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突然感觉全身无力,这时才发现弥漫在整个房间的甜腻香味。
“这个熏香的效果很好吧,为了搭配我还用幻觉做出了樱花哦~放心吧,我只是让你全身无力而已……毕竟,小麻雀是我曾经的‘救命恩人’啊~”六道骸说着走向云雀。
“……你到底……”云雀艰难的吐出每一个音节。
“kufufu~我呢……之所以会说喜欢你只是因为一个人太无聊了,之后说喜欢则是因为我是靠你才有的这种地位。但是呢,我最讨厌你了哦。这么骄傲任性,要是再和你在一起,我可不想再因为保护你受伤了~”六道骸故意把话说的很慢很慢。
云雀怒视着六道骸,身体却因为无力不能有任何动作。
“所以,现在我要离开了哦~再见,小麻雀……”
“六道骸……你离开了就别再活着回来!”云雀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如你所愿。”六道骸背对着云雀,身影逐渐在樱花中消散。
云雀颤抖着伸出手,透过手指的缝隙看着六道骸的离开。
或许,自作多情的是自己,愚蠢至极的也是自己……最可恶的是……不可救药的爱上那家伙的还是自己。
第一次觉得,樱花美丽的是如此讽刺。
月曜日
“云雀学长还在那里么?”因为祭祀规定不能离开神座半步的泽田纲吉担心地望着窗外连绵的大雨。
“是。”侍卫毕恭毕敬地说,“从他到那个石桥上时已经过了一上午了。”
“可恶……”阿纲攥紧拳头,准备起身,却被一个人用手压了下去。
“里包恩?”泽田纲吉奇怪的望着眼前的人。
“你继续在这里当好你的皇帝,现在大家都因为白兰和雾守的叛乱而紧张不安,你不能离开。”
“但是……”
“……我去。”里包恩向阿纲点点头后离开了。
云雀抱膝坐在石桥上,细密的雨水浸透了淡紫色的衣衫,虽然是樱祭但人们因为下雨都不再出门,所以大雨中只有云雀孤零一人。
樱花花瓣随着雨水的敲打凌乱的散落着,云雀恭弥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没有焦距。
“为什么不回去?”里包恩云雀上方撑起一把青色的伞。
云雀看了里包恩一眼后,继续着那个姿势:“我在等人。”
“你在等骸么?”
云雀没有回答,目光空洞的像一个人偶。
“……云雀……你明明知道他不会回来了……”实在看不下去的里包恩提高了音量说。
“……我只是按照约定在这里等而已。这和他无关。他以为他离开我会伤心么?他以为我会哭?哼,他太小看我云雀恭弥了……”云雀抓紧自己的衣袖自顾自地说。
“云雀!”里包恩打断云雀,知道云雀口里的他指的就是“六道骸”。
云雀不再说话,缓慢地闭上了眼。
里包恩放下伞,蹲下,抱住了云雀。
虽然我不是六道骸……但是我会在你身边……
“这是因为淋雨加上神经上受到的刺激引起的发烧,吃下药后好好照顾就可以了。”老人说完,向阿纲行了个礼后离开了。
泽田纲吉望着床上云雀紧皱的眉头和苍白的脸心里的担心和焦躁让其不知所措。
里包恩站在庭院里,雨停后的空气潮湿的让人心烦。
在庭院里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却看见了一棵泛着光的樱花树。
“你有什么愿望?”触摸树干后出现的金发少女微笑着问。
“我的愿望么……你能让一个人暂时忘记另一个人么?”里包恩对女子的出现并不惊讶。
“可以啊,但是,你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改变记忆的人是会受到诅咒的,而你的下一世,将会受到那个诅咒。”
“如果你能完成我的愿望的话,我不介意。”
“好吧,请你记住,当失去记忆的那个人看到另一个人后,他失去的记忆将全部恢复。”
“恩,这样就足够了。”里包恩点点头说。那个人逞强的悲伤面容,再也不想看到。
“那么,让我实现你的愿望吧。”
“云雀学长,你醒了?”泽田纲吉高兴地望着苏醒的云雀。
“恩,食草动物你怎么在这里……?”
“云雀学长你因为等骸所以发烧了……”犹豫了一下,泽田纲吉还是说出了实情。
“骸……那是谁?”
