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第一节课,不二的班上转来一个女生,漂亮到班上的男生都屏住了呼吸。.7
即使是临川,也太过天真了,他们生为血族,早已经没了期待未来的权利。
真田一直陪着幸村。
或者说监视。
因为上野医生说让幸村跪着的话可能会让他的腿得到锻炼,有利于让他尽快地达到康复训练的预期目标,所以真田逼着幸村跪在床上。
好丢人。
这是幸村刚开始的想法,但是后面,他只剩下眼睁睁看着手表等着到时间的力气了。
所幸是在床上,幸村想,如果是在练功房那样的木地板,那就惨了。
“跪直了,不然下次去练功房跪。”真田好像能猜到幸村在想什么一样,冷冷地说。
幸村想要说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努力地跪着。
幸村努力地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课本和笔记上面,努力不去想腿上的痛苦,却不能减轻半分。
真田突然合上手中的笔记,起身向门口走过去。
“真田?”
“叫‘临市’。”真田的语气很不耐烦。他去反锁了门,回来把幸村的书、笔记和小炕桌收起来:“可以休息了。”
幸村如获大释一样软在床上。真田看看幸村,给他倒了杯水递到嘴边:“辛苦了。”
幸村很感激地把水接过来,玻璃杯有点烫,幸村的手上也已经不太有力气,小心翼翼地拿着,轻轻地把表面的一层吹凉了,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
真田看着幸村的样子,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冲动。
幸村抿了一点水,烫得闭住了一只眼,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发现真田呆呆地看着自己,偏了偏头:“怎么了?”
真田叹了一口气:“你别这样。”
幸村不明白,同样的表情又问:“什么样?”
真田突然站起来拉过幸村的手按在床上,迫于真田的靠近幸村也只好倒在床上。
“额,真田?”
幸村看着真田的眼睛,突然害怕了。
任谁被人突然接近到这种程度也会害怕的吧。
真田几乎是趴在了幸村的身上,却用手肘撑着,小心着不要压到幸村。
看到真田低头下来,幸村歪过头躲开:“你……要做什么?”
真田仍旧不说话,无意间呼出一口气,弄得幸村痒痒的。
所以幸村马上脸红到耳朵根。
对,就是真田现在正在看着的这个地方。
真田把重心放在左边,抬起右手轻轻碰了那个发红的地方。
身下的美人马上瑟缩了一下,还在若有若无地颤抖:“真田,你……”
真田支起上身看着幸村。
幸村红着脸偏着头,见到真田起身,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想要爬走,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力气,只是动了动身子便放弃了。
反正真田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的。
不过在真田看来,幸村动动身体就算不是邀请也是默许。
所以,就松懈一下吧。
圩伍
从那天开始,真田再也没有出现。
已经很久了,或者说,见不到真田的时间总是显得很长。
幸村已经习惯了不去找真田,却还是时不时地去枕头下面摸那个早已经没电了的手机。
真田不来了,他连手机都没有办法充电。不过,反正医院里也没有信号。
就算明知道手机没有电,就算明知道医院里没有信号,幸村还是想要给真田打电话,至少确认一下真田有没有发来短信。
但是,任何联络都没有。
那天……
真田突然拉着自己的手倒在床上然后……
他吓坏了。
任谁被人突然接近到那种程度都会被吓到了吧。
更何况后来真田还伸手向……
幸村想到这些,被真田碰过的地方还有一些异样。
只是被真田碰过一样。他条件反射一样蜷缩了身体,真田看着自己看了很久,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
幸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突然发现真田在看自己,好像那视线是灼热的,想要逃开一样,翻过身背对他。
但是还是在喘,被吓到了,真的被吓到了。
后来真田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幸村后悔了。
其实他没有生气,只是一时的惊诧让他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反应。如果那个时候就和他说明白。也不至于此。
他出乎意料地并不排斥真田对自己做这种事,甚至还想还手。但是,现在已经没办法和他说了。
这天幸村又是独自一个人去做康复训练。母亲曾经提出要来照顾他,他拒绝了,说是因为小草莓还小,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如果真田不在,都不如让我自己一个人更舒服一些。何况,他也不想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
好难看。
真田也说过这样的话,虽然幸村知道自己的样子确实很难看,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从真田的嘴里说出来就格外刺耳。
