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拐过街角的一刹那,不二感觉到了从左臂上传来的剧痛。
血漫出来。
不二捂住自己的左臂,咬住牙根,回头看看那个黑影。
居然追出来了?!
不二没有多想,夺路而逃。
幸村看到那个吸血鬼居然敢逃,哂笑一声,把枪收进外套里,追了出去。
看到地上的血,又看到吸血鬼仓皇逃走,幸村无奈地追过去。
那个家伙难道不知道我是猎人吗?
不二当然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吸血鬼。
他只是把身后这个家伙当成了劫匪。
所以当然要逃啊。
突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全身白色的人,拦住了自己的去路,也拿着枪。
不二心下一惊,转头逃进一个小巷子。
幸村向真田的式神打了个“谢谢”的手势,让它回到神奈川去。
式神变回一张纸,飞回了神奈川。
幸村看着这个死胡同,笑笑,信步走过去。
不二发现这是一个死胡同的时候,出口已经被那个“劫匪”堵住。
要怎么办?
劫匪的枪口出现了一道红光。
紧接着他的腹部就漫出了鲜血。
不二痛得倒退两步,右手捂住腹部的伤口。
左臂上的伤口没有被压制着,顿时鲜血直流。
他看着那个劫匪一点一点走近。
要怎么办?
幸村终于适应了小巷子里昏暗的光线,看到了那个吸血鬼。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已经可以确认他的左臂和小腹已经受了伤了。
幸村下了保险,又上膛。
他明白这样的声音最能逼迫吸血鬼马上投降。
那么,现在……
幸村把枪口对准吸血鬼的心脏。
要投降,还是要死?
丸井把芥川拉到卧室,关了门。
“今天小庄和小江都早早就睡了,很听话呢。”
芥川看着丸井的样子,突然很想要戏弄一下:“所以呢?”
丸井扯住芥川制服的领子,骑在他的腿上。
芥川本能似地向后倒了一点,用手支撑着自己的上身。
丸井解开芥川的第一粒扣子:“你说所以呢?”
芥川突然有点害怕,心跳擅自加快了。
他躲开丸井的眼睛,大致明白丸井要做什么。
幸村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着。
要反攻哟……
反攻哟……
攻哟……
哟……
但是芥川不甘心就这样被反攻了。
可恶!
芥川把上身的重量放在左手上,抬起右手刚想把丸井推开,却被丸井抓起左手。
芥川的背就很不客气地摔在了地上。
“喂!”
丸井轻笑着把芥川的双手并在一个手里,压在芥川头顶的地板上。
“这可是慈郎教的哦。”
芥川气急道:“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东西啊?!”
丸井俯下身在芥川耳边低声说:“第一次的时候。”
芥川不说话了。
注意到这个男孩的时候是在新人赛上。
很可爱的长相,毫不在乎地吃着泡泡糖,时不时吐出泡泡来,泡泡有大有小。
那个时候,自己的眼睛就被固定在了他的身上。
想要他。
想要和他在一起。
因为这样,芥川想要赢,赢给他看,让他注意到自己。
但是芥川却输了。
那是第一次芥川因为输球而灰心丧气。
但是,芥川看到丸井回到自己的同学周围,似乎被一个戴着白色发带的人夸奖得很开心,他忽然也开心起来。
好像输赢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和自己认认真真地打了一场比赛,并且很开心。
那么他也就开心了。
虽然对那个戴白色发带的家伙随便地就摸丸井的头发表示很不爽。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芥川发现,对那个吃泡泡糖的男孩的思念已经让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了。
芥川也不是会为了这种事辗转反侧的人。
所以他找到了立海大。
所以他找到了丸井文太。
所以他把丸井带走了。
黄昏的时候,小河边上,谁都不会注意到的桥边,他和丸井背靠背坐着。
小河边上的草特别茂盛,软软的,坐在上面很舒服。
他和丸井说了很多,当然大多数都是关于网球的。
丸井知道他是来自东京都的冰帝学园的,让他赶快回去,免得等下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
芥川记得,当时他很感动地说:“丸井君会关心我,我很高兴哦。”
然后他突然坐到一边去。
丸井果然倒在了草地上。
芥川把丸井的双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对,就是现在两人这个样子,只不过现在两人调换了一下位置。
丸井骑在自己的腿上,压制住了自己的腿,手又动不了。
“很害怕的,那个时候。”丸井的语气里带了一点玩笑的成分,可是他的手告诉芥川,这绝对不是一个玩笑。
“放开我!”芥川想要喊出来,又怕被小庄和小江听到,只好压低了声音。
两年前在河边的草地上,丸井也是这样说的。
“放开我!”
