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其实幸村平时的时候就是把自己的部员当作恋人看待的。
只是当作恋人来看待,并没有把他们真正变成恋人的想法,这一点立海大的队员们还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他们才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享受着部长的关切。
真田再次自动忽略幸村的话:“快点吧他们还等着。”
所以,真田的大脑里是装有什么过滤暧昧台词的防火墙的软件吗?
第一双打,大石-菊丸这对青学的黄金组合遇上了麻烦。
此时的不二已经可以站起来了。只是,不论别人怎么说,他都不愿意离开这里。
他就远远地看着菊丸拼命地坚持着。
不二清楚地知道,菊丸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他的极限了。
交换场地的时候终于到了。
“喂,英二,喝点水吧,可能会好一点。”大石拿来水杯,递在了菊丸的嘴边。
菊丸无力地抬手。
大石明白菊丸的意思,把水杯放在他手里。虽然不放心,但是还是放开了手。
他松开手的那一刹那,水杯掉在了地上。
水杯掉在地上的声音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网球选手到过这样的地步。
菊丸已经一点握力都没有了。
要弃权吗?
大石抬头看看网球场外的队友,最后把目光停在不二的身上。
不二即使是这样还在坚持。
只要我还在场上,就要坚持把这场比赛打完。即使是输了,也比弃权这个结果好。
而且,英二应该也不想就因为自己的体力而弃权。
休息的时间已经结束了,他在菊丸的耳边轻声说:“走了。”
他提着球拍已经到了场上,突然听到裁判说:“喂,青学,请快点到场上去。”
大石诧异地回头看。
菊丸还在长椅上,没有动。
他与裁判说:“对不起,给我一点时间,我们马上就好。”
大石回到了菊丸的身边,扶起菊丸已经瘫软了的身体,让他靠在长椅上,拿来水杯,把水含在嘴里,低头把水喂给菊丸。
所以,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们就那样喂了水了。
伍
大石低头在菊丸的耳边说了什么,扛他起来,就这样几乎是背着把他架到了场上。
“不是吧?”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高,“这样也要继续比赛吗?”
“青学的部长也真是的,居然让这样状态的队员继续比赛。”
大石也清楚,他这样选择,手冢要为此承担怎样的压力。但是,他要赢。
现在,菊丸只能勉强站在场上了。
就是说,在场上比赛的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对面站着的是圣鲁道夫中学的部长和一个二年级的正选队员。而那个赤泽部长,一直在说:“如果这是在单打,他们两个根本不足为虑。”
现在,青学的这边真的变成了单打了。而对面却还是双打,而且配合越来越好。虽然平时不是按照双打组合来训练的,但是因为那个二年级生对部长的尊敬和听从,现在的配合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双打。
似乎是败局已定了。
和预料中的一样,一分一分地丢掉,一局一局地败北。
已经是赛末点了。
只是那个赤泽的话已经让大石很勉强了,更何况还有那个二年级生。虽然他们的配合到不了1+1>2的程度,但是至少1+1>1是可以做到的。
不行了吗?
大石看着对方手中的球。
不能放弃。
永不放弃。
球过来了,大石勉强回球,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向着自己绝对打不到的地方飞过去。
已经不行了吗?
幸村终于回到了学校,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他的心情也好多了。
真田却似乎是不太高兴:“真是太大意了。我去制止他们。”他刚想走进去,却被幸村拉住。
“既然赢了就让他们大意一次好了。”幸村似乎是很温柔地说。
只是推开门的声音,就让球员们都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神之子”。
“大家辛苦了。”幸村的声音虽然不大,却保证了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到。
部员们似乎受了很大的鼓舞一样又开始了玩闹。
大家一直以来的努力似乎不是为了什么冠军,而是为了得到这个人的一句夸奖呢。
那样温柔的眸子,让所有人为之沉沦。
简直就是吸血鬼呢。
不可以接近吸血鬼……
否则,你会被那双眸子俘获……(注1)
丸井文太端着一盒蛋糕跑过来,把蛋糕递在幸村面前:“部长,欢迎回来!”
