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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颜若曦 当前章节:14889 字 更新时间:2026-6-8 09:12

清田点头,饶有兴趣的问道:“不过四哥,我一直很好奇,我们在江湖上查了这么多人,你怎么选定阿龙作为诱饵的?又如何知道三井寿一定会上当的?”

牧绅一淡淡答道:“三井寿因为义气在江湖上声望极高,但太过江湖义气,也是他致命的弱点!他这样的人,绝不会怀疑朋友的话,而且阿龙是他江湖上最好几个兄弟的手下,他又为了流川枫去查过霹雳火的事情,对他的说法更是不会设防,所以我确信他必定会中圈套!”

清田连连点头,牧绅一看着他,微微一笑:“至于阿龙,……正因为三井寿太过义气,所以要在江湖上找到愿意背叛他的朋友并不多,阿龙嗜赌,而且怕死,这一点正是最好被利用的地方——咱们设计让他欠下了巨额赌债,他若不就范,就只能等着帮规处置,你说他会怎么选择?”

清田恍然点头:“还是四哥厉害!”说着他顿了顿,又道,“私闯军机重地,按律当送刑部大牢候审,四哥,我待会就去好好招待招待他……”

牧绅一看他一眼,沉吟片刻,开口道:“你要动他可以,不过先不要动大刑,……有的事情,要慢慢来,最好让流川枫认为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清田瞪大眼睛:“莫非四哥还想拉拢流川枫?”

牧绅一略微怔了怔,摇头:“不,让流川枫认为有挽回余地,老七那边就会有行动,我也才能借机看清楚朝中有多少是老七的人……,你先不让流川枫和三井寿见面,等用刑之后再故意放流川枫进大牢看他,逐渐加刑,看三井寿一次比一次伤得更重,流川枫方寸必乱,他方寸若乱,我们就会有机可乘!”

清田兴奋道:“四哥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说完这句话,他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那个阿龙,是不是可以做掉了?”

牧绅一眯了眯眼,点头:“这件事也交给你了!”

清田点头:“我今晚就让人动手!”

是夜,流川府中。

流川呆在书房之中,撰写白日里尚未完成的一份文书,忽然窗外一声惊雷炸响,流川心中一悸,手上的狼毫笔尖一抖,一滴浓墨滴在刚刚写了大半的文书上面,黑色的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来,仿若一朵黑色怒放的大丽花。

窗外雨声骤然而下,流川怔怔的盯着这墨汁看了半晌,正巧水泽进来添茶,见他的样子,张口问道:“少爷,怎么了?”

流川放了手中的笔,抬眼问水泽:“三井还没回来?”

水泽摇头,看着窗外答道:“没呢,这雨说话就下上了……”

流川沉默下来,待水泽走了之后,重新铺开一张宣纸,写了几行字,却只觉心中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这一段文,写写停停,就在他快要写不下去的时候,书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赤木的声音随之响起:“少爷,三井出事了!”

流川悚然惊起,疾步过去开门问道:“什么事?”

赤木紧张答道:“七爷派人传话过来,说三井被十爷抓到了刑部,具体缘由他正在调查之中,让你在府中等他进一步的消息……”

流川在门口呆立片刻,返身从书房中取了一样东西,一言不发的冲进雨中,赤木紧跟上来急问道:“少爷,您去哪儿?”

流川径直朝着马厩走去,牵了马,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去刑部……”

赤木急道:“这么大的雨,您等我套上马车……”

流川却不理他,翻身上马出门,赤木急忙牵了马跟上,到了刑部大牢,流川将马缰交给赤木,自己朝着大牢的大门口走去,大牢守卫见到流川,仿佛早就知道他要来一般,躬身行了一礼,喊了一声:“流川大人!”

流川直接问道:“今晚送过来的人在哪里?”

那守卫往里一指:“就在里面,十爷亲自送过来的……”

流川推开守卫便要往里闯,那守卫却拦着他说道:“大人,上头有令,今夜送来的犯人很有可能是丰玉奸细,若无皇上圣谕,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单独探视!”

流川脸色往下一沉,冷喝道:“岂有此理!”

那守卫见他眼神冰凉凌厉,心下生出几分怯意,语气软了下来,为难着说道:“大人,小人这也是奉命行事,若是让您进去了,小的脑袋可就不保了,您高抬贵手,放过小人一马吧……”

他若犯横,流川可能当即便要硬闯进去,但他这一软,流川反倒僵在门口进退不得,呆立片刻之后,他咬牙转身,从赤木手上接过马缰,一路朝着皇宫奔去。宫门守卫见着他,刚要阻拦,流川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冷冷说道:“皇上钦赐我金牌,可不用传召,随时进宫面圣!”

