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第一节课,不二的班上转来一个女生,漂亮到班上的男生都屏住了呼吸。.3
这场比赛只打了三球,却有太多的事情冲击着他的大脑。
“不二?”手冢看到不二不动了,喊了一声。
不二没有反应。
怎么了?
手冢抬手看表。
“那个……不二?”
手冢无奈,跑去捡球,快速打到不二的场地去。
不二受了惊吓一样猛然抬头看着手冢,眼神颤抖着。
天快要黑透了。
场边的灯已经打开,很是昏黄。
“到时间了。”手冢这样说。
“我说的事情让不二一时接受不了吗?”手冢慢慢走向前场说,“之前和冰帝比赛的时候,不二虽然赢了,但是情绪被严重地影响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六角也……不二要怎么办?”
不二低了头。
“过来。”手冢扔了手里的球拍,命令。
手冢等着不二听话地走到网边,抬手扇了不二一巴掌。
不二完全没有想到,险些没有站稳。
他吐出舌尖舔舔嘴边的血,腿一软,跪了下去。球拍也倒在了手边。
眼里却还是游离着。
“不二,你以为你变成了吸血鬼,无法在阳光下久站。”手冢居高临下地看着不二,“但是你也要知道,上帝关了你的一扇门,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如果变成了吸血鬼只是忌讳阳光,没有任何好处的话,吸血鬼的种族早已不存在了。”
不二能听到手冢的每一个字,只是现在受了太大冲击的他完全反应不过来手冢字句之间的含义,只好记着。
“给你一夜的时间,调整你的战术,明天代替大石的位置和菊丸打双打。”
明智的选择。菊丸也不是能坚持很久的人。
手冢转身刚要走,却发现自己的裤脚被扯住。
“血……”不二喃喃道。
手冢的左肩后面突然传来刺痛。
“如果有血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坚持得更久?”不二不敢大声。
毕竟,这是在向自己的主人要血。
会怎么样?
“是,但是如果明天的比赛到了中午的话,血的效果也不明显。”
和菊丸在一起的话,必定是第一双打,很可能会是在中午。
不二松开手冢,慢慢站起身,迈过球网去,从后面慢慢抱住手冢。
手冢微微低了头站着。
“我不想伤害你。”不二的声音近乎喃喃。
手冢抬手握住不二的手。
“我害怕。”不二的手冰凉,已经没了人类的体温。
这样的我……
手冢的左肩又开始刺痛。
手冢扯开不二的手拉到部室去,却发现部室的钥匙在大石那里。
他把不二按在旁边的墙上,拉开运动衣的拉链。
“手冢?”不二有些别扭地拗过头去。
“周围有吸血鬼想要吸血,或者很强大的吸血鬼的时候,我的左肩就会疼。这就是我所谓旧伤的真相。”
什么?
“当时那些学长打的是手肘,我的旧伤又怎么会在肩上呢?”
拉下拉链,手冢又拿起不二的手腕,抓着按在墙上。
这么细的手腕啊。
手冢突然有点心动,有点心疼。
这么细的手腕要承受网球这样剧烈的运动啊。
“咬吧,”手冢,把身体凑在不二的身上,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不二需要的话。”
不二把头拗到另一边。
“我说了,不想伤害你。”
“需要的话,我没关系。”
不二沉默了,手冢也就没有再说话。
手冢突然觉得手下有挣扎的感觉,便松开了不二的手。
不二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渴望,绕开手冢,到场内收拾了球拍。
手冢见不二终于没有要自己的血,默默地闭了眼,唇齿间暗自咬住。
不二收了两人的球拍,右手牵了手冢的左手,拉着他离开。
到头来还是没有弄清楚那个擅自到学校里来的正选是谁。
不过手冢自己也是擅自来学校的,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说他。
手冢看着不二的背影,总觉得好孤独。
想要去抱住他,想要去保护他,想要把他护在身后,一切风雨替他担。
但是,手冢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不二会保护他,保护他们的未来。
手冢和不二沉默着回到手冢的房间。不二把矮脚桌收拾好,起身说:“我去拿晚饭来。”
不二经过手冢身边时,手冢伸手扣上不二的手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二沉默着。
“这些天你的情绪从来不好,如果是不想在我家住了,随时可以回去,没人拦你。”手冢的语气最后竟有了写气愤。
然而他的手却抓得更紧了,好像一松手,不二就会立刻消失不见了。
不二并没有动,只是沉默了一会才说:“对于手冢来说,我是什么?”