幸村突然有个念头,想要让真田也这么难看一次。
之后冒出来的一句话把幸村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想把真田像他对自己做的那样扑倒了,然后看他在自己身下脸红心跳的样子。
“上野医生,早上好。”幸村很规矩地问好,和上野医生谈了一会,准备上架子。
那个东西幸村喊它架子的,具体叫什么他也不太了解。他要扶着两边的扶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从一端的台阶上去,走两三步,然后再从另一端的台阶走下来。
第一次,第二次幸村还能勉强应付,到了第三次就要动用意志的力量了。
但是和最开始的连站立都办不到想必,这已经好太多了。
上野医生在旁边鼓励说:“加油哦,幸村君,再走一遍的话,明天也许就可以走着来了,再也不用依赖轮椅了。”
幸村挑了挑嘴角。
对于轮椅,他再熟悉不过了。他从记事开始就在轮椅上,直到五岁才能走动,到七岁才能完全脱离轮椅,那个时候,他已经为了能在网球场上驰骋而努力了两年多了。
而八年后的今天,他居然又要依赖轮椅,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么些年的努力是不是只是为了让他回到起点。
幸村苦笑着,又锁住了轮椅,把手搭在扶手上,一用力,站了起来。
虽然上野医生总是在鼓励自己,但是他心里明白,靠着这个进度,不可能在全国大赛之前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即使是以前的一半都只是勉强。
想到这些,幸村有些泄气。
他已经练了一上午了,全身的肌肉都已经开始酸软,但是幸村没有放弃。
再坏的结果也只是倒在这,让上野医生叫人来把自己抬回去而已。
然而,就算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幸村的身子却不听话了。他身上颤抖着,拒绝出一点力气。
不限时间的,但是对于幸村来说,不要说要走过这个像桥一样的东西,就算是在这站着也不能支持多久了。
幸村突然跪在地上,手垂下来,大口喘气。很快连跪的力气都没有,倒在地上,勉强翻个身,一动不动地躺着。
上野医生过来确认了幸村的情况,和他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去拿点水来给你喝,休息一会就回去吧。”
上野医生说完,转身去拿水,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拦住:“他还能坚持,让他再走一次。”
幸村听到这个声音,强撑着上身看过去。
真田!
真田的表情很可怕,脸色也不太好。
上野医生有些为难,回头看看地上的幸村,又看看真田。
就算是逼到现在这样的程度,上野医生也是第一次,更何况要让他继续下去。
真田见上野医生不做声,走到幸村身边蹲下来:“你能起来吗?”
幸村看着真田,张张嘴,说不出话。
这家伙总是让自己很惊讶呢。
或者说,有些……惊喜?
真田看看幸村身上,去拿了水和湿毛巾,喂他喝了水,擦擦他的脸、脖子和手,说:“可以起来了吗?”
声音是真田少见的温柔。
幸村又喘了很久。
真田也好上野医生也好,谁都没有说话,好像三个人在对峙着一样。
终于,幸村抬手搭上扶手。
“不行,这样太乱来了!”上野医生想要冲过去,却被真田抓住。
“您没有见过他的意志。”真田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就沉默了,看着幸村。
就算把手搭上了副手,幸村的手臂上也已经没有了力气,无法支撑他的身体。
幸村这样想着,忽然明白,真田本来就没有打算让自己用手臂来支撑身体。
所以刚才他才会确认了我全身的状况啊。
手臂已经在抖了,腿却没有。
幸村咬咬牙,重新站起来。
真田也暗咬了牙。
幸村能不能在全国大赛之前恢复到能出赛的水平,谁都不知道。这就是一个赌局,一个不能输的赌局。
上野看着幸村慢慢调整自己的姿势,默默地流下泪来,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心疼。
无论是因为什么,这样的场面本身就是一种震撼。
就算只是这样,幸村又开始大口喘气。
“走上去。”幸村突然听到这句命令,知道如果自己再耽搁,就连站都站不住了。仅剩的少得可怜的体力不能这样浪费了。
他闭了眼,咬咬牙,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双腿并不像想象当中的那么羸弱,好像是能够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的。
幸村颤抖着双腿走上去,却没了力气,只能站着,却再也无法迈出一步。
真田见幸村的情况不好,刚向着他走了几步,便见他软下去,摔倒了。
还好,是摔在平台上了。
真田这样想着,赶过去,却阻止了要架幸村起来的上野医生。
“请不要这样,他还能走。”真田对上野医生说。
上野医生难以置信地看着真田。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真田低下身对幸村说:“站起来。”
幸村微微地摇摇头。
他确实已经没有力气了。
“站起来!”强硬的命令。
幸村被真田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手。
上野医生看着幸村,呆住了。
不会吧?难道,他还想要站起来吗?难道,他还想要继续走下去吗?
