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的式神还蛮听话的。
手冢突然很莫名奇妙地看着小央:“上厕所。”
小央愣了一下。
就是这样愣了一下的时间,手冢伸手把小央打晕,拉到自己的怀里。
此时式神刚好出现在他的眼前。手冢有点不爽地跟他说:“太慢了。”
式神吐吐舌头,变回式神本来的样子,是一个不足手掌大小的白衣小人,跑到手冢脚边,拉拉他的裤脚。
手冢不耐烦地踢开他,和他说:“把这个家伙运回去。要是给别人看见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出来。”
式神低头对对手指,又拉着手冢的裤脚眼泪汪汪地抬头看着手冢。
手冢再一次把他推开,把小央扔在地上。
“不要大意。”手冢只说了这样一句,回到了不二的病房。
式神也只好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想想怎么避开人把她弄回去了。
“吃完了吗?”手冢把门关上,和不二说。
不二把饭盒放在一边,“今天难为你了啊。”
手冢诧异地看着不二,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让部员带伤上场的话,身为部长的手冢要承受额外的压力的吧?”
“没什么,”手冢只是说,“你没事就好。”
手冢犹豫了一阵,开口问说:“手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不二倒是没什么保留地说:“啊就是那天,有个来问路的女孩,突然咬的。”不二轻轻笑了一下,“大概是个变态吧。当时我还以为是吸血鬼呢。后来才明白过来,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呢?”不二见手冢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也只好噤了声。
看来确实是吸血鬼的所为了。但是,似乎又不只是吸血鬼之夜那样简单。一般来说,吸血鬼不会冒着被猎人捉住的风险回来找自己的猎物的。而且,刚才那个叫做“小央”的吸血鬼提到了“江仙大人”,这真的只是偶然吗?
手冢其实也不知道“江仙大人”是什么身份,只是之前偶然听猎人的前辈提到过这个称呼。不过,既然被称作“大人”,应该是有一些本事的。他捉了江仙手下的小央,真的没关系吗?
手冢也在猜测,是不是江仙让他们来找不二的。因为刚才小央找到了不二,并没有马上采取什么行动,而是让同伴去找江仙。
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真的牵涉到了那个“江仙大人”,手冢没有那个自信可以凭一力与之对抗。
但是,他们动了不二。
不可原谅。
“手冢?”不二的声音把手冢的思绪唤回来,“没事吧?”
“啊,没什么。那个女孩还对你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手冢没有正面回答。
“没有……吧。后来我就晕倒了。不过身上也没有别的伤口啊。”不二回想了一下那夜的事情,语气里不太确定。
手冢起身到窗边去,看着天上那一轮隐了一半在云彩后面的惨月,出了神。
算了,那家伙大概已经把小央带回去了。只要问问小央,一切就明白了。
这个时候的手冢还不知道,这件事远比他想象中的复杂地多。而且,还牵涉了一个平常的吸血鬼连提都不敢提到的名字:
平光琢也。
玖
他们终于看到了救护车。
幸村被抬上了车,护士问:“你们当中有他的家属吗?谁跟着去医院?”
真田上前一步说:“我是。”
其他正选们赶到医院的时候,真田在急救室门口,幸村还在努力。
“真田,部长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晕倒呢?不是说幸村的病不要紧吗?”
真田看着面前一张张焦急的脸,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知道幸村患了怎样凶险的病。但是,他知道这病的来源。
那是吸血鬼猎人永远背负着的诅咒。
正选们问不出什么的时候,医生推门出来。
他们见到医生围了上去,想问什么,却没有一个人敢问出来。
医生向真田说:“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可以吗?”