“重要的人。”手冢想也没想就这样说。
不二犹豫了一下又说:“有多重要?”
手冢不说话了。
不二挣开他的手,离开了房间。
手冢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之前的不二从来不会问这些问题的。
也罢,无论什么事情,先打赢了明天的比赛再说好了。
手冢这样想着,不二已经把饭菜拿来摆在桌上。
“我不过是个小姓,”不二的语气中有些生气,“算什么重要的人呢。”
“不二……”手冢刚想说什么,见不二跪在旁边,递过筷子来,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也还是接下来开始吃。
两个人沉默着。
也许手冢应该把事情解释清楚的。
这样的两个人,本来很好,只是因为谁都不肯开口,反倒疏远了。
手冢吃完了,不二把碗碟收走,回来见手冢在矮脚桌上看书,也就没有收拾。
他在旁边,也摊开书来。
两个应试生借着复习的名义冷战着。
手冢一直想说什么,但一直没说。
他终于收拾了东西。
不二马上放下手里的书,收拾了手冢的东西,铺好地铺。
他一直注意着我么?
手冢看了不二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开始换睡衣。
不二把自己的地铺铺在手冢的旁边,跪在地铺上,看着手冢。
刚开始还有些难为情,后来手冢也就习惯了在不二的目光中换衣服。
然而,这天不同。
卌
手冢脱了衬衣,突然察觉到有冰凉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左肩后面。
“不二?”手冢把衬衣放在旁边。
手冢的左肩后面有一个小小的伤痕,很短,也很浅。
不二冰凉的手指在伤痕上划来划去,轻轻地,好像怕惊扰到什么。
手冢忍不住“唔”了一声,左肩动了动。
然而不二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凑过来吻上那个小小的伤痕用力吮|吸着,好像那个伤痕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来自左肩的刺痛又开始了。
“如果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不二生气了的话,”手冢突然说,“请原谅。”
不二放开了手冢,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笨蛋。”
果然生气了啊。
手冢刚想转过身去,却被不二顺势按倒在地铺上。
“怎么了?”
不二冰凉的手抓着手冢的双肩,按紧了。
“给我看你的正面。”虽然不二和被驯化以来一样,用了敬语,但是语气之间近乎命令。
不二的表情很可怕。
“一直以来给我留着背影,是不敢面对我吗?还是说……”不二躲开手冢的目光。
手冢在不二的眼睛里看出了对身为吸血鬼的自己的厌弃。
“我不允许任何人在背后接近我,”手冢抬手掐住不二的下颌骨逼他看着自己,“决不允许。”
不二的眼中更加痛苦。
果然,在手冢眼中,他是不属于那个任何“人”的。
“背后是毫无防范的地方,是我唯一的弱点。如果有人从背后试图伤害我,我将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手冢放开不二,偏头透过纸门看着院里的灯火,“猎人家的孩子的话,十岁那年就会有一个搭档,像真田和幸村一样,两个人一同出生入死,一辈子的羁绊,一辈子的信任。但是,我的搭档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棋子,为了谋害我而存在的棋子。”
不二因为吃惊放开了手。
“尽管他跪在我的面前求我的宽恕,但是我绝不原谅。我把生命托付给他,他却想要杀我,只是因为我是手冢家的独子。”手冢渐渐握了拳。
“他给我留下了左肩后面那个伤痕,我要了他的命。”
不二渐渐地起身退后。
手冢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凶狠。
“从那之后我不允许任何人在背后接近我,甚至父母至亲。但是,”手冢的眼神突然变得柔和,“不二除外。”
不二一愣。
“我不相信什么人不会伤害我,但是如果是不二的话,被伤害也了没有关系。”
“笨蛋。”不二又一次这样骂,却在后面加了这样一句,“我才是笨蛋。”
一直,一直没能看出来手冢的感情,默默无言的感情,居然还在这里胡乱猜测。
手冢起身强行把不二抱住,冰凉的身体贴在他身上,让他猛然打了个颤。
不二用力挣扎了两下,安静了。
“这种事情……”不二在手冢怀里喃喃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天才吗?”手冢很煞风景地说。
不二听了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来的气,把手冢推开,再一次按倒在床上,用近乎胁迫的语气对他说:“我不懂,你要和我说,一直说到我懂了为止。”
手冢偏过头。
啊啊啊不爽。
一旦遇到有关手冢的事情不二就没办法保持天才的冷静。
不二终于明白,他是遇上克星了。
偏偏还是个冰山,让他用什么招数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
不二放开手冢,气呼呼地翻过身,背对手冢,扯过被子:“晚安!”
