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被他脸上豪放不羁的神色感染,抹一把脸,握紧手中软剑:“我助你一臂之力!”
三井说一声“好”,身体已腾空而起,朝着血蔓聚集的中心一刀斩下,宫益岂肯让他得手,铁链一抖迎了上去,三井怒哼一声,刀尖上挑,扣住锁链的一环,左手抬手便将铁链抓在手中。此时周边的血色蔓藤又开始朝着三井左臂的伤口缠过去,宫益义范趁着三井挥手斩断蔓藤之际,用另一条铁链缠住了三井的刀身,三井目中寒光闪动,冷冷笑道:“方才因为中毒让你占了便宜,现在让你看看三少我真正的功夫!”
说话间他抓住铁链的左手往身前一拉,同时将被铁链缠住的雪影飞鸿往前送出,宫益义范只觉一股极大的内力自铁链传来,不由自主的被他拉着,竟然直直朝着三井的刀尖撞过去。
他大骇之下急忙放开缠着刀的锁链,向着三井抓着链子的手缠去,三井松开手,刀锋朝着他肩上蔓藤而去,宫益义范方才在三井手下吃了亏,已知道三井厉害,不敢再与他硬碰硬,仗着自己铁链比较长,而三井还要分心对付不时缠过来的血蔓,与三井在洞中游斗。
如此过了几招之后,三井忽然听见仙道喊道:“三井,血蔓的主根在这潭水之中!”
三井转头朝着仙道看去,却发现他被一部分血蔓逼到了水潭边上,身上已有几处重新被血蔓缠上,脸色越发显得苍白。
他暗骂自己一声,立刻返身回到仙道身边,斩断他身上蔓藤,低声问道:“你怎么样?”
仙道啐出一口血,应道:“放心,还死不了!”说着他指向水潭之中,“我方才看过了,血蔓的根,就在这里……”
他一句话未说完,宫益义范的铁链重又攻过来,三井抬臂欲挡,仙道却先他一步架住铁链,咬牙道:“这里我替你挡住,他已与血蔓融为一体,你斩断了血蔓的根,他也决计活不成了……”
三井知道仙道说得有理,不再犹豫,跃入水潭之中,宫益义范猜出他的动作,狂吼一声,铁链如银鞭般密集抽过来,想要阻止三井的动作。仙道倚在水潭旁边,也顾不得重又缠上来的血蔓,只凝神的挥剑替三井挡下宫益的攻势。
血色蔓藤渐渐将他裹住,长长的触须朝着他身上的伤口探过去,仙道只觉眼前渐渐模糊起来,手上机械的挥动着软剑,眼前似乎浮现出流川精致干净的面容,口中竟不自觉的慌乱低呼:“枫,你怎么进来了,这里危险……”
就在他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从水潭中忽然升腾起一股浓厚血水,宫益义范口中同时发出一声凄厉叫声,所有的蔓藤如被制住了七寸的蛇一般软软倒了下来。
仙道残存的最后一丝意识告诉自己三井已然得手,握在他手中的软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就在此时,三井湿淋淋的从潭水中冒出头来,正见到仙道朝着地面倒去,急忙跃出水潭,一把将他扶住:“喂,仙道,坚持住啊!”
仙道恍然对他笑了笑:“三井,答应我一件事……”
三井问道:“什么事?”
仙道喘息着说:“若我死了,你倾尽全力也要夺了帝位!”
三井皱眉:“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
仙道抓紧他的手:“你答应我,决不让海南和牧绅一的人得逞!”
三井伸手搭在他脉上,片刻之后,将他被撕破的衣服裹在他身上,淡淡应道:“我早说过,皇帝这活儿,我干不来,这个位置,还是你自己坐吧!”
他的声音醇厚坚定,仙道看着他,心中忽然安定下来,眼前渐渐模糊,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三井将仙道架起来,带着他朝着出口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去,只见宫益义范软倒在一堆了无生气的藤蔓之中,奄奄一息。
他想了想,将仙道放下,走到宫益义范身边,拔出刀,运足了内力,一刀朝着锁住他手腕的铁链斩下去。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铁链上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出现,离断开却还早得很。三井轻喝一声,扬手又要劈下去,宫益义范却忽然开口说道:“没用的……”
三井手上一顿,看他吃力的挣扎着爬起来,皱眉伸出手去,扶着他靠在水潭边上坐起来。
宫益义范看着他说道:“这铁链,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玄铁所致,……除了钥匙,几乎什么兵刃都砍不断……”
三井握着刀,淡淡说道:“总要试一试……”
宫益义范见他又要去砍铁链,被乱草般的头发遮住的眼中忽然露出两分奇怪的神色:“没用了,”他忽然说道,“刚才他说得对,我已与这血蔓融为一体,靠着这血蔓将我身上的毒聚在一处,它一死,我身上的毒已经扩散开来,铁链断不断,我也活不长了……”
三井愣住,宫益义范喘息着说道:“其实这样也不错,对我而言,也算是一种解脱……”说着他指了指自己身边:“来,你坐下来,陪我说会话吧,……已经有很多年没人跟我好好说过话了……”
三井侧过头看了看一边的仙道,犹豫片刻,收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宫益义范靠在水潭边上看着他问:“我想要你们的命,你干嘛还想救我?”
