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第一节课,不二的班上转来一个女生,漂亮到班上的男生都屏住了呼吸。.9
“啊,手冢?”不二见手冢这个样子,忙动手收拾自己的书:“很累了吧?对不起,我马上收拾好。”
手冢抬起头看不二,却发现他又开始微笑了。
越是这样的时候,对这样的微笑越看不下去。
手冢上前去,坐在不二身后,轻轻地把他抱住,拉进自己的怀里。
不二突然撞上手冢的胸膛,诧异地睁开了眼睛:“手冢?”
手冢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样抱着他。
不二明白手冢的意思,眯着眼说:“我没事。”
虽然这样说,不二的声音却在颤抖,眼角也似乎有了泪水。
“我说,”一个穿着国中生制服的女孩在沙发上坐着,姿势很放肆,“这个样子,你要怎么解决啊?!”
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的江仙显得有些应付不过来,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临川大人啊?”女孩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有的,每天都……鹤田,我……”
鹤田没有听完她的话,轻蔑地笑了一声:“哼,不过是个靠脸上位的,也敢在我面前说话?”
江仙低下了头。
“鹤田,我说你啊……”鹤田突然听到这句话,猛然站起来,却原来临川已经站在了窗边,刚想迎上去,便听到了他冷冰冰的声音,“虽然你确实是被放在了重要的位置,但是也不代表你是不可替代的。只有这点,请你好好弄清楚。”
鹤田低下头:“是。”
临川转过视线看江仙,眼神变得温柔了很多。他走过来托起她的发梢。
江仙被临川弄得更加局促了。她低下头红着脸,细声说:“您回来了。”
临川忍不住笑了,柔声说:“嗯,我回来了。”
江仙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接着临川的话说:“欢迎回来。”
临川低下身子嗅嗅江仙的头发说:“你多久没有进食了?头发居然干成这个样子。”
江仙的头更低了:“对……对不起……”
临川揽过江仙的腰说:“先进去,我等下就过去,好好满足你。”
临川的话带着明显的歧义,让江仙更加羞愧,只好忙躲进卧室里去。
临川这才转过来看着鹤田,眼神冰冷:“那么,让我们来解决一下我们的事吧。”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为难过江仙的,给我站出来!”
圆叁+下阶段预告
手冢睡不着。
不二的抽泣声就在耳边,从未停过,扰得他生疼。
“不二……”
“啊,”显然,不二没想到手冢到现在还没睡:“对不起,我……我马上就睡。”
手冢翻过身来,看着不二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算了,先睡吧。
手冢这样想着,翻个身向外侧着,刚要睡,突然发觉一股吸血鬼的气息,而且不像是刚刚出现。是对方能够隐藏自己的气息,还是自己刚才被不二分了心呢?
这两种可能完全意味着两种情况。手冢不能在没有确定是不是圈套之前贸然出去。但是……
手冢起身,拍拍不二说:“我出去一下,你在房间里别动,早睡吧。”
不二回过头来看看手冢,默默地点头。
月光下看不清不二的眼睛,不过,想必已经红肿了吧。
手冢轻手轻脚地推开纸门,出去之后又小心地拉上。
糟糕。
手冢赶到了那个吸血鬼气息的源头,却发现临川靠在那里等着自己,暗叫一声。
果然是个圈套。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去,出现在临川的面前。
事实上,手冢也知道,临川是能嗅到自己的气味的。已经到了这一步,如果选择后退的话,只能把自己无法防备的后背白白地送给临川。
“居然还真来了啊。”临川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月光凉凉的。
如水的月光静静地抚摸着她的子民。
只要这样的光线吸血鬼就能够看清楚,但是手冢却只能看个大概。虽然之前在值勤的时候也有过夜战的经验,但是那和与临川面对面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你想干什么?”手冢的语气也冷冷的。
临川带着他那制式的微笑说:“想干什么?今天傍晚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吧?”
傍晚的时候?