手冢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不二了,小心地伸手拉拉不二的被子:“不把制服换下来再睡吗?”
不二没有反应,手冢也只好就这样睡了。
“幸村君,今天怎样了?”新的主治医生安倍进了病房和幸村打招呼。
幸村放下手里的收音机:“早上起来觉得很有精神。”
安倍注意到了那个收音机,突然想起来:“啊,确实,今天是半决赛的日子呢。”
幸村笑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可是立海大呢。”
安倍也笑了:“还真是自信呢。不过立海大确实也有自信的资本呢。”
“多谢。”
看着幸村放松下来了,安倍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告诉幸村君,手术的日期已经决定了。”
幸村听了日期,笑了:“我知道了。有什么想看的想玩的,一切的事情,我都会在那天之前做了的。”
安倍无奈地笑笑:“幸村君……”
但是幸村的笑容总是能让人觉得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安倍无论如何都想留住这样的笑容。
真田坐在教练席上看着比赛,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是一号单打,但是对手会在他出场之前出局的。
啊,手机。
因为幸村好像提过今天上午手术的时间会通知给他,所以真田一直把手机放在手边。
真田打开手机,果然是来自幸村的信息。
“决赛那天上午十点半。”
只是这样简单的短信,却让真田的心情格外沉重。
二号双打直到抢七局才赢了啊。
不二和菊丸到手冢面前去。
“如果我赢了,今天晚上归我。”不二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但是某人还就是想反驳:“先赢了再说。”
不二用球拍指着手冢说:“我一定会赢的!”
菊丸猫在一旁看着,怯怯的。
“怎么回事,”六角那边也看过来,“青学那边是在吵架吗?”
“不要吵架喵~”菊丸猫怯怯地说。话音未落,不二拉着菊丸进了场。
两个人在场上站好了,不二对前面的菊丸说:“没关系,你就当作后面是大石就好了。我不会让漏过任何一球的。”
菊丸大大地汗了一下。
对于菊丸来说,大石的位置不是随随便便可以代替的。
菊丸偷偷看了场外的大石一眼,见大石在那里,他就放心了。
“周助?”
佐伯虽然知道大石受伤的事情,但是完全没有想到一直在打单打的不二会去代替大石的位置。
不过,能够和不二对战,也不算是个坏事。
不二点点头,算是和朋友打了招呼,比赛就这样开始。
绝对要赢。
然而不二一想到自己必须要赢的理由,就有点想笑。
看台上的乾看着场上的不二,脑海里一直回放着前一天傍晚他在学校里看到的事情。
他终于找齐了材料,兴冲冲地跑回了学校,跑进了理科教室。
当他终于做出乾汁,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无意间向窗外看了一眼。
是手冢和不二。
他们……
乾看着他们进了网球场,两眼放光,扯来笔记本。
难得的数据啊。
青学巅峰之战啊。
谁成想他们只打了一个回合啊坑爹啊!!!!!