三井笑笑:“见死不救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宫益义范一愣,半晌问道:“你也是高头的儿子?”
三井点头:“是!”
宫益难以置信的摇头:“他居然能养出你这样的儿子?”
三井苦笑,却觉得并无必要将自己的家事合盘托出,沉默着没有答话。
两人并排坐了片刻,宫益重又开口说道:“他……现在可好?”
三井心下一黯,却仍坦然说道:“他昨夜已经驾崩了……”
宫益震骇的瞪着他:“你说什么?”
三井低叹一声:“人死如灯灭,你纵然恨他怨他,他总归已经死了,你也……”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听见宫益义范张口狂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嘶声说道:“高头啊高头,你当年费尽心思夺了这皇位,到头来竟然还是死在了我前头,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三井侧过头去,只见他头歪向一边,已然断气。
三井看着他的样子,想着他在这洞中苦苦挣扎的几十年,心下恻然,抬掌震碎几根石笋石柱,将他的尸体简单掩埋在岩洞一角,跪下拜了一拜,这才站起身来,带着仙道朝着洞外走去。
夜寒如冰,流川裹着三井在他昏迷时给他披上的外袍,安安静静的蜷在崖壁入口处,抬头仰望冬夜里难得一见的清澈夜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流川忽然牵起嘴角,微微的笑了笑,“三儿,”他低声自语,“我要进去了哦……”
说着他抬手扶住冰凉的洞壁,一点一点将自己几乎已经冻僵的身体撑起来,就在他正要朝着通道里走去的时候,从通道的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流川心中一紧,几乎是脱口喊道:“三儿,是你吗?”
一点微弱的火光自黑暗中亮起,三井的笑脸在火光中英俊温柔,“是我,”他柔声回答,“枫,我们回来了!”
流川走了几步迎上去,看着昏迷不醒的仙道,愣了愣:“仙道他……”
三井将仙道放在地上,流川这才看到他浑身已然湿透,急忙将身上的外袍扯下来递给他,三井却摆了摆手,说一句“身上已经湿了”,说着他将手中的火折子灭了,接着道,“仙道身上带着血蔓的毒性,又失血过多,所以现在昏迷中,不过你放心,我方才把过脉了,这毒并不厉害,待会我运功帮他将毒逼出来就没事了……”
说到这里,三井自然去拉流川的手,被他手掌的温度惊了一跳:“枫,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方才的内伤加重了?”
流川答道:“我没事,……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想办法回城!”
三井应道:“我这就带你们上去!”
流川摇头:“不,我们不能再往上走!牧绅一的人把守着上山的要道,他必定以为我们逃不出山,所以现在山上应该全是他的人,……我们现在只能往下走,到了崖底,便等于出了山,到时候再想办法回去跟健司他们汇合!”
流川的话,三井自然没有异议。他走到断崖边往下看了看,下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他抓了崖壁上两根相对粗大的蔓藤,对流川说道:“我先下去探探……”
流川却一把抓住他:“带我一起下去!”
三井一怔,流川一双亮若星辰的明眸定定的看住他,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坚持。
半晌之后,三井抬手揉了揉他的发,撕下衣服上的布条缠住手掌,然后将流川紧紧抱在怀中:“宝贝,”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抱紧我!”
流川依言将他抱住,三井抓着方才挑出来的蔓藤,带着流川慢慢朝着崖底滑下去。
断崖下面是一条清浅的溪流,沿溪两岸是干枯的草坪,前方是一片影影幢幢的树林的影子。
三井带着流川站定之后,向前方看了看,问道:“枫,这是哪儿,你知道吗?”
流川看着前面凝神想了片刻,指了指右侧的方向:“上次在断崖上看,这一面是帝都的方向,前面又是一片树林,若我没猜错,不远处应该是……阿神的墓地了!”
三井跟着流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想了一想,觉得果然如此,轻声笑道:“这么想的话,好像还真是在一个方向上的……”
说着他小心的扶着流川靠着崖壁根处坐下,亲了亲他的脸颊:“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将仙道带下来!”
