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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吻颈之交
作者:lttlesmall
壹
又一天的训练结束了。
离东都赛又近了一天。
大家也就又紧张了一分。
这天训练结束之后作为部长的手冢 国光关于训练和比赛的事情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叮嘱了一句:
“大家训练结束之后直接回家,不要再去什么别的地方了。”
很奇怪呢,一般来说手冢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呢。
但是大家没有说什么,也就散了。
当然绝大多数部员还是很听话的,本来也就没有什么要紧事,想着手冢部长说要直接回家,都在猜测着明天有什么魔鬼训练,今天要早点休息……之类的。
只有一个人,也是手冢最没有办法的人。
不二周助。
不二不是让手冢“没有办法”。虽然他从来不需要手冢拿出什么办法来整治一下。但是如果真的有这种情况,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一天不二到了让手冢需要“拿出办法”的时候,手冢的一切办法对不二都下不去手。
手冢就是逃不过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就是逃不过那温柔的声音。
嘛不过这是手冢的秘密了。
手冢的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是大家并不觉得他很神秘,因为这些秘密的存在本身就是个秘密。
“手冢”这个姓氏,代表了一个辉煌的过去和一个神秘的结局。
“手冢”,这两个汉字,这三个假名,在那个辉煌的过去,让最强大的吸血鬼都闻风丧胆胆战心惊惊心动魄……
所以这是接龙游戏吗?
但是,当年的那个姓手冢的猎人却是游戏一样突然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消失,谁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
这就是那个神秘的结局。
手冢 国晴,这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手冢会这样嘱咐大家是有原因的。
这一天的晚上,月亮将会被染上血色。
这是吸血鬼之夜。
这夜将是吸血鬼的狂欢,却是人类的灾难。
所有不幸遇上吸血鬼的人都会被不剩一滴血地吸干,为了满足那些野兽积累了太久的饥渴。
另一个以男子网球部出名的学校里,同样的部长也说出了同样看似奇怪的话。
立海大附中男子网球部,这个上届的全国冠军,刚刚结束了训练。
Big three中的幸村精市和手冢一样,有关训练和比赛的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了一句:
“回去的路上大家小心。”
不过正选的话是不用担心的,他们坐一趟公交车回去,而幸村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可以保护他们到站的话,大概也就不会出事了吧。
大概……
“大概”是多大的概率,乾算不出来,柳也算不出来。
遇不上就是0%,遇上了就是100%。
没有逃脱的可能。
幸村也是猎人,和手冢一样。
或者,我们可以这样说。
幸村家也是猎人,和手冢家一样。
而幸村精市也是猎人,和手冢 国光一样。
幸村曾经有过一个双生弟弟的。
曾经。
突然有一天弟弟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一年他才只有九岁。
不二把东西放在圣鲁道夫中学的门岗。
他的弟弟裕太在这个学校。但是依旧是没有出来。
不二一度觉得他和弟弟的关系可能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好了。
但是不管有没有希望他都要努力,正如这次他抢着要给裕太来送生活费一样。
回到自己家所在的街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是个很偏僻的小巷子,然而却是回家最近的路。
因为手冢说,要赶快回家。
原话记不清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不二抬头看看月亮,血红色。
他一时停住脚呆呆地站着。
他没有见过血色的月亮。
那有一种特别的美,属于黑暗的魅惑。
“那个……”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把不二的注意力从月亮上拉回来。
那个女孩穿着的衣服很像是某个高中的校服,但是不知道是哪个高中。
“不好意思,我……我第一次来东京……”不二周助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窘迫的女生。第一次来东京的话……那么这身校服应该不是附近的学校的校服了,所以他才会不认识啊。
“请问……最近的地铁站在哪里?”
不二终于明白了,这是个来问路的。
不二抬手一指:“从这条路出去左转,看到一家新开的蛋糕店,车站就在旁边。”
女孩突然扑过来抱住不二的手,语气很夸张地说:“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看着刚才那个羞怯怕生的女孩突然变得这么热情,不二感觉有点奇怪,但更多的是尴尬。
喂喂虽然没有人看到你好歹是个女孩不要这样男女授受不亲啊……
“既然你这么好心帮我指了路,那就顺便……”女孩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阴狠,“让我咬一口吧!”