真田看看医生身后的幸村。
急救已经结束了,幸村却还昏迷着。呼吸面罩压在他苍白的脸上。
真田心里一紧。
“你们陪幸村去病房吧,我去一下就回来。”
真田回到了病房,脸色也很苍白。他以天色不早为由让其他正选先回家,关于幸村的病情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大概是明白了幸村一直以来隐瞒自己病情的原因了。
而现在的他,也在和幸村一起隐瞒。
医生说的话让他的手到现在还在颤抖。
真田没有通知幸村的父母,他知道他们因为那个吸血鬼之夜要出差去开会,家里只有幸村的妹妹。如果和那个小女孩说她的哥哥现在就躺在医院里随时可能就这样不再醒来,她一定会吓得没有一点主意的。所以,真田对她说了谎,说是为了给幸村补上住院期间耽误的课程,从这天开始幸村在真田的家里住。
他看着如此虚弱的幸村,心情沉重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
医生说,如果在天亮之前幸村还是没有醒来,他能够醒来的几率就非常小了。
真田不明白医生的意思。幸村会死吗?他不知道。
医生说,即使在天亮之前醒来了,幸村大概也不能重返网球场了。
真田愣愣地看着幸村。
这样羸弱的身体,确实已经无法承受网球这样的运动了。
也许,这样羸弱的身体,已经无法承受幸村自己的重量了。
想着这些,真田直到深夜才趴在幸村的床边睡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静静地泻在地上。
是个孩子。
幸村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他曾经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这个孩子了。
他一直认为是自己的存在逼走了这个孩子。
但是现在,他回来了。当年的那个孩子,回来了。
“精市……”孩子轻轻喊了一声。
幸村想要起身去拥抱他,用一切可能的方式欢迎他,表达自己的激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动不了。他只能躺着,看着眼前的孩子。
“我回来了,”孩子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回到精市的身边了。”
幸村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
孩子的眼里也没有任何波澜。
幸村只能看着那个孩子走到自己的身边。
“我来把我自己给精市了。”孩子的语气仍旧平淡如水,似乎说的只是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正相反,孩子说的,是要夺去自己的性命。
不,不要……
幸村开始挣扎,和那些看不见的力量搏斗。他想要起身去阻止孩子,但是仍旧是动弹不得。
似乎不像是被某种力量束缚了,而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力量起身。
他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拔出腰间的日本刀,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血染红了整个世界……
寂静了一刻……
幸村突然喊出声音:
“临市!”
真田听到幸村的声音,慌忙抬头,看到呼吸面罩下的幸村正在拼命地喘着。
真田本能一样起身要去叫医生过来,却被幸村抓住了手腕。
幸村用了很大的力气。他大概是用自己所有的力气去抓住真田,弄得真田很疼。
真田回头去看,见幸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无神,只是那样睁着。
真田害怕了。他碰碰幸村,小心地问:“幸村?”
幸村回过神一样偏过头看看真田,又迟滞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尴尬地放开。
“你还好吧?”真田这样小心翼翼地问。
幸村微闭了眼,努力平复了自己慌乱的呼吸,这才睁开眼睛看着真田,恢复了他平日里的温柔和平静。
“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真田看看幸村,心里不太舒服:“刚才听你叫‘临市’,是你双生弟弟的名字吧?还是没有消息吗?”
幸村向另一个方向扭过头去,看着正要挣脱黑夜的朝阳:“嗯。也许,已经不在了吧。他走的时候还那么小,要怎么生活呢?”
不过,如果你还活着,请你幸福,在离我很遥远的地方幸福着。
“幸村?”真田看着幸村的样子,担心地喊了一声。
果然幸村还是不正常。他是在昏迷的时候“梦”到了什么吗?
幸村回过头来,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我饿了,有吃的吗?”
真田没有想到幸村会这样岔开话题,愣了一下,忙说:“我出去买,你等一下。”
“对不起啊,因为我的原因,你没有去练习。”
真田对于幸村的道歉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真田很快买回来一些当地的点心,像是便利店里卖的那种。他扶幸村坐起来,把点心放在他手里说:“你先吃一点,到吃早饭的时候还要吃。”
幸村很乖地点头。
“我去找医生过来,可以吗?”
幸村费力地拆开包装,却仍是笑着:“没关系啦,宫本医生到了上班的时候会过来的。说起来,你不用去早训吗?”