没过多久,三井背了仙道下来,皱眉对着流川说道:“仙道的情况不太好,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暂时安顿下来,我才能给他运功逼毒疗伤。”
流川点头应道:“树林离这儿不远,牧绅一的人应该找不到那里去……”
说着两人向前走去,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在溪流转向和树林的交汇之处,出现了一小片平坦的地方,三井说道:“就在这儿吧!”说着他将仙道靠着树放下,从周围捡了些枯枝过来,生了一个小小的火堆。
仙道的面孔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跟宫益义范极其相似的青白颜色,流川问他:“你这就要运功帮他逼毒么?”
三井摇头:“方才带他下来之前我喂了他一颗护住他心脉的药,药效要半个时辰之后才会发挥最大的作用,……夜里冷,这一点火肯定不够,你在这里看着他,我进林子里去捡点柴火……”
流川见他身上湿透的衣服上已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一样的东西,伸手拉住他:“等等……”
三井停了脚步转身看他:“嗯?”
流川皱眉将他身上的湿衣剥了下来,然后将原本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袍给他裹上。整个过程中,流川没有说一句话,三井也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让流川将衣服给自己穿上,然后轻轻拍了拍流川的肩,转身进了树林。
靠在树干处昏迷着的仙道一直处在极不安稳的状态,流川守在他身边,看着他身子微微发颤,伸手将他半拖半抱着向火堆靠了靠。
刚刚靠近火堆,流川还没来得及放手让他躺下,却不料仙道昏迷中抓着流川的手,嘴里不断的喊他:“枫,枫……”
流川调整了姿势,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正想将自己的手抽回去,却不料仙道似乎意识到什么似的,将他抓得更紧,根本不肯放手,他苍白脸颊在流川身上蹭着,低声说道:“痛,……枫,我好痛……”
就算知道仙道此时听不见他说话,流川仍是下意识的放缓了声音哄他:“再忍耐一会就好了……”
却不料仙道脸上凄惶慌乱的神色更甚,他将头埋在流川腰间,低低的呜咽:“枫,……那一晚,在太子府,你对我说‘有劳七爷’,你可知……我有多难过……,你说他的命交给谁我都不放心,……枫,你好狠心,……你为了他方寸大乱,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也会痛的……”
仙道的声音断续却清晰,一字字传入流川耳中,流川的身子一僵,看着他憔悴而没有血色的俊朗面容,那些仙道提及的事情一件件潮水般涌上心头,引起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痛。
四周静谧之极,仙道的声音在这寂静之中听来,更让人觉得悲凉入骨,流川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忽然觉出什么一般猛的抬头,只见三井抱着一捆枯枝怔怔的站在树林的边缘,看着他们两人,英俊脸庞隐在黑暗之中,看不分明脸上的表情。
两人对视片刻,三井缓步走过来,放下手中的枯枝,沉默着将篝火的火堆加大。
流川看着他,一贯波澜不惊的素净容颜中竟然带上了两分无措,踌躇着喊了一声:“三儿……”
三井坐到流川身边,伸手将他抱住,温柔的唇落在他的发间:“枫,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
☆、风云际会定乾坤
仙道在丑时二三刻的时候醒了过来。
三井就坐在他身旁,盯着篝火不知在想什么,篝火的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在这样的冬夜里看来,显得格外的让人安心。雪影飞鸿横放在三井的手边,流川靠在他的肩头沉睡。仙道坐起来的声音打断了三井的沉思,他转头看过去,笑了笑说道:“我估摸着你也该醒了。”
仙道活动了一下睡得僵直的身体,这才发现不仅体内的毒全部祛除了,而且外伤也被人细细的包扎了起来,他看着三井,低声道:“谢谢!”
三井摇摇头:“我只负责帮你运功逼毒,至于包扎伤口……”他微微一笑,“枫怕我将你包成一只粽子,自己动手给你包扎的!”
仙道心中一热,目光转向他怀中的人,怔怔的看了一会,低声问道:“枫,……他身体怎么样?”
三井轻叹一声,语气中说不出的宠溺心疼:“他身上没有内力,那一掌伤到了他的心脉,恐怕得调养一阵……”
仙道沉默下来,过了片刻,只听三井又开口道:“刚才我去城门处查看过,门口守卫明显增加,我们如今想要回城恐怕很难,不过枫说,你应该已经早有安排了……”
仙道看了一眼流川,笑容之中两分骄傲三分伤怀,感叹:“流川枫果然是流川枫啊,”说到这里,他看向三井,“的确,南北两边城门的守卫中都有我的人,当时是为湘北陵南两边军队过来做准备的,没想到现在却是为自己进城做了铺垫。”
三井皱眉:“城门守卫不少,就算有你一半的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去也几乎不可能……”
他刚说到这里,流川忽然清冷的接口:“那我们就堂而皇之的进去!”