而且也没有拿到什么有意义的数据。
不过,在比赛之后,他看到了有意思的事情。
不二跪在了手冢脚边。
什么情况?
而且好像还扯着手冢。
什么情况?!
乾想要赶过去看个清楚,却又怕在他赶过去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
然后不二起来抱住了手冢。
什么情况??!!
乾的瞳孔不断地放大。
然后他们到了部室那边。乾要把身子探出去才能看得到。
他看到手冢把不二按在部室的墙上。
然后他也凑了上去。
什么情况?!
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他们……他们……
难道说……
是在……
接吻吗?!
还是说做更进一步的事情?!
有关他们的传闻是真的么?!
很快不二便走开了,手冢一个人在原地站着。
然后……
然后……
然后……
然后他们手拉手回家了天啊!!!
“比赛结束,胜者青学不二-菊丸!”
不二走到手冢面前,低下身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今天晚上归我了。”
手冢只是那样坐着,没有什么反应。
这样的举动在乾看来太太太太……
太露骨了……
立海大那边已经结束了比赛。双方行礼之后,真田带着队员们离场,却没有放他们回家。
因为上一次真田在比赛之后留下正选之后宣布了一个那样的噩耗,虽然之后被证明是个误会,现在队员们心里都格外紧张。
“幸村……”果然,队员们相互看了看。
“将要在决赛那天手术,上午十点半。”
“怎么会?”丸井第一个出声。
柳生低下头:
这样的话,只能在比赛和去送部长之间抉择了。
“我们会在决赛之前去看部长,具体的时间还没有决定。但是,无论如何,不能带给部长负面的情绪,不能因为这样时间上的巧合让部长难过,虽然他可能已经很难过了。”
一个身形单薄,穿着病号服的少年靠在网球花园的门边,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去看,果然是黄色队服。
立海大的队员们也发现了他,惊喜地赶过来。
“出来得这么早,不要告诉我连输三局啊。”少年开玩笑似地说。
“幸村!”真田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幸村披上,“我们赢了哦。”
卌壹
幸村淡淡地笑着:“比分呢?”
切原吐了吐舌头。
幸村在切原的额上敲了一下,转身走回去。
“啊,部长……”众人忙追上去。
“从明天开始我就要回学校了。”幸村微笑着说。
“哎?”丸井不开心地嘟起嘴,“明天放假啊。”
幸村仍旧笑得风轻云淡:“明天我会去的。”
就是说,如果你们想看到我,明天就给我去上学。
而且,如果我想看到你们却没有看到,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丸井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和医院争取到了一天的自由时间吗?”真田走在幸村旁边,好像是在怕他随时会倒下。
虽然大家不说,每一个人都发现幸村走路已经有些吃力了,也就慢慢地跟着幸村走。
“出院了,”幸村说,“不过每天还要回医院输液。”
“很吃力的吧,要到东京来输液吗?”
“啊,不是。在金田病院就可以了。小草莓也出院了,今天下午她和妈妈一起回去。”
也就是说……
切原跳到幸村面前:“部长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幸村微微点头。
好哎!
“幸村。”
幸村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去看。
青学的众人在后面。
手冢走过来:“关于开会的事情,方便的话还请你尽快来确认一下。”
幸村摆摆手:“不用确认了,我相信手冢君,只要跟着手冢君就可以了。”
“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该做的事情要做到了。”手冢这样说,“有一个集训,可能要在关东大赛之后了,也要一并确认了。”
幸村耸耸肩:“真没办法,那么我会找时间过去的。”
“关照了。”手冢说完,领着自己的队员回去了。
立海大的队员们围上来:“有集训吗?和青学一起?”
“不是啦,不是网球的集训。”
真田知道是猎人的事情,岔开话题说:“说起来在金田病院的话,就算是我们也可以去陪着了吧?”