真田看着幸村的手。
还在颤抖着,那双手还在颤抖着。
真田犹豫了。若是离开,他不放心幸村自己在这里。若是坚持留下来,想必幸村也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犯病的样子。
他突然想到幸村醒来之前喊出的那个称呼。
临市……
“你自己一个人的话,真的没关系吗?”
幸村完全没有明白真田的意思,只以为他是不放心,微笑着说:“没关系啦,之前住院的时候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啊。”
真田也不愿意再揭开幸村的伤,便顺着他的意思说:“好吧,那我先走了。”
幸村微笑着目送真田离开,还不忘了提醒真田一句:“跟他们说不要忘了两百个俯卧撑哦!”
所以,腹黑的家伙们有一个必备的武器叫做“微笑”。
真田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他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不过,知道了幸村身体的现状的真田还是认为,与其让幸村在病房里躺着,他更愿意看着幸村有力气捉弄他们的样子。
果然,到了上班的时候护士进来查看幸村的情况,见他早已经自己摘了呼吸面罩,似乎很有精神的样子,让一个后辈去喊宫本医生来,自己上前去问幸村:“精市,今天感觉怎么样?”
幸村轻轻一笑:“还不错,就是挺饿的。”
护士也笑了:“等下宫本医生检查完就给你拿早饭过来。”
幸村答应着,等着宫本医生来。
幸村自小就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因此这里的护士对幸村都很亲近。她们看着当年的小正太成长为现在的美人,一个个更加热情。
当年最初照顾幸村的护士早已经因为结婚而辞了职。幸村看着护士换了一拨又一拨,自己却永远离不开。
幸村知道,自己可能要把自己短暂的医生砸在医院里了。
但是,即使是如此短暂的生命,他也要在夜一般漆黑的世界里划出一点亮光。
真田回到了学校,早训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被围攻了。
但是,关于幸村的病情,真田依旧是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某海带远远地看到真田的样子,想着凑上去也问不出什么,又担心着昨晚布置下的那两百个俯卧撑,心虚了要溜走。
“切原!”真田严肃得让人觉得有一些威严的声音拦住了他的脚步,“早训还没有结束,你到哪里去?”
果然,这个网球场上以及周边地区的事情,逃不过真田的眼睛。
“全体正选集合!昨天幸村交代的两百个俯卧撑,现在开始做!”
“是!”这一声应的,完全没有刚刚打赢比赛的气势。
宫本医生离开之后,幸村安静地吃了早饭。护士说让他多休息,他也就躺下睡了。
反正闲着。
睡不着。
那个梦一直让他心神不宁。
如果,那是真的,怎么办?
一直以来他都是想要找临市回家的。在他的心目中,只有临市回来了,这个家才算完整。
但是,临市在家里的待遇他也是知道的。临市在这个家里的未来他也很清楚。
现在,他犹豫了。
要不要找临市回来?
幸村翻了个身,闭了眼睛,不愿意再想这件事了。他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那是我弟弟。
拾
不二很快离开了医院。
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输了血,就没什么事了。
只是手上的伤……
不二家的淑子和由美子都到了医院去接周助。
医生最后还在坚持,不二的手,最好还是进行固定。
但是,不二坚持只要简单包扎,医生也没有办法。
手冢只是在一边看着,什么也不说。不二的想法他的清楚的。但是,没有“绝对不会出事”这样的保证,他是不会再让不二上场了。
但是,我们前面说过,真的到了不二让手冢需要“拿出办法”的时候,手冢的一切办法对不二都下不去手。
小央瑟缩在墙角里,发抖。
被猎人抓到了,而且,明显是在吸血鬼之夜没有经过对方同意就进行猎食的原因。现在的小央也只能等着她的“江仙大人”来救她了。
这个结界的墙壁泛着幽幽的冰蓝色。小央不敢接近,只好躲在墙角里。她很清楚,落在猎人手里的吸血鬼,如果没有正当的罪名,也许还会被放走。但是,如果有了正当的罪名,比如现在的自己,最好的结果也只能是被猎人一枪打得湮为流荧。
怎么办?小央还不想死。
天黑之后,手冢进入了关押着小央的刑室。
这是一个双层的房间,外层或内层都是隔音的。人要进去的时候,打开外层的门,进入两层之间的间隙,关门,就进入了一个隔音的环境。然后再打开内层的门,关好。这样就可以保证内层之中的声音时刻不会透出来。
即使是小央的惨叫。
这样的刑室代表着猎人的一种地位。只有在一个地区中地位最高的猎人家里才允许有这样的刑室,本来是用来对吸血鬼进行逼供的,不过它更常用来关押吸血鬼。