手冢马上明白了,临川是来带不二走的。
“我想事到如今少主,甚至你,也已经明白了。所谓的‘不二周助’其实应该是‘平光周助’的。对,他是那位大人的儿子。啊,现在,我已经可以说出他的名字了。少主他,是平光琢也大人的儿子。”
手冢惊得倒退一步。
虽然之前已经有了足够的信息,但是手冢从来没有将这些信息整理、分析的精力。本来以为到全国大赛之后找个时间和不二好好分析一下的,果然还是晚了吗?
知道不二是平光家出生之后,手冢的第一反应便是无法相信。但是从这个信息反推回去,所有的一切都合理了,从那个吸血鬼之夜开始就被打乱的一切。
然而,手冢还是不想相信。毕竟……
毕竟,“平光”是现在纯血的唯一姓氏啊。
“怎么了?太惊讶了?”临川的语气中挑衅的意味越来越强,“因为发现自己的恋人居然是……差点成为自己的奶奶的那个人的儿子?”
手冢偏过头。
“还有呢,我就是那个被赐予了纯血之血的贵族啊……”
手冢猛然抬头,看着临川狞笑着的脸,压抑不住自己,冲上去,还没有伤到他,突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一股腥甜翻上来。手冢忍不住,一张嘴,吐出一滩鲜血来。
嗅到了鲜血的味道,临川的眼睛变为了血色,语调也更加兴奋起来:“喂,不要这样就倒了啊。”
听到这句话,手冢好像受到魅惑一样,腿一软,倒下去。
临川在手冢倒下之前,顺势把他捞起来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骨逼着他把头向另一边偏过去。
“我说,手冢君,你很清楚的吧,被我咬了会变成什么样?”临川在手冢耳边说。
是的,手冢很清楚。他眼看着不二一步步的变化,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现在的手冢只余下了呼吸的气力,只能像偶人一样任凭临川摆布。
临川的气息已经接近了自己的颈动脉,就算没有呼吸,也给了手冢一种压迫感。
手冢默默地闭了眼。
“精市,我是临市,已经睡了吗?”临市敲过门之后不久,从精市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了灯光。
很快,满面倦容的精市出现在临市面前:“怎么了?”
“啊,抱歉,打扰你了。”临市退后一步,刚要转身回去,便被精市拉住。
“……精市?”
精市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别走。我睡不着。”
原来睡不着的不只是自己啊。
临市随着精市进了房间,关了门。精市却抬手把灯也关了。
两个人背靠背坐在地铺上,坐在黑暗里。
“那个,精市,为什么睡不着?”临市这样问。
黑暗里传来精市的一声浅浅的叹息:“临川回来了,手冢已经见过他了。”
临市很惊讶,但没说什么。
“就算这样,明天我也要再去一次。后天就是全国大赛的决赛了。”无论如何都要把仁王带回来。
一阵沉默。
“精市,你说,临川会不会出现在全国大赛的决赛上?”
又是一阵沉默。
“我回去了,你早睡吧。”临市这样说,却没有起身。
“那个,临市刚才也没睡吗?”精市问。
“嗯。”临市只是这样回答。
“在做什么呢?”
“写点什么。”
临市的回答让精市很惊讶:“写什么呢?”
临市低下了头:“精市要看吗?”
“哎?可以吗?”
“早晚要给精市看的,等我写完了。”临市的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让精市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临川玩味着手冢的表情,吐出舌尖在那皮肤上舔舐着,迟迟没有伸出獠牙。他只是想要借这样的动作一点点把手冢的恐惧加到最高。
但是,无论如何,手冢都没有再做出任何反应,好像认命了一样低下了头,闭着眼。
临川终于玩够了,唇间露出獠牙来,却猛然抬起头来,血瞳瞪大了,看着那皎白的月。
不,那双眼睛里根本没有焦距。
几乎是同时,鲜血从临川的背后漫出来,透了衣衫。
支撑着自己的那双手臂突然没了力量,手冢倒在地上,看到一个人冲过来,抱起自己,喊自己的名字:“国光!国光!”