幸村很幸福的样子看着蛋糕:“给我的吗?”
丸井狠狠点头:“嗯!草莓口味的!”
幸村的脸一黑:“不会是比赛之前吃剩的吧?”
丸井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大叫:“才不是呢!为了庆功专门给部长做的!”
部员们不知道幸村到底是怎么了要经常到医院去。但是,他们听Big three的柳莲二说,幸村在二年级的时候曾经在医院住了很久。他们害怕从哪一次部长去医院检查开始,就要再次留在那里。
就算再怎样努力,到头来还是想要和这个人一同战斗。
不然也不会只有幸村从医院回来的这天有庆功的安排了。
不然真田也不会翘掉比赛去陪幸村了。(反正也没有哪个队能让立海大打到二号单打。)
不然丸井也不会专门做了自己最拿手的草莓蛋糕了。(不过我最喜欢的味道不是草莓味呢。)
不然切原也不会只是在幸村刚从医院回来的这天傲娇卖萌了。(只要不是恶魔赤也,切原小朋友还是挺萌的。)
不然柳也不会只是在幸村刚从医院回来的这天收起自己的笔记本了。(反正现在收起来了等下拿出来再记也不迟。)
不然部员也不会只是在幸村刚从医院回来的这天打破了“应到52人,实到72人”的记录了。(啊话说这次的新纪录是什么?)
以上括号里为幸村的吐槽请大家自动忽略。
不过对于幸村最后的疑问,柳把他的笔记本收起来了所以无从考察。
明明知道那球不可能接到,大石还是尽力跑过去。
球还是毫不客气地从他的面前飞过。
回球了!
菊丸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复活了一样跑过去,把自己扔出去,不惜摔在地上,还是回球了。
只要能过网,这样出乎意料的回球,对方绝对接不到。
“40-15!”
裁判的声音传来,青学这边沸腾了。
这一球抢到了,菊丸也终于复活了,似乎是有了赢的可能了。
“怎么回事?”圣鲁道夫中学教练席上的观月诧异地看着菊丸。
“这样啊,”经验更加丰富的赤泽部长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宁可丢掉两局,就是为了让菊丸恢复体力啊。不过,现在还是我们的赛末点。”
在对方的球员从地上起来之前,这边不能发球。
菊丸还躺在地上,脸上闪过一瞬痛苦的表情。
大石过来拉他起来。他却猛然跳起来在大石脸上扇了一掌。
菊丸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自己的搭档吼叫:“想让我喝水也不用那样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于是青学这边的状况让圣鲁道夫更加捉摸不透了。
菊丸好不容易复活之后,这对黄金双打居然开始内讧了?
喂喂喂在场上打人确定不犯规吗?
确定的,柳还打过切原呢。
大石很少见地说了一句经过了精练的话:“如你所见。”
菊丸要气炸了。
“菊丸。”只是被手冢叫了一声名字,菊丸就老实了。
菊丸的表面就老实了。
(哼打完在算账!)这样想着,菊丸居然脸红了。
一鼓作气拿下比赛,因为太过投入,菊丸也忘记了要算账的事情。
刚出了网球场,乾就把两杯饮料递过来。菊丸虽然很渴,但是还是摆摆手谢绝了。
乾疑惑地把饮料拿开,心想,这不过是两杯盐水而已,为什么不喝呢?
“绕着网球场走一圈,不要马上坐下。”手冢吩咐说。
剧烈运动之后慢走更有利于体力的恢复,这一点大石和菊丸也知道的。
大石和菊丸走了一圈回来,见不二等在那里。
“哎,不二,有事喵?”菊丸显然已经恢复了常态了。虽然他还是很累,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猫属性。
不二把那个已经晒热了的毛巾放在菊丸的眼睛上:“这样就舒服多了吧?”
说起来大概也只有不二记得菊丸的体力都消耗在眼睛上了。
甚至大石因为专注于比赛没有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根本不知道菊丸的体力为什么会下降得这么快。
或者他根本没想知道,只要菊丸的体力恢复了,原因就不重要了。
菊丸乖乖地敷了一会,好像很开心地说:“好舒服喵!果然不二最好了喵!”