不过,关押吸血鬼的话,要在内层中另加结界。和结界师的结界不同,猎人的结界很弱。这样的结界对吸血鬼有着很强的作用。如果结下结界的猎人够强,即使是最强大的吸血鬼也难以突破。但是,对于除了吸血鬼以外的任何人或物来说,结界存在与否没有区别。
不过,一般来说结界是无色透明的。这样泛着冰蓝色幽光的结界,小央甚至没有听说过。
所以小央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看着把自己抓来的猎人进来,小央惊恐地缩紧身体,只是发抖,什么都做不出。
手冢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是见多了这样恐惧到发抖的吸血鬼一样。他只是转过身去,小心地把门关好。
“让你久等了,”眼前这个猎人的声音华丽到让小央恐惧,“小姐。”
“国光,爷爷叫你过去呢,有客人来要找你。”手冢的母亲这样说,又加了一句,“是吸血鬼中很厉害的角色呢。”
手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央提到过的那个“江仙大人”。
但是,和想象中不一样,手冢赶过去的时候只是见到一个穿得很像普通白领的女人。
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把长相这样温柔,美丽却不惊艳的女子和吸血鬼联系在一起吧?更何况,眼前这个家伙的手包等一切和一般的白领没有什么两样。举止也很得体大方。
但是,手冢明白,正是这样的吸血鬼才更要提防。因为……
连自己的本性都能隐藏得这么深,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初次见面哦,手冢家的小少爷,惠子很高兴哦。”
不是江仙啊。
手冢放了心,在一边坐了,“初次见面。”
惠子轻笑:“好冷淡哦。感恩吧,能知道我的本名的少年!”,她停了一停,“不过也对呢,手冢家的人的话,经过这次的事情也许已经听说过我的另一个名字了吧?风间惠子,通称……”
“‘江仙’。”
!!!
已经浑身是血的小央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猎人。
“流了好多血呢,”手冢玩弄着手中的尖锥,嘴边带了一抹邪笑,语气中也满是调侃的意味,“即使这样也不会死,真不愧是吸血鬼呢。”手冢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变了语气,“啊,不对。你们这些吸血鬼,本来就是……”
不……不要说……
小央心里恳求着。那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她太想喊出来,用自己的声音盖过他接下来的话。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
“已经死了的家伙呢。”
手冢得意地看着这个伏在自己脚下的吸血鬼,她现在大受打击的样子正合他的意呢。
小央最不幸的是,她遇上了一个会虐心的魔鬼来逼供。
手冢蹲下来挑起女孩的下巴,又突然反过手用力捏住她的下颌骨:“那么……差不多该说了吧?”
看着眼前的猎人,小央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手冢没有兴趣听小央的痛哭,在她崩溃的一刹那便迫不及待地控制了她的意识。
看着小央的眼睛终于放空,手冢不耐烦地说:“真是的,一直以来,支撑着你抵抗着我的意识入侵的,就是这种无聊的事情啊。不过……”手冢不得不由衷地佩服这个女孩,“意志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坚强呢。”
“回答我,在吸血鬼之夜你在车站附近袭击的那个男孩,你对他除了吸血之外,还做了什么?”
小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说吗?
小央喉咙里发出一些含糊的单音,好像是一直重复着。手冢仔细听,这才听出来。
“江仙大人,救我……”
意识到这句话完全不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手冢是真的生气了。
他放弃了对小央意识的控制,把小央的右手按在一边的地上,用结界固定了。
又是冰蓝色的结界。
小央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右手动不了,却也没有什么反应。
反正,现在全身都已经动不了了。
手冢伸出食指抚摸着小央右手的掌骨,邪笑着说:“无论怎样都可以,至少要在你身上把不二先生的事情讨回公道。”手冢的笑容突然灿烂了一下,但就是这一下让小央又陷入了恐惧的深渊。
他……要干什么?
