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第一节课,不二的班上转来一个女生,漂亮到班上的男生都屏住了呼吸。.8
是柳生啊,手冢倒没想到。不过琉认识的只是家里的人和青学的几个正选,不认识柳生倒也算正常。
手冢和幸村寒暄了几句。幸村见端茶来的竟是不二,刚要起身便听手冢说:“不用和他客气。”那语气好像不二是下人一样。不二却不恼,在一旁坐了。
这样似乎不二又不是下人了。
幸村之前有听说不二是住在手冢家的,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
手冢见幸村一直盯着不二看,顾忌地看看不二,似乎是轻描淡写地说:“不二已经被转变了,在东都赛之前。”
幸村心下一惊,却见不二也是柔和的模样,也就没有表现出来。
手冢转向不二说:“不二,脱吧。”
柳生惊得瞪大了眼睛: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二居然没有犹豫,很听话地脱了上衣,只见心脏所在的地方纹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家徽。
幸村看到这家徽便明白了,忙让不二穿上上衣。
手冢放下茶杯,起身说:“差不多该去看看仁王了。”
柳生听说要去看仁王,忙起身。幸村却拦住他说:“你在这里等着。”语气很客气,却无法违背。柳生只好又坐了。
手冢和幸村去了刑室,留下不二和柳生在房间里。没有话说,两人就索性沉默着。
来到刑室的时候琉已经先一步到了刑室,开了灯。阴森森的一排半人高的铁皮木箱排列在墙边。仁王知道那里面是放刑具的,更加恐惧。
仁王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忙抬头去看,见是幸村,冲到结界的边缘去:“部长!”
幸村却没有理会他。
手冢说:“需要我回避吗?”
幸村看看仁王,点了点头。手冢便退出了内门,在“玄关”里等着。
仁王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刚刚有的一些神光又黯淡下去:“是幸村决定要抓我的吗?”
幸村在结界外坐了,默默地点点头。
仁王后退了几步:“我能知道原因吗?”
幸村点点头,然后用很轻缓的语气说:“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知道吸血鬼那边有异动,不想你牵连进去。”
仁王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原因。
但是很快他发现了什么不对:“我不过是个原人类,没有什么必须牵连我的理由吧。”
幸村冷冷地笑了:“因为你是原人类才要牵连到你。造成那个异动的,很有可能是你的‘母亲’。”
仁王脱力一般跪倒在地上。
“我早该知道的,不二的症状明显是吸血鬼,会出现在这一带能转变人类的吸血鬼不会有别的了。”幸村喃喃道。
大火……
惨叫……
仁王的手开始发抖。
爸爸妈妈……
埋在脖子上的獠牙……
那个家伙的味道……
“放我出去。”仁王的声音很无力,但很快他站起来冲到结界边缘对幸村几乎是命令一样地喊:“放我出去!我要杀了他!”
幸村不想回答,默默地起身准备离开。
他心里也是一样的沉重。
“幸村!”
“仁王,虽然不是我故意的,但是那个时候我见死不救是事实。现在,我不能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幸村这样说完,离开了刑室。
柳生发觉有人进来,忙支起上身,见是幸村,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幸村看了看不二,对柳生说:“跟我过来。”
圩玖
经过手冢身边的时候柳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向手冢轻轻低了低身子,这才进去。
他是看不到结界的,但是见到仁王的样子,也知道有什么力量让他没有办法过来。
因为,这个门根本没有锁,仁王却在房间里老老实实地呆着。
“我已经和仁王说过了,在事情结束之前,你也不要过问吸血鬼的事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幸村这样交代了,才对柳生说这次让他一起来的原因,“这段时间里,仁王的功课果然还是要拜托柳生了。”
柳生闷着声应了一声,看着仁王。
幸村似乎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仁王,退了出去。他对玄关里的手冢说:“那么,我先回去了。如果柳生在天黑之前没有回去的话,请给我打电话,我回来接他。”
手冢起身说:“没关系,我会让不二送他回去,就不麻烦幸村君了。”
幸村又和手冢客套了几句,离开了手冢家。
“我回来了。”精市把包扔在玄关的地板上,坐下来换鞋。
“妈,精市回来了。”听到这个声音,精市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真田已经变回了临市的身份。他们约好,至少在家里还是要用“精市”和“临市”来称呼对方。
精市换了鞋,把包放到房间去。