里包恩走进房间,替云雀盖好被子:“没事的,你不用管他,现在,你只要好好休息就好。”
所有悲伤的记忆请全部遗忘吧,在那天来临之前。
半年后,白兰军与幷盛军交战。
两军主力相遇于都城下。
“白兰,我没有想到你会如此难缠。”
“同感呢,泽田纲吉。没有想到少了一个守护者的幷盛会如此顽强。不过……你们不想见一个人么?”白兰说着,向右侧移了移。
黑色的骏马上,身穿银色战衣的是……六道骸。
“好久不见了,幷盛的各位。”六道骸笑得云淡风清,仿佛战场的血腥厮杀与他毫无关系。
“是啊,的确好久不见了。”泽田纲吉和里包恩身后传来略显沙哑的好听声音,六道骸即使不看也知道声音的主人。
——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望着六道骸,眼里流转的没有憎恨,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深沉的思念,以及保护幷盛的决心。
六道骸哑然了,他曾试想过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和云雀再次相见,也曾考虑过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最合适。但是在最后见到云雀时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设想全是徒劳。
好想他……半年的时光没有见面,六道骸每一个晚上都会梦见云雀的面容。而每次云雀脸上的表情都是彻骨的悲伤,让人想要拥他入怀,但自己却离开了。
当初的选择不管是对是错六道骸都不会反悔,因为自己的自尊。
不论前面的道路如何都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纵使面对的是一片荆棘的绝望。
“云豆还好吗?”六道骸皱眉微笑着说。
“很好。”简单的回答,云雀从白马上跃下。
“哦,是这样。”六道骸也随之下马。
泽田纲吉想要跟上云雀,被里包恩阻止,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后,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望着云雀的背影。
他们都知道,这是那两个人的战斗。
“你瘦了。”六道骸向云雀一步步走近。
“你很无聊。”云雀也向骸走去。
“好吧,我承认……不过,云雀,你想和我战斗?”
云雀把双拐架在胸前沉默。
“那么,我们换个场地吧。”六道骸挥动三叉戟,漫天的樱花瞬间包围了两个人。
“kufufu~还记得么小麻雀,我们本来说好要一起看樱花的呢~”
“我忘了。”
樱花花瓣落地的刹那,两个人同时开始攻击。
白兰望着掩盖了战场尸骸的摧残樱花,回忆起记忆中最华丽的樱花。
一切都是从那一夜开始吧……
“你的愿望是什么?”金发少女望着白发少年说。
“改变。”
“改变什么?”
“我想亲手改变腐朽的政治。”白兰微笑着说,笑容里有同龄少年没有的成熟。
“……那么,你需要力量,权力,地位……”
“这些我自己就可以办到。但是,不光需要这个……我还需要一个助手,能助我一统天下的人。”
“恩,我知道了。那么,作为代价,你在下一世,将会爱上一个绝对不能爱上的人,你甚至可能会因为那个人失去所有。”
“爱?我不爱任何人。”
“到了下一世,你就不会这么说了……好了,让我实现你的愿望吧。”
“白兰。”泽田纲吉的声音中断了白兰的思绪。
“什么事,纲吉君?”
“为什么要战斗?”
“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啊……当然是为了利益。”
“不是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呵呵,好灵敏的直觉呢。的确,我的目的是为了统一全国。”
“为了统一就开始战争么?你为什么不为自己的百姓想想?”
“殇月街你不是不知道吧,这可不像为了自己的安宁放任别人自生自灭的皇族所说的话呢。”
“战争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可能出现更多的殇月街而已……而且……人们在战争中失去生命,会有更过的人悲伤。”
“……为了以后的改变,一些牺牲是必不可少的。”
“我们其实都想让百姓幸福……”
“是啊,但是做法和理念不同。”
“……那两个人也是如此。明明都爱着对方,但是却在战场上以敌人的方式……真是,太可悲了。”泽田纲吉收紧手里的缰绳。【云雀学长……请你一定要平安。】
“kufufu~云雀你半年来变得很厉害啊~”
“当然是为了咬杀你。”
“难道恭弥你就没有想过我?”
“……骸。”
“恩?”
