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部长不出赛,我们能赢冰帝的可能也不会低于90%。”明显,柳的语体。
非正选们商量了,冲进部室。
所以六十多个人突然冲进部室还真是个壮观的场面。
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还是有很多非正选留在了门外。
“请不要对我们隐瞒!”打头的非正选说,“我们也想要为部长做一些事情!”
正选队员们沉默了。
浦山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扑到丸井身边:“学长……”
卖萌的声音。
丸井马上投降:“真田,他们也是网球部的人啊。”
“是啊!”丸井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非正选们的共鸣,“不能因为我们网球打不过你们就不能帮上部长啊!”
“好吧,我也不说什么具体的了,也不会为难大家,想要出多少就出多少吧。”真田站起来对部员们鞠躬说,“我替幸村谢谢大家了,真的非常感谢!”
不二还没有完全醒过来,手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醒了?”
不二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被吊着。
而且手上的绝对不是简单的绳子。
确实他记着自己走在路上的时候突然被一个男人劫持,捂在嘴上的绢子还带着药味,很快他就失去了知觉。
那么现在,自己是被绑架了还是什么呢?
“那么,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吧?”坐在面前的男人这样说。
“如果……你好歹还是个吸血鬼的话。”
廿捌
不二看着面前坐着的这个男人,不知道说什么。
他对于自己是吸血鬼这件事情还是将信将疑,或者即使相信了也不敢接受,更不要说身为吸血鬼应该知道什么了。
不二无力地摇摇头。
男人不可置信地笑了笑:“连这个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转变了你啊?还是说……”男人站起来走到不二面前把不二的下颌骨掐住,“那个转变你的家伙就扔下你不管了?”
不二没有回答。
确切地来说,不二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男人看出来不二完全没有概念,哂笑一声,放开手。
“可悲的孩子。那就让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他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感恩吧,如果不是你长得这么俊俏的一张脸,我才懒得理你。”
不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这个人,正如他所说的一样,是看上了自己的脸的话……
“我们要和你做个交易,你在我们这里做MB,我们给你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生活,远离猎人的生活。”
MB?
不二刚想说什么,又被男人打断:“很遗憾啊,你没有权利拒绝。”
就算是这样,你至少也要告诉我MB是什么吧?
不二偏过头。
“你这个令人火大的家伙!”
不二觉得自己不会好过了。
手冢再一次接到了不二失踪的消息。
这一次是美和子打电话过来的。
手冢迅速询问了所有的猎人,没有人见到过,更没有人动过手。
现在的不二状态还非常不稳定,他能去哪呢?
大概是这一次手冢的动作太大了,吸血鬼方面也听到了一些信息。
很快江仙就明白了,是不二周助失踪了。
这下坏了。
临川大人已经到了关东,并且已经有了动作,意味着他很快就要找自己要人。
如果告诉临川大人不二周助失踪了,她和她下面的所有吸血鬼都会被抹杀掉。
江仙在东京守了14年,在猎人面前委曲求全,就是为了不二周助。
已经马上要结束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上天要灭我吗?
江仙后悔了。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安排人去暗中保护着不二周助,但是在她决定之前,周助就出事了。
如果能够早一点下定决心,就好了。
世事就是残忍在一个“如果”上面。
如果一切的“如果”都能够成真,世界上该少了多少悲剧?
和上一次不二失踪一样,江仙派出了她所有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谁转变了不二,但是现在,她判断,十有□是被转变她的那个上层吸血鬼领回了自己的身边。
如果真的是那样,能够转变人类的话,地位一定不在她之下。
转变人类的能力不是吸血鬼天生就拥有的,而是他们的纯血之君赐予,并且随时可以夺回的。
而他们的纯血之君,则是他们为之效力的君王。
不过,一般的吸血鬼对于纯血之君来说,并不是臣子甚至棋子。
这也是一般的吸血鬼如此敬畏着他们的君主的原因。
如果纯血之君愿意,可以把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完全抹杀掉。
手冢也派出了尽可能多的式神出去,却完全没有结果。
琉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主人,却见到主人把手一挥:“你再出去找找吧。”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主人如此憔悴无力的样子。
明明在几个小时之前刚刚告白,现在就消失不见了。
满世界都在找一个叫“不二周助”的美少年,猎人,吸血鬼,知情者和不知道吸血鬼存在的普通人。
这个美少年对于这些势力中的每一方都意义非凡。
但是,这个美少年就这样消失了。
现在,他存在于这些人或吸血鬼的视线之外。
在他们绝对发现不到的地方。
或者说,手冢其实是可以看得到的。他曾经在那种地方待了整整两个月。
但是现在,手冢已经刻意地将那段痛苦的记忆抹掉。
如果不这样的话,他可能从离开那种地方过后的每一个夜晚都要在噩梦和颤抖中度过。
如果手冢知道不二现在的处境的话,他绝对会马上疯了一样地把他救出来。
然后把他护在自己的身后,就像一直以来默许他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一样。
但是,我们说过,世事就是残忍在一个“如果”上面。
“文太?”芥川抬头看看丸井,“有什么心事吗?”