“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哦。”临市说。
“知道了。”精市应了这样一句,忽然发觉背后有人,刚要回头便被那人抱了一下:“今天晚上一起睡。”
精市刚要抬手打临市,却见他已经跑远了,只好没好气地笑笑,也到餐厅去。他在临市的身边坐了,偷偷在临市的腰上狠拧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事情开始吃饭。
之前住院的时候落下的课程还真是客观呢。刚刚吃过饭的精市看着堆了一桌子的习题这样想。虽然现在医生还是要他好好休息,但是毕业考和高中的入学考试果然还是让精市无法安心去休息。和之前几天一样,幸村一直在书房里看书,直到母亲来赶他去睡觉。
嘛反正现在他还不用去上课,早上睡到几点都没有关系。
精市收拾了一下,尽量安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却看到临市已经铺开了他的地铺,和自己的拼在一起。临市正拿了一本书坐在地铺上看。见到精市进来,临市起身把书放在桌上:“今天好像比昨天还要晚呢。再这样下去身体会拖垮的。”临市装作是刚刚发现精市黑着脸的样子,“啊,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精市沉着脸问。
临市的表情恢复成平时那样,低下头:“在我们两个合二为一之前,我想做的事情,能不能尽量满足我?”
精市心里一颤。
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想法,也曾经存在于他自己的脑海里。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他还带有一丝的侥幸心理,如果手术成功了,他眼前将是大好的未来。然而,现在的临市眼前却没有任何希望,只是想要珍惜最后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
临市见精市沉默了,抄起书在手里,向门口去:“对不起,我可能是……太强人所难了。”
“你想做什么?”精市终于开口。
临市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精市,却见他默默地脱下自己的衬衣。
已经能够应付扣子了吗?还是说扣子是扯下来的?
精市把衬衣扔在一边,回头来看临市。显然,他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这样做的话临市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但是,他没有办法拒绝。
如果自己到最后真的要了临市的命,那么,临市要自己一晚又有何妨?
临市手里的书掉在地上。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幸村的肩上。临市的声音沙哑着:“别这样。我不要你的可怜。”
精市的手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紧张还是兴奋。但是很快他把手握住,压制住了细微的颤抖。他挤出一点僵硬的微笑说:“你想卡我?”
临市低头无语地笑了。原来,精市也是想要和自己在一起的啊。他突然抓起精市的手,逼他连退数步。
精市背上突然撞到墙上,猛然皱了眉头,刚要咳了几下,便被堵上了嘴。
临市用临市自己的嘴堵上了精市的嘴。他看着精市的眼睛因为惊诧放大,微微闭上了眼,把他的手腕按在墙上,轻轻抚开他紧握的手。这个工作做完了,精市也不咳了。临市就把自己舌送进精市的双唇之间,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轻易地碰到了牙齿。
精市的牙齿很整齐,很干净,让临市忍不住缠绵了很久。精市不知道为什么,胸间有种奇怪的感觉,喘不过气一样,有点压抑。他挣扎了几下,临市便抬起头看着他。
精市偏过头微微低下,颤抖着气息,手也不自主地又想要抓紧,却扣上了临市的十指。
“怎么了?”临市看着精市绯红的脸,轻声问。
“没……”精市硬挤出这个音。
临市的眼睛暗下去:“和男人……很恶心吧?”私语一样的声音响在耳边,精市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里面的失落。他回过头看看临市,却在对上他眼神的一瞬闪开了,心又在放肆。
“真田的话……没关系……”
临市笑笑,又贴过来,此时却不是要吻精市,却低下身子枕在他的锁骨上。临市的重量让本来就有些微喘的精市雪上加霜。
“临市,起来,我……啊?”精市突然发觉自己锁骨上有一种奇怪的触觉。很快他明白,是临市在舔舐着自己的锁骨。
临市听到精市喊自己,抬起头看精市,突然起了坏心,就这样看着精市的眼睛,死盯着。
精市受惊了一样躲开,却仍然能感觉到临市灼热的视线。
后悔刚才脱了衬衣了。
临市一直看着精市,直到他的皮肤上笼了一层薄薄的红雾,才放开他的手,仍旧是私语一样地说:“先躺下吧。再不盖住什么东西,就要着凉了。”
精市点点头,沉默着到地铺上躺了。刚刚想要喘口气,精市便看到临市俯身下来。
“我尽量不弄脏被褥。”
“……嗯。”精市这样应了一声,闭了眼。
“啊!”