三井低头看向流川,正对着他一双清亮眼眸,忍不住说道:“刚睡了没多会,怎么就醒了……”
流川窝在他怀中也不起来,脸上有清浅的温柔神色:“这几日过了再睡也不迟……”
三井摇着头揉揉他的头发,问他:“刚才你说我们堂而皇之的进去,那牧绅一岂不就知道我们回城了?”
流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有回答三井,却是看向仙道:“七爷心中可有计划了?”
仙道迎着他的目光微笑:“流川学士这是询问我,还是考我?”
流川瞪他,仙道立刻做投降状:“好好好,我说,”说着他顿了一顿,问道,“流川,你说朝中文武此时在哪儿?”
流川蹙眉答道:“只怕还软禁在枫寒寺中……”
三井不解:“我们回城,趁着牧绅一不在占了皇宫,跟朝中那些官儿有什么关系?”
流川摇摇头:“三儿,此时的皇宫,只不过是个空壳子,我们占不占领,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若要仙道要真正夺下皇位,需得有三样条件才行!”
三井问道:“哪三样?”
流川答道:“抵御海南援军,对付精甲卫和禁军,取信满朝文武!”
仙道接着他的话说道:“宫城那边和陵南都已传来消息,已将海南军队阻挡在富丘之外!”
三井想了想,说道:“这精甲卫和禁军,虽然不容易对付,但我们手上也有宫城准备的两千军士,……只是这第三条,如何取信满朝文武?”
仙道叹道:“三井你问得好啊!这第三条,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难的,若是拿不到那样东西,我终究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流川却摇头道:“不,那样东西,三儿已经知道在哪儿了!”
仙道惊道:“三井怎么会……”说到这里却忽然明白过来,“莫非是那天晚上……?”
三井此时已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点头道:“你指的如果是传国玉玺的话,皇上在我潜入宫去的那个晚上告诉我藏玉玺的地点了!”
仙道此时方才恍然道:“难怪牧绅一对父皇之死秘而不发,他一天找不到玉玺,一天就不能顺利即位……,我们若能拿到玉玺,便已占了八分胜算!”
三井皱眉道:“只是我还是不明白,这些跟我们光明正大的进城有什么关系?”
流川慢慢从他怀中坐起来,看着他认真道:“三儿,我们跟牧绅一之间,必定有一场硬仗要打,对不对?”
三井点头,流接着说道:“我们现身进城,消息传到山上,他再带人赶回来,最少也得两个时辰,那时候我们早在码头处跟健司汇合,布置妥当等着他了,这么好的事,我们为何还要躲躲藏藏的?”
三井咧嘴一笑:“这就叫以逸待劳吧!”
流川伸指点点他的额头,轻哼一声:“你这叫马后炮!”三井嘿嘿一笑,流川接着说道,“牧绅一手中没有玉玺,想要登基虽然无凭无据,但他终究是太子身份,所以仙道要压倒他,须得在文武百官面前拿出玉玺来才行!”
三井点头:“嗯,这样一来,三条便都齐全了!”
流川扶着他的肩慢慢站起来:“我们最好不等天亮便结束这一切,时间不多了,走吧!”
仙道看着他有些担心:“枫,你的身体顶得住吗?”
流川还没答话,三井已起身一把将他抱起来:“走吧,小暮跟健司在一起,见着他们就没事了!”
帝都南门。
仙道负手站在紧闭的城门口,三井抱着流川站在他身边,运气高喝了一声:“七爷回城,还不快开城门!”
城门楼上火把忽然一亮,有守卫探头出来,惊道:“真是七爷!”
仙道冷哼一声:“既然知道是本王,还在磨蹭什么?”
那守卫不敢回话,缩了回去。过了片刻,城门缓缓打开,南门守卫将领小菅弘一领着城门守军出来,手执火把,佩刀出鞘,竟是将三人团团围住。
仙道见此架势,轻喝道:“小菅弘一,你这是干什么!”
小菅弘一恭敬说道:“七爷,白日里太子传令过来,凡是见着七爷和流川大人,一律先保护起来,小人这也是奉命行事!”
仙道环视一周,冷冷说道:“你们这叫保护?”
小菅弘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等粗人不动礼节,还望七爷恕罪了……”
仙道唇边泛起一丝冷笑:“那本王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礼节!”说到这里,他双目一眯,喝道,“还不动手!”
小菅弘一早知三井武功厉害,此时听着仙道喝声,注意力全都落在三井身上,却不料只听见脑后风声忽至,颈上一痛,未及反抗,便已血溅当场。
与此同时,围住仙道三人的守卫中有一半人突然发难,将其余大半守卫砍翻在地,城楼之中没有随着小菅弘一一同出来的副手见形势突变,带着剩下不多的人骑马从城楼中冲了出来,朝着湘山方向奔去。方才砍翻小菅弘一那一名身量极高相貌丑陋的男子随即便要追上去,仙道却伸手将他拦下:“福田,随他们去!”