芥川却完全没有理会,把他的领带解了下来,绕在他的两个手腕上。
丸井慌了。
他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想要做什么。
但是随着芥川一个一个地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自己的皮肤暴|露在黄昏的阳光下,让他感觉很……
羞|耻。
大概吧。
总之自己的呼吸很快就很丢脸地乱了。
要怎么办?挣扎不了。
现在的芥川也面临着同样的境地。
不甘心就这样被丸井反攻了,却挣扎不了。
如果丸井再把自己的锁骨压住,大概他就连动一动身子都做不到了。
但是丸井并没有这样做。
看着身下的芥川,丸井只是笑着。
如果他真的一动不动还不好玩了呢。
丸井把芥川的衣服掀起来:“果然还是衬衣比较方便,对吧?”
芥川不爽地扭过头去。
“不想反抗了吗?”丸井突然说,“就这样被我反攻了也没关系吗?”
芥川只是躺着。
反正想动也动不了。
看我起来了不弄死你!
丸井低头吻上芥川,把嘴里的泡泡糖贴在豆豆上。感受到芥川剧烈起伏着的胸膛,他调皮地伸出舌尖在泡泡糖上点来点去,把泡泡糖铺整齐了。
“给我拿开!”芥川仍旧是压低了声音。
丸井抬头看着芥川,邪笑了一下。
芥川有点后悔了。
今天在黑化了的丸井面前(其实是身下),还是什么都不要说比较好。
丸井放开芥川的手,发现他已经没有反抗的意愿了。
他左手把上身支撑起来,右手食指的指尖去把泡泡糖一点一点剔下来。
芥川的牙默默地咬紧了。
绝对……
绝对不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叫出声!
仓皇中不二突然觉得什么东西撞在了自己的背上。
那是一个门把手!
不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砸门:“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在?!”
幸村看着这个吸血鬼。
虽然声音有点耳熟,幸村却想不出在哪里听到过。
他很无奈地摇摇头,扣下了扳机。
既然你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廿伍
咒术结成的子弹穿过不二的右胸,从胸骨穿出。
疼吗?
不知道。
当时的不二只顾得拼命地敲门。
他听得到那个猎人的脚步声,知道他正在向这边走。
快开门!
快开门啊!
失去的血液越来越多。
敲门声戛然而止。
不二放弃了一样垂下头,甚至不看近在眼前的猎人。
幸村离不二已经只有六七步的样子了,已经随时可以要了不二的性命了。
不二无力地靠在门上,微闭了眼。
到此为止了吗?
突然,不二失去了重心,倒了下去。
因为有门槛在,显然,不是特别舒服。
幸村看到有人,只好先把枪收起来,却发现迎出来的是式神。
是猎人家吗?
式神把不二拖进门,抱回客房,回到主人身边去复命。
“是一个男孩子,伤得很严重。不过……”
他的主人也察觉了,那是个吸血鬼。
主人揉揉眉头,把式神收起来,对着角落里跪坐着的另一个式神说:“琉,我们去看看吧。”
不错,不二敲开的不是别家,正是手冢家的后门。
手冢看到血泊当中的不二,吓坏了。
虽然对吸血鬼的事情懂得很多,但是真的看到刚刚从猎人的手下逃出来的不二的时候,他还是吓得不轻。
整个左臂被血染红了,身上的衣服也浸透了血,看不出是哪里受了伤。
手冢颤抖着手向身后的琉要急救箱。
但是,即使琉现在马上去拿,也太晚了。
手冢小心地剪开了不二身上的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要阻止吸血鬼的逃亡的话,应该向下肢开枪的,但是不二的腿和脚上完全没有伤。
是想要把不二直接射杀吗?