国光睁开眼睛去看,原来是父亲赶过来。
不行,不要管我,去找不二……
然而国光已没了力气,只能念着:“不二……不二……”
国一懂,和国光说:“他只是中了些麻醉药而已,好好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我已经让琉送他回去了。”
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的国光终于撑不住,又吐出一口血来,似是因为血误入了气管的原因,他又剧烈地咳了几下,缓缓地闭上眼睛。
---------------------大家好这里是小小---------------------
要开始写全国大赛了呢……
小小依旧比赛废柴,不过小小会怎么虐怎么写的……(不要打呜……)
然后呢,其实真田这个时候已经决定了一些事情了。
上一阶段预告中的那些,大家也应该有了答案了吧。
关于手冢会不会就这样挂掉了……前面有过伏笔的。
不要说什么主角定律什么的,小小虐得就是你怎么可能让你好过呢?(真的不要打呜……)
下一阶段主要是比赛和战斗了,也会有各人的结局。小小说过了,手冢和不二的结局是最好的,不过不意味着他们两个的过程不是最惨的……(说过不要打了呜……)
至于比赛嘛,小小主要会写不二和大石-菊丸的比赛,啊,还有真田,皇帝怎么能忘记呢(笑)。比分什么的可能会有改动,也就是说胜负也可能会有改动。幸村虽然是个主角,但是他的对手在小小的文里太炮灰了所以……
小小错了……
全国大赛之后出现的角色会洗一遍,基本上剩下的也没有几个了……
至于少的那些,大家猜是怎么样了呢?
啊不要这样说嘛……人家会很为难的……也不是每个都死了嘛……你看小小天真的大眼睛~
还有生不如死的呢……
接下来精市和临市之间到底谁死谁活呢?
余下的那一个将要和吸血鬼以一敌百地战斗呢……
啊说起来手冢也会进行这样的战斗……
经历了千年式神生活的琉又将选择怎样的结局呢?
不二终于真正反攻是在什么时候呢?
咦不是已经反攻了么?
啊其实那是手冢让着他的看不出来么?
小小捂脸……
然后……仁王最后有没有手刃仇人呢?一直守着仁王的柳生又将怎样呢?
也许……这是小小最后的一篇同人虐文了吧……
最后的一个阶段,完结的一个阶段,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敬请期待!
圆肆
房间中央的地铺上,手冢静静地躺着,无论身边的母亲怎样焦急地呼唤,仍旧执拗地闭着眼。若细看,他的脸雪一样白惨白,只有嘴角未敢拭净的鲜血兀自地红着。似是因为身上盖着的被子太重了,本该随着呼吸起伏的腹部此时却毫无动静。
琉在国一的面前跪了,语气尤其沉重:“对不起,琉能力有限,只能先压住主人的伤,姑且先保了性命。至于能不能醒,要看主人的造化了。”
彩菜听了这话,猛然看过去,呆住了。
国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和琉说:“先救吧。”
不二昏睡到下午才醒。手冢不在。房子里出奇的安静。不二回想着昨夜的事情,却只有些模糊的片段。想了一会,记忆还是那样模糊,头却已经开始痛起来,他也就不再想了。
手冢……去上课了吗?但他的包还在这里。
不二起身离开了房间,迎面遇上了国一的式神,请他到房间去。
看到躺在地上的手冢,不二愣愣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好像心里还带着“或许那不是手冢”的侥幸,不敢上前去确认一样。
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天,手冢却突然消失了,不二也联系不上。出场顺序还没有发布,明天集合的事情也还没有交代。大石面临着这样的状况,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一直放心依靠着的手冢突然不见了。
终于确认无论如何联系不上手冢,大石草草安排了集合的事情,手机上却突然显示出手冢的号码。
“喂,手……”
“这里是不二。”不二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大石愣住了。
是不二打来的电话,用手冢的手机。
果然,手冢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明天手冢可能无法出赛了,能不能请你重新安排出场次序呢?”
……
好累。
没有一丝力气。
身上好像浸在了冰水里,却又像烤在火上。
额上突然有了清凉的感觉,很舒服。一股相似的清凉又从嘴透进来,直达心脾。
似乎是因为这清凉,手冢感觉好了一些,慢慢地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着,似乎有个人守在自己身边。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又喝了一口水,俯下身来。
是……不二吗?