“我要去!”切原第一个跳起来。
“我会带蛋糕去的。”当然是丸井。
“那么我第三个好了。”柳也插来一脚。
几乎是转眼间的事情,众人的顺序已经排好。
幸村摇摇头:“好过分啊,我还没有答应。”
“手术的事情怎么样了?”真田转到了别的话题上。
就是说不管你答不答应我们都要去了。
“啊,手术之前三天再回到东京中央病院去。”幸村突然腿软了一下,跪在地上。
“部长!”
幸村抓着真田的手站起来,拍拍自己的裤腿:“没关系的,常事了。”
众人沉默了。
菊丸一直低着头跟着队伍,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只是默默地跟着走,完全没有赢了比赛的样子。
突然大石的袖口被拉住,他回头看,见菊丸低着头站在身后。
袖口被拉起,露出了纱布的边缘。
菊丸看到的眼泪一点一点掉下来。
大石有些慌张,拉住菊丸的手:“喂,你还好吧?”
菊丸的肩膀开始颤抖。
不二想要上前去劝解,但是被手冢拉住:“我们先回去吧。”
手冢早就看出来菊丸对大石的感情并不是搭档那么简单。他们之间的问题从大石受伤之前就慢慢积累着。
总该有个时间让他们两个人面对面,解决这些问题。
手冢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的副手一眼,领队员们先走了。
菊丸一直站着不动,眼泪掉下来,好像这只猫忍了太多太久的委屈,现在也在忍着眼泪。
“大石……”小猫的声音都在颤抖。
大石不知所措地站着。
“大石不想和英二打双打了吗?”问出这一句,小猫的眼泪崩溃了。
大石抬手想要给小猫擦去眼泪,却被小猫打开。
“英二……”
“我吸取教训了啊,我努力地练习了啊,”小猫哭得越来越严重,“今天大石也看到了吧,”他突然抬起头,在纵横的泪痕之间挤出了一点骄傲的笑容,“我再也不会因为体力拖大石的后腿了!”
大石看着小猫又哭又笑的表情,说不出的难过。
“但是……”小猫低下头,“身后已经不是大石了。身后又不是大石了。”
“我一直在想,会不会从此以后,身后再也不会是大石了?”
大石听到这句话,想要辩解什么,却被小猫打断:“我们不是约好了要一起去全国大赛的吗?我们不是约好了一起成为全国第一的吗?我不断地练习,每一天每一天,从来不敢偷懒,大石……为什么……”
大石轻轻抱住小猫,却被小猫推开:“我对于大石来说,是什么呢?队友?搭档?同学?好朋友?”
大石沉默了。
他确实不了解自己对于菊丸的感情,但是他认为自己不需要了解,只是想要和菊丸在一起就在一起就好,这样简单。
“大石对于我呢,不是队友,不是搭档,不是同学,也不只是好朋友。”小猫顿了一顿,好像不哭了,“大石不是随便就可以替代的,不二也好,谁也好,不想让任何人替代大石的位置。”
大石胸口抵着的小猫爪在颤抖。
“喜欢你……”小猫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在对大石说。“各种意义的喜欢。”
大石不由笑出来,强行把小猫抱在怀里:“我知道了,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训练吧。”
“哎?”小猫诧异地抬头,脸上的泪痕斑斑驳驳,眼角还有未尽的泪水。
大石把小猫抱紧,在他耳边轻声说:“因为要瞒着立海大,所以辛苦英二了。其实伤马上就要好了呢。”
说完大石把小猫放开,一层层解开纱布。
果然,痂已经脱落,只剩了两个淡粉色的小圆。
“大石……”
“说过一起去全国大赛的,说过一起成为全国第一的,我不会食言的。”
大石把纱布重新缠好,迎面又被菊丸扑过来抱住:“果然大石最好了!”
大石无奈地笑笑。
这个小孩子一样的搭档,真的懂“各种意义的喜欢”吗?
大石抬手摸摸菊丸的头发,菊丸马上捂着自己的毛跳到一边去:“讨厌啦把头发揉乱了!”