虽然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幸村采取的方式让手冢无法接受。
也对,幸村的性格,就是以胜利为首要目标的。
手冢擦洗了不二的身体,这才发现他身上的两处伤口。
“琉,把他左臂上的伤口先扎住。”手冢的声音已经在颤抖。
琉很听话地取来止血带绑在不二的腋下,然后用纱布块压住伤口。
手冢也在很努力地给不二止血,也派出了式神去找家主大人。
但是,很显然,这样做的唯一结果就是让不二更痛苦。
不二一直咬着牙,没有喊出来。
或者,他已经没了喊出来的力气。
“没用的主人,用血吧。”琉突然这样说。
手冢也不想看着不二这么痛苦,但是他知道,不二是绝对不愿意吸血的。
明明在之前还用了那么强烈的意志力去挣脱本能,求自己阻止他吸血。
但是现在……
如果不用血的话,不二说不定会死。
虽然只是这样的话,吸血鬼不会消失,但是不二还是New one,还残存着人类的性状。
New one是吸血鬼中猎人最研究不透的一类,他们被咬之后还不到三个月,很多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会有和人类同样的作用。
比如现在不二还残存着,说明他已经获得了吸血鬼的生命力,但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
吸血鬼的死,只是化作尘埃。
国一赶过来看到不二的情况也倒抽一口冷气。
不用血的话,确实很难救回来了。
手冢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所有用过的纱布放在一边,并和琉说:“把止血带拿下来吧。”
琉听话地把不二左臂上的止血带取下来。
“已经……”不二惨白的唇间传来微弱的声音。
已经到此为止了吗?
已经结束了吗?
已经放弃了吗?
手冢不知道不二想要说什么,但是能听出来那个词中隐藏的强烈的求生的欲望。
还有浓重的绝望。
手冢拿起了沾满了不二的血的剪刀。
不管不二是愿意吸血还是宁可死,总要先给他选择的权利。
而且,现在,不二想要活下去。
即使是作为吸血鬼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他也想活下去。
手冢向着自己的右腕狠狠地刺下去。
如果不二一定要吸血,就让他享受一次大餐。
不二看着手冢手腕上流出的血,抿住了嘴唇。
手冢知道,现在的不二还没有吸食的力气。他用嘴吸出自己的血,喂给不二。
这一次的不二没有拒绝。
他并不是不想吸血,而是不想伤害手冢。
为此他宁可一次次跑到厕所,跑到天台,跑到所有他能找到的可以一个人的地方。
然后咬破自己的嘴唇,以此来平息自己身体里的那团火。
现在,手冢的血,不能浪费。
手冢拒绝了琉的包扎。喂过血之后,手冢左手把不二的上身抱起来,把右腕喂到不二的嘴边。
看着不二急切地吸食着自己的血液,手冢的表情变得柔和。
琉的表情却越来越严峻。
突然,他抓住不二的手:“请您停下吧!再继续下去的话,主人会出事的!”
不二偏过眼看看手冢,抬起了头。
手冢把手伸给琉,让琉给自己包扎。
“你的手……没关系吧?”不二小心翼翼地问。
“比起这个,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吧。”手冢扶不二躺平了,等琉给自己包扎好了,这才说,“你好好休息,我可能要离开一下。”手冢起身,琉早已跪在门边,给手冢打开门,“具体的事情,等下我回来会向你解释。”
手冢已经离开了房间,却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不二说:“你家里那边我会打招呼,你放心在这里休息好了。”
不二第一次看到这样细心体贴的手冢。
经过了这样的事情,不二很快就睡了。
手冢离开房间之后直接到了会客室,幸村已经等了很久了。
见到手冢进来,幸村礼节性地立起上身:“不二君的事情,我很抱歉。”
“对于幸村君对不二枪枪要命的事情,我也感到很抱歉。”手冢毫不客气地说。
幸村不说话了。
他们关于最近出现的吸血鬼事件交换了情报,最后,幸村说:“很抱歉但是……我可能要带不二君走。”
手冢抬眼看着幸村:“明知道不二被带走之后会有怎样的遭遇?”
幸村点头:“刚才有别的猎人帮我把他逼到这个死胡同里,所以……”
手冢偏过头:“不可能。”
“我必须要拿回一个交代!请手冢君体谅我们这些小家族。”
手冢定定地看着幸村,看了很久,这才说:“就是说,只要你带回去一个吸血鬼就可以,对吧?”
幸村点头。
手冢让琉去刑室把小央带过来。
遍体鳞伤的小央即使被扔在一旁这么久,还是对手冢有着强烈的恐惧感。
“这个孩子让你去交代,它的话你怎么样对待我都不会过问。”
小央听到这句话,立刻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抓住琉的手:“杀了我,现在,求你!”