女孩突然张开嘴在不二的手上狠狠地刺入自己的獠牙。
对,那根本不是什么女孩,而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吸血鬼。
量不二再好的反应再快的速度,到底不是吸血鬼的对手。当下他的手想要抽回来,却把自己的掌骨送到了吸血鬼的獠牙之下。
如果他没有动的话,吸血鬼本来是想把獠牙□掌骨之间柔软的地方的。
天才不二的黄金右腕也就不至于毁了。
但是,只是如果。
不二只觉得右手上痛得禁不住。吸血鬼的双手死死地卡着他的右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左手伸过去刚想推开女孩,却被反剪在身后。
不二被吸血鬼抵在墙上,类似的疼痛在手上叫嚣着,又原样复制到了颈后。
不二还不知道吸血鬼这种生物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以为遇上了什么变态什么的。但是,虽然是比自己大几岁的样子,但是毕竟也是女孩,自己拼了命居然还挣不开她的手。
这是一种形容不出的挫败感和绝望感。
放开我啊……
不二慢慢失去了力气,停止了挣扎。
幸村终于把最后一个部员送下了车,和真田说:“你也要送吗?”
真田拗过头去:“有味道。”
幸村不爽。
“还是和以前一样啊,网球越强这方面就越弱。”
幸村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想放弃。
宁可自己作为猎人的未来就此断送。
“放心吧,味道离我们很远。但是,确实是……
“夜宴已经开始了。”
“喂,小央,看什么呢?”旁边的小女孩凑过来看着小央手里的东西。
“你把猎物的东西带回来了啊?怎么不卖掉?之前不都是这样做的吗?”
小央把东西抱在怀里:“人家舍不得嘛,居然碰上那样的美味。”小央转身扑到另一个女人身上:“江仙大人!您知道吗?真的是又帅又温柔呢。如果小央还活着就一定要嫁给他!”
江仙垂下手摸摸小央的头发,宠溺地看着她:“后悔变成吸血鬼了吗?”
小央似乎是因为被江仙摸了,很开心:“不是的啊。如果不是江仙大人把小央变成吸血鬼,小央又怎么能尝到这样的美味呢。”小央把抱在怀里的卡包翻开,给江仙看学生证上的照片,“看啊看啊,是不是很帅?”
江仙一眼便看到学生证上的姓名:
不二周助。
周助?!
江仙记得这个名字。
她抢过卡包翻过几翻。
生日是2月29日,住址也不错。
果然,是他。
江仙反手一巴掌把小央掀倒在地:“你这家伙也不看看是谁就咬?!”
小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捂着自己的脸嘤嘤地哭。
“哭!哭什么哭?!让临川大人知道了,你还有命哭?!人呢?!”
小央见江仙怒了,哭也不敢哭,只是嗫嗫地说:“小央咬完就走了,哪管过猎物的事。大概……死了吧。”
江仙揪着小央的领子骂道:“短命的,他要是死了,我们都别想活!”
小央本来就是小孩心性,听到这话,更加哭起来。
江仙把不二的学生证扔在地上,对下面的吸血鬼说:“照着这个照片找人,马上去!找不到都不要回来!”
血色的月亮终于离开了天空。
但是,这天的训练,不二没有来。
手冢还是平时那个样子,但是,心里却没有办法平静。
不二……怎么回事……
就连菊丸也不知道,听说不二是一天都没有来上课,也没有请假。
实在是放心不下,手冢回到部室去,刚想给不二打电话,就接到了不二的姐姐来的电话。
手冢这才知道不二最后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就是昨天下午放学之后在圣鲁道夫中学的门岗。
手冢几乎要把手机摔了。
不是说让他放学之后直接回家吗?
昨天那场吸血鬼的盛宴,难道,牵连到不二了吗?
手冢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先不说这个网球部如果失去了不二会变成什么样,就算是失去了,他也绝不愿意看到他的任何一个部员以这种方式离开。
更何况是不二!
明明自己就是猎人,却连自己最在意的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算什么?!