“主人这样说的哦,所以……”手冢猛然举起尖锥,“不要怪我哦。”
“不!!!!!!!!!!!!!!!”
“讨厌啦,这样看着客人可是很不礼貌的哦。”江仙仍旧是笑着说。
“你来干什么?”手冢仍然没有收起自己夹杂着警惕和恨意的眼神。
“不要这样嘛,”和手冢相反,江仙的表情倒是像个温柔的少妇,“我只是来还东西的。”
还东西?
江仙从手包中拿出几张证件出来,放在桌子上自己这边的边缘,又把它们推到手冢的面前:“这些东西要是丢了的话,会很麻烦的吧?”
手冢半信半疑地拿起来,翻开封页。
是不二的学生证!那么下面的这些大概也是不二的证件了。
真的是她们干的!
“啊啦,不二先生的伤,是在哪只手上呢?”手冢托起小央的左手,“好像是左手呢,”他又看看结界里小央的右手,“不过又好像是右手呢。到底是哪边呢?”
小央微闭着眼,已经没了反应。
“啊……”手冢放下小央的手,“还是去问问主人比较妥当呢。”他摸摸小央的脸侧,“好孩子,乖乖等我回来哦。”
他很清楚,有的时候,高密度地刺激也许并没有想象当中那样有效,反而一个小小的间隙会让对手彻底地败下阵来。
关好了外层的门,手冢突然变成了一个不足手掌大的白衣小人,却原来是手冢的式神。
式神想着小央放供的样子,想着手冢奖赏他的样子,开心地向手冢的方向跑过去。
“好吧,这些,我送到了。”江仙起身要走的样子,“至于小央那个孩子,虽然我们也不是不能处理啦,但是手冢家喜欢留着的话,我们也很乐意的。”
式神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一直支撑着小央的江仙,居然对她……弃如敝履?
“哦,顺便说一下,你们在查的那件事情,不要说小央了,就算是我,也没有能力办到哦。”江仙又加上了这样的一句。
“你到底是谁?”手冢上前半步追问。
“我?”江仙笑了,“只是个工具而已。”
手冢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江仙的话,江仙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
式神愣愣地看着一个吸血鬼就这样在手冢家进出如无人之境。终于他回过神来,木着回到了刑室,又是主人的模样。
小央看着那个猎人又回来,却没有对自己施加怎样残酷的伤害,而是轻柔地把自己抱起来,放在怀里。
“小央,别等了。你的那个‘江仙大人’,永远不会来救你了。”
小央猛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猎人,却见他的眼角湿润了。
小央也好,他们这些式神也好,到头来也只是主人的工具罢了。
他想起了他成为式神之前的最后一个主人,就那样把他抛弃了。
那是一个他再也不想记起的雨夜。
拾壹
幸村看着部员们努力地训练,时不时笑笑。
本来已经很累了的部员们看到幸村的微笑,总是又大叫着跳起来,重新投入练习赛当中。
这一天,谁都不想输。
明天就是关东大赛了啊。
虽然他们对于打进全国大赛这种事情很有信心,但是,比起进入关东大赛四强获得全国大赛的资格,他们更在意的是具体的名次。
他们代表的是立海大。
是王者立海大。
所以,必须赢,必须拿第一。
每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去年的险胜让每一个人在时隔一年之后仍旧心有余悸。即使是当时还是一年级的二年级正选也很明白地知道这场比赛的意义。
不能输。要证明给每一个人看,立海大去年的夺冠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力量。
幸村心里也紧绷绷的,但是现在还不是紧张的时候。前面的比赛还没有开始,和青学的对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最后一场,和他们夺冠。幸村不知道青学从大和那里交到手冢手里之后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经历了怎样的成长。但是他的立海大也已经不仅仅是当年那个只有Big three的三个人可以依靠的立海大了。
而且,在身心都急剧变化着的国中阶段,这些孩子在和青学相遇之前的战斗中会给他怎样的惊喜,也是无法预见的。
幸村想着这些,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空场地的边缘。
“怎么样?”切原看到幸村忙跑过来,“部长,要比赛吗?”