那只手颤抖着,却没有办法抬起足够的高度。
“怎么了?就这样而已,就想要放弃了?”
不……不是的……
真田的声音很刺耳,幸村想要争辩,却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想要放弃,我……
没有力气?
幸村的手突然垂下来。
这说不定只是自己想要逃避这样的痛苦而选择的借口罢了。
“你在医院里,根本不知道大家在外面受到的煎熬。如果你放弃了,立海大就完了。”真田的语气很轻,好像如果语气再和之前那样严厉,幸村就会崩溃。
就算是这样也足够给幸村的心里造成很大的冲击。
大家……在外面……
幸村这才发现,一直以来他都只考虑着自己的事情。虽然任谁遇上这种事都无暇顾及别的事情,但是幸村还是为此开始自责。
居然想要让真田一直像那几天一样只要自己醒着就陪着自己,完全没有考虑到真田可能还有别的事情。上一次队员们来看自己,也只是说一些让他放心的话,并没有说他们遇到的困难之类的。
虽然他们肯定会遇到困难。
已经不把我当作部长来看了吗?
幸村苦笑。
现在这样的我,也已经没有权利要求他们把自己当作部长看了。
那么,只要变强就可以了吧?
幸村不想失去那些朋友,不想和他们疏远起来。
那么,只要变强,让他们可以继续依赖自己,这样就可以了吧?
幸村的手猛然抓住扶手,咬着牙把自己的身体拉起来,表情变得很痛苦,很狰狞。
真田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走到对面去看着幸村的眼睛:“那么,走到我这来,然后我们就回去。”
圩陆
幸村看看真田,咬咬牙,又迈出了一步,到了台阶上。
如果这个时候摔下去,后果一定很严重的吧?
幸村这样想着,手上抓得更紧了。
原来不是没有力气,而是自己的意志还不够。
如果真田真的是临市的话,他是见过自己为了网球从站不起来努力到在赛场上飞跑的努力过程的。那个时候太天真,什么都不想,也不用想全国大赛能不能出赛,如果不能上场会怎么样之类的。那个时候的幸村只是单纯地想要努力下去而已。
现在,明明应该更加坚强的幸村居然被这些东西缠住压住,拿不出当年那样的意志了。
幸村看看脚下,又看看真田。
八年前的自己可以做到,八年后的自己一定也能做到。
真田一直站在那里,等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现在的他只要保证幸村能够看到自己就好了。自己就是幸村的一个标志,只要走到这个标志所在的地方,就是胜利。
而对于幸村来说,胜利是绝对的。
幸村向下迈了一步。
向下走的时候手臂上的负担会加大,但是幸村撑住了第一步。
一共只有三步,只要撑住了就可以。
他又向下走了一步。
现在,只要他伸手,他就可以碰到真田了。但是,他伸不出手去。
他在最后一步之前停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把右脚伸出去放在地上。
他看看真田,莫名奇妙地笑了。
也许是因为终于要走完了吧。
他抬起左脚的那个瞬间,手臂终于完全没了力气,倒了下去。
真田微微侧身,没有接住幸村。
幸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双脚还在台阶上。
上野医生吓坏了,忙跑过来把幸村扶起来。
真田注意到幸村的膝盖上留下了血,转身去拿轮椅。
似乎还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幸村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真田代他向上野医生道了谢,推他回到病房。
真田确认幸村已经没事了,刚要走,便听见幸村的声音:“刚才,为什么不接住我?”