贰
手冢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糟糕的一天。
其实别的也没有什么不顺的,只是因为不二消失了。
他听着由美子焦急的声音,沉默了许久,突然打断了她说:“不好意思不二小姐,请报警吧。”
由美子也愣住了。
显然,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到这种程度。
她还以为周助是到了什么地方去忘了和她说。
虽然她家的周助也不是这么粗心的人。
手机也打不通。
到处问到处找也没有踪影。
似乎,只有报警这一条路了。
手冢让由美子报警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如果是确认是被吸血鬼袭击了,那么警方第一个通知的将会是他的爷爷。
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去找他的爷爷,手冢 国晴。
“爷爷,如果可以的话,在有关猎人的事情里面,帮我注意一下这个人好吗?”手冢交给国晴的是从乾那拿来的不二的照片。
“啊,这不是……”国晴拿过来看,认出了照片里的少年。
“哎,因为一直没有回家,他的家人也很担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圣鲁道夫中学的门岗,这样算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一个小时左右了。”手冢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国中生,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所谓猎人,要同时是一个精明的侦探,一个优秀的体育运动员,一个冷血的杀手,还要有足够的野外生存的能力。
“如果发现了呢?”
“那么,请您交给我去处理。”
国晴赞许地看着自己的孙子,算是答应了。
这是青学网球部的不眠之夜。
小央是不能在白天出来的。终于等到夜幕降临,她跑回自己昨天袭击不二的地方,却愣住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已经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唯一的线索断了。
她和她的同伴们在东京的医院里找,每一家,一个病房都不放过。
但是,东京的医院太多了,他们照着这样的速度找,要找一个月。
而不二如果是因为失血过多住院的话,大概只会在医院待几天。
或者,用不了几天,就被人抬走了。
快要天亮的时候,小央似乎崩溃了一样跪倒大哭。
她成为吸血鬼只有十几年,对于吸血鬼来说这样的年纪还只是个婴儿,她还不想莫名奇妙地被那些莫名奇妙的上位吸血鬼处决掉啊。
她怕死。
如果不是因为怕死,她也不会选择变成吸血鬼,过着不见天日行尸走肉一样的日子。
但是即使是不见天日行尸走肉一样的日子,她也不想就这样终结了。
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这是不二失踪之后的第二次天亮了。
如果,由美子咬着下唇,如果在我上班走之前周助还没有回来,我就报警。
在这一夜中,她占卜了很多次,有好的结果,也有不好的结果。不过,出现得最多的是:
虽然回来了却还不如不回来。
她不明白这样的结果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当时的她的心里,只要周助回来了,怎么样都好。
周助是不二家的长子啊。
她已经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妈妈淑子。淑子本来是去了外地,说是爸爸明彦说想要什么东西专门去买的。
淑子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但是又嘱咐由美子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裕太。
淑子是有她的考虑的。
裕太所在的圣鲁道夫中学是全封闭寄宿制的学校,告诉裕太也没有什么用,反而让他心里不好受。
但是由美子终于拨通了裕太宿舍里的电话。
“你以为现在是几点啊?”显然,裕太被吵醒了很不爽。
本来早上要早训就够让他不爽了。
“裕太,你听我说,周助他……”
裕太听到“周助”这三个音,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由美子知道自己两个弟弟的关系一直不太好,马上又打过去。
“不二同学,你的电话,刚才那个女人打来的。”宿管喊住正要离开的裕太说。
裕太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跟她说我还要早训先走了。”
但是,早训的时候,圣鲁道夫中学男子网球部的部长赤泽吉郎找到裕太很沉重地与他说:“裕太,你回家一趟吧,宿管让我跟你带个口信说,你哥哥给你送生活费回去的路上出事了。”
“出事?”裕太并没有相信,“他能出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似乎是失踪了。”
裕太愣住了。
虽然说过再也不想要见到他这种话,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希望自己的哥哥失踪啊。
“喂,裕太,还好吧?”赤泽见裕太的脸色不太好,问说。
离东都赛只有三天了,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家伙不要到了赛场上给我消失掉。”裕太咬牙切齿地骂了这样一句,离开了训练场。
虽然不知道自己回去会有什么用,但是还是想要回去。
越是出事的时候,越是想要和家人在一起。
不过裕太对外说的却是:“趁着周助不在家回去看看。”
嘛不过部里的人都了解这个王牌的脾气,知道他这么说的话心里想的是什么。
幸村和往常一样并不和大家一起训练,而是站在外面默默地观察着大家。
他突然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喂,听说,青学那边有个正选失踪了呢。”
他猛然向声音的来源看。是个每天都会来看比赛的女孩子,大概是二年级的。
“哎?!”旁边那个女生说,“失踪?怎么会?”
“是的,听说是那个被称为‘天才’的,姓‘不……’什么来着?听说是两天没有出现了。”
不二?!
幸村手下一抖。
不二……失踪了?
幸村什么都没有说,阴沉着脸回到了部室,拨通了手冢的电话。
“我找不二同学。”
手冢没有回答。
“果然是出事了吧?”