宫中守卫见他手中令牌,躬身让路,流川让赤木先自回府,自己独自进了宫门。入宫之后,自有人领着流川到了皇帝歇息的偏殿,殿前侍卫正拦着他不让进去,正巧碰上武藤端着茶杯过来,瞥见他浑身湿透的样子,惊了一跳:“流川大人?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来了?”

流川站在雨中,抬眸看他:“我想见皇上!”

武藤迟疑片刻后问道:“您可是为了今晚之事来的?”

流川点头,一双黑眸直直的盯着他,武藤看着他的眼神,不知道怎的,心中软了一软,低言道:“我先进去给您通传一声,但皇上见不见您,就不好说了……”

流川躬身一礼:“多谢公公!”

殿中高头正在批阅奏折,武藤将手中茶杯放在他手边,高头拿起茶杯随口问了一句:“你在殿外和谁说话?”

武藤陪着笑道:“皇上耳力真好,……是流川大人来了,在外求见呢!”

高头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皱眉说道:“他?未经宣召,他如何进得宫来的?”

武藤笑道:“皇上忘了么?村雨案子的时候,皇上曾赐过他一面金牌,可以随时免召入宫的……”

高头“哦”一声,不再说话,武藤等了一小会,试探着问道:“那流川大人,皇上见是不见呢……”

高头摆摆手:“让他回去吧……”

武藤还待多说两句,却瞥见高头脸上神色,终究忍住,躬身退了出去,迎上流川一双期待的眸子,叹道:“流川大人,皇上正忙着,您先回去吧……”

流川眼中一黯,呆立片刻,笔直在阶前跪了下来,冰冷清凉的声音穿透雨幕,一声声清晰传入殿中:“流川枫有要事求见皇上!”

殿中没有任何回应,武藤看着他跪在雨中,没有分毫要起来的意思,摇头叹道:“您这又是何苦……”

见劝流川不走,武藤回到殿中,低声禀道:“流川大人不肯走!”

高头面无表情的依旧批阅着奏折,武藤不敢再多话,站到他身边伺候着。过了好一阵,外面雨势不但没停,反而似乎越下越大,武藤再三犹豫之下,终于又开口说道:“皇上,流川大人在雨里已经跪了大半个时辰了……”

高头冷哼道:“他愿意跪就让他跪着!”

武藤噤了声不敢再说,却不料高头停笔想了想,仿佛自语般又说道:“朕就是要杀杀他那一身傲气!”

武藤见皇帝自己开口说话,忙顺着他的话头问道:“皇上莫非还在为村雨的案子生流川大人的气?”

高头索性将手中朱笔放下,看了看武藤,却并不回答他,只是问道:“你说,今晚夜闯兵部秘密档案库的是何人?”

武藤斟酌着说道:“听报信的来说,好像是流川大人江湖上的朋友!”

高头又问:“是谁抓的人?”

武藤答道:“是十爷!”

高头微笑不语,武藤试探着问道:“皇上不会真的相信流川大人的朋友是丰玉奸细吧?”

高头轻哼一声道:“这一案的关键,不在那个人是否真的是奸细,而在于那个人身上的牵扯……,你想想,若他真是奸细,信长又怎会轻易放过流川枫?”

武藤低声自语道:“十爷没有找流川大人麻烦,是因为流川大人是朝廷命官,没有确凿证据,他不敢抓人,而且流川大人跟七爷关系又好……”说道这里,他恍然道,“老奴明白了,这件事表面上看着是十爷跟流川大人过不去,其实是太子殿下跟七爷之间的事……”

高头淡淡说道:“我也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们能闹到什么程度,……这一下你知道我不见流川枫的原因了吧?”

武藤笑道:“还是皇上英明,看得透彻!”说道这里,他话锋一转,“只是那流川大人看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这天气又不好,再跪下去,只怕他身子吃不消……”

高头皱眉想了想,终于说道:“你派人去给彰儿传话,让他过来将他劝走吧!”

武藤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即刻派人出宫通知仙道,过得一会,仙道几乎是飞奔而来,远远看见流川跪在雨中的身影,心中大痛,顾不得殿前一众侍卫看着,直直冲到流川身边,伸手便要将他拉起来:“我让你在府中等我消息,你为何不听?”

流川紧抿了嘴唇将他的手甩开:“我要见皇上!”

仙道见他固执,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狠下心来将他胳膊抓住,手上带了两份内力,强行将他拉了起来:“你先跟我回去!”

流川抬手推开他,却因跪得太久,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便往前跌了下去,仙道就势一把将他拉住,流川还待挣脱,却不料仙道揽住他的肩,一字一字在他耳边低语道:“我已有办法救三井!”

流川身子一僵,停止挣扎,侧过头看着仙道,哑声问道:“当真?”