仁王突然被人扭住手腕押住,心下一惊,又加上吃痛,失声喊出来。回头看过去,却发现是手冢,仁王这才知道自己被抓了,不再挣扎。
手冢把仁王带回刑室,重新结了结界关了,喊琉过来。
“你去哪了?”手冢的声音冷冰冰的。
琉忙跪下来行礼说:“非常抱歉,琉打了个盹,然后就发现他……”琉胆怯地指指仁王,“不见了,我就……”琉的声音越来越小。
手冢冷笑一声:“打了个盹?看来你沉睡得还不够啊。”
琉听了这话,身子一颤。
要被收回去了吗?
这时不二赶过来:“手冢,你叫我?”
手冢的表情立刻变得温和,虽然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嗯,你去看看,那是谁的痕迹。”手冢指着原来的结界上被强行打开的一个矩形的缺口。
不二点点头,过去看了看,用手指碰了碰,突然被划伤了。他缩回手来,把指尖含在嘴里,向这边看过来:“幸村。”
手冢也猜到了。
幸村完全有条件。他在和仁王谈话的时候在结界背后那一面设了他的结界。临走的时候他只要向那个角度看过去,仁王就会下意识地看过去,就能发现那个新出现的结界。到半夜的时候只要对那个结界用“破”,就可以让那个结界,以及那个结界里面的手冢的结界的壁消失掉。这样仁王只要趁没人的时候跑出来就好了。
可惜仁王找的时候不对,被手冢抓住了。
手冢叹了一口气,和不二说:“你去给幸村打个电话,琉守在这里。”手冢顿了一下,又说,“算了,琉去打电话,不二守在这里吧。”
琉明白手冢改主意的理由,不敢说什么,去打电话。
临市的式神回来了,带着酒精和棉签。
精市低头坐在地铺上,给临市看自己左肩上的两排齿痕。
临市接过酒精和棉签,收回式神,用浸过酒精的棉签开始擦拭齿痕上的血。
身上的热度还没有消退,精市的皮肤还很敏感。酒精刺激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他身上猛地一颤,暗暗咬了下唇。
然而即使是这疼痛,居然也给了精市和方才很类似的感觉。精市微微喘着,似乎是对这个让自己羞愧难堪的家伙恨恨地骂了一声:“属狗的。”
临市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精市擦拭伤口。
“您好,非常抱歉在这种时间里打扰您,这里是手冢家。我是手冢 国光的式神,琉。请问可以打扰一下幸村精市吗?”幸村家的母亲放下电话,去敲精市卧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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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市听到有人敲门,又听到母亲的声音:“精市,睡了吗?”
被发现了吗?
正精市发愣的时候,临市把他按倒在地铺上,酒精什么的全塞在他怀里,掀过被子盖住了,起身去开门。
精市背对门口躺着,屏住呼吸。
“临市?你为什么在这?”母亲诧异地问。
临市面不改色地回答说:“因为精市说他手腕疼得睡不着,我过来给他揉一下。”
母亲稍微皱了一下眉:房间里有不该出现的味道。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只是告诉临市:“有精市的电话,他睡了吗?”
临市回头去看了一下精市:“我去叫他起来。”
虽然看不太清,但是很明显,那样的动作应该是在穿衣服,然后在被子下面藏什么东西。
临市陪精市去接电话。精市刚伸出手去,临市便拿起了电话放在精市耳边。
没办法,刚刚做了那样的事,现在立刻站起来都很勉强,更何况要用本来已经浮肿的手去举起电话。
“啊,您好。电话已经换过来了,现在这里是幸村精市。”
手冢的声音:“你决定要放走仁王了吗?”