手冢那边还是没有声音。
“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吧?”
终于,手冢说:“不二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就这样。”
幸村呆呆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突然发觉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去干涉不二的事情。
但是,一发现有关吸血鬼的事情,他就想要知道一切,追查到底。
也许,从某件事情当中,他就能知道弟弟的下落。
也许,从某一天开始,他就能和弟弟像小学时一样每天一起上下学。
纤长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平静下来。
长长的睫毛也随之动了一下。
这个美人,似乎是要醒了。
呼吸机的安全瓶里气泡平稳地浮上来。
他惨白的皮肤也已经有了一点血色。
突然,他的左手抓住了床单,右手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要有动作的话似乎很吃力。
美人慢慢地挣开了双眼,冰蓝色的眸子里透着一点痛苦。
颈后已经不会痛了,右手上似乎是因为刚才乱动的原因还在痛。
他慢慢地回忆起来自己晕倒之前的事情,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身体里一点力气都没有,呼吸似乎是因为呼吸机的原因还算轻松。
他吃力地抬起左手,拿掉自己的呼吸面罩,好像也没有变得多难受。
这里是医院啊。谁把我送到医院来了吗?那个女孩?不太可能呢。
意识渐渐地清楚了,他看到窗外的天上已经燃起了红云,喃喃到:“我昏迷了这么久啊。不知道姐姐知不知道我在这里。要给她打个电话才好。”
想到这里他坐起来,却看见自己右手上的纱布。
东都赛要开始了啊,怎么在这个时候受伤了。真是的。
“啊啦,你醒了啊?”
他听到一个女声,警觉地扭头去看,见是护士,这才放了心。
“你失去了不少的血呢。现在醒了的话就可以回家去好好休养了。大概两三天就可以恢复了,放心好了。”
他低下头。
“现在很没力气的吧?没关系啦,你很快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啊啦,差点忘记了,你叫什么名字?”
“不二周助。”声音也很无力。
护士记下他的名字,又问:“需要我帮你联系家人吗?”
不二抬头看看护士,报出了一个手机号码。
那是他刚刚醒来的情况下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号码。
“好的,那么我现在去联系你的家人,你要做的就是赶快躺下来休息。我会让你的家人给你带点吃的来的。”
手冢正在和大石商量东都赛的事情。
他们要做好没有不二也要上场的准备。
重新安排一次比赛来选出一个正选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打算让乾上。
这是不二消失之后他们能选出的最强阵容,但是,和不二还在的时候的实力根本没法比。不仅是乾和不二之间的差距,还有这件事情对于大家在心理上的影响。
手冢看着出场表想着这些,心里更加沉重。突然大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是他的手机在振动。
不二吗?
他扑过去抓过手机。
不是不二,是个陌生的号码。
手冢几乎想要挂掉,但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您好请问是不二周助先生的家人吗?这里是东京中央综合医院。”
叁
手冢手下一颤,扯过出场单和铅笔。
“怎么了?”大石问出口就看到手冢向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便安静了。
“对,我是,周助怎么了?”手冢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说。
大石听到了“周助”三个音,猛然抬头惊诧地看着手冢。
不二有消息了吗?
可是手冢脸上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啊。
“是这样的,几天前有人把不二周助送过来,虽然一直在昏迷中,但是只是失血过多而已,没有大碍。”
手冢听到了“失血过多”,心里猛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是吸血鬼干的吗?
“刚才他已经醒了,恢复的情况很好。他向我们提供了这个号码,我们希望您可以过来接他。”
“好的,我马上过去。”
护士报了不二所在的病房号,又说:“他已经有几天没有进食了,您可以带一些粥之类的好消化的东西来给他吗?”
其实这不是护士的职责所在,只是她对这个少年有了特殊的好感。
啊这也不是护士的错,如果不二稍微高调一点,他就会成为东京都有名的校园偶像了。
手冢挂了电话,把出场单塞进包里,与大石说:“不二在东京都综合医院,我现在去找他,你跟部员说一声,继续训练好了。”
手冢冲出了部室,到街上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并拨通了不二由美子的电话,告诉她周助在医院。
挂了电话他才想到一件事:
我什么时候成了不二的家人了。
嘛其实网球部就是大家的家,所以说是家人应该也不算错吧。
手冢也只有这样解释了。
不过他想好了要问问不二这是怎么回事。
手冢在路边买了一份外卖的米粥给不二带过去,终于到了不二的身边的时候,却呆住了。
这是那个在球场上驰骋的天才不二吗?怎么变得那么苍白?