那被仙道叫做福田的守卫立刻停下来,带领其余的人朝着仙道跪下:“七爷!”
仙道笑着将他拉起来:“这些年让你们在这里呆着,当真是委屈了!”
福田摇头道:“能为七爷分忧,是小人们的福分!”
仙道拍了拍他的肩:“好!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做!”
福田答道:“七爷请尽管吩咐!”
仙道说道:“我们进城之后,你们将城门从里关死了,放上横木,然后离开城门去七王府待命!”
福田答应一声:“是!”
仙道环视一周,看着众人朗声说道:“众位都跟随本王多年,功劳苦劳本王心里都清楚,今晚最后一战,只要事成,本王绝不会亏待各位!”
福田再次率众人跪下:“誓死效忠七爷!”
三人进入帝都之后,三井问道:“枫,我们去哪儿跟健司汇合?”
流川答道:“码头,如果不出意外,健司应该已经在院中等着了!”
帝都码头自从高头中毒昏迷之后就已被牧绅一派了禁军严守,三井抱着流川同仙道一起自房顶潜行至离码头不远处的院落旁边。院中一片漆黑寂静,似乎根本不像住了人的样子,三井看着流川低声问道:“枫,你真的确定健司他们到了?”
流川蹙眉沉吟道:“先进去看看!”
三井点头抱着他跃入院中,仙道随即跟着他跃入,两人还没站定,一条长长鞭影夹着风声朝他们扫过来,三井拿刀柄隔开黑影,低声笑道:“健司,你打我也就算了,连你的宝贝军师都打么?”
他话音未落,院中忽然火光一亮,藤真带着十来人站在院中,登云索还在他手中晃动着:“怎么这会才来,叫我好等……”说话间他瞥见三井怀中脸色苍白的流川,惊道,“流川受伤了?”
三井点头:“嗯……”
刚刚将流川放下来,三井还没来得及说别的,只听房中传来一个成熟男子的声音:“三儿,你们好慢啊!”
三井流川和仙道都循声看过去,只见铁男跟在一个高大成熟的男人后面,从前厅中缓步而出,三井错愕的看着他们:“阿淳,铁男,你们也来了?”
那高大男子反问他:“这么好的报仇机会,换做是你,你来不来?”
三井撇嘴:“我才不来……”
高大男子哈哈大笑:“不来就不是你三少了!”说着他眼光看向旁边,“流川大人?”
流川颔首:“土屋大当家!”
土屋笑道:“流川大人果然聪明,……想必这一位便是七爷了?”
仙道点头:“大当家二当家亲来,我们胜算又多一分了……”
跟在土屋淳和铁男后面出来的木暮在一旁看着他们寒暄,蹙了眉打断他们:“你们寒暄完了没?一个一个身上的伤都不轻,还不进屋让我看看,没完没了的站在院中说话,西北风很好喝么?”
三井冲着流川吐了吐舌头:“枫,神医生气了,咱们进屋吧……”
流川点头:“正好,我们也要马上部署行动了!”
说话间一行人进了厅中,木暮先去准备热水药品,流川开口问藤真:“健司,两千人都进入帝都了么?”
藤真点头:“船队由彩子带着停在旧码头等我们这边的信号,只要这边信号一出,他们在一炷香的时间就可到达!”
流川说道:“好,你马上发出信号,让在这里的翔阳弟子前往码头接应他们,今晚我们便要行动!”
藤真立刻出门安排,回来时看见木暮正给仙道重新清理伤口,不由得插嘴问道:“流川的伤怎么样?”
木暮答道:“他的伤是内伤,需得服药调理,七爷的伤以外伤为主,更好清理一些。”
藤真皱眉:“流川你不懂武功,怎么会受内伤的?”
流川见他担心,伸手将他拉着坐下来:“说来话长,咱们先过今晚这一关!”
藤真自接到木暮送过来的信之后就知道最后一击已然来了,也没有坚持,顺着流川的话问道:“要我们怎么做,你们安排吧!”
流川抬眸看了一眼仙道,仙道会意,开口说道:“目前最关键的,是如何对付牧绅一的精甲卫和清田统领的禁军,这一点,我和流川在之前已反复商讨过,但是如今形势有变,满朝文武被软禁在枫寒寺,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分兵三路!一路对付清田的禁军,一路去枫寒寺接回满朝文武,最后一路跟我埋伏在王府周围,等着牧绅一过来兴师问罪!……藤真,我在这里备下的地图在哪儿?”