大石的脸黑了一下。
手冢反身到不二那边去,却不说什么。
不二是懂得手冢的意思的,终于走出了树下,去做准备活动去了。
不二是第二单打,对手是观月初。
本来不想让不二遇到太强的对手才把他安排在第二单打的,谁想竟然遇上了观月初。
不过,这也正是不二所期待的结果。
天气越来越炎热。这样的天气考验着场上的选手,也考验着不二羸弱的身体。
不二躲在了一个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扶着自己的额头。
又开始头晕了。果然啊,即使是经过了很好的锻炼的身体,也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的。
不二握紧了球拍,又松开,又握紧。握紧的时候,伤口在抗议。
在比赛中身体上有一点疼痛的感觉就会牵扯着选手的注意力,更何况不二手上的痛是从掌骨上传来的。
只是这样的紧握都会这么疼的话,他不知道真正挥拍击球的时候会怎么样。
球就放在他的左手里,但是,他不敢试。
明明是天才不二啊。现在连击球都不敢了吗?
不二一狠心,抛起球。
网球落地。他还是没有勇气挥起球拍。
受伤之后他还没有试过击球。不是怕球落在球拍上时给他的手上带来的疼痛,而是怕那之后,有一个医生会过来告诉他,他的手废了。
如果结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一直以来我的努力算什么?
不二靠在墙边失神,左手护着右手上的创可贴。
“喂,前辈,”欠揍的声音,“到你的比赛了。”
不二恍惚地抬眼,看看越前,这才回过神来:“哦,我马上过去。”
还好现在要跑的话已经没有什么了,但是要击球的话……
“不二喵!”又是菊丸猫的声音。不二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头上先被扣上了一个运动帽。因为这个运动帽,不二似乎还闻到了风油精的味道。
“我和大石专门去买的喵!还在帽子的里面涂了风油精喵!刚才的毛巾真是谢谢喵!”菊丸一口气说了一串,不二却只弄清了一点:菊丸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
“那,谢谢了。”不二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不二,不要大意地上吧。”
不二看了看手冢,反身走进了球场。
陆
挂网。
又是挂网。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挂网了,不管是接球还是发球,不二打的球没有一次过网过。
站在这样的阳光下,不二已经很吃力了。更何况他的手……
骨头要裂了……
终于,在第二次被破发之后,不二向裁判要求了暂停,因为想要确认一下手上的伤的情况,顺便重新包扎一下。
汗水在创可贴里浸着伤口,热辣辣得疼。
本该是大石把药箱拿来的,进来的却是手冢。
在创可贴上小心地涂了刚刚从女生那边借来的乳液,手冢这才慢慢把创可贴揭下来。
果然,这样的做了,不二没有怎么疼。
看着两个圆洞一样的伤口,手冢心里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
居然真的是这样啊,江仙那家伙……
所幸伤口没有什么恶化的倾向,手冢把纱布放在酒精里,低声问不二:“还要继续吗?”
不二没有说话。
手冢也就只好处理好纱布,敷在不二的手上。
不二的身子抖了一下,手冢抬头看他,见他眼睛微闭着,表情不太好。
本来就很难过了吧。
此时的手冢完全没有想到,他面前的这个不二,已经不是之前的不二周助了。
终于包扎好了,手冢不太想让不二立刻上场一样,又从药箱里拿来风油精,却见不二只是靠在长椅上,闭着眼,微微喘着。眉间的皱痕暗示了他糟糕的身体状况。
“弃权吧,还有我。”
不二听了这句话,慢慢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暴露在烈日之下,阳光刺得他很不舒服。
身体……
要沸腾了……
想要逃……
不想在阳光下面……
好难过……
手冢……
不二的手在他不知觉的情况下探出去。
想要……
ち……
这个念头把不二自己吓了一跳,他翻过手扶住手冢的肩。
“不二?”