丸井看看芥川,刚想说什么,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有什么要瞒我吗?”芥川担忧地看着丸井。
丸井躲过芥川的眼睛:“网球部的事情。”
芥川叹了一口气,从丸井身上爬下来在他身边躺了:“好吧,你心里有事的话,我们今天就算了吧。”
丸井牵住芥川的手,闭了眼睛。
“不过,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的话,请一定向我说。”
丸井支起上身看着芥川的眼睛说:“因为真田不让我告诉你,所以我才瞒着你的。”
“我?”芥川很诧异地看着丸井。
特意不告诉我吗?
“因为真田知道,我一定会找你帮忙。”
这样啊。
“慈郎,如果我不能告诉你原因的话,你能借我钱吗?”丸井迟疑了一下,终于说出了口,似乎怕慈郎拒绝一样,马上又加了一句,“我可以给你打借条。”
芥川无所谓的样子说:“可以啊,借多少?”
丸井还是很迟疑地样子:“很多,有多少借多少。”
芥川的笑容僵住了。
丸井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或者要考验他,好像是真的遇到了难处。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终于芥川问了一句:“网球部的事情?”
沉默终于结束,丸井好像轻松了许多:“是。”
芥川离开了房间。
丸井失去了一切力气一样倒在床上。
果然被拒绝了啊。
也对呢,不说明原因,一下子要借尽可能多的钱,任谁都不会答应的吧。
很快芥川带着笔和便签纸回来,还带着钱包。
丸井看着芥川,猛地坐起来。
芥川从钱包里取出了所有的现金交在丸井手上,又在便签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丸井还以为他是要写借条来给自己签字,便签纸上只有一串数字。
他从钱包里拿自己的证件和银行卡过来给他:“所有钱就在这里了,这里是密码,明天你拿去销户吧。”
“慈郎……”丸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芥川如释重负一样倒在地铺上:“不过下个月之前你要管我吃住哦,这可是我这个月所有的生活费了。”
丸井扑到芥川身上:“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芥川无奈地笑笑:“要我去找迹部借钱吗?”
丸井收起那些钱和卡:“不用了,部长的手术费的话我们……”
“幸村的手术费?”芥川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字眼。
丸井忙收好了躺下:“我什么都没说,晚安。”
芥川邪笑:“你觉得你能逃过我的手下吗?”
“我真的不能和你说,”丸井翻过身对芥川说,却被抓住了双手。
“慈、慈郎……”
“你最好现在就说出来哦,不要让我动手。”
不二看着那男人身边的行刑手把箱子打开,出乎意料地全是药。
嘛不过注射器什么的还是有的。
他看着行刑手找出了一种药,拿过来给男人看了看,男人点头了他才准备注射。
不二看着那个针头,一点药水从注射器的顶端流下。
要干什么?