仙道见他一双幽深黑眸在这雨夜之中透出自己从未见过的惶急,心中酸楚疼痛,脸上却徐徐展开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我几时骗过你?”

流川凝眸看他片刻,点头,忽然身子软软的往下倒去,仙道情急之下,脱口喊一声“枫”,只见他双目紧闭,已然晕了过去,急忙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朝着宫外冲了出去……

☆、自古情关总难过

急促的马蹄声在七王府门前戛然而止,马夫顾不得滂沱的大雨,在马车尚未停稳之际,便已急匆匆的跳下车,冲到府门前叩响大门上铜铸的椒图口中衔着的铜环:“快开门,王爷回府了!”

门里有人回应着“来了”,气派的朱漆大门刚拉开一半,便被人从门外一脚踹开,摔在地上的门童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一向温润如玉的主子怀中抱着一人,几乎疯了一般冲进府中,朝着翰墨轩的方向奔去。

这翰墨轩是仙道闲时最爱待着的地方,建在府中一片开阔的荷塘中央,整个院落画栏雕檐,精巧雅致之极。正值盛夏时节,荷塘之中翠叶田田,荷花怒放,在夜雨之中,华灯之下,更是别有一番风韵。

只是仙道此时,半分赏景之心也无,一路抱着流川冲入翰墨轩,见他依然昏迷,心中焦灼非常,却束手无策,正抱着他呆立在厅中,忽然听见有人温婉唤他:“王爷……”

仙道下意识的循声看过去,只见相田弥生带着贴身的丫鬟小佩正收了伞踏入厅中,弥生看着仙道脸上她从未见过的茫然无措,心中一阵酸楚,却在低头间瞥见昏迷中的流川,不由惊问道:“流川学士怎么了?”

仙道仍未完全回神,断续答道:“三井的事,他进宫求父皇……,在雨里跪了一夜……,越野已经去叫太医了……”

弥生见两人皆是浑身湿透,而仙道却只是一动不动的抱着流川站着,轻叹一声:“王爷,既然太医还没来,您先拿了干净衣服给流川学士换上吧?”

她这一说,仙道才缓过神来,点头将流川抱入内堂,小心放在榻上,跟着进来的弥生从柜中拿了两套干净的衣服递给仙道,小佩刚想动手帮忙,却被弥生拦下来,摇了摇头,带着她悄然退了出去。

仙道将流川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再小心细致的将他身体擦干,然后给他换上干净的贴身衣服——从来都是被别人服侍着穿衣,第一次为别人做这样的事情,却因为这个人是流川的关系,让仙道觉得自然之极。

换好亵衣亵裤之后,仙道没有再给流川套上外袍,而是直接将他抱到床上,盖好了薄被,自己则坐在床边,握了流川的一只手,看着灯下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精致容颜,怔怔的出神,脸上是一片温柔眷恋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越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爷,江川太医到了……”

仙道恋恋不舍的将流川的手放下,站起身来,恢复到了一贯的温和沉静声音:“请他进来!”

内堂房门被推开,越野领着江川太医进门,见着仙道,江川正要行礼,却被仙道阻止:“太医不必多礼,先看看病人吧!”

江川遵命坐下,伸手搭在流川腕上号脉,过了片一小会,他收回手,仙道急问道:“如何?”

江川起身恭敬答道:“回七爷的话,流川大人脉象紊乱,唇色发白,该是急火攻心所致,加上又淋了雨,这会儿体热渐盛,怕是风寒之兆……”

仙道眉心一蹙,不待他说完,沉声说道:“既然诊出了病因,就取药去吧!”

江川看出他眉宇之间的不耐焦灼,急忙答道:“是,下官这就开方子让人抓药去!”

仙道摆手说道:“不必了,王府中有药房,有劳太医今晚便在此住下,我让越野为你安排房间,……小佩,你帮着太医抓药熬药去!”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有礼,但神色之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川只觉身上冷汗涔涔而下,躬身答道:“是,下官这就亲手熬药去!”

看着越野和小佩同江川一同退出去,相田弥生缓缓走到仙道身边,手上拿着仙道刚才并没换上的干净衣服,低声言道:“王爷,流川学士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王爷要先保重自己身体才是啊!”

仙道愣了愣,接过弥生递过来的衣服,弥生伺候着他将衣服换好之后,低声叹道:“流川学士这样冷静自持、淡泊睿智的人,今夜行为怎会如此失控?”

仙道沉默着坐到流川床边,盯着床上的人,过了好一会,哑声答道:“他的心,乱了……”

弥生看着他俊朗面容上隐忍的疼痛,脸色微微黯了黯,片刻之后,终究是陪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房中一时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只听得屋外雨声渐渐稀疏,仙道侧过头看向弥生:“弥生,我待会要出一趟门,流川他……”

弥生打断他的话,柔声说道:“王爷放心,妾身会一直守在这儿照顾流川学士的!”