手冢沉声吩咐:“琉,不要做多余的事。”
琉犹豫了一下,把小央扔在了幸村脚边。
幸村拉起已经无力反抗的小央,起身:“那么今晚我就先回去了。”
琉看着小央,被定住了一样站在那里。
手冢和幸村谈了很多,也分析了很多,到手冢回到不二身边的时候,不二已经醒了。
事实上,离天亮也不远了。
手冢没有对不二解释任何事情,只是说:“我现在问你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可以。懂了吗?”
不二见手冢如此严肃,也就很认真地答应了。
“首先,昨天训练之前,你是不是想要咬我?”
“是。”
“那天,不只是我,你还想要咬别人,是不是?”
“是。”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是不是?”
不二犹豫了一下。
“你可以说谎,不过即使你说谎我也能查出来。”手冢这样说。
“不是。”
“你被咬的那天是你一个人是不是?”
“是。”
“那天,在那个女孩咬过你之后,有没有别人对你做了奇怪的事情,比如强迫你喝什么东西?”
“不知道。”
“解释原因。”
“那个女孩还在咬我的时候我就昏过去了。至少在我清醒的时候没有。”
“这么说来你不知道是谁送你去医院的了?”
“是。”
手冢突然向门外说:“主人,我问完了。”
手冢推开门进来。
不二愣住:
两个手冢?
手冢进来在不二身边坐了。之前问话的那个手冢变成了白衣少年。
不二诧异地看着这个昨晚为自己包扎的陌生少年。
“吓到你了?”明显,手冢指的是琉的事情。
“哎,有点。”
听到不二的回答,手冢立刻转向琉:“去刑室面壁。”
不二诧异地看着手冢。
面前的两个人都让不二感觉到很奇怪。
当然的吧?不二从来没有见过作为猎人的手冢是什么样子的。
琉很恭敬地行一礼,离开了房间。
“刚才那个是我的式神。”手冢这样解释说,“因为他的来历和一般的式神稍有不同,所以有自己的思想和能力。”
廿陆
小小建了读者群了嗯嗯……
因为有些东西想要问问亲们的意见但是……
亲们实在是太吝啬自己的评论了……
然后群号:2.1.4.2.5.4.7.9.4
大家快来哦,之后有省略号的内容也会发在群里的嗯嗯!
然后放文……
-----------------------------大家好小小回来了----------------------------
不二定定地看着手冢看了很久,迟疑着开口问:“手冢是……结界师?”
“不,”手冢的神情依旧很严肃,“我们是吸血鬼猎人。”
不二倒吸一口气。
“昨天追杀不二的幸村精市君,也是吸血鬼猎人。”
“那么……”
不二没有想到吸血鬼和吸血鬼猎人是真的存在的。
“是,不二是吸血鬼。大概是在被咬的那一晚被转变的。那个袭击不二的高中生,也是吸血鬼,叫小央。”
不二更加不敢相信自己就是吸血鬼。
这种事情……
“不二,现在的你面临着选择。在人类生活的地方,吸血鬼的活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来自猎人的限制。除非……”
不二抬眼看着手冢。
“除非是猎人私有的吸血鬼。”
“私有的……”不二无力地重复着这个字眼。
“对,在身上做了记号,一般是猎人的家徽,吸血鬼就被驯化了。当主人要操纵吸血鬼的时候,只要把手靠近吸血鬼身上的家徽就可以了。”
不二低下头。
“那么,现在……”
不二宁可手冢在开玩笑,但是,手冢的表情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二要留下来吗?”
不二猛然抬头。
“不二要进入手冢家吗?”
不二的眼睛里除了惊疑还是惊疑。
进入手冢家是说……被手冢驯化吗?
“我……”不二的声音在颤抖。
手冢叹了口气:“好吧,这件事不能大意。我给你足够长的时间来考虑,在那之前,就请你继续之前的生活。”
继续之前的生活吗?
不二沉默了。
已经知道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能够继续之前的生活呢?
国一的式神过来敲敲门,对手冢说:“国光少爷,要准备去上学了。”
手冢向门外点点头,对不二说:“今天就不要去学校了,我会替你请假。等下琉,就是刚才那个式神,会给你送早餐来。今天就好好休息,晚上回来再商量。”
不二不可能等到手冢晚上回来的,对吧?