行刑手抓住不二的头发,硬生生地把他的头按到一边。
“你给我轻点,”那男人不耐烦地说,“伤到他的脸,你可赔不起。”
行刑手没有说话,把针头扎进了不二的脖颈。
不二想要挣扎,但是现在这样被吊着,完全没有办法。
和预想的不一样,不二的感觉越来越敏|感。
正是因为这样,手上的疼痛让他更加无法忍受。
他咬住下唇。
如果可以,绝对不想要在这个家伙面前喊出来。
“看来你现在已经明白了吧,我们给你用的药是什么样子的。”男人的声音,这个时候格外清晰。
“是吗?”男人看到不二紧咬的下唇,“我劝你还是喊出来哦,不然等下他,”男人指了指身边的行刑师,“会让你把下唇咬烂的。啊其实喊出来的话会把嗓子喊到没有办法出声呢。所以你还是现在就答应了吧。”
不二不知道MB是什么,但是既然是被逼的,无论什么都不要。
从后果来看,不二的选择是正确的。
男人看到不二没听到一样,向行刑手做了“开始”的手势。
行刑手好像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有些人的M属性是与生俱来的,哪怕被自己最尊敬的部长命令着要反攻,也只能是一次而已。
比如丸井。
所以芥川只要在床上稍微地逼供一下下,一切都清楚了。
“这样啊……”芥川若有所思地说。
“拜托你,”被芥川弄得几乎要晕过去的丸井微喘着说,“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们立海大的……”
芥川向着丸井邪笑:“你放心,我会在冰帝为你的幸村部长筹到足够的手术费的。”
丸井索性晕了过去。
番外什么的
不二忧郁地看着日历。
他本来快到14岁了,但是很明显,今年又不能过生日了。
就因为生在了2月29日,明明已经度过14年光阴(虽然还差一天)的不二到现在才过了3个生日,也难怪菊丸开玩笑说他只有三岁。
可是他也像别的男孩一样想要过个热闹的生日啊。
买一个芥末蛋糕,蛋糕的旁边摆着妈妈做的蓝莓派和姐姐炒的菜。这样将春未春的时候芥末冰淇淋是不会有了,如果有芥末寿司就更好了。
但是今年是不可能了。
生在这么个倒霉的日子又不是他的错!
“在想什么?”手冢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不二忙回头去看,果然是手冢,还拿着球拍。
“你的练习赛。”
“被指名了啊……”不二的表情依旧是那样风轻云淡的感觉,眯着眼,微笑着。
又是这种词语,让手冢说不出什么来。
指名……
看来不二想要考到樱兰高校去。
说不定考到樱兰高校之后他还会很受欢迎呢,这样的脸的话。
不过不二刚才在看什么?
手冢不自觉地也看着日历。
没什么不对的啊,2月的日历。不过明天就是三月了,该换了。
不二该不会是考虑这个问题考虑了那么久吧?
突然有只手拿着笔在28号的后面画了一个添加符号V。
手冢看过去,原来是菊丸。
“不二的生日是29号喵。又没办法过生日了喵。”菊丸是在为没有蛋糕吃而失望吗?
但是不二的蛋糕的话,想必也没人敢吃。
“如果在1号和28号之间加一天就好了喵。”
手冢终于发现菊丸只是在自言自语,并不是在和自己说,便转身想要离开部室,这时又听到了菊丸的声音:“果然不二是个只有三岁的小孩喵。”
手冢的冰山脸挂不住了。他要化身豌豆射手了。
“噗。”
乃见过三岁的小孩打球这么强的么?!
不过不二刚才是因为不能过生日而伤心吗?
虽然不二也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手冢走回场边看着狠狠教训着非正选的不二,暗暗为那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默哀。
不过既然这样……
不二在自己的床上躺着。
睡不着。
或者说不想睡着。
即使只有一刻,也想对自己说声生日快乐,在28号和1号之间。
突然床边传来一阵震动。
手机啊,短信?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手冢的短信。
没办法,既然是部长的短信,也就不能装作没看到了。
而且这么晚了,大概是有急事吧。
不二匆忙换了衣服跑到学校门口,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被整了?离愚人节还有一个多月呢,况且手冢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啊。
他给手冢打了电话,接通的同时看到校门边有一处亮光。
他走过去,看到亮光的旁边放着一个蛋糕。
给我的?
不二打开盖子,发现上面插着用巧克力刻出的字:
“不二周助4歳誕生日おめでとう。”(祝不二周助4岁生日快乐。)
看来手冢还真是有这么无聊。
“生日快乐喵!”菊丸的声音。
紧接着其他二年级正选也从阴影中出来。
菊丸的嘴里还叼着一个巧克力棒。
不二这才发现在“4”的前面,蛋糕上有一个小小的凹痕。
看来无聊的不是手冢,而是菊丸啊。
“只要在28号和1号之间过生日就好了对吧?”手冢这样问。
“因为确实找不到芥末蛋糕,只好买了草莓味的,不二会介意吗?”大石问。
不二依旧笑着,却多了一份幸福。
“这是我家姐姐给不二做的芥末冰淇淋,天气还凉,只做了一个很小的。”
不二接过菊丸手里的冰淇淋,笑着答谢。又接过
“收下吧不二,为不二的生日特别制作的芥末乾汁!”