不二看到手冢进来,这才想起来之前给了护士的号码是手冢的手机号。
他吃力地坐起来,因为右手还不敢用力,姿势有点好笑。
但是手冢看着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不二左手支撑着身体,想要把枕头拿起来垫着,右手却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手冢这才回过神,冲过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扶住不二,帮他把枕头拿起来放好,这才扶不二靠着。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不二已经在喘了。
“还好吧?”手冢看着不二虚弱的样子,有点担心。
不是“有点”吧啊喂!
不二恢复了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表示自己没事。
手冢想到自己带来的粥,拿过来用勺子喂给他。
“不用了,”不二显然因为手冢的过度亲密有点尴尬,“我自己来。”
手冢并没有把碗交给不二,只是把勺子送到了他的嘴边:“你有力气吗?”
不二认命了一样把嘴张开。只是用舌尖碰了一下,他就拗过头去:“好烫。”
手冢把勺子拿回来吹吹,又喂给不二。
“那唔……”不二刚想说什么,被手冢硬塞进来的粥打断了。
不过果然已经不烫了。
不过已经凉了。
“怎么了?”
不二尴尬地看着门口。手冢也顺着他的眼神过去看。
乾拿着一个数码相机正在拍。
他的身后站着青学的正选们。
虽然越前是被菊丸硬拉来的。
不二的脸红了。那一点淡淡的红晕在苍白的脸上变得很明显。
手冢的脸黑了。
“把照片给我删了。”
乾很乖地把照片删了。
不过他是不会告诉手冢他刚才是在录像。
不二终于抬起头来和手冢说:“我自己来吧。”
“你又拿不住,别说了。”说着手冢继续喂不二喝粥。
菊丸抱住大石说:“好辛福,如果可以有部长喂我吃饭的话,我也想要生病了。”
手冢不动声色地瞪了菊丸一眼。
不二轻笑着说:“如果英二生病了的话,大概会有副部长喂你吃饭的吧。”
大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傻笑。
终于由美子跑进来,抱住床上的不二痛哭。
终于找到你了,你没事真好。
手冢知趣地让开,把粥放在床头柜上,走到他的部员那边去。
裕太只是进来看了一眼,确认了他哥哥还活着,就离开了。
不二看着裕太这个样子,心里不太好受。
即使是这样,不二还是笑得云淡风轻。
他抬起手抱住他的姐姐:“好了好了,我没事了,这不是没事了吗?”
青学的正选们看到了不二右手上缠着的纱布,沉默了。
不二的黄金右手……
那个样子,应该是很严重的吧?
不二明白众人的担心,笑着说:“这只手没事啦,只不过受伤的地方不方便包扎,就裹成了这个样子。没事的,没事啦。”
他说完指指那碗已经喝了一半的粥,看看自己的姐姐。
由美子明白不二的意思,拿过来喂他。
“不二,”不二向手冢那边看,见手冢的神情很严肃,“后天的东都赛,你就不要上场了吧。”
不二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周助?”由美子关切地问。
“我要上。”不二的声音少见的坚定。
“不要闹了喵,这个样子怎么上喵。”菊丸叫道。
“我可以。”不二抬起头看着手冢和他的队友们,眼里有着他们没有见过的光彩。
“我只是累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可以上的。请按照原定安排让我上场!”
手冢大概在心里排了一下出场次序。
两对双打,其中有一个是菊丸和大石,另一个如果是我和不二的话,单打就只能在桃城,海堂,河村和越前之中选了。三个单打只要赢一个,对圣鲁道夫中学的比赛就能赢。但是不二是绝对不愿意这样的。他想要和观月初打单打。
但是让现在的不二打单打的话,他不知道能不能撑住,更不要说赢。即使是按照上面的安排,手冢也是做好了自己一对二的准备的。
要怎么办?