这天早上幸村没有回到家。他直接到了学校之后给家里打了电话报过平安,看看场上的队员。
还是一样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经过了这样的一夜之后,手冢、不二和幸村都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切已经变化了。
怎么办?要不要和真田说?
幸村犹豫了。
虽然之前和真田一直是什么都不隐瞒的,但是现在……
那是不二啊。
而且,真田到底是不是猎人还没有确定。
虽然真田家是关东地区有名的猎人世家,但是,听真田说过,他是小时候被自己现在的父母抱养的。
养子啊……
现在的真田也许是受到了为了成为一个猎人而需要的一系列训练,但是,他是不是作为猎人出生的,是不是有作为猎人非常重要的天赋,或者说,最终能不能成为一个持有认证的猎人,还不确定。
如果真田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猎人,一个被协会认证的猎人,和他说又有什么用呢?
真田和幸村、手冢这些一出生就被确认了将要成为猎人的人不同,他是真田家唯一的继承人不错,却同时也是个养子。
他明白,所以一直以来他很谨慎。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确确实实是作为猎人的夫妇的后代。
他甚至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在哪里。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家庭当中去。
但是,之所以到现在还在真田家,并把自己的身世隐瞒起来,也是有理由的。
他不想回去。
如果现在想要回去的话,当初就不会从那个家庭里逃出来。
这天他看着幸村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自己的身世被幸村发现了什么。
如果是幸村的话,即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会理解和支持自己的吧。
不,也许就是因为那是幸村,才会逼迫自己回到那个没有未来的家庭里去。
不过,怎么也要问个究竟。
“啊其实是……”幸村把真田领到屋顶花园去,“青学的不二君,已经被转变了。”
真田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不二……吗?
真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场上的仁王,没有任何异常。
“不是的,”虽然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网球场,但是幸村知道真田是在看仁王,“是一个叫小央的女孩,我已经把她送到协会去了。”
“是在幸村值勤的时候吗?”
“不,上个月,是手冢。”
真田把目光放到天边:“那,暂且和我们无关。不过,青学的手冢,大石和不二都出了问题,大概最后到决赛的不会是青学了吧?”
幸村哂笑:“啊大概吧。冰帝也从复活赛胜出,准备参加8/1呢。以迹部的性格,大概会借此机会一雪前耻吧。”
“之前的冰帝什么都有了,只差一次失败的经验。现在,失败的经验也有了,是很棘手的队伍呢。”
幸村扭头看着身边的真田:“我们会赢,对吧?”
真田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幸村:“现在的国中网球界已经不是只凭我们三个就可以取得全国第一的世界了。”
“但是,我们也不是那个只有我们三个可以依靠的队伍了。”幸村看着网球场上努力着的队员们,似乎是笑了。
似乎是笑了。
手冢没有参加这天的训练。
大石出现在部员们面前的时候,仍旧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手冢因为要去照看突然生病的不二所以提前走了吧?
虽然手冢确实是这样对他说的。
他作为副手很想要提醒一下手冢,即使是真的要和不二在一起了,在外人面前还是收敛一下比较好。
“你们是外人吗?”
大石想,手冢大概会这样回答。
不过,也只好这样说了。
“那个,不二突然生病了,所以今天没有来学校。”大石犹豫了一下说,“手冢为了照顾不二也提前回去了。”
大石看到了一群耽美之血沸腾了的耽美狼。
但是有一个并不是在YY手冢和不二的。
“真好哎,我也想要生病喵!呐大石,如果我生病了,你会照顾我吗?”
“英……英二!”大石的声音因为害羞有了些别扭的感觉。
所以耽美狼们的耽美之血更加沸腾了。
乾马上拿出笔记本来记下这难得的数据。
“差得远呢。”越前的这句口头禅好像还有着另外的含义。
他是想说现在的众人还差得远呢却不马上开始训练?
还是说现在手冢和不二的亲密程度还不能让他满意?
“现在马上散开开始训练!”大石忙这样喊了一声就以回去拿记录单跑回了部室。
但是,看着部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猜测议论的样子,大石就知道这天的训练不会有多少效果。
果然还是应该阻止手冢提前回去啊。
手冢回到卧室,只看到琉跪在房间里。
“不二呢?”手冢问琉。
“他执意要回去,我……”琉的声音越来越胆怯。
“你起来吧。”手冢的声音里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虚弱。
琉还是不敢起来。
“在这跪着有什么用?!消失!”手冢把包扔在地板上。
琉吓得马上逃出了房间。
这么晚了,不二能去哪呢?