“我要上,请让我继续比赛。”声音很虚弱,语气却是手冢没有见过的坚决。
也许当初就不应该逞强上场比赛,但是既然我站在了场上,就绝对不会中途退出。
手冢犹豫了一会,答应了。
因为,他也有带着伤也要出战的时候。即使已经过了两年多,他也忘不了那个时候的心情。
而且,他也相信,现在的不二比当年的自己有分寸,不会像那时候的自己一样,弄出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二左手拿过水杯喝了一点,打开水杯的盖子把整杯水浇在自己的头上。
虽然还是很难过,但是这样一来好多了。
他拿起球拍,回到了场上。
虽然,他的右手上因为酒精的刺激还在疼,但是,刚刚确认了伤口的情况,现在已经不用再担心了。
已经输了四局了,还有一局。
冰蓝色的眸子锁住前方。
我要赢。
手冢突然想到什么,放了心一样,收拾好药箱,离开了球场。
又是连输四分啊。
0-5了呢,双方交换场地。
大石走到手冢的身边与他说:“手冢,你是不是应该去准备一下比赛了?”
“不用。”
“可是……不二的手没有问题吗?”大石担心地看着场上的不二。
“他这样打一定有他的理由。”手冢只是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不二在等一个时机。
反攻的时机。
或者说,这个时机不是等来的,而是由他任意选择的。
如果真的像表面上看的那样不二已经很拼命地在打,只是因为受伤不敌的话,他手上的伤就不该没有一点异常。
赛末点。
裕太手上暗暗地握了拳。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如果是在紧张圣鲁道夫中学的话,已经是赛末点了,这场比赛已经是囊中之物了,不该紧张的啊。
所以裕太小朋友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在紧张他的周助哥哥。
其实这句话从日语里翻译过来更确切的是:
所以裕太小朋友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在紧张他家的周助哥哥。
裕太被一群高年级的学长围着。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找他了。在他们的学校,这样的事情很常见,学长欺负学弟什么的。有时候是要钱,有时候就是纯粹找碴在学弟身上发泄。
裕太又是一个人回家。
裕太又被他们抓到了。
他被学长们打得倒在地上。学长们想要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过来翻走他身上的钱的时候,有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周助。
因为学长们威胁说要是告诉别人就让他后悔,裕太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更何况哥哥的长相和举止都那么文雅温柔,即使告诉他又有什么用呢?
裕太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哥哥会出来保护自己。
现在,他的哥哥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虽然身形瘦小,但是在夕阳下哥哥的身影那么高大。
哥哥的眼里带着裕太从来没有见过的凶狠。之前没有见过,之后也没有。
学长们根本没有把半路杀出来的这个小男孩放在眼里。一个小学低年级的学生,能把他们怎么样?
周助猛地冲上去,只是这样一撞,就放倒了一个,剩下的便在吃惊之中被周助解决。
周助站在那里,看着学长们跑没影了,才转过身,眼里已经只剩下了温柔,平日里那样的温柔。
周助向裕太伸出手去,裕太这才回过神一样扑到哥哥的怀里大哭。
周助反而笑了,抬手温柔地抚摸着弟弟的头发,带弟弟回了家。
后来裕太问过周助,为什么知道自己被学长欺负的事情。周助没有回答。
其实,裕太身上的一点异常,他这个哥哥都是很清楚的。
因为是唯一的弟弟啊。
因为是唯一啊。
走到中央两人交汇的时候,一直神情凝重的不二突然叫住他。
两个人就那样站住。
裕太也停下脚步看着他的哥哥和顾问。
“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嗯?”
“你明知道晴空抽杀会对裕太的身体造成伤害,还教他那一招的吗?”
裕太愣住。
晴空抽杀……会对我造成伤害?