仙道看着她明丽端庄的脸上温婉的笑容,心中感动,抬手在她云鬓上轻轻抚了抚,敛去了平日里敷衍般的笑容,略有些沙哑的声音透着发自肺腑的感谢:“弥生,娶妻如你,是仙道彰的福气!”

这是在两人大婚之后仙道第一次对她如此郑重的说出这样的话,弥生心中一暖,恍然忆起那一年重阳花会,身着宝蓝衣衫玉树临风的男子折扇轻摇,俊朗如神祗的脸上带着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在她耳边轻声的那一句“弥生,不知谁有福气能娶到你这样的女子?”

仙道见她眼眶微红,心中低叹一声,恰在此时,越野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爷,时候不早了……”

仙道答应一声,修长手指轻轻划过弥生勉强展开的笑容,侧过头再看了看床上的人,起身出门而去。

仙道去的地方,就在上次他秘密会见武藤的那个不起眼的院落中。

他要见的人,自然也是同一个人。

桌上依然有一只做工精致的锦盒摆放着,越野端了茶过来,看着仙道坐在灯下沉思,开口问道:“爷,您说这一次,要救三井少侠,有几分把握?”

仙道食指在茶杯边缘上轻轻扣了扣:“只要武藤肯帮忙,我便有十分把握!”

越野犹豫着问道:“若是公公不帮忙呢?”

仙道唇边一缕淡淡微笑掠过:“他会帮的……”

越野见他神态,不再多嘴,悄然退了出去。仙道独坐房中静思,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越野的声音重又在外面响起:“爷,公公到了!”

仙道起身走到门口,寒暄两句,将武藤迎进门去。武藤瞥一眼桌上锦盒,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七爷是为流川大人朋友的事?”

仙道微笑不答,伸手将桌上锦盒推到武藤手边,轻笑一声:“知道公公一向喜欢翡翠,这一枚冰种翡翠,甚是罕见,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直给公公留着的……”

武藤低头看去,盒中那一枚晶莹剔透的半透明翡翠,雕成的富贵牡丹的图样,在灯下熠熠生辉,武藤心知仙道此番用意,沉默之后,斟酌说道:“按说七爷之事,老奴本该尽心尽力,但此事皇上心思难测,老奴实在……”

仙道摇着头将武藤的话打断:“半枚玉玦的主人,我找到了!”

武藤一惊:“人在哪里?”

仙道微笑反问:“依公公之见,若父皇再见到这半枚玉玦,他还认不认得?”

武藤回应道:“认得!”

仙道又问:“公公如何能如此肯定?”

武藤答道:“不瞒七爷,老奴得知七爷消息之后,曾在皇上面前试探提过此事,那另外半枚玉玦,就在皇上手中,他当日还拿出来怔怔看了半日……”

仙道听武藤这样一说,忽然记起自己在小的时候似乎也曾见过高头手中把玩着半枚玉玦的情形,当时自己还曾问过一句,为何父皇要看一样只剩半块的玉玦,念及此,他方才恍然,自己为何当日在看到三井颈上戴着的东西的时候,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

正想着,武藤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七爷?”

仙道回过神来,迎着武藤疑惑的眼神,微笑开口:“若是公公能替我办到一件事,我便有办法让父皇和公公你,同时见到这半枚玉玦的主人!”

武藤微微皱了皱眉:“还是流川大人的事?”

仙道淡然说道:“公公别急着拒绝,先听我把话说完!上次公公传信,说那半枚玉玦,曾是父皇年轻时微服出巡,送给一个江湖女子的定情信物——也就是说,现在身上有这半枚玉玦的男子,很有可能便是父皇流落在民间的皇子,我同父异母的兄长,是也不是?”

武藤点头:“是!”

仙道微微一笑:“若是如此,那公公帮了流川,帮了我,也就算帮了他了——无论日后情势如何,公公这份情,我们一定都会记得的!”

武藤回味着仙道这几句话,沉吟着问道:“那七爷究竟要老奴帮着做什么?”

仙道双目炯然的盯着武藤,沉声说道:“我只要你说服父皇,开庭审理三井的时候,让他亲自过去,后堂听审便可!”

武藤听到这一句话,悚然惊道:“七爷的意思,莫非是说……”

仙道打断武藤的话,俊朗面容上的笑容沉着温和:“公公只需说服父皇,其他的事,公公什么也不知道,所有事情,都由彰一人安排,若有责任,也由彰一力承担,公公你看如何?”

武藤抬头看他片刻,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隐隐的霸气,终于点头:“老奴答应七爷,全力一试!”