手冢下意识地闭上了眼,那人便用嘴喂了他。
手冢又睁开眼,视线变得清晰多了,这才确定了那就是不二。
“啊,你醒了?”不二把水放在旁边的地上,“琉给你治了伤,很快你就开始高烧了,终于好一点了么?”
手冢没有回答的力气,看看周围。
不二的手边放着水,酒精和纱布之类的东西。
自己……啊,确实是被临川打伤了。
“我睡了多久?”手冢张了张嘴,想要问这句话,却没有力气。
“你歇着,我去喊人过来。”不二起身跑出去。
手冢不知道为什么想要拉住他,却没有力气。
很快手冢听到了纸门被拉开的声音,扭过头去看,却不是不二,而是琉。
“少主……”琉的脸色很憔悴,显然,为了救自己,消耗了太多的力量。
更让手冢惊讶的是他的称呼。
式神自身是不能决定自己的主人的。是被爷爷收回去了,而是被父亲抢走了呢?
琉跪在手冢身边,稍微掀开被子,与他说:“无论琉的主人是谁,琉永远忠于手冢 国光。”
琉轻轻把手交叠在手冢的心口上,闭了眼。
手冢只觉得有一种暖意从心口渐渐融化开来。身上的热度渐渐地退了,也有了力气,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与此同时,琉的表情愈加痛苦,狰狞。最后,终于倒在了手冢身旁,用剩余的力气说:“这个,只能撑一两天,过了这段时间,还是要好好调养。若要再好,琉是不能了。”
手冢坐起来,手搭在琉的身上,却见他变为了一张纸,飘落在地上。
手冢收起了那张纸,抬头见彩菜和国一冲过来,身后跟着不二。
见到彩菜和国一,手冢掀开被子站起来,脸上已经红润起来了。
“国光,你……”彩菜刚要问,被国一拦住。
“不二,全国大赛的事情……”
“啊,明天早上九点集合。”
听了不二的回答,手冢点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手冢!”不二追上去,“这个样子还要出赛吗?”
手冢转过身来看着不二:“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二退后一步。
这样冷的眼神……
这个手冢,他不认得。
手冢忽然停下来,站在走廊上,呆呆地看着天上的红云:“不二,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不二一愣。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即使是在手冢昏迷了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
或者说,是他根本不敢想。
“算了,大概你也答不出。只是,如果我死了,请你好好地活着。”手冢也许该感谢琉,让他能有力气对不二说出这句话。
如果我死了,请你好好地活着。这是手冢能交代给不二的最后一件事,也是给不二的最后一个祝福。
但是他不知道,这件事对于不二来说,太过艰难。
“不二,”在去比赛的路上,手冢说,“如果我把你安排在第三单打,你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不二正在想着手冢的身体突然好起来的事情,被手冢喊到,抬头愣了一下,回答说:“什么想法……倒不会有什么想法啦,只是要第一个上场的话,刚才果然还是早一点出门比较好。”
这个回答,大概算是正常的吧。不想被手冢看出自己的心事。
“手冢!”不二听到有人喊手冢猛抬头去看,原来是大石,两人便加快了脚步。
手冢他……会出赛吗?