观月的话让裕太更加意外。
“胜利是最重要的。对于我来说,那只是胜利的代价而已。”
裕太在哥哥的眼里看到了当年那样凶狠的眼神,在一群高年级的学长面前那样凶狠的眼神。
已经变成了这样的哥哥,裕太很清楚,没有什么做不出来。
不二到场边换了球拍,是金黄色的球拍。
倒不是因为这个球拍的拍线拉力更强,而是因为这个球拍和他放在裕太房间里的那个球拍是一对的。
同样是金黄色的,同样的拍线,同样写着他们共同的姓氏首字母F。只要裕太回到家,马上就会看到的。
但是裕太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上次不二失踪的时候他也是来看了一下,在学校关门之前就赶了回去,没有回家。
但是不二没有想过这一天裕太没有回家是去了哪里。明明晨训的时候就离开了学校,到夜里才回去。
不二慢慢地走回场上,给了观月足够的得意的时间。
此时球场外的乾疑惑地看着观月:“得到了真正的数据了吗?”
他的这句话引发了周围一片的疑惑。
“只有不二周助的数据,就算是身在青学的我也无法得到。”
裕太看着场上的哥哥,脸色那样的苍白,还在继续战斗。
而他如此拼命的原因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他听姐姐说过哥哥的伤,似乎是伤到掌骨了。
即使是这样也要战斗。
为了我。
观月发球。
他看着不二跑过去,脸上写满了得意。
不可能的,不要白费力气了,即使接到也不会过网的。
此时的不二,嘴角居然勾起了一丝笑意。
也许是因为终于可以放开手去打了吧。
在裕太的注视下,不二觉得,似乎阳光也不是那么的讨厌了。
接到了。
接下来等着不二的就是观月吓呆了的表情。
球以他完全想不到的速度飞过来,就砸在他的脚边。
怎……怎么可能?
不二像复活了一样在球场上奔跑着。
手冢扶了扶眼镜。
果然是秒杀了啊。
乾也好像带了一点得意地说:“不二不会让别人找到他的弱点的。其实一直都只是那个家伙在自作聪明而已。”
“比赛结束,青学不二周助获胜,得分7-5!”
经受不住打击的观月跪在了地上。不仅输得那么难看,还被人推翻了所有的数据,无异于毁了他的网球。
不二走过来,垂下眼看着他。
“你这家伙,刚才是故意0-5输的?!居然这样戏弄我……”
不二的眼里出现了众人没有见过的恨意:“一直以来,我弟弟受您照顾了。”
为了自己的弟弟,不二第一次对输赢有了执念。
观月已经离场,不二却还是站在原地。
“啊,不二前辈的手!”不二听到这句,抬手看着自己已经被鲜血浸透了的右手和球拍。
出血了啊……
看着自己的手,不二突然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柒
“狂欢可以结束了吗?”幸村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球场里的每一个人安静了下来。“再不回家的话,到家就要天黑了。”
可能是因为是吸血鬼猎人的缘故,幸村对天黑特别在意。他一直注意着时间,保证每一个部员在天黑之前到家。
真田看了看幸村,让部员们回家。
“真的没关系了吗?”
幸村知道真田指的是什么,但是他不想说实话。与其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病情,幸村宁可到时候临时请假不上场,也不要让他们带着包袱训练。
“嗯,没有恶化也是一种好转啊。”幸村并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僵硬。
真田看着幸村,似乎想说什么,又终于没说,只是回到部室去换衣服,却见部员们在部室门口吵闹。
“在这里等部长又不是正选队员的特权。”一个三年级的非正选争辩说。
“不行!你们真是太大意了。马上回家!”
“我知道你是仁王啦。”同级生也毫不客气,“真田副部长还没过来呢。”
“学长……”啊一年级的浦山识太,真田记着他的信条是“没有卖萌办不到的事情”。
果然,被他拉着衣角的丸井文太很为难地站着,已经不忍心拒绝了。如果那个孩子继续卖萌的话,大概丸井就要投降了。
不过他还真是会找对象呢,如果拉着的是切原的衣角……
请大家自行想象。
真田上前说:“站在这里干什么?赶快回去。”
“哎?”切原第一个不服气,“正选也要?”