七王府,翰墨轩。

流川在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听得有人轻声唤他:“流川学士,醒醒,流川学士……”

一缕脂粉的香气似在身边萦绕着,流川艰难的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相田弥生欣喜的面容,端着药碗站在一边的丫头小佩长吁出一口气:“可算是醒了……”

流川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茫然,弥生微微笑着解释道:“你在宫里头晕过去了,是王爷将你带回来的,太医说是受了风寒,”说着她俯□子要去扶他,“药已经熬好了,来趁热喝了吧……”

流川躲开弥生的手,自己撑着身子坐起来,弥生也不以为意,拿了靠枕,给他垫在背上,从小佩手中接过药碗,舀起一勺药,试了药温之后递到流川嘴边:“温度刚好,来,喝了吧……”

流川见她亲手给自己喂药,一怔之下侧过头去:“不敢有劳王妃!”

他说话间抬手将药碗接过去,手臂却因刚刚从昏迷中醒来而有些酸麻,一个没注意,手上一抖,碗中的药洒了满手。

弥生轻轻叹了口气,从他手中将药碗拿了回来:“流川学士,王爷方才出门之前,我答应过王爷好好照料你,流川学士该不会想让我失信于王爷吧?”

细腻的白瓷汤勺再一次递到流川唇边,深褐色的半透明汤药在勺中轻微的晃动,流川见她脸上温婉却不容拒绝的笑容,迟疑半晌,终于张开了口,将那一勺药吞了下去。

房中一片安静,偶尔有瓷勺碰撞碗壁的清脆之声响起,看着流川乖乖的喝完药,弥生将手中药碗递给候在旁边的小佩,柔声说道:“夜已经深了,你再接着睡吧?”

流川摇头,看着弥生说:“流川枫多谢王妃照顾,……下官,这就回府了……”

说着他便要起床,弥生皱眉按住他:“你连药碗都端不了,如何回府?”

流川唇角轻抿:“下官还有要事……”

弥生不客气的打断他:“你的事,王爷已经在外替你周旋,今晚你就在这儿歇着,哪儿也不许去!”

她说话之间柳眉微挑,神色之中隐隐现出几分泼辣之态,跟着她陪嫁过来的丫头小佩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我还道小姐嫁了王爷之后变了,如今见着小姐这模样,才知道原来骨子里没变……”

弥生横她一眼,哼了一声:“死丫头,这时候来取笑你家主子,皮痒了吧?”

流川见这形势,知道今晚自己是无法离开,想了想,抬眸问道:“那不知能否请王妃替下官传个话,让我府中家人来王府一趟?”

弥生点头应道:“好,我这就让人传话!”

七王府距流川府并不远,不到半个时辰,樱木的大嗓门已经在翰墨轩外响起:“狐狸,狐狸,你在哪儿?”

弥生听着樱木的喊声,瞥一眼流川,一旁的小佩却已忍不住笑道:“原来流川大人外号叫做狐狸啊……”

流川木着脸不知道怎样回答,弥生轻轻捏了小佩一把,轻斥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

话音未落,樱木水泽和晴子已然先后冲了进来,几人看见弥生,都是一愣,水泽和晴子急忙行礼,弥生摆手笑道:“不必多礼了,”说着她转向流川,“你先跟他们说说话,我待会再过来……”

待弥生出门之后,水泽和晴子双双扑到流川床前,急问道:“少爷,您怎么了?”

流川轻描淡写应一声道:“没事,就是淋了点雨……”眼看着水泽还要唠叨,他立刻岔开了话题,“赤木呢?”

樱木大大咧咧答道:“他当然留在家里看家了……”

流川点了点头,樱木接着问道:“狐狸,小三现在怎么样了?”

流川蹙眉,雪白贝齿轻咬着下唇:“我没见到他,他还在刑部大牢……”

樱木急道:“那怎么办?难道咱们就只能在外头干巴巴的看着那个什么狗屁皇子在牢中折磨他?”

他一语道出流川心中最担心的事情,流川脸色微变,晴子拉了拉樱木的衣袖:“樱木,你稍安勿躁,少爷和七爷一定都在想办法救三哥的!”

樱木让晴子这一说,暂时闭了嘴,流川默然片刻,让水泽从书桌之上拿了笔墨,在床上写了一封短笺,搁笔之后,他沉沉开口:“仙道的确已经在想办法,……但是,我们要做别的准备,”说到这里,他抬眸看着樱木,漆黑目光中寒芒锋利如剑,“樱木,若是有那么一天,你敢跟我干么?”

樱木一愣,哼了一声,迎着流川的目光,以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一字一顿的答应道:“本天才早就说过的,只要是你这只瘦弱狐狸敢做的事,本天才就没有不敢的!”