藤真从怀中拿出地图递出去:“白日里我和阿淳铁男看过地图,随手放在了身上。”
仙道接过地图展开:“你们看,七王府和皇宫周围主要街道的出入口都有我买下的房产,一共二十处,”他一面说,一面拿了毛笔将这些地方圈起来,然后看向流川,“枫,你说对付禁军,分多少兵力出来?”
流川凝神想了想:“分一半,二十组,每组五十人,应该绰绰有余了!”说完这句话,他略微一顿,看向藤真,“健司,这一部分,由你负责!”
藤真一愣:“我?只是我对这些地方还不是很熟……”
仙道说道:“这个无妨,越野就带着人在离此地不远处等着我的消息,分完组之后,每组搭一个我的人,再让越野跟着你就可万无一失!”
仙道这么一说,藤真放下心来,点头应允,流川补充道:“健司,你们每一组分发五枚霹雳火,只对付禁军,若遇见牧绅一和他的精甲卫,放他们过去即可!”
藤真笑道:“放心,我知道!”
这一组结束之后,仙道接着说道:“第二组,分五百人去枫寒寺将文武百官带回帝都……”
流川摇头打断他:“五百人太多!”
仙道沉吟道:“牧绅一肯定会留人在寺里,咱们要确保万无一失!”
流川坚持:“彩子亲自带人去,三百精兵足矣!精甲卫差不多五百人,全部是牧绅一一手训练出来,绝非等闲之辈,你只留五百人对付在身边,远远不够!”
仙道见他坚持,只得妥协:“好,三百人就三百人!”
流川看着土屋和铁男:“两位当家的便跟着七爷吧!”
土屋和铁男都没有异议,三井忙问道:“枫,我们呢?”
流川答道:“我跟仙道一并等在王府当诱饵,你和木暮去取东西!”
他并没说明要三井去取什么,三井心中却已经清楚了:“取完东西之后我们来王府跟你汇合?”
流川点头:“你去之前顺道回家,通知赤木先带人到七王府跟我汇合!”
屋外的翔阳弟子此时前来报讯:“岛主,码头守军已被我们解决,船队已经靠岸,彩将军率队正在登陆!”
流川说道:“此处不便分组,走,我们去码头!”
仙道赫然起身,环视众人,神色之中隐隐透出一股王者之气:“各位,我们已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今晚便让牧绅一铩羽而归!”
七王府外,灯火通明。
大门外端端正正的摆着一副棋局,仙道和流川盘膝对坐,就在这门外对弈。赤木率着流川府中那二十名翔阳弟子分守在两人身边,晴子在一边沏着一壶普洱。
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破了这原本的寂静,牧绅一骑在马上,看着门口对弈的两人止不住的冷笑,穿着精细黑甲的精壮男子早已训练有素的将整个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仙道抬眼看了看牧绅一,笑道:“四哥这是干什么?”
牧绅一冷冷哼了一声:“七弟,你竟敢买通守城军士杀了南门守城将领,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仙道淡然说道:“我不过教训一条不懂礼节的狗而已,就算父皇知道,也未见得就责罚我,四哥又何必动气呢?”
牧绅一看着他的态度勃然怒道:“我原本想着大家兄弟一场,今晚留你一条命,你还非要找死不可吗?”
仙道冷笑道:“我仙道彰的命,不稀罕别人施舍,你有本事,尽管来取!”
牧绅一怒极反笑道:“好好好!我认识你仙道彰的这些年,竟是看走眼了!”说罢他手一挥,“给我上!”
精甲卫立刻执刀而上,还未冲到仙道他们近前,忽然四面房顶之上箭雨纷纷朝着精甲卫射来,精甲卫一时没有防备,顿时便有几十人伤在箭下。
牧绅一见四面民宅之中竟然还藏有埋伏,脸色微变,回头冲着一名看似头领的精甲卫喝道:“发信号,让信长停止搜城,直接带禁军过来!”
一朵烟火在夜空中绽开,仙道唇边的笑意渐浓,手中白子落下:“枫,局势渐入佳境了……”
流川不以为然的落下一枚黑子:“已成定局之事,何必多谈……”
此时精甲卫已然分成两组,一组跃上屋顶御敌,另一组围在牧绅一周围保护,牧绅一眼见着仙道流川根本就没往自己这方向看一眼,怒哼一声,指着两人说道:“去将他们给我拿下!”
守在他身边的精甲卫答应一声,立刻有人前去拿人,赤木大喝一声:“来得好!”带人迎上,将流川和仙道护在中心,同精甲卫交起手来。
此时屋顶上偷袭的守卫渐渐不敌攻上去的精甲卫,不时有人惨叫着摔下来,流川眉心一蹙,看向仙道,仙道点头,手中白子飞出,准确无误的将大门外灯柱上的灯笼击落下来。
牧绅一看见他的动作,心中一动,脱口喊道:“小心……”
话音未落,轰然几声巨响响过,已然攻上房顶的精甲卫纷纷惨叫着跌落下来,与此同时,四面巷子里亦同时隐隐约约传来霹雳火爆炸的声音,牧绅一急喝道:“用霹雳火,拿下仙道彰和流川枫!”