真田强调说:“大家都回去。”
切原刚想说什么,看见不远处幸村正在向这边走,便不说什么,和部员们一起离开了。
所以73个部员一同回家还真是个不小的场面呢。
真田和幸村都在部室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幸村,你的病……”真田果然还是想知道幸村的病情。
“晚上的话果然还是有点冷了呢。”幸村似乎无意说了这样的一句话,把制服的外套穿好,回头看真田,“啊,有什么事吗?”
真田没有回答。他并没有觉得冷。他知道,他身上有着一般猎人的两倍的吸血鬼因子,所以性状更加接近吸血鬼,气温稍低一点的话,他是感觉不到冷的。
但是现在的幸村还不知道。甚至对于真田是猎人这件事还是将信将疑。
“啊,你不冷吗?”幸村这样问。
真田有点尴尬地穿上外套:“啊,刚才在想一些事情,没有注意呢。”
幸村无奈地笑笑:“训练完加衣服已经是常识了啊。你要是感冒了网球部要怎样呢?啊我也没有权利说你啦。”
真田低下头不敢看幸村的眼睛。明明已经是很严重的病了,他却可以那样轻描淡写的。
真田知道幸村会变成这样都是他的原因。但是他不敢和幸村说。
“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如果真田这样对幸村说了,他能想到幸村的回答:“什么啊,跟个小孩一样,把什么责任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幸村总是这样,再严重的事情也能一笑带过,然后把所有的事情放在自己的心里,沉甸甸的。但是,明明自己的心里已经很沉了,却还是可以那样轻轻一笑。
幸村和真田一同离开了部室,一路上商量了一些比赛的事情,到了校门口,发现正选们居然都在。
很明显,他们是要等着两个部长一起走的。
真田见幸村的脸色不太高兴,便对正选们说:“不是说让你们赶快回去的吗?”
幸村看看他的部员们,在心里画了个路线,把他们所有人都能送回家的路线。
虽然天黑了,但是有我和真田送回去的话,应该不会有事的。吸血鬼之夜的时候神奈川出了不少事情,但是因为现在猎人正在追究,所以吸血鬼方面也收敛了不少。
让幸村庆幸的是,他们等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没有出事。
看来下次要派式神跟着他们才能保证他们乖乖回家啊……
“我的话已经没人听了啊。”幸村黯然。
“啊,不是的部长,不是这样的我们……”切原忙说。
“还不是切原一定要等着。”丸井幽幽地来了这样一句。
“你不是也留下了吗?!”切原几乎要跳起来了。
“总之快向部长道歉。”柳生扶扶眼镜,显得很老成。
幸村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一样的家伙,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很开心地笑出来。
“噗哩。”某个家伙一直明白幸村的意思,也跟着笑。毕竟是欺诈师呢,这点小玩笑也看不出来就太不像话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尽管他每次都能看出来,还是不由自主地跳进坑里去。大概这就是幸村吧。
“既然已经天黑了,我送你们到家好了。”幸村从众人中间穿过去,这样说。
“哎?”小切原第一个跳起来,“那么以后我们天黑以后回家的话部长都会送吗?”
幸村笑笑,算是默认了。
“那我们以后就等到天黑以后再回去好了!”丸井也这样说。
幸村嘴角一翘:“外加第二天早上的两百个俯卧撑。”
两位部长以外的全体正选石化。
“真田也要。”幸村又加了这样的一句。
真田石化。
所以幸村捉弄了一番之后心情不错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群刚刚打了胜仗的残兵游勇。
所以明明赢了比赛这种气氛是怎么回事?
刚下了公交车,这个时候要分开了,幸村却说:“不要离开我身边,我一一把你们送回去。”
虽然不了解幸村的想法,但是“不要离开我身边”,既然幸村这样说了,部员们也就乖乖地跟着他了。
真田是知道原因的,但是更加灵敏的他知道,至少在这附近没有吸血鬼的存在。
但是既然幸村想要送,就让他送好了。
已经不早了,路边的小店里点了灯,从外面看格外清楚。一群无法专心的家伙就在街上到处乱转。
“杰克,给我买那个蛋糕好不好?”