流川决然说一声“好”,递出手中短笺,“你即刻回府,将此信飞鸽传书给健司,”说到此,他狭长凤目微微一眯,“若仙道解决不了此事,我们便,……劫了刑部大牢!”

☆、更能消几番风雨

子时过后,仙道方才匆匆赶回府中。

翰墨轩中一片寂静,晴子和水泽蜷在榻上睡着了,弥生坐在流川床边,正看着手中的一卷佛经,听见脚步声,她一抬头,正看见仙道跨进门来,急忙放了手中的书,起身喊道:“王爷……”

仙道点头,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人,轻言道:“弥生,辛苦你了!”

弥生正色道:“为王爷分忧,本就是妾身分内之事,王爷这话,见外了!”

仙道轻轻笑一声:“是,王妃教训得是,是我错了!……流川他,怎么样了?”

弥生答道:“起先喝了药要回府,让我拦下来了,叫了樱木水泽跟晴子过来,说了会话,樱木走了,水泽跟晴子就伺候他睡下了……”

仙道左右看了看:“小佩呢?”

弥生笑道:“我让她回去了,这么多人跟这儿耗着也没用,……那两个小东西就是不肯走,到这会还是撑不住睡了……”

仙道看着晴子跟水泽,摇了摇头,温和的转了话题:“今晚我在这儿守着,你也回去歇着吧!”

弥生迟疑了片刻,婉然一笑:“好,那妾身回去了,王爷若是困了,也将就着在这儿睡一会吧……”

仙道点头:“放心,我知道!”

弥生盯着他俊朗脸上如春风拂面的微笑,心中轻颤,敛容转身,缓缓退了出去。

仙道在流川身边坐了下来,痴痴看着他沉静的睡颜,半晌之后,终于忍不住伸手将他的手握在了掌心。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无声的流动,暗夜沉寂,仙道靠在床头,一整日奔波疲累侵蚀而来,他握着那人的手,渐渐闭上了眼睛,就在将睡未睡之际,忽然觉得手中一紧,他一惊睁眼,却发现流川紧握了自己的手,脸色潮红,皱着眉,似是相当难受的神情。

仙道立刻俯□去摸他的额头,却发现触手处一片滚烫,一声“枫”刚刚出口,话音未落之际,却听见流川低低喊一声“仙道……”,仙道急忙柔声应道“我在这儿”,流川却只无意识的抓了他的手,呓语道“仙道,将三儿救出来……”

仙道身子一僵,苦笑低语:“枫,你就算在梦中叫我,也只是让我救他的么?”

流川听不见仙道苦涩的问话,两道修眉蹙得越发的紧,身体在被子底下微微的发颤,仙道见此情形,顾不得许多,上了床将他抱在怀中,大声喊道:“水泽,晴子,醒醒!”

睡在榻上的两人听见仙道的喝声,睁眼看见这样的情形,立时清醒过来,仙道不等他们问话,开口命令道:“马上叫人让江川太医过来!”

两人冲出去叫人,仙道紧紧抱着流川靠在床头,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自己熟悉的气息,流川身体渐渐停止颤抖,安安静静的闭目靠在仙道身上,仙道看着他精致容颜,唇边一缕苦涩笑意掠过,喃喃自嘲:“枫,难道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我才能靠近你身侧么?”

不一刻江川带着药箱匆匆赶到,看见仙道抱着流川半躺在床上,不由一呆,仙道沉声说道:“流川他忽然身子发颤,额头滚烫,这是怎么回事?”

江川听仙道问话,并未号脉便躬身答道:“七爷,流川大人昨晚淋雨之后,身上寒热已起,若要强行压下,需得下猛药,反而伤身,所以下官昨晚开的方子,是将他体内寒热引发出来的药,此时高烧乃是正常,七爷且放宽心!”

仙道一颗心暂时放下来,想了想又问:“那他这热何时可退?”

江川答道:“待破晓之时,流川大人体内的寒热应该便可退了,到时下官再开别的方子,调养两天,就可大好了!”

遣退江川之后,仙道让水泽和晴子在外屋歇了,自己维持着方才抱着他的姿势,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正想着要将他放下,一低头却看见他靠在自己胸膛熟睡的样子,心中一直压抑着的温柔缱绻顷刻间如洪水般泛滥开来,哪里还能放得下手。怔怔看了他半晌,仙道幽然叹息一声,抱着他和衣在床上躺了下来。

破晓时分,流川自己缓缓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自己竟然睡在仙道怀中,一惊之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这一动,惊醒了本来就睡得不沉的仙道,看见流川脸上惊疑的样子,仙道尴尬一笑:“昨晚你高烧不退,身子又一直发颤,所以……”

流川沉默着点点头,正巧此时越野过来伺候仙道上朝,水泽和晴子也都醒了,仙道也就趁势下了床,看着流川说道:“我先上朝,顺便帮你告假,江川待会会端药过来,你在这儿多休息,下朝之后我再过来……”

流川还是沉默着点头,看着仙道出门之后,晴子轻声问道:“少爷,时候还早,你再睡一会吧?”