真田看着幸村膝盖上缠着的纱布:“我想让你摔伤。”
真田想要自己摔伤,说得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幸村愣了很久才说:“算了,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已经走出几步的真田转回身来看着幸村的眼睛说:“如果你摔伤了,尤其是膝盖或者手肘这样关键的地方,就可以休息几天了。”
幸村完全没有想到这些。
“再这样下去,就算精市的身体受得了,精市的心理也会崩溃的。”
幸村因为真田突然换了的称呼有点不习惯,笑说:“你的称呼倒是变得很快啊。”
真田转身离开:“精市的称呼也还是快点改过来比较好。”
幸村苦笑。
不想承认你是临市啊。
如果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最后被证明是临市,幸村也许狠狠心也就接受了,但是如果要吞噬一直以来并肩作战的真田,那还不如让自己成为被吞噬的那个。
但是命运是无法改变的。那不是幸村自己选择的命运,而是别人替他选的。
是在这个命运里注定要逝去的真田替他选的。
幸村又下意识地去摸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换上了新的电池。看看时间,这天是日美联谊赛结束的日子。
也恰好是猎人的集训结束的日子。
啊,果然到头来这两个集训都没能参加啊。母亲说她有办法应付猎人那边的集训,让他不要担心。不过,到底是什么办法呢?
青学的队员们兴高采烈地从赛场出来,还在谈论着之前的比赛。
走在最前面的大石却突然停下来。众人看过去,见是手冢。
“哎?手冢居然会来接我们喵?”菊丸坏笑一下,“不是来接我们的喵?”
手冢点点头,转向不二:“我今天也不是来见你的。所以,自己回家的话,能办到的吧?”
不二猜到手冢可能从猎人那拿了任务,点点头,默默地回去了。
菊丸看着不二的背影,不太好受。
自从不二的身上出现了那个奇怪的纹身,他就变得怪怪的。
算了,手冢和不二的事情他也懒得管,他只要可以和大石在一起就好。
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菊丸想到这里,叹了口气,拉着大石跑走了。
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心里还是能装得下一些事的。
如果注定要分开的话,那就到时候再告诉大石吧。
手冢等在门口,终于看到了他要见的人:“仁王君,有时间吗?”
立海大的队员们愣了愣。
仁王没有比赛,他们只是来看的,没想到会有人来这里找仁王。
而且是青学的部长。
“有什么事吗?”真田刚刚完成比赛就消失的事情已经让他们很不爽了,又看到别的学校的部长来找自己的队员,还是青学的!
仁王上前一步:“是集训的事情吗?”
集训?柳生看看仁王。什么集训?仁王和青学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吗?
手冢点点头:“幸村也签了字的。”
仁王有些顾忌地看了看刚刚赶回来的真田。
真田知道手冢说的是猎人的集训,也就答应了。
仁王顾忌的不是真田,而是其他的队员。如果真田答应了,其他的队员大概也不会乱说什么。
至于柳生,他是知情者,回来之后和他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当时的仁王还不知道,下一次和柳生见面就不是这样的心情了。
手冢把仁王带回自己家。仁王之前也听说过猎人有式神什么的,听幸村说的,却没有见过。幸村说,他身体太虚弱了,不能随便用式神。但是手冢刚刚关上家门便扔出来一个式神。
白衣白袍,脸色也显得很白净,若不是眉眼之间显出的阳刚之气,仁王险些以为他是个女扮男装的。
“琉,把仁王君带到那个房间去。”手冢这样对那个式神吩咐说。
琉请仁王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却很奇怪地有着两层门。
仁王有些疑心,但是没有说什么。琉让仁王在角落里坐了,行一礼说:“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家主人马上就来。”
仁王看了看周围,等了很久手冢都没有来,他起身想要去看看,却撞上了什么东西。
在他的周围,好像是有什么类似玻璃的东西。明明刚才还没有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结界?!