旁边的正选们听到了大石的声音,向这边看,见果然是手冢,便围过来。
手冢从运动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说:“出场次序,第三单打,不二周助。”
不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双打,桃城武-海堂薰。”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却谁也不服谁的样子,虽然当着手冢的面谁都不敢发作。
“第二单打,手冢 国光。”手冢若无其事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不二猛抬头看着手冢。
果然,还是要上场吗?明明伤得那样严重,明明到昨晚为止还在昏迷……
手冢,放弃吧。
不二刚要说出这句话,便收到手冢一个坚定的眼神。
我绝对要上场,而且,绝对会赢。
“第一双打,大石 秀一郎-菊丸英二。”
菊丸偷偷伸出手握住了大石的手。大石向这边看一眼,微笑着点点头。
“最后是第一单打,越前 龙马。”
说实话,这个出场次序让大石有些意外。他以为,第一单打会是手冢,将是两个部长之间的决战。
然而,手冢这一次设计的出场次序却给了立海大意外的压力。
虽然前面的安排很难猜到,但是第一单打一定是立海大刚刚回归的部长,幸村精市。而第二单打,也许就是真田。
自己和真田是交过手的,网球也好,猎人也好。自己是真田下决心要超越的对象。在这样的比赛中遇到的话,即使是真田也会有着更大的压力。
而幸村刚刚结束了康复训练,不知道具体恢复到什么程度。如果比赛真的能进行到第一单打的话,可以说胜负就在此了。但是对于幸村来说,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遇上了一年级生,赢也不是,输也不是了。若输了,幸村也好,立海大也好,在中学网球界中的评价就会大大下降,再加上三年生的毕业,立海大很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若赢了,外界就会说,立海大是以三年期欺负一年级的情况赢的,就给了下届的立海大巨大的压力。而下届几乎完全换水的立海大,没有了幸村,是无法顶住这样的压力的。
所以,这样的安排,不只是考虑了这一次全国大赛的胜负,还考虑到了青学的未来。
当然,幸村拿到了双方的出场单的时候,细细分析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手冢的心思。
和手冢不同的是,他把他的下一任放在了双打上。这也是有幸村自己的考虑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立海大也是带着必胜的信念站在赛场上的。
“不用管别人怎样,你站在赛场上的时候,只要给我赢了就可以,记住了么?”幸村只说了这样一句。
检录之后还有一段时间,大石把手冢拉到一旁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么?”
手冢抬眼看着大石,随口回了一句:“已经没关系了。”
大石似乎还想问什么一样,张了张嘴,却终于没有问出来,改了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情,请来找我们商量。”
手冢微微点点头,集合了正选们,向赛场上走去。
圆伍
已经到了开始的时候了。
手冢在教练席上坐了,偏头看着幸村。幸村在和仁王交代着一些什么,他这边听不清,也没想听清,只不过看到这样的场面,想到自己这边的不二,这才发觉不二还没来。
到哪里去了呢?
手冢起身,转过去对大石说:“大石,你……算了,我自己去吧。”
他要去找不二。他本来是想要让大石去找的,那一瞬间似乎嗅到了吸血鬼的味道,便改了口。
果然,手冢找到了不二,同时也看到了临川。
体内的伤口在隐隐作痛。
临川抓着不二的手腕,两人似乎在争吵什么。手冢没有等他们吵完,刚上前了几步,听清了他们的对话,临川却失去了理智一样大喊:“您就是因为手冢家那个孩子,就要抛弃我们吗?”
手冢停下了脚步。
不二低了头,没有回答。
“如果真的是这样,”临川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那么,只要我们杀了他,您就会和我们走了吧?”
不二这才缓缓开口:“我和你们没有任何羁绊,‘抛弃’更无从谈起。但我和手冢之间的羁绊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如果你们敢杀了手冢,我就跟着他去死。”
手冢听到这句话,很高兴,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冷。
他是知道自己生来就是猎人,逃不过这个宿命的。他也知道作为猎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有一个吸血鬼突然冲出来要了自己的命。这样危险的自己,如果某一天真的出了事情,不二真的会跟着去死吗?
手冢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走上去,刚想说什么,便听到临川说:“哟,是手冢家的小少爷,伤势怎么样了?”
手冢挑起嘴角邪笑着:“拜您所赐,杀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临川的脸色稍微变了变,似乎是不想和手冢在口舌上争什么,便对不二说:“我会在旁边守护您的。等您比赛结束,我就带您回去。”
不二想说什么,但是临川的语气里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此时手冢蔑笑了一声,对不二说:“走了,比赛马上就开始了。”
仁王暗暗地握紧了球拍。
毕竟是全国大赛,毕竟是决赛,毕竟是第一个出场,免不了会紧张。一想到自己这些天来一直被关在手冢家的结界里,没有参加训练,他对自己还剩多少水平完全没有概念。
但是,幸村说他相信自己,那自己就得值得幸村相信。
忽然,他嗅到了一种气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甚至他自己身上也掺杂了一些这种味道。
他猛然向气味传来的方向看过来,只见手冢和不二相继回到了赛场,而在他们身后,则是那个气味的主人。
临川!