流川摇了摇头,安安静静的靠在床头,晴子和水泽对视了一眼,知道他在想事情,不再打扰,在一旁守着他。

房中安静下来,又过了一会,弥生带着小佩亲自拿了早膳过来,吃完饭正好江川送药过来,嘱咐流川喝药之后静养,流川答一声“谢谢”将药喝了,弥生看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血色,正要让他上床躺着,忽然樱木的大嗓门又在外面响了起来:“狐狸,狐狸,你看看谁来了……”

流川眉梢微蹙,思索片刻,忽然间眼睛一亮:“健司……”

水泽惊道:“不会吧……”

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出来,樱木便已闯了进来,后面跟着的墨绿长衫明媚男子,不是藤真健司是谁?

晴子和水泽见了藤真,都是欣喜起身:“藤真少爷,您来了真是太好了!”

藤真冲着他们微微一笑,一双美眸在流川身上凝视片刻,转头看向弥生:“在下没看走眼的话,这一位,该是七王妃了?”

弥生盈盈笑道:“曾听王爷提过翔阳岛主大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藤真躬身一礼:“荣幸的是健司才对!”

弥生瞥一眼身侧,眼见着流川看着藤真的神色中隐隐透出几分急切,叹了口气道:“方才还想劝你再上床躺着去,这会看来你是不肯的了……”说着她看向藤真,“岛主,流川学士昨夜受了风寒,你们说会话便罢,别太累着他了!”

藤真点头:“谨遵王妃吩咐!”

弥生起身微笑道:“你们说话,想来我在此也不方便,就先告辞了,王爷早朝,过一会也该回来了……”

藤真目送着弥生离开,点头赞道:“七爷还真是娶了个好王妃啊!”

水泽晴子都点头附和,流川看着藤真问道:“你怎么会这么快赶过来?飞鸽传书收到了吗?”

藤真听流川问他,敛了脸上的笑容答道:“说来也巧了,这一段时间翔阳没什么事,船队送货到帝都,我就跟着来看看你跟三儿,今天一早刚到,一进院子就听见樱木说三儿出事了……,这究竟怎么回事?”

流川沉默片刻,开口答道:“是我牵连了他,太子设下了局,要先拿我身边的人开刀!”说到这里,流川抬眼看着藤真,“你认识一个叫做阿龙的人么?”

藤真惊讶:“阿龙?霹雳堂的分堂主,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人的?”

流川蹙眉道:“我怀疑三儿的事情,跟这个人有关!他昨天就是跟这个人在一起,一整天都没有回府,到了晚上,仙道传了消息过来说他夜闯军机重地,让清田信长送到了刑部——那个所谓的军机重地,是我都不知道的地方,他又如何能知道?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藤真沉声接口道:“阿龙带他去的!”

流川盯着藤真,缓缓点头,藤真咬牙:“我马上让人传信给土屋淳和铁男,若真是他霹雳堂的人陷害了三儿,估计不等别人动手,这两人就会先要了他的命!”

流川摇头:“太子此人,做事几乎滴水不漏,只怕这个阿龙早已被灭了口了,……但这件事,不是我们目前要做的重点……”

藤真看着他点漆般的双目,勾起了唇角:“我来的路上听樱木说了……,劫狱!”

流川看着藤真:“你若跟我干,翔阳岛很有可能被官府围剿……”

藤真满不在乎的笑笑:“又不是没被官府围剿过……”

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樱木此时终于插嘴道:“狐狸,你就说我们怎么干吧!”

流川不再废话,走到书桌处,铺开一张纸,开始在纸上勾画刑部大牢的草图,藤真见他对刑部大牢如此熟悉,颇为惊讶:“流川,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流川答道:“我在设计捉刺杀村雨的杀手的时候曾经反复研看过刑部大牢的图纸,不想此时居然派上了用场……”

他画图的同时亦标注着看守岗哨的位置和换岗的时间,同时和藤真商讨劫狱时可行的时机和办法,樱木水泽和晴子也不时的发表一两句意见,正商讨得热烈的时候,房门边上传来响动,几人循声一看,却是仙道回来了,看见藤真,仙道意外的问了一声:“藤真岛主,你怎么来了?”

藤真笑着答道:“押货过来,听说流川病了,便过来看看……,打扰七爷了!”

仙道点头走到近前,流川不动声色的将画了图的宣纸卷起来,仙道自进门后就觉得房中的人看见他的反应不对,此时看见流川动作,疑惑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

樱木张口答道:“当然是劫……”

“狱”字尚未出口,流川转头瞪他一眼,让他停住了往下说的话,仙道凝神一想,脸色微变,看向流川:“你要劫狱?”