不二接过来那个水杯,又听手冢说:“我忙着安排这些事,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不二顺手递出那个水杯在手冢面前:“那么手冢把这些喝了吧。”
手冢的脸色变了。
“好了好啦,赶快回去吧,我费了好大的口舌才从不二家借了不二出来的,要在十二点之前还回去。”手冢岔开话题。
不过这样说的好像不二是一件东西似的。
一行人带着蛋糕等回到了不二家。
不二家已经开了灯,完全不像已经睡熟的样子。
不二有些诧异,打开门,却看到姐姐往桌上端菜,妈妈正在厨房里烤蓝莓派。
这是……要为我过生日吗?
不二这时候才明白啊。
不过,这样的生日,只有一刻的生日,不是也挺好么?
至少比不过生日要好多了。
不过现在要先找到一个巧克力棒来把那个“4”变成“14”。
廿玖
不二看着行刑手靠近自己,越来越紧张。
他想要干什么?
然而,他靠近不二的时候,却邪笑一声,转身走到了一边。
不二的心情刚刚放松下来,却见他走去的方向有一个开关。
那是什么?
不二的手渐渐地握紧了。
会怎样,如果合上那个开关的话?
不二看着行刑师的手伸向那个开关。
“等等,”男人好像是很不满意不二的表现,阻止了行刑师的动作,“去把不听话的孩子叫到这里来,看看我们新来的小美人。”
不二似乎是很荣幸地被归为“不听话的孩子”了啊。
因为刚才的紧张,突然放松下来的不二开始微微喘息。
男人安逸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不二:“不错的表情,是吗?”
大概是在问自己吧。但是现在的不二不想回答。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会是什么。但正是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感让他更加紧张。
如果现在这个男人开口问不二的话,大概不二就会屈服了。
说不定他说的那个MB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
很快,几个和不二差不多大的孩子被绑在一条绳子上推进来,男人让他们挨着墙站成一排。
看着对面那些男孩惊恐的样子,不二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的可能会很残忍。
男人让那些孩子看着不二,要“连眼睛都不眨地好好看着”,他是这样说的。
终于得到了许可的行刑手又现出了兴奋的样子。
不二明白,刚才那似乎是无意的暂停不只是让自己更加恐惧,而且还让行刑手更加兴奋。
这绝对是雪上加霜的事情。
行刑手合上了开关,电流通过了吊着不二手腕的电线。
惨叫声刺激着那些“不听话的孩子”们的耳膜。
一些孩子甚至晕了过去。
因为绑在一条绳子上,孩子们都倒了下去。
不二想要晕过去,如果晕过去可以逃避这样的痛苦的话。
但是不可能,这样的痛苦让他即使晕过去也会立刻痛醒,而且刚才的药让他格外清醒。
同时对疼痛也更加敏感。
赶快结束吧。
不二已经没了祈祷的余力。
幸村突然冲进了手冢的房间。
手冢站了起来。
“我都知道了,”幸村和手冢拥抱了一下,安慰他说,“我和真田已经派出了所有式神,但是还没有消息。”
手冢点点头,神情还是非常慌张。
“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作为猎人无法接触到的地方吧。”幸村和手冢坐下来,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但是作为猎人无法接触到的地方的话……
手冢一时想不到什么地方是他们接触不到的。
手冢的式神也没有任何回应,即使是现在式神当中最强大的琉也没有办法。
一想到之前不二失踪的时候就出了那样的事情,手冢心里更加无法平静。
他知道不二家的人也在疯了一样地找他,但是如果拥有平常人无法奢望的能力的猎人都无法找到他的话,那些普通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在幸村面前手冢不敢表现得太过慌张,但是幸村也能看得出来现在的手冢已经被逼到了边缘。
他不敢说什么,怕说了什么不对的就会惹得手冢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突然,手冢想到了一年前的事情。
街区里属于手冢的式神突然停下了动作,几秒之后,他们调转了方向,面向了同一个地区。
手冢抬头,眼里已经没有了慌乱。
“想到什么了吗?”幸村问。
“我去和爷爷、父亲说一下,等等我们一起出去。”手冢站起来要向外走。
“要去哪里?”幸村起身。
被问了这个问题,手冢突然僵住了。
他能带着幸村到那种地方去吗?