万一……
万一又碰到猎人怎么办?
手冢的脑子里很乱,让他没有办法停下来。
想要出去找他,却不知道从何找起。
但愿他是回家了吧。
“果然发烧了啊?”国一取下国光额上的帕子,换了新的帕子来,“这可麻烦了。”
琉向国光说:“请让我代替您去上课吧!像上一次那样!”
国光勉强坐起来和国一说:“我没有关系的。”
国一懂得国光的想法。
下周就是8/1比赛了,现在作为领队的手冢不能出问题。
绝对不能。
就是因为这样才让琉用他的术修复了自己的伤口。
但是就是因为琉修复了他的伤口,他才会发烧的。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之前每次琉对自己的主人用术都会造成主人发烧一天。
这次,显然,也不例外。
“不要逞强了,”国一按住国光的肩膀,“让琉代替你去学校,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国光果断拒绝了父亲的提议:“不!请让我去!”
国一没了办法,离开了房间。
琉也只好拿制服来给国光换上。
同样是生病的幸村却没有那么幸运。
他在车上和真田相遇,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就这样倒了下去。
又一次犯病。
真田把幸村抱起来,送到了金田病院。
早训什么的已经考虑不到了。
幸村被推进了急救室。
然后是抢救室。
真田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无力。
越来越绝望。
幸村的主治医生很快就到了,却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看着进进出出的医生护士,真田一直沉默着。
如果幸村出了什么事……
真田不敢做这样的设想。
他害怕有一天这样的设想变成了事实。
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
这样的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真田缺少的只是最后下定决心的勇气。
但是,这样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廿柒
幸村转入特护病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真田看着昏迷中的幸村,知道他暂时脱离了危险,这才放了心。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机上的上百个未接电话。
不止是家里人和老师在着急,正副部长突然同时消失,部员们大概也急疯了吧?
真田给幸村的家人打了电话,还有自己的家人,然后是各自的班主任老师,最后才是网球部的柳。
作为Big three中唯一还在的队员,柳一定被狠狠地逼问过了。
被自己的父母和老师骂过之后,真田做好了被柳骂的觉悟,却听到柳很淡定的语气:“我知道了,你们没事就好了。”
真田有点怀疑他们有没有在担心自己和幸村。
但是手机里传来的欢呼声让真田感到很抱歉。
而且之前的怀疑完全是没有道理的。
网球部的各位大概知道,如果有一天幸村失踪了,一定是在医院。而和幸村几乎没有分开过的真田,当然也在医院。
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更加担心。
每次幸村去医院,他们都害怕会就这样失去幸村。
而这一次,真田没有和他们说,只是让他们训练结束之后过来看看幸村,幸村很可能就这样离开网球部了。
现在还算是手术的最佳时间,但是在手术之前要经过住院调理,要等到他身体状况更好一点的时候才能进行手术。
而且,现在这个样子,即使是经过了调理,手术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安全。
医生和他说的这一切,真田不知道要怎么向幸村的家人说,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幸村。
告诉了又怎么样呢?幸村家现在的境况,也只能勉强维持着基本的治疗,手术费无从筹措,医院也不会给幸村进行手术的。
出乎真田意料的是,幸村听过这些事情之后很平静。他想把刚刚从学校赶过来的小草莓抱过来,让她坐在自己旁边,却没有力气。
真田把小草莓抱起来,放在幸村的旁边。
“就是说,”幸村摸摸小草莓的头发,不知道是对谁说,“不手术的话,绝对不可能参加接下来的任何比赛,手术的话,可能能参加全国大赛,也可能到此为止,对吗?”
训练结束刚刚赶到病房外的队员们沉默了。
他们知道幸村的病很严重,但是不知道居然严重到这个份上。
他们以为最坏的情况是幸村不能来参加比赛,没想到幸村有可能突然有一天消失了。
幸村突然对小草莓说:“小草莓的手术呢?怎么办?”
