赞同:“过奖,我没那么大能耐,都是他们自作孽。她哥也差点把我杀了好不好?还有她爸,如果没做违法的事怎么会坐牢?还能是我诬陷他?”
“还嘴硬?要是真没觉得自己有错,刚才何必迁就她?”
“协助警方破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有什么错?她肯定也知道家里人干的那些勾当迟早得进监狱,所以还算明事理,不然刚才就不只是下重手了,藏把手术刀来扎我都有可能!”顾惜朝顿了顿,“只是我参与进来,终究利用了她。毕竟是她请我去做临时医生的,现在一定又悔又恨……”
厉南星挑眉:“最近讲话变得有人味多了!”
“说得好像我以前没人味似的。”
顾惜朝有些不耐烦,往门口望了眼,没看到崔略商,倒是有几个护士挤在那儿发花痴,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他——自从知道他名草有主以后,姑娘们就放弃了关注,立刻瞄上新来的厉南星。
顾惜朝皮笑肉不笑道:“麻烦你快点检查完。你现在可是全院剩女的追求目标,她们最近又在八卦我的性取向问题,你在我这里坐久了,如果传出什么误会来,害她们失望多不好。”
“恐怕会失望的不只是她们吧?我孑然一身,倒是无所谓什么流言,不过你的日子就没这么消停了。”厉南星意有所指,笑得腹黑。
顾惜朝听他这么一说,猛然想起崔混混……不,应该说是崔警官,没确定关系前就先要求他在QQ上删了厉南星,可见其吃起飞醋来不好对付,现在名正言顺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很显然,在这个话题上是拼不过厉南星了,输人不输阵,干脆开始挑刺:“我这伤口是你缝的么?啧啧,针脚可真乱!”
厉南星从容地说:“抱歉,我坐飞机过来没那么快,是你们医院的医生缝合的。如果你不满意,我倒是可以帮你切开重缝。”
“不必了!我随口说说而已……”
厉南星用纱布帮他包好伤处,才开口道:“你再考虑一下,伤好了要不要跟我回去。”
顾惜朝立刻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你就别挖墙脚了,这医院太缺人才。我要是再跳槽了,院长得哭死。”
“少臭屁了,你病危的时候,也没见院长为你着急上火。再说,医院需要你是医院的事,你怎么想的?前途还是该自己打算。”
顾惜朝依旧油盐不进:“你以为就你一个想挖我啊?我要是想跳槽,哪不能去?但是大医院竞争太惨烈,请客送礼溜须拍马那套我又不爱干,真去了未必比小医院混得开。你那儿倒是不用走关系,可是跨省跳槽,人生地不熟的,你再把我给卖了!”
“我看你不是怕被我拐卖,是担心跨省见不到楼道里那小子吧?”厉南星说着往门外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