开门见山啊。精市一愣,这才明白,仁王逃走被抓住了。
手冢见精市不作声了,接着说:“因为是幸村君决定要逮捕的,所以如果幸村君走正常的程序的话想要释放仁王是很简单的事情吧?如果幸村君一定要这样做的话,这边可是很为难的。”
“对、对不起……”精市迫于手冢的压力,这样道歉说。
“总之,如果幸村君决定要释放的话,请走正常的程序。否则,请不要给手冢家制造任何的麻烦。”
“明白了。”
猎人中,家族间相互施加的压力是不容小视的。虽然是刚刚进入人们视线中,已经可以勉强排进三大家族的幸村家,面对三大家族中的手冢家,还是感到了不小的压迫感。
手冢确认了这一点,把电话给了琉。
重要的事情已经交代好了,客套之类的麻烦的事情就交给琉好了。
精市沮丧地放下电话,对临市说:“仁王是个笨蛋。”
临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点点头,拉精市回房间。两人站在房间门口,不敢再向前一步。
房间的灯已经被打开,被子被掀到一边,酒精、棉签和两人留下的红白痕迹直刺入眼睛。而他们的母亲,正坐在旁边狠狠地瞪着他们。
两人低下头不敢看母亲。
终于,母亲起身离开,对两个孩子说:“先睡吧。”
言下之意:明天再收拾你们。
精市好像得到了大赦一样倒在地铺上,却看到临市站在旁边,低着头。
“精市,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这句话一出,精市几乎被噎死:“那你想要什么?”
临市坐下来在精市旁边,沉默了很久说:“想要软弱。”
这回答让精市很诧异。
想要软弱?
精市坐起来看着临市。
临市低头靠在精市身上:“不想坚强,不想变强,好累。”
“真田……”
精市轻轻地抱住临市。
没关系,如果你想软弱,就让我来替你坚强。
虽然很害怕明天的惩罚,精市还是很快就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想。每天每天,都这么累,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也许,全国大赛结束之后,就不会这么累了吧?
但是,那个时候,临市就……
睡去了,什么都不用想,也许是精市最好的时光了。
精市是被饿醒的。
他皱皱眉,睁开眼睛,已经早上了。
临市刚穿好衣服,和他说:“起不来就歇着吧,我去拿早饭过来。”
精市撑起上身,突然觉得腰上酸痛得难以忍受,忙用手撑住。
所以母亲刚打开门就看到精市这个样子,更加生气,却还是压抑住自己说:“精市,去道场罚跪。”
精市不敢违抗,只好勉强起身,刚出门,便听到身后传来用什么东西抽打的声音,转身刚要开门,却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
“妈!妈!别打了!”精市砸在门上,喊着,求着,“要打就打我!”
难熬的时间终于过去,精市看着站在门口的母亲,说不出话来。
母亲看了看精市,也是红着眼睛,走了。
精市呆呆地看着母亲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这才回过神来,冲进房间,扶起临市。
自始至终,临市没有吭一声,死死地咬着牙,嘴角漫出血来,都没有放松牙关去舔掉。看到了精市,临市这才张开嘴,微弱地喘着。看到精市焦急的样子,临市艰难地开口:“我没事,去把手冢找来。”
精市一愣,突然想起来手冢有一个特殊的式神能够让伤口愈合,忙拿了手机过来打给手冢。
“手冢?是手冢吗?我是幸村,真田他……”
精市的衣服突然被抓住,他回头去看临市。
临市无力地说:“别慌,我没事。”
精市点点头,刚转过身要继续和手冢说,突然听到临市的声音:“我不后悔。”
“喂?幸村?幸村君?”电话那边突然没了声音,手冢心里升起一阵不好的感觉,和不二说:“我得去一趟神奈川。”说完,手冢转身向最近的车站跑过去。
不二看着手冢的背影,无奈地笑笑。
离全国大赛开赛还有六天。
青学的网球部里有一种奇怪的气氛,表面上好像很平静,但是和全国大赛有关的所有字眼都被刻意地打入了缄默。不过,手冢是能看出来的,大家都在努力着,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手冢赶到幸村家的时候,看到了真田的样子,一惊。
真田身上到处都是鞭痕,嘴角也留着血痕,似乎是吐了血,没有擦净的样子。他无力地躺在幸村的腿上,半闭着眼。
什么人能把真田伤成这个样子?昨天也不是真田出去值勤的啊。
不过手冢明白幸村把自己叫来的原因,但是琉现在在本家看守仁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赶过来的。他放出了式神去换琉回来,在这期间也只能让真田忍忍了。
“麻烦您了。”不二这样说了一句,离开了办公室。
网球部的早训只要和大石说一声就可以了,但是到了上课的时候手冢还没有回来,不二就不得不去办公室向班主任老师说明情况了。
其实真实的事情也不能告诉老师,总不能说因为同为吸血鬼猎人的幸村君突然打了个电话所以手冢就去支援了吧?