幸村的话应该是知道一年前他住院期间发生的那件事的,但是他真的明白那些地方的事情吗?
但是,如果不二真的被带到了那里,手冢有理由相信不二的身份绝对不是客人。
“啊,那个,我自己去就够了,你就先回去吧。”手冢避开了幸村的眼神。
幸村更加疑惑,但是在他问出之前,手冢就离开了房间。
到底是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甚至不能知道的呢?
已经猜想到不二可能在那种地方,手冢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一年前他在那种地方做了一个月的卧底,在暑假的时候。那个时候的经历他永远也忘不了。
在那之后他曾经有一段时间刻意地去回避那些事情,他身边的所有人都避讳着一切可能会让他想到那段时间的词汇,直到现在。
但是现在,已经不能回避了。
结束了。
过了不二无法忍受的那么久的时间,终于结束了。
不二微闭着眼,已经没有什么在意的了。
墙边的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跪下来请求男人的宽恕,随即被带出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
不二知道,自己的手可能已经废了。
不过对于现在的不二来说,手怎么样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在都大赛之前的那一夜已经受了很重的伤,已经没有办法和以前那样打球了。
之前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突然有一天不能打网球了,他会变成什么样。
他一直以为网球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兴趣。
在网球的路上他一直太过顺利,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样的顺利终有一天会戛然而止。
男人上前来把不二的下巴挑起来逼迫他看着自己。
“想好了吗,我们的小美人?”
不二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挺硬啊,我喜欢。”男人的嘴角挑起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得到得越难,失去得也就越难。”
不二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只有微弱的呼吸能证明他还活着。
或者说,已经被转变了的不二,现在已经不算是活着了。
男人反手扯下不二的领扣,转身恶狠狠地砸在地上,对行刑手说:“给我扒了他。”
不二猛然抬头看着男人。
士可杀,不可辱。
“不行!”国一断然拒绝。
国光直起上身争辩:“为什么?!不二很可能就在那!”
“那也不行!”国一没有说明为什么,只是强硬地拒绝着。
作为一个父亲,他忘不了把国光接回来的时候国光的样子。
在那之后,国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呆呆地坐着,没有说话。彩菜把饭给他喂到嘴边,国光会张开嘴,他也会吞咽,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整整一周,国光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之外,没有过任何反应,完全地木了。
也许有时候他会睡,但是一直闭着眼的他睡与不睡,国一根本看不出区别。
彩菜从那张一成不变的脸中看出了痛苦。她一直陪着国光,国光却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一周后,国光才睁开了双眼,看看身边累倒了的彩菜,反应了很久,喊了一声“妈妈”。
国一不想再看到国光那个样子了。
这一年来他们极力地讳避着那件事情,而现在国光居然要求要回到那种地方去。
他无法保证国光再一次进入了那样的环境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住手!”一个女人突然闯入了房间。
被吊在半空无法挣扎的不二此时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遮羞了。
女人让随从剪开电线放不二下来,解下身上的披风裹在他身上:“周助少主,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不二看着这个女人,似乎是想要挣开,却没有了力气。
“谁?”不二的声音少见的虚弱。
“江仙,您可以叫我江仙。”
江仙抱起不二,让随从留下来处理余下的事情,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让他去吧。”一直沉默着的国晴突然开口。
“国光已经不是一年前的国光了。我们逃避了一年,并不能逃避一世。国光,你自己的过去,总要你自己去面对的。现在有人需要你去守护了,我相信你会更加坚强。”
手冢愣愣地看着爷爷。
“快去吧,不二君等着你呢。”
手冢得了家主的允许,起身向外跑。
几乎同时,街区里的所有属于手冢的式神开始了行动。
江仙把不二带进了预先准备好的房子里。已经有医生在那里等着了。
不二不知道这是哪里,一路上他都被蒙着眼睛。
因为这个细节,不二相信来救他的绝非善类。
但是似乎是本能一样,他相信着这个女人。
江仙取下他眼上的黑布,把医生喊进来给不二包扎伤口。
电线仍旧烫手,无法从不二已经严重烧伤了的手腕上取下来。
医生用镊子夹着电线的一段试着取下来,却只惹得不二倒抽了一口冷气。
江仙跪在不二的脚边:“少主,请您稍微忍一忍。如果有人类的鲜血就好了,少主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二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江仙就扶他躺下。
“你……也是吸血鬼吗?”