仁王暗暗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幸村也看到了临川,但是,他不能让仁王去送死。
他站起来,不动声色地握住仁王的受,把他的手指抚平,低声在他耳边说:“他是来看不二的比赛的,在比赛结束之前,他不会走。所以,有什么事情,等打完比赛再说。无论什么,我不会阻拦你。”
仁王低下头。
幸村的这句话由不得他违抗。而且,似乎他自己也明白,如果没有幸村的支持,就算站在了临川面前也伤不了他半分,不要说报仇了,简直就是送死。
仁王咬破了自己的下唇,转身走上了赛场。
是个阴天。
手冢这样想。
这种天气对不二很有利。至少能掩盖他吸血鬼的本性,而且,阴凉的地方更能让不二发挥出他从吸血鬼那得来的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但是,仁王也是吸血鬼。这样的话,就要看双方谁能把吸血鬼的能力运用得更好了。
真是讽刺性的事情。
手冢冷笑了一声。
此时的手冢以为双方的条件是对等的,完全忘了不二身上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不过,手冢会忘记这件事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上一次提到这件事情已经是几个月之前了。他的潜意识里已经认为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但是,对于吸血鬼这种只能修复自己血肉的不知道算不算生物的东西来说,那样的事情是不可能解决,一旦发生就会纠缠到永远的。
不二从第三局的时候就表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手冢不解。不二完全没理由在这个时候就耗完了体力。他也想不到其他有什么能让不二现出这样表情的。
不二不是那种会随便把痛苦表现在脸上的人,所以现在,他一定已经很痛苦了。
而且,似乎随着每一次击球,他的痛苦就会增加一分。
终于,到了交换场地的时候,不二站在手冢面前,右手把拍靠在长椅上,左手拿水来喝。
手冢觉得不二的这个动作有什么奇怪,但是也没想明白有什么奇怪的。
“你还好吧?”手冢只问了不二这样一句。不二点点头,没说什么,又要来盐水来喝了几口,也是左手拿的,喝完便拿着拍回到了场上。
手冢想不通,看着不二的比赛,越看越觉得不对,好像有什么微妙的不平衡感,却又说不出来。
然而,看着不二越来越痛苦,手冢也显得越来越坐不住。
突然,手冢想到了!
刚才,明明水杯就在不二的右手边,他却用左手去拿。后来,大石递过来盐水的时候也是从他的右手边递过来,他也是用左手去接的。而到了场上,不二虽然还是右手持拍,却有很多地方根本不用双手回球的地方用了双手,而且似乎是左手发力更大一些,有的时候甚至造成了球路的偏移,还好,不是很严重。
虽然球路的偏移不严重,但是,似乎不二的状况已经很严重了。他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用左手的。
手冢突然想到,不是不二想要用左手,而是因为他不得不用左手。
是因为右手不行了吗?没理由啊,不二的右手一直很好的啊……
等等!他……他的右手掌骨上……
手冢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来,又看了看不二的姿势,果然觉得很奇怪。
不二得分,准备继续发球的时候,手冢和裁判请求了医疗暂停。
大石没看出不二有什么不对,但是听说是医疗暂停,也就提了药箱过来。
但是,不二的手背上只有一个淡淡的淤青的痕迹,而且也被当时留下的疤痕弄得认不清到底有没有淤青。
不二也觉得右手上疼,却也看不出什么,也就没有在意。
如果这个时候做一个详细的检查的话,不,不用详细的检查,只要轻轻地敲一下,就能检查出来,就完全可以避免之后的惨祸。
因为没有查出来什么,手冢只好让不二重新回到赛场上去。
但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纠缠着手冢,让手冢无法安心。
临川看着不二,默默地低下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已经知道再这样下去,甚至对那只手施加更大的压力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现在的不二还不承认自己是他们的少主,他也就不能去阻拦。
就算是为了让不二不得不回到吸血鬼的中间来,现在的他也要狠下心,看着不二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危险。
看不下去了,只好长叹一声,低下头,不再看着场上。后来,临川默默地背过身去。
仁王一直注意着临川的方向,见他背过身去,以为他是要走,一分神,又输了一局。
三比四了。虽然双方都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但是,只是这样的话,就会不可避免地进入抢七局,自己是赢不了的。
就算是准备了手冢作为不二的对手,但是得到了吸血鬼的力量的不二,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赢手冢,至少可以保证一次两次不被破发了。
要怎么办?