不二随口编了个借口给手冢请了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菊丸刚要和不二说什么,便见到鹤田过来,笑着打招呼:“早啊,鹤田同学!”
鹤田却没有理会菊丸,和不二说:“不二君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吗?”
不二一愣。
他是知道的,鹤田同他一样是吸血鬼。正是因为这样不二才没有办法放下戒备,把她当作同学来看待。
所以不二微微地笑着答说:“放学后有网球部的训练的。”
鹤田装作很失望的样子说:“哎,我忘记这件事了。好遗憾哦,本来鹤田还想要在临川大人回来之前和不二君好好相处呢。啊,不二君好帅好温柔哦。”
不二听到了“临川大人”这几个字,惊得站起来问:“你认识临川?”
鹤田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说:“那,今天放学后我在校门口等不二君哦。啊,手冢一起来的话我就什么都不会说了哦,这是……”鹤田的样子突然变得神秘得很诡异,“我们两个人的约会。”
当然菊丸是听不出这语气的不对的。他撇撇嘴说:“不二,好狡猾啊,说不让我接近她,自己却已经到了和她约会的地步了。啊……鹤田同学好可爱啊。”
不二向鹤田那边白了一眼,根本看不出这个家伙有什么可爱的。
不过,不二懂。这个鹤田,在别人面前都装成乖巧可爱的样子,只有在他面前会偶尔露出獠牙。甚至现在,不二几乎可以肯定,鹤田对自己的迷恋也是为了接近自己而设下的幌子。至于为什么要接近自己,今天也终于有了答案。
她和那个临川,显然有什么不二所不知道的关系。
不二实在没有办法安下心来,拿出手机,却发现有三十多个未接电话。
出事了吗?
他发现有短信,先打开了短信:
爸爸出事了,在东京综合病院,见信速来。
短短的几个字就给了不二极大的慌张。
什么叫“爸爸出事了”?爸爸不是应该在美国的吗?
总之下课了给家里打个电话吧。
可是心神不宁的不二根本没有办法听课,只好举手示意老师,离开了教室。
鹤田看到不二离开,又慌慌张张地回来收拾了东西走了,很诧异,但也没有做什么反应。
不二慌张地赶到医院,一路上耳边不断响着刚才姐姐的那句话:
“本来预定今天凌晨到东京机场的,但是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出了事情……”
后面姐姐好像为没有告诉不二爸爸这天回来的事情在道歉,但是不二已经完全没有反应了。
圆壹
很快淑子回来,刚抽过血的样子。不二一惊,赶过去:“妈妈,这……”
淑子无力地笑笑:“你爸爸失血过多,医院又没有合适的血型。我虽然是O型血,却不能用太多……”
不二看着淑子脸上的担忧,猛然站起来:“用我的吧!我是B型血,不是吗?”
旁边的医生很奇怪地插了一句说:“可是伤者是A型血啊。”
不二猛然回过头看着医生,眼睛慢慢地放大。
爸爸是A型血……
妈妈是O型血……
一直缠绕着不二的疑问终于被确定了下来。
自己,果然不是父母亲生的。
手冢跑过来:“不二!怎么样了?”
好像有护士带着血袋跑过去,但是不二不确定。
“和我无关。”不二喃喃道。
那个男人,那个抛弃我们四个跑到美国就再没有管过我们姐弟的男人,不二只是看在血缘的份上喊他一声“爸爸”,但是如果连血缘都没有,那还有什么?