幸村微微一笑:“好啊,输了的人要做俯卧撑哦。”
切原身上冷了一下子。
这种没有说明数量的惩罚还是能躲就躲好了……
所以……
“啊,那个,部长,我先去上个厕所哈……”
幸村仍旧微笑着看切原跑走,正巧看见了球场外的一个穿了冰帝制服的男生。
冰帝的啊,有什么事情吗?
这样想着,幸村散步一样不惊扰任何人地走过去。
走近了幸村才发现,这个男生不像是他想象中的那样来偷情报的。他向网球场里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人。
“你有事吗?”幸村用很礼貌的语气向他询问。
这个家伙因为某种原因并没有见过幸村的样子,但是因为见到所有人都在训练而只有他一个人走来走去,所以断定这个人不是一般的部员。
“丸井文太不在吗?”男生这样回答。
幸村回过神喊了一声“丸井,有人找。”
这一声喊得,整个网球场都听到了。
可怜丸井只翘这一次训练就被幸村大人抓到了。
幸村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和男生说:“他可能有什么事情耽误了还在教室。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由我来代为转达吗?”
男生想了想说:“好吧。请您和他说,芥川慈郎来过了。今天因为我们父母出差的原因,我到他的家里去帮忙照顾两个弟弟。这些天就受他的照顾了。我会在训练结束之后到他家里去的。哦,另外,让他记得交话费。”
幸村努力记下,淡定地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转达的。请您放心。”
芥川离开后,幸村无法淡定地找来桑原:“去把你的搭档找回来。”
丸井翘了训练到幸村的医院去,却发现幸村已经离开了医院。
所以……
丸井返身拼命往学校冲刺。
部长现在在学校的话……
大概已经发现我旷训的事情了吧?
他在心中哀嚎:
死定了啊!!!!!!!!!!!!
啊,打电话让桑原帮我请假,就说……就说……
就说扶待产妇去医院了?
啊不对学校里怎么会有待产妇啊……
总之先要给他打电话。
丸井停下来找到手机。
“对不起,您所剩余的话费不足以支付该项服务。”
欠费了啊!!!!!
丸井只好就这样拼命地跑回学校,本来想偷偷溜进部室换好衣服再偷偷溜进球场的。但是……
幸村在部室门口等着他。
看到幸村眼里奇怪的表情,丸井意识到:
部长又要整治人了……
不幸的是,他就是那个被部长整治的人……
“啊……那个……部长……出院了啊?”丸井一时不知道拿什么借口出来,却听见幸村的声音:
“有一个叫‘芥川慈郎’的人来过了,说这几天他要到你家里去住,训练结束就过去。还有,交话费。”
丸井只能答应着,祈祷着这次部长能大发慈悲。
“就这样。”就这样?丸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过关了?
“快进去换衣服,真田等着你呢。”
丸井闪进部室关了门靠在门上。
吓死我了……
“回来了啊。”丸井抬头去看,黑着脸等在这里的不正是真田吗?
“去哪了?”不好……这下才是真的死定了……
“不要啊我错了!!!!!!!!!!!!!!!!!!!!!”
丸井的惨叫回响在整个网球场,所有的部员心里都有同一个声音:
绝对不可以旷训。
不过,幸村想起芥川说的那句话,有点不明白。
说是父母出差了,到底是谁的父母呢?
训练结束的时候芥川终于逃出了部室,随后真田也到场里来。
“明天就要比赛了,”幸村这样说,“出场的次序和上次一样,大家加油。没有事情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了。还是老规矩,在天黑之前到家。”
“幸村,”幸村身旁的真田开口问,“你不上场吗?”
部员们也想问这样的问题。上次是因为幸村要去医院检查。而这次刚从医院出来,难道还要去检查吗?