“这样好了,”大石忽然说,“我们安排两种方案,一种是不二上场,一种是不二不上场。到时候我们在前几次比赛的时候可以试试不二能不能打比赛。如果可以,对圣鲁道夫的时候就让他上场。如果不可以,就不要硬撑了。”
这样也算是一个方案。反正面对其它学校的时候,即使这一场比赛输了,其他六场比赛也可以完胜。
看到手冢默许了,不二也就不再坚持。
由美子办好了出院手续,领着不二回家了。
第二天,不二还是没有来,是由美子来替不二补了假。
不二在家里休息了一天,看着自己的右手,一句话都没有说。
X光片就在旁边放着。
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那个缺口,他掌骨上的缺口。虽然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的关系,但是同时也说了以后不要用力。
就是说,虽然日常的生活是没有影响的,但是,他可能就要像这样离开网球场了。
在还能瞒着别人的时候上场,他是这样想的,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上场了。
已经拆了绷带,伤口上只留着一个创可贴。这样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试着握了一下,感觉还不错。身上也有了力气了。虽然这样的恢复速度让他本人也难以置信,但是,他还是不敢保证自己有打网球所需的体力。
他不只是想要上场,而是想要赢。
只有这一次,只有这一次非赢不可。
“裕太……”
“唔……十点零一分……”越前从被窝里爬出来,拿过闹钟,因为他不记得闹钟响过,所以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青学要在十点钟的时候集合……”
随之便是越前小王子的惨叫。
已经迟到了。
已经到了赛场的不二脸色比两天前好多了,除了手上和颈后的创可贴,已经看不出来他受过伤了。
看到不二恢复地这么快,大家的精神一振,越前不在这种事也被大家抛到脑后去了。
反正检录那一关已经过去了。
不过如果到比赛的时候越前还是没有赶到的话,堀尾这个家伙是绝对上不了场的。
到时候要怎么办呢?
手冢和大石正为这件事发愁的时候,越前已经到了赛场的门口了。
理论上来说,等到开始比赛时的广播寻找未到场选手的时候,他就能够赶到了。
“你就是青学的越前?”
越前偏过头去看。
“迟到了还能这么悠闲啊。”那人的语气毫不客气。
“穿着制服啊,已经准备要回去了吗?”越前的语气更加不客气。
“总之期待着和你们青学的队伍的相遇。”
越前的嘴下还是不饶人:“既然已经要回去了,就不会和我们相遇了吧。”
圣鲁道夫中学的观月初暗暗地记下了这个一年级的正选。
说不定这是个麻烦的家伙。
所幸不二在之前面对前两个学校时的表现还不错,似乎是轻松地就拿下了比赛。
正选们看到不二的状态还是像以前那样好,虽然有些不相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终于到了和圣鲁道夫中学的比赛。
比赛完了的手冢回想这场比赛,认为让不二上场是他在东都赛中做出的最让他后悔的决定。
肆
首先上场的是桃城武-海堂薰的第二双打。
虽然惨不忍睹,但是不二却好像没什么兴趣。
或者说,就是因为惨不忍睹不二才没有什么兴趣。
不二一直眯着眼睛看着,表情也没有什么波澜,似乎是在出神。
这天太过晴朗的天气让他很不舒服。虽然站在他旁边的手冢给他挡住了很多热辣的阳光,但是他还是觉得很难受。
头晕。好像还有头痛。
不想在这,不想在这里呆着,不想碰到阳光。
不二还是硬撑着站在场外。
这是一场艰难的比赛,而场外旁观的队友就是他们力量的来源。
或者,与其说是场上的队员在比赛,倒不如说这场比赛考验的是整个队伍。
所以说冰帝才会找来那么多人在旁边助威。
所以,不二明白,他不能倒下。
手冢偶然扭过头,本来是担心不二的情况时不时看一眼,却真的看到不二很奇怪。
嘴上干裂了,却还在下意识地舔着嘴唇。相对的,额角上的碎发却已经被汗水浸透。
脸色很苍白。眼神却涣散着。
似乎有点像中暑。而且,脸色已经发白了的话,大概已经很严重了。
“不二,”手冢当然也考虑到其他队员的心理,便说,“跟我过来一下。”
“啊?什么?”不二回过神一样看着手冢。
“我说你跟我过来一下。”手冢的语气有点着急。
不二愣了一下,似乎是在迟疑着:“啊……哦。”
他转过身刚走了两步,突然腿上一软,倒了下去。
“不二!”
是大家的声音啊。不看比赛了吗?