“是的,少主。关于这一切,江仙将会细细地向您说明。”
“不用,请让我回家。”不二的声音依旧很虚弱,语气里却带了坚决。
“对不起,少主,您已经不能回到那个人类的家庭里去了。”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的。
江仙马上站起来迎出去:“欢迎您,临川大人。”
卅
好像是有人来了。
不二勉强用手肘支撑着坐起来。
“请您躺下吧,”被称为“临川大人”的吸血鬼说,“您不用专门为了我而中断自己的休息。”
不二也就躺下,旁边的医生继续小心翼翼地给不二包扎。
依旧很疼,但是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请轻一点,或者用什么药吧,”临川对医生说,“让少主忍受任何的不适都是我们的罪过。”
不二没有说什么,他听着江仙和临川的话,似乎他们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少主”。
医生答应着,拿来药给不二注射。
大概是因为被强行注射了兴奋剂,不二对注射还有一些恐惧,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临川见不二这个样子,忙阻止医生:“还是算了,先把电线取下来,好歹包扎一下吧。”他又转过来对不二说,“几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得到更好的医疗条件了,请少主放心。”
说到时间,不二突然想起了什么:“现在什么时候了?”
“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少主可以放心休息。”江仙忙说。
距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的话……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吗?
不二吓得猛然坐起:“我得回家了。”
“现在的少主需要休息。”江仙说。
“我的家人一定在担心我,我必须回家。”不二再次坚持着。
江仙想要说什么,但临川先一步按住了不二的肩:“无论如何,要先包扎伤口才对。”
他说的有理。
临川见不二没有再次躺下的意思,便吩咐旁边的人把枕头拿来给不二靠着。
不二看着医生给自己包扎伤口。
他们不太会放自己回去的吧?难道也是要逼我做什么MB吗?
“临川大人!”一个吸血鬼突然闯进来。
被转变之后的不二嗅觉异常灵敏,他记得关东大赛初赛那天出现在赛场的那个吸血鬼的气味,正是现在突然闯进的这个。
听说之后是闯进来一个了不得的吸血鬼阻止了他,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临川?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二对这个临川倒是没有了那么多戒心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似乎是怕惊扰到不二,临川压低了声音训斥道。
不二也明白,忙说:“我没关系,你们有事情的话,不用管我也可以的。”
临川得了不二的允许,行了一礼,和那个后来的吸血鬼离开了房间。
“慌慌张张慌慌张张,少主今天已经受了惊吓,如果再有什么问题,你要如何担待?!”临川对那个吸血鬼说。
吸血鬼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些,听了临川的话,吓得没了多半条命。
“出什么事了?”临川料想这个家伙也大概受到教训了,这才问。
“那个……那个抓走少主的家伙……不见了……”吸血鬼颤抖着这样说。
临川万万没想到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小木,连这点事都办不成,你还想让我怎么照顾你?!”临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让这个被称为“小木”的吸血鬼更加颤抖。
看着小木的样子,临川知道再逼他也没用了,只好让他先回去。
不过如果真的找不到了也没有什么关系,他的首要任务是不二。
而现在不二就在他的面前,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临川回到房间的时候不二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地包扎好了。
不二看得出来,临川的地位要比江仙的地位更高一些。
他等到临川进来才说:“我要回家。”简单的叙述,明显不二不希望被拒绝。
“江仙,”谁知临川并没有直接回答不二,“去给少主准备洗澡水。”
江仙应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我不要洗澡,我要回家。”不二重复。
“少主今天很累了,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还是先洗个澡比较好。”临川的语气依旧很恭敬,但是给了不二一种被安排的感觉。
不二也就沉默了。
很快江仙进来,却不是向不二,“临川大人,已经准备好了,少主随时可以过去。”
临川点了点头。
不二再次坚持:“我说我要回家。”
临川显得有些生气:“请您去洗澡,周助少主。”
不二看看房间里临川和江仙的随从,没有再坚持。
很明显,如果硬碰硬的话,他不可能占到一点便宜。
没办法,先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好了。既然会把我从那里带出来,还给我包扎了伤口,大概暂时不会对我有什么不利。
伤口?
不二突然想到伤口:“我手上有伤,不想洗澡。”
临川看看江仙,江仙点点头,临川这才说:“已经为少主准备好了,会有人伺候少主洗澡的。”
!!!