仁王不敢发球,或者说不敢决定用什么样的发球。突然,裁判再一次喊出了暂停。
又是青学的医疗暂停,不过,这一次,不二手背上几乎已经全是淤血了。
若是开放性创口,大石还可以包扎一下。但是不二手背上的淤血让大石完全没有办法。而且,就连不二本人都不知道这淤血是怎么来的,只知道右手疼得很不寻常。
而且这种疼痛感很熟悉,他却想不出是在什么时候尝过这种疼痛。
大石拿了冰袋过来给不二敷在手背上,却不敢用力,甚至不敢直接把冰袋放上去。
他不知道这样的伤被压到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着手冢的表情,不二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的话,手冢很可能不会再让自己打下去了。他拿开冰袋,看着手冢的眼睛说:“手冢,只有两局了,让我打完。”
手冢眼里的压迫感让不二不自觉握住了左手,却终于听到手冢的声音:
“好吧,不过,我下一次叫的,就不是医疗暂停了。”
不二点点头,回到了赛场。
圆陆
回球。
继续回球。
似乎连续两次的医疗暂停让仁王看出了什么,他一直瞄准着不二的右边打,那是只能用右手单手去接才能接到的球。
幸村对于仁王这种打发感觉很不舒服,但是一向胜利至上的他也没有说什么。
不二一次又一次地回球,让手冢感觉更不舒服。
不二的表情已经痛苦到了可怕,即使是手冢都不敢去正视。
那是纯血种吸血鬼的决心,带着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
仁王似乎也被不二的决心所影响,只能打出一般的回球。不过现在的不二,即使是一般的回球,也很吃力了。
空气中似乎带着仁王的血味,让不二更加兴奋。
这已经不是随便谁都能控制的局面了。
不,岂止是控制,只是三球,在场所有人似乎连呼吸都被压制住一样。
第四球。
不二闭上了眼睛,死命咬着牙,眉间的皱纹也愈加地深了许多。他的胸膛起起伏伏。一切的一切,都暗示着不二已经到了极限。
仁王没有给不二过多时间,事实上,规则也不允许他给不二过多的时间,抛出球,打出去。
这一球一出,幸村暗叫了一声好。稳,准,狠,在这样的压力下居然还能打出这样的球,看来仁王还没有慌乱到什么程度。
然而对面毕竟是不二,这一球估计也不能讨到什么好处。
但是,现在的不二,已经不是平时的不二了。
他条件反射一样,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冲过去,却在挥起拍的那一刹那僵住。球拍顺势飞了出去,打在隔板上。
球就那样落在地上,弹起几次,终于失去了力气。
不二的手完全软了一样摔下来,血顺着他纤长的手指掉在地上。几乎同时,他跪在地上,张开嘴大口喘气,血顺着牙根漫出嘴角,滑下来。
手冢愣住了。
菊丸眼快,指着不二的手叫出来:“天……天啊!”
他的反应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一样,让青学所有人心里一震,向不二的右手看过去。
半截森森的白骨刺破了皮肤,被染成了血红。
临川忍不住要冲过去,却被身后的人按住。身后传来的江仙的声音:“刚才不救,现在就不要过去,先看看。”
越前先反应过来,捂住嘴,尽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手冢慢慢站起来,终于回过神来,大喊了一声“周助”跑过去。
不二看到手冢冲过来,似乎松了一口气一样,倒在他怀里,想说什么,但已经没了力气。
“没事,我马上带你去医院。”手冢低声对怀里的人说,利落地把他抱起来,冲出赛场。
不二推了他一下,没了力气,偎在手冢怀里,只余下喘气的力气。
桃城和海堂相互看看,不知道是不是该等部长回来再去比赛。按说应该等着裁判来指挥场面的,但是显然,裁判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傻在了那里。
手冢似乎看出了不二的痛苦,停下来,问不二说:“我这样跑你很难过吗?”