不二看见手冢冲过来抱起自己,冲到了就近的树下,扶自己躺下,用他的外套垫了自己的头。
大石已经把应急药箱拿来,取来了风油精和藿香正气水。
这样啊,我是中暑了啊,好没用啊,明明赛场上的桃城和海堂都没有事呢。
“喂,不二,没事吧?”还是手冢的声音。
自己头上被胡乱地涂了些风油精,不二感觉好多了。
“哎,没事了。刚才让你们担心了。我只是……”不二抬起右手扶在自己的额上,“有点头晕。”
正选们看到不二手上的的创可贴,心里很不好受。
我们为什么只是东都赛就必须让我们的队友带伤上阵啊?!
不二懂得他们的表情,没有说什么,只是强撑着坐起来,看着不远处的赛场。
桃城和海堂还在努力。
尽管自己的绝招都被封杀了,但是他们还是在努力着。
不二知道,他们还有另外的绝招。那个在双打中已经可以用了,而单打中尚未完成的秘密武器。
回旋蛇镖。
这个秘密武器拿出来的时候,就是他们扭转赛局的时候。
也就是青学拿下第一局的时候。
“喂,幸村。”真田见幸村的样子不太对,喊了一声。
幸村抬起头来看他,定定地看了许久。
“你还好吧?”
幸村又低下头去:“我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比赛了。”
真田抓住幸村的手臂,显得很激动:“怎么了?刚才医生说了什么?”
格里-巴利综合症。
幸村没有办法报出这个术语。
这种病会慢慢地夺走他的运动能力,摧毁了他的网球。
现在还没有确诊,但是他患的是这种病的可能性非常大。
无论如何,是到了尽快安排手术的地步了。
“幸村?”真田尴尬地放开手。
真田对与幸村的了解是从记事开始的。
父母宠爱中的长子怎么样?“神之子”又怎样?他从来都是把事情只放在心里的。好也好坏也好,他从来只是一个人承担。
真田看着也心疼。
他不知道幸村的具体病情,只是知道他有时候会突然倒下或者突然喘不过气什么的。他也没有奢求过幸村对自己说什么,他只能默默地祝福。
希望他给的字帖能真正地让幸村“无病息灾”。
但是那只是一个字帖而已。
他不是吸血鬼,他写的字并没有魔力。
他只是一个猎人。一个带着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出生的猎人。
再强大又怎样?他可以从吸血鬼的手中保护无数他并不认识甚至连萍水相逢的缘分都没有的陌生人,却没有办法从病魔和死神的手里挽救自己最在意的人。
虽然不知道幸村到底是什么病,他却知道幸村这病的来源。
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
这是很多人曾经乞求过的。他们中,有母亲,有恋人,有兄弟,甚至有朋友。
但是,现在的他,没有这个勇气。
六年前他就是因为没有这个勇气,才变成了现在的真田弦一郎。
幸村终于抬起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是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他看看面前的真田,似乎比自己还痛苦的样子,突然笑了。
“呃幸村?”真田诧异地看着幸村。
“逗你的。说是没有好转,但是也没有恶化。大概照这样下去,就好了。”幸村不自觉地隐瞒了实情。
也许,对于你们来说,我突然离开的话,比让你们看着我一天比一天接近死亡,要好受得多。
“真是的,幸村,不要这么吓我啊。”真田只有在幸村面前才会露出自己小孩子一样的一面。
毕竟他们还只是国中生。
“因为刚才医生也这样吓我啊。”幸村一脸无辜的样子,“那我们走吧,今天有比赛的吧?”
真田无奈地看着真田的背影:“已经结束了,大家在网球部等着庆功呢。会计划那种事情,真是太大意了。”
“既然都到了还等我们干什么?大家先开始不就行了?我们等下去也来得及啊。”幸村因为惯性还摆着一脸天真无辜的小白样。
幸村脸上会摆出这种表情,连真田都想要笑了。
大概是因为病情没有恶化,太高兴了吧。一直以来这个病就是幸村的噩梦。幸村活了十五年,这个噩梦就跟了他十五年。不论人类的所谓科技怎样解释,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说想听你说话。”真田表面上还是那么严肃。
“想听我夸奖他们吗?”幸村终于恢复了正常,“真是的。”幸村一脚踩空,险些摔到机动车道上。
真田迅速伸手把幸村拉回来,却用过了力,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所以这类似恋人的姿势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起来?腿上又软了吗?”真田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但是不代表心里没有。
幸村尴尬地站起来:“我腿软的话,你会把我抱回去吗?”
所以这类似恋人的问话是怎么回事?
真田自动忽略幸村的话:“走路的时候看路。”
幸村转过身自顾自地走:“有弦一郎嘛。”
就是说所以这类似恋人的对话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