“……叫我的名字。”
“恭……弥……?”异色双瞳收缩,在云雀胸口上的是自己手里的三叉戟。
“为什么不躲?你明明可以躲过去的?”六道骸颤抖地抱着云雀,近乎咆哮地说。
“因为……我……已经累了。骸……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云雀攀上骸的肩膀在骸耳边说了一句话后,失重般倚在了骸的肩膀上。
他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秒说爱他,他在听到他的第一次坦诚后失去了他。
樱花逐渐消失,因为已经没有了盛开的理由。
六道骸亲手杀死了云雀恭弥。
六道骸亲手毁掉了整个世界。
在之后是泽田纲吉的胜利抑或是白兰的得逞都与六道骸无关了,他只是紧紧拥抱着怀里的人。
本已消散的樱花突然又蔓延开来,随之降临在六道骸面前的还有金发少女和金发的青年。
“如果不是Giotto执意让我找你,我是不会来的。”少女叹口气说,“那么,你有什么愿望?”
“等等。”金发少女身后的亮蓝色眼眸的青年说,“请先实现我的愿望。”
“怎么了,Giotto?”金发少女望着一直在身旁沉默的人问。
“……我可不可以也参加人类的轮回?”Giotto亮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复杂的情愫。
“是因为那个叫云雀恭弥的孩子?”
“……”Giotto点点头。
“我不明白你,同样也不明白人类。啊,你本来就是人类……但是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为什么我还是不懂你?”金发少女皱眉问道。
“你有神力,但是你没有人类的感情。”
“……但是我突然对这个很有兴趣,我想你说得对。不过你为了一个人宁愿放弃自己拥有神力的这样值得么?”
“云雀恭弥的下一世我想去保护他,而只有人类才能毫无代价地去保护别人。”
“……好吧,我会消去你的这部分记忆,你会在云雀最需要帮助时保护他。但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有着期限,而且云雀恭弥可能会尊敬你,仰慕你……但是,他最不可能……爱上你。这就是,代价。”
“我明白了。”Giotto微微欠身,“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保护他,这已经足够。”
等到Giotto离开后,金发少女又看向六道骸。
“请你……让恭弥,活过来……”像感应到少女目光般,六道骸喃喃地说。
“我虽然可以那么做,但是代价太过沉重,你是支付不起的。为什么不等待下一个轮回呢?下一个轮回你们或许还会相遇。”
“我没有信心在经历了一次次轮回中不会忘记他,我已经不想再伤害他,更不想失去他。”
“那么,我帮你保留吧,你轮回的记忆。你今生有关那个人的的记忆将伴随你的灵魂一次次轮回下去。”
“……那么,代价呢?”
“无论你轮回几生几世,无论那一世云雀恭弥是否会存在。你都会只爱一个人,永远在轮回中只爱云雀恭弥。”
六道骸虔诚地吻了云雀恭弥。
“请等我……在你下一世中,我会用全力保护你。”
“……送你们一个梦吧,作为重新开始的契机。”
黑发青年蹲在雨中,雨水包裹下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晶莹透明的水帘下,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青年在朦胧的雨中缩小了身影,回到了少年的样貌。
黑发少年因为雨水的突然停止而抬头,看到的是胭脂一般红色的油纸伞。再向旁边望去,是等了很久很久的那个海蓝发少年独有的微微皱眉的微笑。
“呐,我们一起回家吧,恭弥。”
说出当初没有说出的话语,做出当初没有做出的事。在梦境中,我们企图不再伤害彼此。
雨后的的阳光温暖地宛如恋人的怀抱,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在石桥下的小河上缓缓漂流,偶尔的几片樱花花瓣飘落到粼粼的水波上。
画面如此安详,平静的几乎让人落泪。
曾经的曾经,从前的从前,我们或许有过,这样的时光。
~6人华尔兹前传 END~
6人G18番外~天空温度~
云雀恭弥能看到,能听到,能触摸到,能感觉到。
Giotto金色的眼睛不只是阳光,那是天空,没有火焰般灼人,不易察觉但是却很舒服的温度。
那是一直保护自己的温度。
“恭弥~起床了。”金发青年轻抚熟睡少年的头。
“……”没反应。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从我进房间的时候就醒了~”
“切。”云雀睁开毫无睡意的凤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Giotto宠溺地揉揉云雀的短发,帮他系好睡觉时松开的纽扣。
云雀皱眉,拿掉Giotto的手:“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就是小孩子。”
“……哼。”
“唔,还是早上起来赖赖床闹闹别扭的时候可爱~平常的话谁都看不出你只有十一岁嘛。”
“连我都不知道我多少岁。”云雀耸耸肩说,下床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间。
Giotto本来想伸出的手定格在空气中,在确定看不见云雀后缓缓放下,眉头紧皱。
过了一会儿,迅速整理好情绪,Giotto也走出房间,微笑着说:“恭弥,今天的早餐是你最喜欢的和食哦~”
“别告诉我你又是亲自下厨。”云雀边洗脸边说。
“呵呵,猜对了~”
“……彭哥列最近真是闲。”
“你应该说我处理能力强。”
“我不这么认为。”
“哎呀,你怎么可以不信任我呢?”