喂喂人家桑原家也不富裕啊……
桑原正为难的时候,幸村的手不自然地握了一下。
柳生碰碰丸井,指了指幸村。
丸井看到幸村的手,以为他是因为自己乱跑生气了,只好老实了。
幸村如果生气了的话,不会是这样的表现吧。
丸井没有多想,乖乖地跟在了后面。
又走了一段,丸井一抬头,发现幸村消失了,忙回去找,见幸村停在了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部长?”
队伍停了下来。
“啊,突然想起来要给妹妹买东西,所以……抱歉了各位。”幸村的笑容有点不自然,语音也怪怪的。
真田看着幸村的表情。他见过的,快要犯病时的异样的微笑。
那是已经病变了的神经在牵扯着他脸上的肌肉。
手上也抽搐着。
但是真田想到幸村在医院门口和他说的那些话,大意了。
“啊,你放心吧,我把他们送回去。你也早点回家好了。”
但是,众人刚转身,就听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他们下意识地后头去看。
幸村已经倒在了地上,手臂不自然地紧贴在身边。
“幸村!”
“部长!”
真田冲过去,发现幸村的呼吸已经很困难了。
怎么会?不是已经控制住病情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严重的发作?
真田之前也查过有关幸村的病,他的判断是植物性神经紊乱。
这两种病在发作的时候所要采取的急救措施是恰好相反的。格利巴利综合症是要辅助呼吸,而植物性神经紊乱则是要采取抑制呼吸的措施。
真田无法确定,不敢下手。
“这……怎么办?”丸井先慌了手脚。
真田蹲下去先拉住幸村的手,向其它部员说:“叫救护车,快啊!”
“幸村,”真田这才低下头看着幸村痛苦的样子,“有药吗?”
幸村摇摇头。
也许是怕自己的病情泄露出去,幸村没有随身带药的习惯。反正学校也好家也好离医院都很近,出了事也来得及。
然而这天因为要送部员回家,他已经偏离了平时的路线。
大概自己的血能救他。
真田这样想着,但是没有动手。
他还侥幸着幸村能够撑到救护车来。如果可以,他绝对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引动了那个牵绊的话,他就要回到原来的路上去。
明明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没有未来的道路上逃出来的。
要怎么办?
“已经叫了救护车了,已经在路上。但是因为有点远……”柳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也不想失去这个并肩作战了三年的战友。
真田和幸村从四岁就认识了的,他更不想看到幸村出事。
他伸手到自己的包里拿了小刀出来。
如果真的赶不上了,我就是你最后的保险。
幸村看着真田手里的刀,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突然想到的一种可能让他心下一惊。
真田……不会是要在街上动手吧?
捌
不二慢慢醒过来。病房里只有他一个,床边倒是放着一把椅子。
他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微微地笑着。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是因为本来就已经是失血过多的状态,又流了好多血,他倒在了地上。
手冢第一个冲过来,后面跟着的是自己的队友们。
手冢先用护腕绑住他的伤口,刚想要抱他起来,却被大石制止。
不二也是知道手冢手臂上的旧伤的。
河村过来把他抱出场去,急救组也到了,把他抬上了救护车。
“你们谁是他的家属?跟我们一起去医院。”护士问。
裕太这个时候冲过来,向护士说:“我是,我是他弟弟。请让我一起去,我是不二周助的弟弟!”
不二听到这句话,欣慰地笑了一下,失去了意识。
手冢去买晚饭回来给不二,却在门口看到了两个女孩。
不,不是女孩。
敏锐的手冢马上察觉了他们的身份:吸血鬼!
他已经见过不二的伤了,两个血洞,间距比一节手指稍长一些。
很明显就是吸血鬼的齿痕。
“小央,你来看看,”其中一个女孩兴奋地喊着另外一个,“是不是他?”
小央也凑到门上的玻璃上去看:“嗯!就是他!”