他听真田提过,“如果赢不了就用结界把你关起来”之类的。
他有点恐慌。
难道刚才的两个门就是为了关自己的?
他开始砸那个结界,想要出去。没砸几下,那个叫做“琉”的式神便进来说:“请您不要再乱动了。如果您不能乖乖地呆着的话,我家主人就算是不想对您动手,也会很为难的。”
仁王倒退两步,这才明白,自己是被□了。
为什么?
幸村签了字的?
幸村同意□我了吗?
想到这里,仁王低了头。
琉见仁王老实了,便转身要走,突然听到仁王说:“你们……总要给我一个罪名吧。”
琉顿了顿说:“稍后会向您解释的,由决定要逮捕您的猎人来。请您稍微等一等吧。”
“手冢决定逮捕我的吗?”
琉微微地笑了:“您会知道的。”
琉没有再理会仁王,出了门,微笑突然变了,恶狠狠地吐槽了一下:“我为什么一定要在外人面前装作执事的样子啊?!”
“琉。”琉听到手冢在叫自己,吓了一跳,却听见手冢问,“他怎么样了?”
琉这才放下心来说:“只是有点接受不了,不过大概吸血鬼都是这样的吧。”
手冢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琉长出一口气。
上次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被主人收回去之后这么久都没有被放出来,却没有理由。
“你把仁王怎么了?”不二见手冢回来,起身问他。
手冢躺在不二旁边,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我只是按照通知上的办。”
不二去打开灯:“谁下的通知?”
手冢被突然打开的灯刺得眯起眼,抬手遮住视线,这才好一些。他想起刑室那边应该也很暗了,刚想喊琉进来让他去给仁王点了灯,却见不二拉开他的手压过来。
“干什么?”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个样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要干什么,手冢却不自觉地问出这样一句。
不二低下身枕在手冢的肩上:“我好歹也是手冢的小姓,总要尽一些自己的本分。”
没了不二的遮挡,灯光又直刺进手冢的眼睛,他只好眯起来。他叹了一口气说:“不二,太频繁的话,会伤身的。”
不二仍旧不放开手冢:“就这一次。”
手冢叹了一口气说:“先去把灯关了,太刺眼了。”
不二像得了糖的小孩一样跑去关灯,回来却发现手冢不见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
手冢……
圩柒
“怎么回事?”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真田从来不迟到的。”
离全国大赛开赛只有一周了,真田却突然消失,听说下午的课也没有上,让网球部的人都很担心。
柳却躺在网球场的外面惬意地打着瞌睡。
这绝对不是平时的柳。
绝对有问题。
丸井跑到柳身边说:“喂!你知道些什么的吧?”
柳抬眼看了看丸井,有气无力地说:“你最好赶快去训练,不然等下真田来了就死定了。”
丸井听了这句话叫起来:“你有什么权利说我啊?!”
柳微微地笑了:“现在就算你去训练也晚了。”
丸井听到这话,一愣,突然感觉头上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却见一个网球掉了下来。他回过头刚要骂,便见到一个让他绝对想象不到的身影。
鸢紫色的头发……
绿色的发带……
恬然的微笑……
披在身上随风微微飘动的上衣外套……
幸村!
他的手里还拿着球拍,是网球部的人都认得的,幸村的球拍。那么,刚才那一球,是幸村打的吗?
好像是看穿了丸井的疑问一样,幸村接过身边的真田偷偷递过来的球,又发了一球,目标还是丸井的脑袋。
又是正中。
丸井揉揉自己的脑袋,好像很痛的样子。
不是“好像”吧啊喂!
看到幸村又抛起一球,丸井忙捂着自己的脑袋大叫说:“不要打了啊!”
幸村邪笑一下,发球。丸井忙蹲下去:“疼啊!”