“不二?”手冢有些诧异。
然而不论手冢怎么喊,不二都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站着。
“妈,爸爸醒过来了。”裕太冲出来,看到不二,样子有些别扭,但是没有说什么。
似乎是被裕太的喊声带回魂来,不二怔怔地转身,似乎是和手冢说:“回去了。”
手冢看着不二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上前去扯过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拉上天台,拉进自己的怀里。
“手冢,放开我。”无力的声音,无力的挣扎。
手冢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我让你放开我。”声音更轻了。
“不二,你……”
“放开我啊!”不二抬手打在手冢身上,抬头,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一直以来把所有的事情都积压在心里,把最阳光的一面拿出来给人看。不二曾经以为,这样压着,慢慢的就会消失不见。但是现在,他终于压不住了。
手冢看着不二抓着自己的衣服,慢慢地跪在自己面前,就那样肆无忌惮地哭着,好像要释放了一切一样。
精市和临市在房间里背对背靠着。
刚才琉给临市治了伤,也顺便治了精市的伤,虽然精市很难为情。
“仁王……你打算怎样?”好像是想要打破这压死人的沉默一样,临市忽然说。
“不知道,听说那个家伙已经不在这个地区了。”
“想放了仁王吗?”
“嗯,明天我会去办手续的。”
“明天?”
精市没有回答,似是睡了。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明天呢?
精市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觉得临川的突然消失有蹊跷,不想太快做决定。
如果让仁王和临川碰上,他绝对会和临川拼命的。
而那样做的后果,只能让仁王白白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精市明白仁王心里的仇恨,但是,正因为他明白,才更加不能在时机不成熟的时候让仁王去送死。
不二终于哭尽了,瘫坐在手冢面前,抽泣着。
手冢拉起不二带他到洗手间去,看着他洗了脸,敷了眼睛,领他回到了不二家主的病房。
不二站在病房门口,抗拒着,不肯进去。
由美子发觉周助来了,忙走过来,小心地问:“你……去看看爸爸吗?”
周助没有反应。
由美子伸手想要拉周助,却被他躲开。
手冢看着周助的反应,对由美子说:“不二小姐,不要弄错了。琉已经和你们说得很清楚了吧,从那天开始不二周助就是我手冢家的人。”
不二有些诧异地抬头看手冢。
手冢侧过头在不二耳边说了什么,不二点点头,脚步沉重地走过去,在淑子和病床前跪了,深深地拜下去,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手冢以为不二会说点什么的,见到不二决绝离开,他忙追出去。
跑出了医院,不二感觉好一些了,这才发觉手冢的存在。
居然连带有如此强大存在感的手冢都无视了……不二感觉很奇怪。
他停下来,低头站在手冢面前,怯怯地说:“我要改姓。”
手冢摇头:“别冲动。”
不二没有再说什么,却站在原地不动。
手冢叹一口气:“跟我回去。”说完他向着回家的方向去。不二果然跟了上来。
不过,就算是顺利地把这样的不二带了回来,手冢心里很清楚,也无济于事。不二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连饭也没有吃。
手冢没有打扰不二,一直让他一个人待着,默默地为他拦下所有多余的关心。现在的不二,因为突然的冲击,已经完全混乱了。
果然,第二天的早上手冢便看到了不二那招牌一样的微笑。只是,这时候的微笑,更加让人心疼。
手冢定定地看着不二,看了很久,终于没说什么,和不二一起去学校。
进入全国大赛以来,比赛的密度骤然升高,就算是平时也不一定能承担下来,更何况是家里出了这样大事的不二。
但是,不二却在每场比赛中发挥得很好,完全不像是遇到了什么事一样。
不二越是这样,手冢心里就越疼。
离后天就是全国大赛的决赛了,不二却还是把自己封闭起来,只是用微笑示人。听说立海大那边已经有了必胜的决心,幸村真田和柳Big Three全员上场,没有留一手,也没有必要留一手了。
但是看青学这边,虽然表面上看来很好,但各有各的心事,不知道到了场上能发挥到怎样的程度。
手冢看着网球场上奔跑的众人,心情绝对算不上轻松。
不二的心事自不用说,大石和菊丸之间也好像有什么问题一样。这对黄金双打出了问题的话,不是别人的努力能够弥补的。
这样想着,手冢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初步定下的出场顺序。
另一对双打也很让人担心呢。不二在第三单打,自己在第二单打,把一年级生放在第一单打,虽然越前的水平不可小视,但是毕竟现在的越前经过一年的急速成长,身体也好心理也好,都非常不稳定。
而且,面对的是全国级的对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如果碰到大病初愈的幸村,他还有些把握。如果不幸遇上了真田……
要背水一战了吗?