“我倒是信任你的逃避工作的能力。”云雀走到拉开椅子坐下。
Giotto在帮云雀倒牛奶的时候瞥了一眼日历。
【5月5日么……时间真是快呢。】
“恭弥。”
“什么事。”云雀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
“……不想喝的话就不要喝了。还是说你就那么想长高?”
“不关你事。”
“怎么可以这样~我可是你的家人哦~”
“……这种称呼不需要。”
“呵呵,今天我有些事,可能晚点才会回来。”
“哦,知道了。”开始吃米饭和味增汤。
“不过,晚饭我会回来做给你的。”
“不用你做也可以,我可以自己解决。”
“汉堡没有营养啦~”
自从云雀恭弥来到彭哥列后,每天都过着平静的生活,起床的别扭,吃饭的拌嘴……云雀并不觉得这种生活有多么好,毕竟记忆开始时就在那个实验室生活了。但是,并不讨厌这种生活,虽然不习惯被那个人宠溺,但是却习惯了呆在Giotto的身边,看他温柔的微笑。
“恭弥,你又厉害了呢。”耀眼的笑容。
“Dino,不许叫我的名字。”云雀擦掉头上的汗。
“诶?可是恭弥是个好名字呢……”Dino收起鞭子。
“哪里好了?”云雀不满的抱怨。
“很可爱的名字啊……啊,我我我开玩笑的啦,恭弥,你别这样啊啊啊!!”
追着Dino跑累了的云雀放下拐子小声说:“喂……那个名字……真的起得很好?”
气喘吁吁的Dino笑着回应:“啊,是啊。看得出来……是把恭弥当成了很重要的人,是很爱恭弥的人吧。”
云雀听到Dino的话不自觉的脸红了起来,“切。”
云雀不得不承认……那时的自己心里蔓延的名为“喜悦”的情愫。
晚上回到家,不惊讶Giotto还没回来,靠在沙发上,云雀看着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暗。
“恭弥,今天晚上吃什么?”
“……”
“没有什么想吃的么?”
“没有。怎样都好。”
“那西餐怎么样?意大利面?”
“……那是什么?”
阴翳在眼里一闪而过,Giotto摸摸云雀的头:“我做给你吃吧。”
“呐,恭弥,以后看到什么感觉很好吃的要告诉我哦,我给你做~”
“你会么?”
“呵呵,这些难不倒我。”【如果是为了你的话。】
“恭弥,你流血了!”金色的眼里满是惊慌和怜惜。
“没关系,小伤口而已。”云雀毫不在意地继续着切菜的动作。
“不行哦,即使是小伤也要包扎好。”Giotto拿起云雀的手指,不知从哪里掏出创口贴贴在了云雀手指上。
“这种伤不去管他,自己会好的。”云雀抽回手,望着手上的创口贴说。
“可是会痛吧?”Giotto伴跪着和云雀保持着同一高度。
“……不会的。”【比起之前的疼痛来说……不算什么……】
“可是,我会担心哦~”皱眉微笑。
“担心?”
“是的,嘛……以后恭弥就会了解了。”
“恭弥~对不起,我下手是不是太狠了?”Giotto无措的挠挠头。
“你要是手下留情,我就咬杀你。”云雀从废墟中站起来。
“没受伤就好。”Giotto松了一口气,“恭弥很不错哦~”
“……你也很出乎人意料。”
“难道恭弥认为我很弱?”