流川微抿着唇不答话,樱木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藤真一把拉住,房间的气氛骤然一冷,默然好一会,仙道才又沉声说道:“藤真岛主,樱木,让我单独跟流川说几句话!”

藤真迟疑片刻,拉了樱木出去,水泽和晴子亦跟着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仙道看着流川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深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卷在他手中的图纸,流川攥紧了图纸的手往回一缩,仙道见他不松手,抓住图纸的另一端竟是强行要将图纸拿过来,拉扯中一声轻微的撕裂之声响过,图纸顿时被撕成两半。仙道展开半张图纸,看着上面清楚标注着的守卫位置和轮岗时间,铁青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竟然真的想要为了三井去劫狱?”

流川见事已至此,将手中另外半卷图纸扔在桌案上,淡淡答道:“你不都看到了么……”

仙道怒道:“刑部大牢守卫有多严密,你最清楚不过,上次杀手能进去,那是我们故意安排的,……更何况……”

“更何况,太子很有可能已经设下了圈套等着我!”流川静静的看着仙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仙道睁大了眼看他,一字一字咬牙问道:“你知道还要去?”

流川抬头,冷静答道:“是!”

仙道瞳孔微微一缩,脸色骤变,握紧了拳,强压着心中的怒意,却终究没能忍住,低低爆喝一声,抬手向身前桌案上的东西横扫过去,砚台纸镇笔架笔筒哗啦啦落了一地。

樱木在房间外头正等得心焦,听见屋里动静,抬腿便要往里冲,却被藤真拦了下来,他瞪着眼问藤真:“干嘛不让我进去?狐狸没有武功,万一刺猬头在里头欺负他怎么办?”

藤真哑然失笑:“樱木,你放心,七爷不会对流川怎么样的,……他们有自己的谈话方式,你去了,反而让他们谈不开!”

樱木挠着头哼哼:“我就不明白了,刺猬头不是跟我们一伙的么?劫狱的事,狐狸为什么要瞒着他?”

藤真笑叹:“说你单纯你还真是单纯,……劫狱是重罪,流川是不想把七爷也牵扯进来,坏了他的大事……,不过现在看来,想瞒也瞒不住了!”

樱木想了想又问道:“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劫狱,我们该怎么办?”

藤真看着他,反问:“樱木,我问你,若是他们意见不合,你跟着谁干?”

樱木“嘁”的一声:“这还用问,当然是跟狐狸干了……”

藤真悠然一笑:“那不就结了,我们只听流川最后的决定,你管七爷同意不同意呢?”

樱木恍然:“也对……”

外面两人说得热闹,房间里面却是一片沉寂,过了好一会,流川看着碎在自己脚边的一方端砚,终于开口打破沉默:“你若恼我,冲着我来便是,何必拿这些东西出气……”

仙道红了眼睛看着他:“我说过有办法救三井,为什么不信我?”

流川迎着他的目光,认真答道:“若是我的命,我便全心全意交给你了,……但是他的……”

仙道哑着嗓子追问:“他的又如何?”

流川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低声却清晰的言道:“他的,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仙道身子一震,怔怔的盯着流川,好一会之后,他似浑身脱力般缓缓在旁边榻上坐了下来:“流川,”他低低唤他,“若出事的是我,你会不会如此救我?”

流川怔住,半晌应道:“会!”

仙道凝视他良久,微微笑了笑,笑容却带了几分疲惫悲凉:“我真希望出事的人是我……”

流川修眉微蹙,尚未答话,仙道却又接着说道:“我说过已有办法救三井,绝不是宽慰你的,……我早已察觉三井身份不简单,这段时间一直着手在查着,就在他出事的前两天,刚刚查实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就出了这件事……”

流川越听越觉疑惑,不由问道:“那他究竟是何身份?”

仙道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道:“流川,你知不知道三井贴身带着的半枚玉玦?”

流川答道:“知道,”顿了顿问道,“他的身份,跟这玉玦有关?”

仙道点头,看着流川:“另外半枚玉玦,在我父皇手上!”

流川脸色一变:“你是说……”

话说到这里却又停下来,仙道看住他微笑:“不错,这半枚玉玦是我父皇微服出游之时赠予他心仪女子的信物,……所以,他极有可能便是流落在民间的皇子,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流川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仙道起身走到他身边,温和言道:“流川,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三井出来!”

流川抬眸看他,轻声问他:“要我,做什么?”

仙道抬手想要拂开他额前略有些凌乱的流海,手臂抬到一半却停了下来,温热手掌最终轻轻落在他瘦削肩头,眼底是显而易见的温柔:“养好身体,等我,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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