手冢叹了口气,转身走开。
一会也好,想要把自己放空。
“喂手冢!”无奈,手冢只好回过身去,见不二跑过来:“这就要走了吗?”
手冢点头:“后天就是全国大赛了,本来今天就不该来的。”
现在就要开始停训,恢复体力了。但是没办法,这些家伙被全国大赛的压力逼得已经不是手冢能管束的范围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等我一下。”不二这样说了一句,跑到部室去换衣服。
手冢跟过去,带上门,在门上靠了,抱肩说:“我说过让你今天不要来的吧?”
不二抱歉地看看手冢,套上外衣:“抱歉啦,回去了随便你惩罚。”不二的表情完全没有抱歉的样子。
“宁可被惩罚也要来打球吗?”手冢有点惊讶。但是更让手冢惊讶的是,不二的动作忽然停止,低着头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睛黯淡下去。
“我……不能停下来。”不二的声音出乎意料的虚弱,“停下来的时候,我不断地想着自己的身世,明明知道没有答案,却控制不住自己。”到了最后,他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手冢站直了身体刚要走过去,却又停下了脚步,说:“我在外面等你。”
手冢很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陪着不二,什么时候该给不二一个单独的空间。
没有多久,再次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的不二终于离开了部室,跟着手冢回去,一路都没有说话。
不二走着走着,突然撞到手冢的背上。
什么时候开始出神的呢?不知道。
什么时候手冢停下的呢?不知道。
不二很抱歉地向后退几步,低下头。
“请问是手冢君吗?”幸村打来的电话。
“对,我是。”
“你在家吗?”
“马上到家,有事吗?”完全工作上的语气。
“啊,我想要带仁王出来,已经办好手续了。如果你在家的话,我现在就过去。”
手冢顿了顿:“为什么?”
“那个家伙已经离开了啊,你不知道吗?”
“对不起,我拒绝。手冢家不会放人的,如果就是这样的理由的话。”
幸村有些惊讶。
虽然早听说手冢家虽然从来没有做过错误的决定,执行这些决定的时候手段却非常强硬。但是,直接面对的时候,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下意识问出来:“为什么?”
手冢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对面站在自家门口的那个身影:
“他已经回来了。”
那里,一个年轻的男人靠在手冢家的门边,看到手冢和不二,转过身子来挂出微笑来对两人说:“终于回来了啊。”
不二愣住:
临……
川……
圆贰
临川看到他们,转过身来对自己的少主说:“终于回来了啊。”说完,他向这边行了个礼。
手冢暗暗摸到了那个随身的铁盒:“你来干什么?”
临川摆着制式的微笑说:“少主大人,在下此次前来,专为迎接您回去。”
不二听到这句话,情绪有些激动,上前一步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们走呢?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不,”临川说话很低姿态,但是却给人一种无法小视的压迫感,“您认识的。”
听到临川这样说,不二在一瞬间似乎真的认为自己认识他。
“我们可是,在十四年前就见过面了呢。”
不二一惊,想起自己的身世,皱了眉。
“啊,那个时候少主应该还不记事的吧。”临川微笑着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压下手冢的手,逼得不二步步后退,“不过,几个月前的事情,少主不会忘记的吧?”
几个月前?什么时候?什么事情?不二一时不知道临川在说什么,但是紧接着便听到临川说:“那个……我们的盛宴,被你们称为吸血鬼之夜的时候。”
被他提起那时候的事情,不二在那夜感受到的痛苦和恐惧突然从记忆深处复活。身上在发抖,呼吸也稍微紊乱,不二呆呆地站在那里,被那恐惧剥夺了行动能力。
“少主,”临川欺近不二身边,在他耳边说,“那天,是在下把您送到医院去的。”
“同时也是你转变了不二,对吧?”手冢的声音里明显压抑着愤怒。
哎?