“平常的话的确如此……”
“哦,那我该说是我装的太好呢还是恭弥还小不懂世间险恶呢?”
“两者都不成立。”
“呵呵,别人说如果有想保护的东西就会变强哦。”
“哼,无聊。”
“我……会……”
什么……好模糊……你说了什么……Giotto……
“恭弥!恭弥!”Giotto放大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Giotto……”
“真是的,不要在沙发上睡着嘛~着凉怎么办?”
“……我饿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做饭。”Giotto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说。
“啊,对了……”Giotto想到什么般又从厨房走了回来。
云雀望着放在手里的银制项链奇怪地说:“什么?”
“生日礼物~”Giotto微笑着说。
“我说了,我没有生日。”
“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就是今天。”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因为……一年前的今天……我们相遇了。”Giotto眼里弥漫开水一般的温柔。
“……”云雀稍稍震了一下,握紧手里的项链。
【是啊……怎么会忘记呢……】
【 被救赎的那一天。 开始被保护的那一天。身边有你的那一天。】
“恭弥,生日快乐。”Giotto说完,轻轻拥抱了云雀。
“恩……”云雀在Giotto怀里闭上了眼,那个怀抱的温度,一直以来,从未改变。
那温度是天空的温度。
好像只要一伸手就能感觉到……
永远保护自己包容自己的温度。
~G18天空温度—END~
6人华尔兹10018番外——透明距离
如果可以,请拥抱我。
如果可以,请让我拥抱你。
白兰一直觉得,自己和云雀之间有着一段透明的距离。
就像云雀看别人的眼神都是轻蔑而冰冷的,但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却有着深深的戒备,就像竖起全身的刺的刺猬,充满防备。
这个眼神即使在云雀恭弥加入密鲁菲奥雷时也没有改变。
“白兰大人,云雀恭弥完成任务回来了。”传令员带着不变的无趣语调说。
“哦,知道了,让他过来吧。”白兰微笑着说,伸手摸了摸抽屉。
【啊,棉花糖没有了。】
门打开后,首先被摔在自己桌子上的是可以称为“任务报告”的文件。
白兰抬起头,意料之中看到了那张不耐烦的脸。
“入江正一不在?”云雀望了下周围说。
“小正有事出去了~我替他一下~”白兰起身,走到云雀身边。
“哼。”云雀不理会白兰,准备离开。
白兰突然抓住了云雀的手,并且施力把对方拉向自己。
云雀生气地用拐子打掉白兰的手,白兰在躲开后用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从背后揽过了云雀。
“你就那么不愿意见到我?”白兰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怒气,促使刚才的动作格外用力。
“放手。”云雀皱起眉头,挣扎着说。
白兰一瞬间感到了云雀的反常。平常的云雀面对自己永远都只有一个表情,很少会皱眉,而且刚才的声音也要比平常软弱无力,再加上身体接触时那不自然的颤抖……
“你怎么了?”白兰脱口而出。
“和你无关。”云雀加大挣扎的幅度,衣领敞开,露出了渗血的衬衫。
“受伤了?”白兰了然似的点点头,放轻了自己禁锢云雀的力度,但仍固执的不让云雀脱离自己的怀抱。
“……我没事。”云雀低下头,咳了一下说。
白兰用头抵住了云雀的额头,对方额头的温度明显高于自己很多。
“伤口不好好包扎后果很严重哦。”白兰牵扯嘴角,露出微笑。【怪不得今天他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
“你松手,我去医务室。”
“不行~我可不放心你。”
“不要把我当成软弱的食草动物。”
“我是怕你发烧晕倒在路上,所以……”白兰轻推云雀,在云雀重心不稳后顺势给了他一个公主抱,整个环节连贯自然。
“你这是做什么?”云雀因为发烧没有过多的力气反抗,死死地瞪着白兰。
“还是让我送你吧,云雀君。”白兰说完,迈开脚步。