柳抬手把那个球抓在手里,只觉得骨头疼了一下,随即麻木感顺着骨间传了上来。他坐起来说:“很危险的啊!”
幸村扯起嘴角说:“好歹也是Big Three的柳,丸井居然这样不知尊敬呢。”丸井想要争辩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站在那里。幸村看着丸井的样子笑出来说:“好歹也是Big Three的柳,居然带头偷懒呢。”
柳甩了甩刚刚被网球震疼了的手,不满地说:“是真田太慢了啦!我现在想要练习也练习不了了。”柳说完起身向部室去。
上一次他们见到幸村已经是两周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幸村只是勉强能够快走而已,不知道在这两周前真田给了幸村怎样高压的训练。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幸村顶住了巨大的压力,顺利地回归了。
因为幸村回来了,大家一直以来的压力也就小了很多。
不过这也不是你们任性的原因吧啊喂!
幸村站在场边,看着纪律松散的队伍,连连摇头。他稍微偏过头和身边的真田说:“这就是我交给你的队伍?”
“其实一直是柳在管。”真田只说了这句话,没有再为自己开脱。幸村也是知道的,真田要准备毕业考,要替幸村值勤,要准备参加猎人和吸血鬼之间的会议,还要负责自己的康复训练,真的没有精力再管网球部的事情。
但是,就算是柳,管成了这个样子也真的是很不像话呢。
幸村皱了皱眉头,决定要找个人开刀。
这个人必须绝对的服自己,而且要在别的队员心目中有不低的地位。
想来想去,幸村的眼睛扫到了同为Big Three的真田和柳身上。
幸村说:“真田,现在的我,能够上场打比赛吗?”
真田摇摇头:“就算是速战速决办不到。刚才的发球已经很吃力了,不是吗?”
到现在幸村的手臂还在抖。
那三球看上去力道十足,但是明眼人能看出来,柳能徒手接下的球,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是现在的幸村和两周前出现在网球部的那个幸村相比,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照这样下去,全国大赛应该可以出赛了。
所有人的眼前看到了希望。
幸村听到了真田的回答,正中下怀,微微地笑了:“那你去和柳打一场比赛吧。”
“什么?”真田有点吃惊。
他不敢离开幸村的身旁。如果幸村突然倒下了,怎么办?
“去吧,替我教训一下柳。”幸村这样说。
真田早知道,让幸村看到这样的队伍,他或者柳总有一个要倒霉。但是,他的水平在柳面前也不是绝对压倒的,要教训,谈何容易?
“怎么了?”幸村笑得一脸无害。
真田果然没有办法拒绝幸村的要求,向网球场上喊了一声:“给我空出一个场地来!”
幸村看看那空出来的场地,又看看真田的背影,忍不住笑出来,走过去和围观过来的众人说:“你们想不想看柳出丑?”
周围安静了一下,马上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幸村邪笑一下,上了裁判席。
众人看着幸村走过来爬上裁判席的动作已经与常人无异,都放了心。
上一次出现在网球场上的幸村已经可以勉强快走了,让他们都很惊喜。这一次,幸村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的样子,而且已经可以发球了,给了他们更大的振奋。
柳跟在真田的身后走过来。真田只说幸村找柳有事,没有说要比赛的样子。柳看到网球部所有的人都围在了那个网球场周围,又看到幸村在裁判席上,明白了,要打比赛,和真田。
不过柳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比赛。幸村要确认一下现在正选们的实力吗?
柳没有想那么多,向着人群挥挥球拍:“都出去,出去!等下被打到了我不负责送医院的!”
众人嬉笑着跑出了网球场。
整个场上只有Big Three在了。
不过,如果是身为Big Three之首的幸村亲自下场,也许他们会更加兴奋的吧。
柳这样想着,拎着球拍到底线去。
“真田,”幸村突然说:“不要用风林火山。”
真田应了一声,心里暗骂:不让我用风林火山,这是要让我教训柳还是让柳教训我?
幸村却又转过来对柳说:“不管你用不用数据,不能说出来。”
柳知道幸村对待自己是放宽了的,但是,还要小心着不说出来,确实也要牵扯精力。
所以说,这是基本功的较量吗?