“快走吧,大家都回去了,等下要点人数的。”
“三分钟,三分钟。”菊丸从背包里拿出梳子和发胶在商店的橱窗前整理起自己的头发来。
“快点……”“哎哎哎哎!!!!!”菊丸突然叫起来,“呐呐呐大石,我喜欢那个!”
大石看过去,是一顶针织帽。
不过现在还是夏天呢为什么会有人卖针织帽啊。
大石扫了一眼价钱,心里的怨念更加深重。
但是菊丸好像并没有要大石卖给他的意思。
他把包放在地上,拼命地搜寻每一个角落的每一个硬币。
“啊那个……在这里……好像是……”
菊丸找了很久,远远不止三分钟的那么久,抬起头来可怜兮兮地看着大石:“大石……钱不够。”
大石抚额,拉菊丸起来,进了店。
钱包空了……
钱包又空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办法看到菊丸失望的表情,没有办法拒绝菊丸的要求。
大石抬手在菊丸刚刚弄翘的头发上狠狠地按按:“要还的哦!”
菊丸没听见一样把针织帽戴在头上给大石看。
看来这次又不用指望他还了。
“呐大石,我们这样好像情侣喵!”小猫突然说。
哈?
小猫站在大石面前,很严肃地和他说:“我们做情侣吧,像手冢部长和不二那样!”
哈?
“大石……”
果然没有办法拒绝:“好吧。”
“好哎!那大石要每天到教室里找我,中午一起吃饭,下学了要一起去网球部,训练完了一起回家……给我买牙膏,巧克力三明治,陪我逛网球用品店……”
大石笑出来:原来这个家伙对于情侣的定义就是这些啊,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还有!”
哈?还要买什么东西么?
小猫蹭到大石身边红着脸说:“和我一起做手冢和不二做的事情。”
“哈?什么事情?”
“一起在部室里换衣服什么的,”这个,大家一直是一起换衣服的啊,“一起回家什么的,”这个刚才说过了啊,“拉手什么的,”不是情侣我们也拉手的吧,“这个什么的。”
“哎?哪个?”
菊丸突然在大石嘴上啄了一下,背过身,低下头。
额……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英二他……
骗人的吧?
骗人的吧?!
骗人的吧!!!!!!!!!!!!!!!
和前一夜一样的场景。
和前一夜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手冢犹豫着脱了衬衣,背上一阵发凉。
身后的不二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看着手冢,眼睛眯眯笑着。
但是绝对没有好事……
绝对……
呵呵,手冢,今天一定把你吃干净。
卌贰章
不二蹭过来从后面抱住手冢。
手冢身上猛地一颤。
“我的身体很凉吗?”不二在手冢颈后舔了一下。
血香味……
“啊没有。”手冢强作淡定回答说。
不二倒在手冢身边,托腮仰头,看着手冢的眸子。
手冢躲开不二的眼睛:“今天累坏了吧?”
“所以?”不二的眼睛都在笑。
“早点睡吧。”
不二“噗”地笑出来,起身在手冢面前坐了:“今天的比赛,我打赢了。”
手冢知道不二什么意思,却说:“啊,辛苦你了。”
不二邪笑:“那么接下来就辛苦手冢了呢。”不二还没有说完,猛地抬手抓住手冢的肩膀,正想用力,却被手冢反抓了翻倒在地铺上。
刚才……那是什么?