白兰抱着云雀走在走廊的景象引起了部下的侧目。
对于人们的目光,云雀不爽的皱眉,随即松开了刚才因为失重而紧抓着白兰衣角的手。
白兰察觉到了云雀的动作,用不大但绝对能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所有人,限时一分钟内到楼下集合……超时的人,后果自负哦~”
下一秒,所有碍眼的人全部消失,走廊上只剩下白兰和云雀两人。
“……你无聊。”云雀闷声抱怨了一句后,把沉重的头靠在了白兰胸前。
“呵呵,没有人比较好,不然某人会害羞哦~”白兰很满意云雀的动作。
“多管闲事。”
然后,当白兰拉开医务室的大门后就开始后悔为什么刚才下命令时忽略了医生,以至于现在医务室空无一人。
“嗯……绷带,酒精,退烧药……还需要什么?”白兰拿着瓶瓶罐罐回头问坐在床上的云雀。
“不知道。”云雀冷漠地回应,拉上被子躺在了床上。
“不脱衣服就睡?还有,伤口还在痛吧,果然还是……”白兰边说边走到床边坐下。
“不用管我。”云雀翻身,背对着白兰说。
“小鸟君看来不想我管你呢,”白兰无奈地笑笑,[又出现了,那层透明的距离。],“可是我偏要管。”
说完,白兰迅速掀开被子,褪去了云雀的西装,这时白兰才看见云雀胸前那道细长的还在淌血的伤口。
“伤口不深,不过他们竟然能把你弄伤。”白兰拿棉签蘸着药物轻轻地抹在云雀的伤口上。
“切,食草动物的最后抵抗而已。”云雀咬着下唇,忍住药物刺激伤口带来的不适。
“于是,那些食草动物的结果呢?”
“当然是被我全部咬杀。”
“呵呵……”
之后的云雀显得格外听话,可能是由于发烧的头晕和身体不适,没有再反抗白兰的包扎。
“很在行嘛你。”云雀在白兰缠上最后一层绷带后说。
“正好相反,这是第一次。”白兰轻拍了下云雀的头,为他盖好被子,起身去接水,“你是我第一个包扎的人,也是最后一个。”
云雀不再说话,巨大的耳鸣使其没有去深想白兰的话。
“来,吃下去,退烧药。”白兰再出现在云雀眼前时手里多了两粒白色的药片。
“不要。”云雀坚决地说。
“……难道,你还怕苦?”白兰忍住笑说,把一粒药片放进嘴里,果然很苦。
云雀闭上眼睛,干脆不予理会。
“啊,我想起来了,”白兰拉开病床旁的抽屉,从中得意地拿出一袋绵花糖,“上次躺在医务室的时候放在里边的。”
“我讨厌甜食。”
“真是的,又怕苦又不喜欢甜,挑食可不好。”白兰说完,拿出棉花糖,把它和药一起塞进了刚想要开口说话的云雀口中。
“唔,你……”云雀显然被吓了一跳,只好抢过白兰另一只手上的水杯把药和糖一起混着水咽了下去。
“真是乖孩子~”
“我要睡了,打扰咬杀。”云雀小声说完,转了个身,背对白兰。
白兰安静地望着云雀的背影,觉得看别扭的小鸟睡觉也是个不错的享受。
之后可能是药起了安眠作用,云雀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只是因为发烧全身发冷,所以紧紧地缩在被子里。
白兰叹口气,也躺在床上,从背后抱住了云雀。
先前微微发抖的身体缓和下来,云雀在无意识中转身,回抱住白兰,感受着白兰传来的温暖。
“真是的,明明不够坚强到不依赖别人还逞强。”白兰望着云雀小孩子一般的睡颜微笑着轻声说。
“白兰大人!你让所有人在总部楼下站了一下午到底是怎么回事?”入江正一拍着桌子大声说。
白兰呆了一下,愉悦地说:“我忘记了~”
“白兰,上次你说的任务资料在哪里?”云雀的推门而入,入江正一已经习惯,但是却有了幻听的错觉。
[云雀恭弥竟然叫白兰的名字,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兰指了指文件的方向,看着云雀的背影,露出微笑。
[即使会被刺伤害,我也想抱紧你。]
其实白兰知道,警戒得连落叶掉下都能本来的云雀或许并不是没有发现自己那天的举动。
[其实一直都孤独得渴望拥抱吧,只是自尊心不承认而已。暂且就,这么想吧。]
[你我之间仍有一层透明距离,但是至少现在,那个距离已经在逐渐缩小,我能感觉到,就像我能感觉到我爱你一样]
~10018番外-透明距离~END~
R18番外——礼帽枫叶
从没有如此注视过一个人,
从没有如此在意过一个人。
在里包恩和云雀心里,彼此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喂,你什么时候变得比我还高了?”云雀的不满从不掩饰。