小草莓猛地摇头,拿出来手机打出一行字来给幸村看:
“哥哥手术,小草莓不手术。”
幸村把小草莓抱在怀里,努力忍住自己的泪水。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临市也不会离家出走就此杳无音信。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小草莓也不会从来没有发出过声音。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
幸村突然做了决定:“妈妈,我没关系了,今天从特护病房转到普通病房,就说明医生也认为我没关系了。所以,请您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
幸村的母亲微微地颤抖着。
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的女儿。
救了自己的儿子,女儿就得一辈子这样哑着。
治了自己的女儿,儿子就得死。
“我停药一周,给小草莓做手术,就这样决定了。”
“精市……”幸村的母亲痛苦地喃喃道。
“反正我这样下去离死也不远了,如果手术费绝对不可能凑到的话,倒不如就不要救我了。”幸村的语气那样平静,就好象在说,明天早上有加训,早点叫我起床,一样。
听到这里,切原冲进来,开口便问:“部长,手术费要多少?”
其他正选见状也只好跟进来,站在幸村面前。
幸村无力地笑笑:“你们在偷听吗?”
队员们,除了切原,低下了头。
切原上前半步说:“请您回答我!”
幸村犹豫了一下:“天文数字。”
切原的眼睛慌了一下,又坚定了起来:“我们会为部长想办法的!所以,请您千万不要放弃治疗。如果,我们立海大失去了失去了部长,就再也不是立海大了。”
丸井的脸红了一下说:“部长曾经和我说过,我们王者立海大的正选,无论面对什么都不能输。因为部长的这句话,我……”丸井红着脸低下头,“我……我把芥川……”
幸村看着丸井的样子,宠溺地笑了。
“所以部长!部长也不能输!部长让我们办到的事情,至少自己要办到!”
幸村终于被他们感动,点点头:“我明白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拜托你们了。”
队员们离开了病房,真田看了一眼幸村,点点头,也离开了病房。
幸村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又看看自己怀里的小草莓,突然无奈地笑了出来:“那些家伙,把小草莓吓到了。”
青学也正是训练的时候。
手冢和之前的几天一样并不参加训练,甚至没有换队服,只是在球场外围看着。
他突然察觉不二站在自己身后。
有事情想问。
但是问出来的话……
他知道自己做的所有事情主人都知道。
但是果然还是想问。
传说中有一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今天告诉大家什么叫做“好奇心害死式神。”
“呐不二,”变作手冢模样的琉问说,“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不二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好きだよ。(喜欢哦。)”
琉马上跳起来:“す……好きじゃないだよ!俺は部长だ!(不是‘喜欢’吧?!我是部长啊喂!)”
不二失望地看着琉。
琉心里暗叫不好:这样让不二疏远了主人的话,主人大概会把自己撕了。
于是琉“急中生智”又加了这样半句话:
“けてはありませんでしたか?”
所以这句话就变成了:
“不是‘喜欢’吧?!我早已经不只是部长了吧?”
所以这是暗示不二应该说“爱”吗?
不二看着手冢,突然起了玩心:“不,只是部长而已。”说完他转身便走。
在家中养病的手冢突然露出凶狠的表情。
“琉……”连声音都是咬牙切齿着发出来的。
琉突然感觉很可怕,和大石说突然有事要先走,就离开了学校。
没有玩尽兴的不二失望地看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手冢,知道那大概是手冢的式神。
不过,就算是式神也是手冢的模样呢。
原来手冢炸毛是这个样子啊。
不二心情不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危险在一点点接近。
第二天的立海大网球部的所有正选突然全部翘了早训。
果然是部长不在的样子啊。
不过连真田都翘训,还真是奇怪呢。
不过六十几个非正选要找到7个正选也绝非难事。
所以非正选们就派出了几个胆子大的代表去偷听部室里的会议。
“就算夸下那样的海口,我们几个怎么也凑不出能算得上是天文数字的那么多钱啊。”
钱?
渐渐地非正选们也听明白了,他们是要为部长凑手术费。
“如果加上其他部员呢?”
“还是算了。不要说加上他们也凑不够,我们也不能麻烦他们。”
“不麻烦别人,我们几个怎么也凑不够啊。”
“不然我去和慈郎说,”虽然之前的一直听不出是谁的声音,能喊芥川叫“慈郎”的,也只有丸井了,“看能不能和迹部借钱。如果他能答应了的话……”
“顺便让冰帝知道部长在关东大赛不能出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