不二吃力地点点头,已经有了一些力气,尽力说:“放我下来。”
手冢找了个墙根把不二放下来让他靠在墙根边坐着,理理他的刘海,想要让他舒服一些,另一手却一直小心地托着不二的右手腕,不让他的伤碰到任何地方。
“我得留下来。”不二的声音很轻,但是不容拒绝,“临川没有跟过来,说明他还有别的计划,我留下,等于是给在场所有人上了一个保险。”
手冢也懂,但是不舍。不二的伤是开放性骨折,如果得不到及时的处理的话,很容易引发感染甚至坏死。如果那种事情真的发生了的话,不二就算是彻底地废了。
不二知道手冢在犹豫什么。他也知道如果自己坚持不去医院会有怎样的后果。就算这样,他也要留下来。
如果因为自己的离开,临川对那些无辜的人做了什么,不二连剖腹的权利都不会给自己。
手冢终于沉重地点点头,和不二说:“如果你一定要留下来的话,这伤口只能由我来给你处理。接下来的一切事情,都要听我的。”
不二无力地点头。
手冢把自己的右手塞进不二的嘴里,和他说:“我给你接上,你要喊,也别让那边听见。在我把手拿回来之前,吸够恢复所需的血液。”
不二猛然明白,手冢是要用他的手去换自己的手。他张大了眼睛,想要摇头,却被手冢的手卡着。
“没关系,琉在我身上下了咒,会隐藏我受到的一切伤害,不会耽误等下的比赛。”
手冢隐瞒了一半。
这个咒开始之前受到的伤,只是隐藏而已,等到时间过去了,继续养伤,和没有用过咒是一样的。但是,在用咒期间所受的伤,对他的身体所造成的伤害将会加倍。而且,这个咒坚持的时间,和本人受到的伤的严重程度是呈反相关关系的。
也就是说,手冢受的伤越严重,撑的时间就越短。
“我们手冢家对你作出了承诺,合手冢家上下之力,保你周全。”手冢说了这样一句,猛然将断骨对在一起。
那是完全不考虑血肉,直接将断骨对在一起的方式。
那样的剧痛,不二在他漫长的一生当中从来没有忘记过。
而那之后,手冢右手上那两个转瞬即逝的血洞,他也同样记得。
看着自己的伤口也渐渐愈合,不二靠在墙上,闭了眼。
“可能还要固定一下,不过现在不动的话,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了。等下比赛结束,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不二本就苍白的脸上更加掺入了死灰。手冢知道这样的不二不可能会给他什么答复了,刚要架他起来,便看到幸村赶过来,还带着急救箱。
幸村说,赛场那边的局面现在暂时交给了真田,谁都不会过来。他带了急救箱来,也许能帮上忙。
幸村看到不二已经愈合了的伤口,一愣,抬头看到不二嘴边的血,又看到手冢的右手,明白了一切,什么都没说,拿出东西来给不二固定。
幸村正忙着,抬头看了看手冢,说:“你先回去吧,等着你回去开赛呢。我给不二君处理好了就会带他过去的。”
手冢不想走,但是肩上的责任压得他不能不走。他看看不二,起身跑回去。
面对着桃城和海堂,手冢的表情很严峻。他好像想要嘱咐很多,但是终于没说,只是说:“别吵架。”声音沙哑,无力。
桃城和海堂本来都很不满这样的搭配,但是前面不二出了那样的事,手冢的状态明显不对,他们又受到了手冢的嘱咐,也就都沉默了。
比赛和手冢所想的一样艰难。对方毕竟是首席,是王者立海大,如果没了些艰难,倒让手冢心里不安。但是,这样艰难到残酷,也是他所不愿意见到的。
很快,幸村把不二送回了青学这边的观众席,和手冢说了一声,直接到立海大的教练席去,替下了真田。
比分追得很紧,终于还是进了抢七局。
手冢知道,双方的体力所限,抢七局不会太长。他拿起球拍,准备离场去做热身。经过不二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用只有自己和不二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好了吗?”
不二点点头,把右手给手冢看,纱布缠得很厚,做出了石膏的效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以为不二是去了一次医院,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