真田发球。
果然,没敢用任何的得意技,只是最基本的发球。
柳也是很简单地回球。
会怎么样呢?
幸村微微勾起嘴角。无论是他们谁赢了,都是一场好戏。
众人很期待地看着这边,他们却只是简单的回球。好像是要拼体力一样。
没办法,幸村话里的意思就是要压制他们的得意技。
柳生却没办法把心思放在比赛上。
他呆呆地看着幸村,心里却想着另一个人。
仁王……
自从仁王跟着手冢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学校方面好像对仁王的突然消失没有追究什么,应该是有人打了招呼了。因为手冢说幸村也签了字的,网球部这边就也没有追究。
但是,仁王到底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手冢的表情也显不出什么来。
见到幸村的那一刻他就想要冲过去问个清楚,但是他没有。幸村周围围了太多的人,让他不好就这样冲过去去质问。
抛开幸村在网球部的地位不说,那很可能是有关吸血鬼的时候,要找个时候单独去问幸村。
柳生这样想着,忽然发觉周围安静了。
他回过神来向场上看过去,见真田和柳两个人都站在场上,幸村下来到边线去。
什么情况?
幸村走到边线上看了看,很抱歉地看着柳说:“柳,是出界了。”
真田长出一口气。
幸村朗声宣布:“胜者真田,比分7-6。”
虽然这样的比赛远远称不上是“替我教训一下柳”的程度,但是至少没有输。
真田也发现了,对面是全国级高手的时候,他太过依赖风林火山了。一旦陷入拉锯战,这些对身体消耗很大的招数就会被封印了一样不能再用了。
幸村好像忘了自己最初为什么要让真田和柳比赛一样,心情不错地对场外的部员们说:“今天就到这里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了。还是老规矩,要在天黑之前到家哦!”
部员们齐声应了,散开了。
“怎么这就散了?”真田跑了两步和幸村说。
“他们这样,能练什么?”幸村无奈地说,同时狠狠地挖了真田一眼,又偏过头瞪着柳。
两人心里明白,没有再说什么。
“明天开始训练吧,像以前那样。啊不,要比以前更加严格才可以。”
两人背后升起了一股凉意。
“那个,幸村,”柳生这个时候过来,顾忌地看了一眼柳,说,“我有事想要找你。”
幸村也大概知道柳是什么事,随口回了一句:“你到部室去等一下可以吗?”
柳生抬手卡住幸村的手腕,刚想说什么,便见幸村条件反射一样缩回去。
那曾经纤细的手腕已经浮肿得很严重了。
幸村看到柳生眼里震惊的眼神,低下头,尴尬地缩回手去。
“对、对不起……”柳生尴尬地说。
幸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我会好好休息的,所以,别说出去。”
柳生看着幸村,本来想问的东西已经问不出来了。
圩捌
幸村转过身来对柳说:“不早了,先回去吧。”
三人应了,到部室去换衣服。
真田第一次和别人一同换衣服,难免有些不自在。
“哎?”柳转过身来,忽然看到真田心口上的胎记,“这个纹身好奇怪啊。”
幸村听了看过去,虽然没什么不正常的,但还是一惊。
那个十字架不是纹身,而是胎记。
“不是纹身,胎里带来的。”真田这样回答了一句,似乎不愿意被人盯着看一样把衬衣穿好。
幸村忽然想起来,真田已经承认了自己是临市,身上当然会有临市身上才有的胎记。他看到真田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微微地笑了:“柳,不要盯着真田看啦。”真田刚刚投给幸村一个感谢的眼神,便听幸村说:“以后每天都能见到的。”
真田只好把那个感谢的眼神变成了白眼。
幸村笑笑,转过身去要扣自己的衬衣扣子。
其实他可以不换衣服的,反正也没有做什么剧烈运动,没有出汗。但是很久没有和大家一起训练的幸村果然还是想念这久违的感觉。
但是,仍旧浮肿的手一旦想要做什么精细的动作,比如要把扣子送进扣眼,就不断地抖,根本没有办法送进去。
真田看着幸村的背影,突然起了坏心。
既然你这样捉弄我,就不要怪我捉弄回去。严肃了十五年,就快捐躯了,也得趁还活着开个玩笑,对吧?