这下不二是绝对接受不了了:“不可以!”他猛然支起上身,似乎牵动了他的伤口,脸上现出了痛苦的表情。
“让医生进来检查少主的伤口。”临川这样吩咐了,看到江仙在偷笑,“江仙,不要笑了,去收拾了吧。既然少主不想让我们伺候,就让他等等再洗吧。相信少主的伤很快就会好的。”
虽然这样说,他自己也很想笑。
仅仅是因为有下人伺候自己洗澡这种事情就害羞的少主,还真是令人意外的可爱呢。
江仙和上一次一样应了一声离开了房间,不过还在偷笑。
不二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但是知道他们是在笑自己。
确认了不二的伤口没有因为刚才那样用力而出了什么差错,临川命医生和随从们出去,向不二说:“请您休息一下吧,有什么吩咐的话,江仙就在门口。”
没有办法,先按照他们说的去做好了。
不过他们到底在笑什么啊?!
临川和江仙离开了房间,让江仙的随从守在门边,把江仙带进了另一个房间
“之前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这么快地找到少主,这是江仙的功劳。”
江仙只是在门口站了:“不敢。”
“距离会议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想,如果少主一定要回家的话,就让他回去吧,毕竟跟我们走了之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那些人类了。”
江仙没有说话。
“不过这样的话,就要劳烦江仙好好保护少主了。”
江仙行一礼:“是,江仙这就去安排。”
真田接到了幸村的电话,只是听说不二不见了,让他帮忙寻找。
但是真田真的没有想到幸村敢因为这样的事情擅自离开医院,连个招呼也不打。
手冢家的人给幸村家打了电话,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幸村从医院偷跑出来的事情。
当时小草莓已经睡了,他的父亲不在,母亲也不可能把女儿自己放在家里自己深夜跑过来,就拜托了真田去接。
江仙蹑手蹑脚地进了不二所在的房间,见不二已经在助眠香的帮助下完全睡熟了,便小心地把他抱起来,裹上了厚衣服,离开了。
她不知道周助家具体在哪里,但是手冢家她是去过的。
所以车就径直开到了手冢家。
车还没有停稳,江仙便看到有一个国中生模样的少年进入了手冢家,忙让司机把车停到更远一些的地方。
真田急匆匆地赶到手冢家,被式神领到了幸村所在的房间。
他见到幸村,不由分说先抬手打了幸村一巴掌:“你还真敢?!”
幸村自知理亏,没有说话,更没有还手。
“你现在的身体你不知道吗?就这样贸然跑出来,还是你自己一个人,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幸村低了头:“对不起。”
看到幸村这个样子,真田再生气也不忍心继续责骂,只好软下声音来说:“先回去吧,伯母听说你从医院里跑出来,吓坏了。”
幸村也就沉默着跟着真田离开了手冢家。
这样的时间已经没有公交车了。虽然彩菜一再留两个孩子在家里住一晚,但是因为真田答应了幸村的母亲要尽快把幸村带回去,两人也就没有在手冢家留下。
江仙看着手冢家的式神送两个国中生出来,其中一个是不久前刚刚进去的那一个。
直到看不到他们,江仙才抱起不二,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在手冢家的门前。
“果然在这里。”抓走不二的男人对身边的随从说,“我就知道,出动那么多力量找这个家伙的猎人,和他关系一定不一般。一旦有人找到,一定先送到这里。”
身边的随从说:“亚先生英明。”
亚笑了一下,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领着随从到了不二的身边,对随从说:“先给他用药。”
亚看着药液进入不二的身体。
看你这下还能不能逃了?
突然,身边的随从化为了灰尘。
亚惊恐地向后看,只看到一双血瞳,自己也变成了灰尘。
那双血瞳从暗处出来,却原来是小木。
“害得我挨了一顿骂,可恶。”小木撇撇嘴,扬起一阵风,吹走了灰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敲敲门,迅速离开。
但是,药已经进入了不二的身体。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不再安稳。
那双血瞳从暗处出来,却原来是小木。
“害得我挨了一顿骂,可恶。”小木撇撇嘴,扬起一阵风,吹走了灰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敲敲门,迅速离开。
但是,药已经进入了不二的身体。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不再安稳。
卅壹
国一的式神出来开了门,却发现倒在门边的不二,把他抱进了国光的房间,打电话喊国光回来。
随着国一也来到了不二的身边,很快发现了不二的异常。
不二现在的呼吸与其说是因为受了惊吓,倒不如说是有什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