不二被吓到了。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手冢,因为刚才的惊魂而微微喘气。
手冢双手支撑在不二的耳边,因为体位的关系,给了不二不一般的压迫感。
手冢的身体遮住了灯,不二的视野忽然暗下去。余光从手冢的身边洒下,让不二的眼神有些迷离。
“你就……那么想要么?”手冢的声音有点沉重。
不二红了脸。
两人僵持了一会,手冢似乎累了一样起身,把不二扔到旁边的地铺上,自己扯过睡衣来穿上:“也对,刚刚尝到味道,很容易上瘾呢。”
“就这样,晚安。”手冢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躺下了。
然而他始终没有听到不二躺下的声音。他翻过身来看看不二,见他还是撇着嘴坐着,不甘心就这样睡了,也不敢来强迫自己,叹了口气。
不二见手冢回过身来看他,低声说:“约好了我赢了就归我的。”
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手冢看着小熊,为了让自己狠下心来,花了一些时间:“我没有答应。”
不二的牙齿玩弄着下唇,没有再反驳,只是坐在那里不肯睡。
“你喜欢坐着就坐着好了。”手冢扔下这样一句,又翻过身去。
不二看着手冢的背影,心里更加难过。
果然手冢是在嫌弃我吗?
第一次做也只是为了解除我身上的药性,第二次手冢也是不清醒的样子。
果然还是……
表面总是阳光的人总是把阳光背面的阴影留给自己。
不二也不例外。
手冢却也没有真的睡去。
他没有见过不二那样的表情。一直以来不二一直笑着,手冢从来没有想过哪一天那样温柔的笑容会消失。
心里无法平静。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不想妥协。虽然不二不知道,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他们这个年纪来说,太频繁了的话,无异于谋杀。
就算不睡,躺下也好,不要这样坐一整夜啊。
但是不二还是没有躺下。
手冢终于没了办法。
小小在第一章就说过了,真的有一天不二到了让手冢需要“拿出办法”的时候,手冢的一切办法对不二都下不去手。
手冢翻个身坐起来把不二按下去:“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二阴谋得逞似的咧开嘴笑。
这只腹黑熊哪怕难过也不会表现出来,除非他想要让你和他一起难过。
手冢虽然也想到了,但是既然挖这个陷阱的是不二,他也只好心甘情愿地跳下去。
只是愣了这一下,手冢的肩就被不二抓住。
两人的体位调换了一下。
“归我了。”不二在“我”上面加重了语气。
手冢也只好无奈地笑笑:“你这算不算赌球呢?”
不二俯下身去在手冢的眼睑上抿了一下,装作没有听到手冢的话。
手冢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不二带着一点霸道说:“把眼睛闭上,不许看我。”
手冢依言闭了眼睛。
本来以为手冢闭上眼睛之后会好一点,结果现在的不二更加紧张了。
呼……要怎么做?
“打扰了。”幸村有些拘谨地进入了真田的房间。
“坐吧。”真田只是回了这样的一句便不再说话。
幸村只是不想拖着那么多东西到网球花园去才把行李一股脑拜托给妈妈的。
当然也包括家门钥匙。
所以才到真田家来住的。
真田家和幸村家的本宅很像,也有一个道场。听说真田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到这里来练剑。但是幸村到神奈川的时候已经不早,他们也就没有进去看。
大概道场都一样吧。
不知道真田的剑是什么样子的呢?