围攻的精甲卫立刻听令拿出身上配发的霹雳火,点燃之后朝着仙道流川扔去,赤木大喝一声:“挡!”
翔阳弟子从身后变戏法似的同时拿出一个圆盾,扔过来的霹雳火打在盾上再弹到地面,四周精甲卫立刻后退,却不料霹雳火在地上滚动两下,忽然“嘭”的一声,炸开成一朵烟花的样子,竟是绚烂之极。
仙道看着这一地烟火,笑道:“枫,你看太子还真是客气,特意送了烟火过来放给我们看……”
流川清冷的声音回应他一句:“大白痴!”
牧绅一见霹雳火竟然变成烟花,心知这样东西定是被人做了手脚,心思急转,咬牙沉声令道:“将后面围着王府的人撤回来,全力将那两人给我拿下!”
一直守在牧绅一身边的精甲卫头领立刻吹响一声竹哨,哨声尖锐短促,不一刻,原本围在后面的精甲卫迅速撤回,就在他们正要同牧绅一汇合之际,一个粗放的声音如惊雷般凌空响起:“牧绅一,你毁我霹雳堂,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霹雳火!”
牧绅一被这声音一惊,身子已被他身边的护卫扯着往后急退,轰然之声断续响起,整个王府周围被霹雳火炸得沙石乱飞,饶是精甲卫训练有素,此时亦死伤无数。
仙道的声音在爆炸初停之际清晰的传了过来:“两位当家的,将我这王府外面炸成这样,可如何是好……”
土屋带着铁男笑着从屋顶跃下,朗声笑道:“七爷再过两天就不是七爷了,到时候搬到宫中去住,还要这王府作甚,毁了也就毁了吧!”
土屋这话中之意已露骨非常,牧绅一怒道:“仙道彰,你别得意太早,你这一点人,还不够对付信长的禁军的……”
他话音刚落,忽然听见一声轻笑,随即一个身影从空中掠下来,王府大门旁边的那条宽大街道上被忽然从两边涌出的湘北军士围了起来,流川唇角微微一弯:“健司到了!”
藤真拎着一人,仿若闲庭信步似的在王府门口炸得坑坑洼洼的地上踱了几步,然后将手中的人往牧绅一脚边一抛:“太子爷说的信长,可是这一位十爷?”
牧绅一定睛一看,只见清田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躺在地上,惊怒道:“你对他做什么了?”
藤真笑颜如花的拍了拍手:“其实也没什么,他当初打了三儿二十杀威棍,”说到这里他琥珀色的美眸微微眯了眯,“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让他尝尝我翔阳逼供时的点穴手段,不过……”藤真嘴一撇,“这人骨头太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晕了,太没意思!”
藤真并不知道三井曾在太子府受辱一事,不然此刻只怕清田的样子只怕更加的惨不忍睹。饶是如此,牧绅一也不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他身边的精甲卫头领低声说道:“殿下,看情形对咱们不利,咱们先撤走再说吧!”
岂料藤真耳力极好,这一句话一字不落的被他听在耳中,悠悠笑道:“哦,太子殿下要走么?不送不送啊,不过刚才我好像看见文武百官正朝着这边走过来,殿下不跟他们打声招呼么?”
牧绅一脸色剧变:“你说什么?”
藤真往一旁宽大的街道一指:“喏,不信你自己看!”
此时被湘北精兵围住的街道口忽然自动的分开,一身戎装的彩子带着满朝文武径直走到了王府门口,单膝跪下:“七爷,各位大人已带到!”
仙道站起身来,还礼道:“有劳彩将军!”
牧绅一看着突然出现的上千人的湘北军,咬牙怒道:“仙道彰,你竟敢私自调军入帝都,莫非是想造反?在你眼中还有父皇吗?”
仙道双眼一眯,寒声答道:“我为何调军,太子你心知肚!你还敢问我眼中有没有父皇,我倒要问问你,父皇驾崩这么大的事,你秘而不发,不知道眼中没有父皇的,究竟是谁!”
仙道此言一出,在还颇有些不明就里的文武百官中激起千层浪花,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田岗趁机站出来高声问道:“敢问太子殿下,七爷所言,是否属实?”
牧绅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晌之后方才答道:“我也是回来之后刚得的消息,父皇确已驾崩了!”