幸村有些为难地说:“啊,有点事情。”他看看队员们失望的样子,想着大概可以用式神来代替自己去看比赛,便说,“不过我会尽量赶过去的。如果在比赛之前赶到了的话,我就在教练席看着你们。”
真田并不知道幸村在为什么事情为难,只说:“没事,不用为难,这样的比赛我们没有你也能解决。”
幸村笑了笑:“没关系,我会尽量去的。”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逞强呢。”
幸村听了真田的这句话,心里很奇怪。他和真田是国一时加入网球部之后才认识的,真田怎么会知道他小时候的样子呢?
幸村刚要问,便看到真田催着部员回家,也就没有开口。
丸井回到家,看到芥川在和两个弟弟玩,把包扔在玄关,不再想学校里的事情。他走过去在两个弟弟头上各敲了一下:“我回来了也不知道出来迎接?”
芥川抬头看看丸井嘟着脸假装生气的样子,偷笑。
丸井叉腰说:“小庄不乖,小涉也不乖。我要做蛋糕了,不给小庄和小涉吃!”
小庄和小涉立刻跳起来抓着丸井的衣服说:“小庄(小涉)最乖了,我要吃蛋糕,哥哥……”
丸井拿自家两个小正太最没有办法了,尤其是他们撒娇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他就只好说:“啊啦好啦好啦,乖乖等着去!”
芥川跟到厨房,从后面抱住丸井的腰。
丸井对这样亲密的动作无动于衷,只是说:“很少见啊,你居然没有睡。”
芥川轻笑:“和文太在一起的时间,睡过去岂不是太浪费了?”
丸井冷笑:“不像你的作风啊。”
“我的作风?”
“现在的慈郎应该说,‘睡觉的时间,和文太在一起岂不是太浪费了?’”
芥川愣了一下,在丸井耳后舔了一下。丸井红着脸挣开芥川,说:“别这样,小庄和小涉看着呢。”
芥川嘿嘿着笑了笑说:“那我带他们去屋里玩,你做好了拿过来哦。”
丸井嘴一撇:“你不要睡在那里才好。”
幸村躺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想着小时候的事情。
逞强……吗?
小时候的他身体非常羸弱,接触网球之前他甚至无法支撑自己的体重,行动都要靠轮椅。但是,初次见到网球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了力气,眼睛呆呆地看着橱窗中的那个网球拍,呆呆地站起来。
刚开始练习网球的时候是幸村最艰苦的时候。连最基本的力气都没有,他真真正正地明白了什么叫做零基础。
他借助球拍站起来,渐渐地可以扶着球拍行走。他绕着网球场慢慢地走,走了一圈又一圈,想象着自己在眼前这个网球场上得胜的样子,总是会不自觉地咧开嘴笑出来。
那个时候,他的身后总是跟着一个人,他的弟弟,幸村临市。
直到临市失踪的时候幸村才发现,临市其实是一直守在他身边的。
“临市……”
他翻个身坐起来,看着墙角里放了六年那个球拍。
那是临市的,是临市临走的时候放在枕边的。
多少次他从噩梦中惊醒,以为再也见不到临市的时候,他就坐起来呆呆地看着那个球拍。
幸村相信总有一天临市会回来拿他的球拍的。
到那一天,幸村已经想好了,要把自己交给他,按照宿命中那样。
拾贰+下阶段预告
手冢进了刑室,看到式神抱着小央在地上坐着,脸上很明显地摆了不爽和不屑。他走过去把小央抓起来扔到一边,对式神说:“琉,不要做多余的事。”
琉,那是他成为式神之前的名字。
当时的他放弃了一切来求手冢家的家主救他,然而家主也没有办法,只好让他附在了一张纸上。
那不是普通的纸,那是猎人的式神。
这件事已经是现在的这个手冢 国光想象不到的久远。
琉诧异地看着手冢。
原来,手冢家把这张纸传给自己的子孙的时候,也同时传下了这个名字。
几百年来没有听到自己名字的琉一时愣住了。他以为自己早已经失去了拥有名字的权利。
但是现在,他的第不知多少任主人再一次呼出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连他自己都已经遗忘了的名字……
有了名字,姓呢?