真田这样想着,嘴角勾起若隐若无的表情,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幸村。
幸村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身子猛然一缩,这才发现是真田。
“额,真田?”幸村这样问了一句,却见真田伸手上来包住了自己的双手,稍稍用力。仍旧浮肿的手腕被真田这样握住,稍微有些疼,也有些憋闷的感觉。
幸村感觉到真田稍稍压着自己的身体,有些重量,他要很努力才能勉强不摔倒。
“啊真田,别这样……”真田听到幸村这句话,嘴角勾出的角度愈加明显,低头下去吻幸村的颈边。
“啊……”幸村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什么,这样叹了一声。真田听了似乎更加得意,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一些说:“我来。”
幸村惊慌地看了一眼柳和柳生,见他们呆呆地看着这边,很不舒服地回头看看真田,尴尬地说:“喂,真田,柳和柳生还看着呢。”
真田看看幸村染上了绯红的脸颊,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稍稍低头,装作是认真给幸村扣扣子的样子说:“我只是要给幸村扣扣子而已,他们看着就看着吧。”幸村听了这话,终于明白真田是成心捉弄他,刚开始挣扎,却失去了重心,慌乱间抬手扶上衣柜。
真田却没有扶他起来的意思,反而愈加地欺身过来,又移了一些重量在幸村身上。
“啊,真田……”幸村有些支持不住。
真田偏过头在幸村耳边舔了一下:“给我好好撑住。”
因为一直以来实际上负责幸村的康复训练的都是真田,所以这样的命令幸村听了很多,没有一次不拼尽全力去做到的。因此听到了这句话,幸村条件反射地选择了遵从。
真田是从下面开始扣的,不快不紧地扣了下面几个,到了第二粒扣子,真田突然抱紧了幸村,两只小臂重叠在幸村的胸前。
幸村又是一惊,稍微动了动身子:“真田,我透不过气了……”
真田听到这句,稍稍放松了一点,看着幸村好像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邪笑一下,将右手伸进幸村单薄的衬衣。
幸村发觉真田的玩笑有些过分了,刚要挣扎,却无意间把自己的豆豆送在了真田的指尖。感觉到自己碰到了什么,幸村身上一颤,却听到真田说:“哎,这么心急吗?柳和柳生还看着呢。”
幸村偏头刚想瞪真田,却发现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忙扭回来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斥道:“你放开我!”
真田伸手轻轻捏住揉过,像恶作剧一样用指甲刮了一下。
“唔……”幸村极力压住自己的声音,却还是漏了出来。听到自己这样难为情的声音,他脸上的绯红更多了一层。他瞟了一眼柳和柳生的方向,抬手用手肘撞在真田的肋间:“拿出来!现在!”
真田吃痛,知道幸村是真生气了,便把手抽出来,边扣剩下的两个扣子边在幸村耳边说:“晚上继续。”
说完真田扣上了最后一个扣子,放开幸村,若无其事地走开,拿了自己的包说:“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你也不要在手冢家留太久。”
幸村还愣着。
当然柳和柳生早已经看傻了。
真田回过头来盯着幸村看了两秒说:“难不成外套也要我给你穿?”
幸村躲过真田的目光,迅速套上外套,和柳生说:“你刚才是要问仁王的事情吗?”
听到“仁王”,柳和柳生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幸村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尽。柳生一愣,上前一步说:“是。仁王……”
“跟我过来吧,刚好我要去看他。”幸村没有让柳生说完,这样打断他。
柳生这才想起来还有柳在旁边。
柳似乎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太方便,背上包说:“那我就先回家了。”
幸村微笑说:“记得在天黑之前到家哦。”
琉报来说幸村已经到了,不过带着一个不是猎人的人,不认识是谁。手冢犹豫了一下,认为幸村带来的人应该可以信赖,便让琉把他们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