田岗脸色一肃,说道:“这就是太子的不是了,皇上既已驾崩,为何太子不立刻召我等回来准备后事,反而在七爷府前集结人马,兄弟相残?”
他这一句话已说得颇不客气,牧绅一脸色涨得通红,正要呵斥,一向与他亲近的高砂已抢先一步说道:“田岗丞相此言差矣,太子做事,自有太子的分寸,皇上驾崩,虽属国事,亦算太子与七爷的家事,太子到七爷府上,或者只是想先告诉七爷皇上驾崩一事,那也是人之常情嘛!”
朝中太子一党立刻纷纷附和,牧绅一顺势便想下这个台阶:“正是如此……”
岂料仙道却不肯再给他这个机会,冷冷丢出另一句石破天惊的话:“父皇分明是太子下毒谋害的,太子还想狡辩么?”
七王府前的喧嚣在仙道这一句话之后忽然一静,满朝文武不由自主的看向牧绅一,牧绅一恼羞成怒,喝道:“你休要含血喷人,我堂堂太子身份,父皇早已将皇位传与我,我为何要做这等杀父弑君之事?”
仙道等的就是他这一句,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冷冷问道:“你说父皇将皇位传给了你,有何凭证?”
牧绅一冷哼:“当时父皇病危,只是口谕!”
仙道冷笑一声,再问:“那至少父皇传位之时,将玉玺传给你了吧?”
牧绅一支吾两声,没有回答。
田岗何等精明,看见两人态度,心中立刻明了八九分,在旁边说道:“神奈川自建国起,传位之时便以玉玺为凭,太子若能拿出玉玺来,我等便立刻奉太子为新主,绝无二心!”
田岗此话天经地义,太子党人听着,一时也反驳不得,牧绅一咬牙说道:“父皇去得突然,并没有留下玉玺……”
仙道冷哼一声打断他:“只怕是太子你太心急,还没找到玉玺,便将父皇害死了吧?”说到这里,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流川忽然轻轻拉了他一下,仙道眼睛一亮,不待牧绅一反驳,铿然说道,“父皇临终之前,已悄然将玉玺送到我手上,告诉我是你谋害的他,不然我又如何能知道你的阴谋!”
牧绅一勃然怒道:“不可能,父皇当时身边全是我的人……”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不对,立刻住了口,仙道冷笑道,“父皇身边全是你的人,所以玉玺送不出去对不对?”
牧绅一不接他的话,只冷冷说道:“既然你说你有玉玺,便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仙道说一声:“就让你看看!”说着他微一侧身,对不知何时悄然站到他身后的三井说道,“哥哥,便将父皇的玉玺给他们看看吧?”
三井的身份,文武官员中早有盛传,此时听仙道亲口叫出来,倒是颇带了些证实的意味。
但仙道这一称呼在流川意料之外,他思忖着微微蹙了蹙眉,三井亦是一愣,随即点头应道:“好!”他说话同时从怀中拿出一方剔透白玉,举在手中,白玉之上,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便是龙爪之下的云层,都是精细非常。
牧绅一见着这玉玺,心中已有八分确定,口中却依然哼道:“谁知道你拿的是不是赝品……”
三井朗声笑道:“也罢,便让你看个清楚!”
言毕他纵身摘下一个灯笼,将玉玺凑到灯光之前,说道:“看仔细了!”
众人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玉玺看去,片刻之后,只见灯火透过白玉,玉玺中隐隐透出另一条飞龙的影子,仿佛是上面雕刻的那一条龙的倒影一般。
朝中老臣大多知道这玉玺的秘密,此时却是头一次见到,不由得竞相啧啧赞叹,早已是信了!
田岗趁此时机,第一个冲着仙道跪下,口中高呼:“老臣叩见新主,吾皇万岁万岁万!”
有他领头,仙道在朝中笼络的众多官员立刻也跟着拜了下去,高砂左右一看,只见四周皆是仙道的人,几番挣扎犹豫,终于也跪了下去。高砂这一跪,太子党立时瓦解,原本还站着的人都纷纷跪了下去。
牧绅一眼看着大势已去,心中反倒一定,精甲卫头领低声说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护着殿下杀出去!”
流川见牧绅一脸上杀气隐现,脱口道:“不好,他要孤注一掷!”
话音未落,只见那头领忽然抱起清田,围在牧绅一周边的精甲卫在同一时刻齐齐发难,将牧绅一簇拥在中央,朝着湘北军守着的路口冲过去。
流川急喝一声:“三儿健司,拦住他!”
三井将玉玺塞给仙道,同藤真土屋铁男一起追过去,此时精甲卫已然冲破湘北军的防卫,护着牧绅一一路向着城门方向而去,眼见着三井他们追到,精甲卫中自动分出二十人左右,将四人拦了下来,手中全是同归于尽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