琉已经忘了,他那个年代的普通人是没有姓氏的。
小央被扔开,摔到结界壁上,又掉下来。
她睁开眼,却看到另一双脚。
又有人来了吗?
听到小央的呻吟声,琉猛地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了自己作为一个式神的本分,忙变回式神的原形,仔细提着自己白色的衣摆,小心不沾到血,走到手冢身边去。
“对不起。”琉小心翼翼地说。既然主人来了,那么他也就不必在这里待下去了。大概,又要被收回去了吧。
手冢却没有理会他,上前去揪起小央的衣领。
琉赶过去扯住主人的裤脚:“不可以!”
手冢扫了一眼脚边的琉。
琉见手冢没有继续伤害小央,便说:“那个江仙不是说了吗,小央没有那个能力,主人不要再为难她了。”
手冢低头看着琉。
琉还是不明白呢,我这样对待小央,难道只是要逼供吗?
不二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在晚上外出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晚上比较安静吧。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很吵闹的场所的人。
他在街上散步,感受着宁静的月光。
越来越喜欢这样一个人不慌不忙什么都不用想的时间了。
然而,现在的不二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而且这危险不是来自于吸血鬼,而是猎人。
不二走了一会,觉得累了,转身向着回家的方向,仍是不紧不急的速度。
明天就是关东大赛的第一场了,不二心里并没有紧张什么,只是觉得不这样走一走,明天就没有精力比赛。
这几天他总是觉得白天很没力气。他以为是因为近期为了关东大赛的训练太累了。不过同时出现的其它症状倒是让不二无法解释。
比如总是渴。
不过他也没有和任何人说,只是自己默默地忍着。
关东大赛,然后是全国大赛。
不二明白现在不能让别人为了自己分散精力了。
明天,好像是冰帝吧。只要打四场比赛就可以了。但是,这四场比赛注定不容易啊。能打入关东大赛的队伍,不能小看啊。
而且,就算是为了裕太,也要赢。
手冢收回了琉,把小央扔在了刑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就是和冰帝的比赛了。
那可是去年的优胜啊。
更何况,那个迹部,不是好对付的。
手冢铺好地铺倒在上面,回想了一下出场次序。
双打二是青学的黄金双打,大石和菊丸。双打一是乾和海堂。冰帝有两对固定的双打搭档,向日和忍足,宍户和凤。不知道他们哪一对先出场,但是大石和菊丸的话不用太担心,乾和海堂就很让人捏了一把汗了。
乾和海堂之间的羁绊手冢是看在眼里的。不用理解,只要信任,也只有在乾和海堂之间才会有的感情。
也罢,这一次,就相信他们吧。
单打是按照青学能赢的最大几率来安排的。不同于都大赛的安排,这一次,越前,而不是河村,成了替补。
手冢深呼一口气,想着不久前和越前的那场比赛。
到底是为什么不想让越前上场呢?手冢自己也说不清,大概是因为越前在那场比赛中受到了太大的冲击,心理不稳吧。
其实鉴于不二现在的身体状况,他本来是想雪藏不二的,但是没有办法拒绝不二的请求。
“请让我和芥川慈郎比赛。”不二打来电话,语气很可怕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就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手冢莫名奇妙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猜测着可能发生的事情。他的眼前出现了不二睁开眼愤怒的样子。
好像不二没有和芥川比赛的话就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但是,不要说手冢不知道芥川会在什么时候出场,以冰帝的风格,芥川会不会出场都不一定。
突然,左肩上的隐痛打断了手冢的沉思。他心下一惊,坐起来动动左肩,没什么异常。
大概是太紧张了吧。不行,要早睡。
另一个房子里的孩子们可没有早睡的意识。
已经是深夜了,芥川却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他的行为很像是吸血鬼呢。
但是身下的这个家伙却完完全全是人类的作息习惯啊喂!
或者说,就是因为这个家伙芥川才会每天都在睡觉吧。
每天啊喂!
注意身体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