幸村因为打网球的缘故后来身体好了一些,就被家里的长辈逼着去练过刀,虽然也练得很好了,但是因为他的兴趣完全不在这里,所以后来就放弃了。
听说真田每天都坚持练剑,幸村稍稍惭愧了一下。
对于猎人来说,虽然火器很有用,但是因为弹药的限制,不能够应付太对敌手。但是如果是刀剑或者手冢那样带着念丝的飞刀这样冷兵器,就够用了,而且还可以对付人类。
而他的咒弹,只能对吸血鬼起效。
想起手冢的飞刀,幸村就开始羡慕起来。
手冢的飞刀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薄得像纸一样,一个随身的小盒里便可以放上几十上百片,却是削铁如泥。而且这样薄的飞刀要夹住,然后用了力道飞出去,再用念丝准确地捕捉到,拉回来而不会伤到自己,也是了不起的本事。
听说被手冢清除了的那些吸血鬼里,到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吸血鬼也是有的。
甚至准确地割断命脉,连血都不见就要了命。
不过幸村羡慕是羡慕,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磨练自己的能力。在他看来,自己作为猎人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活着,保留着自己的血脉,然后把自己献给临市。
至于真的要自己去战斗什么的,幸村也只是停留在想想的层面上。
反正现在他的枪法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绝,应付值勤什么的完全够用了。至于以后成为职业猎人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
在真田家,幸村不敢乱动,尴尬着看着真田安排好一切,就这样休息了。
真田却是不和幸村一同睡,说是因为早上要起来练剑,却似乎有另外的原因。
幸村看着真田离开,忽然想到:
真田该不会是觉得,在我面前脱衣服很难为情吧?平时他也早早地到部室去换了衣服,从来不和大家一起。幸村还以为是真田勤快,却原来还有这一层的原因啊。
出乎意料的可爱呢。
真田确实是不想在幸村面前换衣服,倒不是因为难为情,而是他的身上有不能让幸村看到的东西。
在心口。
他从胎里带来的,算是胎记,却和一般的疤痕无异。
不知道这疤痕是怎么来的,却好像是一个十字架的样子。
真田家的父母看到他的胎记的时候吃了一惊,后来又说这是他天生就是猎人的证明。
十五岁的真田有过三对父母,亲生的父母,寄养的父母和领养的父母。在三个家庭的变换中,真田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
没有人知道真田心里是怎么想的,人们只能看到他时不时微皱了眉头,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是在想什么痛苦的事情。
任谁有这样的经历,性格都不会太普通吧。
真田看透了,即使是父母也无法依赖,他只能依赖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也看透了自己的终点。但是,他不敢去面对。
他这样近乎残酷地对待自己,一切是不是有意义?如果终点始终无法改变,他是不是要放弃了依从命运?
从出生之前就奠定了的命运。
距离关东大赛还有三天,也是幸村该回到东京综合病院去的时候了。
因为正好是周日,立海大的正选们送幸村到东京去。
神奈川到东京不过是坐过站就会到的距离(小海带躺着中枪了……),正选们还是执意要送,幸村也拗不过,只好嘱咐他们要安静些。
哪里安静得下来……
然而,真田一路上却一直沉默着。给幸村收拾好一切之后,他才开口:“幸村,如果你到时候你没能……到现在为止所做出的努力不就都白费了么?”
病房里沉寂了。
旁边的病人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们和幸村不一样的病,却有着相似的未来。
幸村沉默了许久,微微一笑说:“不会白费的。我用过的球拍,穿过的衣服,做过笔记的书,都能证明我曾经存在过。”
真田的眼中带着明显的震惊。
“部长……”不知道谁迟疑着喊出这样一句。
终于真田淡淡地笑了,好像是在嘲笑一直以来自己所思考着的问题都只是庸人自扰而已。
“不过……”幸村抬头看着窗外,把目光放远了,“就这样让自己的力量白白流失了,太可惜了。”
真田的手抖了一下。
“如果我真的只有三天了,我唯一的愿望,大概就是再见临市一面了吧。”
卌叁
幸村却又笑了出来:“我找了他这么些年都没有找到,这三天里怎么可能能找得到呢。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会再来见我了吧?
“对于临市来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原谅的呢。”
居然这么轻易就说出来这样痛苦的事情……
真田呆呆地看着幸村。
“怎么了,真田?”幸村转过头来看真田,却还是微笑着。
真田却不敢和幸村对视,偏过头去:“我去看看橘君。”说完他离开了病房,却在门边靠墙站着。
(小海带再一次躺着中枪了……)
“是吗,橘君也在这家医院吗?”幸村笑得更加灿烂,“赤也,我有件事和你说呢。”
切原吓得瑟缩了一下。
“介不介意过来一下呢?”幸村微微偏过头。
切原知道肯定没好事,缩在后面不肯上前来。
“过来!”幸村猛然提高了声音,用了命令式。
切原全身一颤,不敢违背部长的命令,捱着蹭着挪着到了幸村的面前。
幸村这才微笑着说:“这才乖嘛。”说完他抬手在切原的额角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