不二向临川看过去。
“果然是手冢家出身的猎人。”临川只回了这样一句,便继续劝诱不二说:“那么,跟在下回去吧。”
不二猛然回过神来,这才发觉临川已经几乎贴上了自己的身子,好像又要咬自己一样,猛然退后了一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突然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喊出来:“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跟你们回去啊?!”
临川冷笑一声:“为什么?从最年长的吸血鬼的记忆开始的时候,我们吸血鬼就只能被奴役着,过着水生火热的日子,一直在盼望有一个纯血种大人来领导我们,让我们过上正常的生活。但是,一次,又一次,我们找到的纯血种大人总是太过懦弱,最后只能沦为傀儡。但是,我们始终相信,您,将会领导我们,让我们再次沐浴到该隐大人的恩泽。”
“你们这些吸血鬼,为什么不能在你们的世界里,自己好好过日子呢?”不二还没有说什么,突然听到手冢这样说。
显然,他的愤怒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自己?”临川反问了一声,似乎很好笑,“我说你啊,什么都不吃,给我活下去试试啊?!”
“我们猎人给了你们余地的。”这一次,手冢的声音却意外的平静。
临川笑得更加令人恐惧:“‘余地’?那也叫‘余地’?要在自私的人类中间找到愿意献出自己的血的,那是完全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我们只能……只能……”他的声音突然掺进了浓重的悲哀,“只能做你们人类不齿的工作,才有可能得到我们想要的血液。没有自由,没有尊严,随时都可能被猎人逮捕,杀害。我们生来何辜,要被你们如此践踏?!”
然而,临川激烈的语气又突然变得无力,仿佛认命了一样:“也对,我们这些见不得天日的东西,本来就是带着罪孽出生的。”
“因为是吸血鬼,”不二突然这样说,声音很低,不像是被压抑过的,却也不像是无力,“只是因为是吸血鬼,居然就没有自由。这种事情,难以置信,也无法原谅。我们……也不是自己想要成为吸血鬼的啊!”
手冢回过头来,看着突然转了口风的不二。
“但是,我也只是个国中生而已,什么都做不了。”这一次,不二的声音真正变得无力了,“所以,我不会跟你们走的。”
手冢看着不二,突然懂了不二现在的心情。
他也是吸血鬼,也同样感受过那样的无力,在被人绑走的时候。但是,他是作为人类长大的,所以才可以从人类和吸血鬼两方面去考虑。
他的心情本来已经够乱了,现在,一定快要受不了了吧。
手冢刚要伸出手去拉不二回家,却听到临川说:“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让您跟我们走呢?难道要我们血祭吗?”他的语气步步紧逼,“如果没有您……”
“如果我跟你们回去了,”不二打断了临川的话,“如果你们过上了你们想要的生活,人类会怎样?你们会杀人的吧……”声音越来越小,但是语气却越来越坚决。
临川低下了头。他知道他的少主是以人类的身份长大的,但是,他必须要让他的少主认清自己的身份:“对于我们吸血鬼来说,人类只是食物而已。”
“杀人是犯法的!”不二的声音猛然升高,却换来临川的一声冷笑:“少主,请您搞清楚,人类在杀鸡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是不是犯法的。”
不二退后一步,无法接受这个答复。
手冢卡住不二的手腕说:“回去了。”
出乎不二意料的是,临川并没有追上来。听手冢说,临川的身上吸血鬼气息和上一次见面相比少了一些,可能是虚弱,或者劳累。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的临川单枪匹马的话,都不是手冢家的对手。
不二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冲击一样,又一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冢想要安慰他,却有父亲的式神来,告诉他有人来访。
是幸村。他来看仁王,也带来了已经办理好的手续文书。
但是,手冢还是拒绝放人。
幸村没有继续坚持,只是和仁王交代了一些后天比赛的事情,就那样离开了。
手冢不知道,全国大赛之后要怎么办?要把仁王关到什么时候。现在的不二明显已经感觉到了,仁王之所以被关起来就是因为临川在。而临川就是因为自己在才会到这里来的。
手冢明显地感觉到,不二现在的心事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溃。但是,现在的他,不知道能不能走进不二的心里。
后天就是全国大赛的决赛了,他们将要和立海大比赛。那可是首席啊。就算是正常情况下也会有不小的压力的,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手冢抬头看看静静地坐在不远处看书的不二,低下头把脸埋在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