女孩有点失望地说:“什么嘛,是男人啊。我还以为是女孩呢。”
小央摆摆手:“才不是女孩呢。是个很温柔的王子大人。他的血里有着很丰富细腻的感情。不过似乎家里有一些不和睦的事情。”
手冢听着她们的话,知道她们要找的就是不二,也知道大概就是这个被称作“小央”的吸血鬼袭击了不二。他刚想冲出去,又听见小央说:“这样好了,你回去告诉江仙大人,我在这里守着。”
女孩点点头,向手冢的方向跑开了。
手冢低下头打开饭盒的盖子,装作是检查饭菜有没有凉,没有让那个吸血鬼看到自己的脸。
她经过手冢身边的时候忽然闻到猎人的味道,停下脚步去看的时候,那个味道却被晚饭的味道遮盖过去。她虽然疑心,因为有急事回去,没有多想。
手冢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画了黑色方框的纸条,扔在自己身旁,纸条立刻变成另一个手冢。
要用式神了啊。
式神追着那个吸血鬼的女孩跑出去,手冢确认了式神跟踪成功,这才闪出拐角,若无其事地把饭拿进去给不二。
手冢经过小央身边的时候,小央惊恐地抬头:
怎么偏偏在这里遇上了猎人?!怎么办?要跑吗?
手冢关上门,把第二个式神从门缝中抛出去,把晚饭放在不二的床头。
“啊,手冢,辛苦你了。”不二笑着说。
“心情不错?不过醒了就好啊。你弟弟回学校去了,妈妈和姐姐晚上也要加班。”手冢像是在交代什么,语调很平。
但是他不只是说给不二听的。
小央听着里面的谈话。
似乎没有别人看护他了呢,那么在江仙大人过来之前,应该不会有事吧?
“啊,你先吃,我去一下厕所。”手冢忽然低声说。
小央的动作被手冢的式神看得清清楚楚。因为现在的式神也只是一张纸,小央根本没有注意。
突然从房间里出来的手冢把小央吓了一跳。
“你……你要做什么?”小央后退半步,怯怯地说。
她能感觉到这个猎人身上强大的力量。杀她这种事对于这个猎人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再加上她身上还有猎食人类的罪名。
怎么办?要逃吗?不行,逃不掉的。
吸血鬼的女孩刚离开医院的住院楼就发现有人跟着自己。像是猎人,但是很微弱。
她没有想到是式神,只是以为那是个很弱的猎人。
她的第一反应是寻求江仙的保护,但是,不能让猎人知道江仙的所在。
她在医院里绕来绕去,想不出什么办法。即使是再弱的猎人,只有她一个的话也难以为敌。
怎么办?
“是吗?”猎人突然开口了。
她回过神去看,见猎人闪出了阴影,看到了他的样子,吓坏了。
那是……手冢家的长子……
“选择这里作为最后的地方吗?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呢。”
她这才回神去看周围,是花园。
“这里的话,等下就不用收拾了呢。”
手冢的式神把女孩逼到一个角落里:“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袭击病房里那个学生的,是谁?”
女孩吓坏了的样子,只是一直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式神微微一笑,挑起女孩的下巴:“我知道哦,那么是谁呢?”
女孩的眼里突然失了神,语调没有一点起伏地说:“小央。”
式神笑得更加灿烂:“小央是刚才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吗?”
“是。”
“这样啊……那么,”式神的手滑下来突然掐住女孩的脖子,一用力就把女孩湮为飞尘,“永别了。”
“任务完成了呢。”式神抬头有点担忧地看着手冢的方向,“啊不可以不可以,如果主人知道我用他的脸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话,我就惨了呢。不过,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又碰上个可爱的小女孩,真是忍不住想要调|戏一番呢。真是伤脑筋啊。”
手冢 国光是唯一一个可以放出有自己的思维的式神的猎人。在被羡慕的同时,手冢也要应对一些预料不到的麻烦。
比如,如果他的式神像这样调戏了一个人类的小姑娘怎么办?
比如,如果他的式神不正经的样子被他的部员们看到怎么办?
“啊啦啊啦,我还是赶快回去好了。”式神这样说了一句,返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