“呵,我们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一年了。这么长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奇怪,里包恩喝着咖啡,坦然地看着眼前刚从任务回来的人,“不过你还能认出长大了这么多的我,这点我颇感到意外。”
“这种事哪个笨蛋做不到啊。”云雀切了一声。
里包恩满意地笑了一下:“你还是没变。”
“你倒是变了很多。”云雀撑着桌面,低头望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外貌?”里包恩毫不在意抬高帽子注视云雀。
“能力。你更强了。”
“想战斗了?刚完成任务不是么?”瞬间明白其意所指。
“咬杀那些食草动物多么无聊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吧……乐意奉陪。”里包恩耸耸肩,放下咖啡杯。
“抱歉打扰一下,里包恩,云雀学长,你们想要战斗的话可以换一个地方吗?”泽田纲吉无奈的微笑着出现在两人面前,“至少别在我的办公室做这种事。”
两人齐齐撇了现任彭哥列一眼,起身离开。
当两道酝酿着杀气的眼神集中在自己身上时,泽田纲吉几乎都快发动火焰了。
所以当自己的老师和学长只是默契的绕过自己离开后,泽田纲吉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当然,那两位离开的理由并不是真的在服从十代目的命令,而仅仅因为是场地不够会打得不尽兴。
他们要去地下基地用全力战斗,当初修建地下基地是里包恩的提案,在泽田纲吉的拒绝无效下顺便也把和风纪财团的通道打通了。当云雀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时,也只是凭一句话阻止了其咬杀所有人。
“这其实不仅方便了你咬杀食草动物,我们两个也有足够的究竟尽全力战斗了不是吗?更何况钱是从彭哥列这边拿。”
“好吧,既然小婴儿都这样说了。”云雀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最终带着草壁离开,据说那次事件之后一部分修建的费用还是风纪财团出的。
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的纲吉君在后来忍不住寻问自己的家庭老师。里包恩在白了阿纲一眼后用细软的童音说:“因为我足够了解他。”
时光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概念。
几年前云雀在初次见到长大版的里包恩时不得不惊讶,甚至有一些不舒服,就像自己熟悉的事情,自己在意的东西突然被改变一样,从心底涌现出不适源源不断。其结果就是走到那人面前下达战书。而里包恩也欣然同意,甚至答应云雀会打到他满意为止。
相隔了许久的两人一见面便是子弹和火焰。
感觉到云雀攻击时的不自然,里包恩在躲闪时浅笑着问:“不习惯这样的我吗?”
“你什么时候也和食草动物一样无聊了?”云雀并不喜欢被别人看穿。攻击力度加深,却又在里包恩握住自己点燃火焰的拐子的瞬间熄灭了火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云雀皱眉。
“抱歉,我这样让你心情不好了,”里包恩不顾伤口的疼痛将云雀拉入怀里,“可是,我还是我。”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依旧是里包恩。】
【而且只有长大了,我才能拥抱你,云雀。】
感觉到怀里的人收回了拐子,里包恩松开了云雀,再看那人的眼睛,已经不再有难以掩饰的惊讶和受伤。
“终于能接受这个样子的我了?我可是第一次和别人道歉呢。”
“哼,只有食草动物才会关心所谓的外貌。”【你的眼神,语气,动作都没有改变,你依旧是里包恩。】
“说不定我会长得比你还高……”
“……我会去喝牛奶。”
“是谁刚才说‘只有食草动物才会关心外貌’的?啊对了,要喝咖啡么?”里包恩从来不会惹怒云雀,抖嘴和战斗一样只是点到而止,适时的转移话题必不可少。
云雀在接过里包恩用不知从哪里变出的咖啡机和咖啡豆煮成的咖啡后发现其实除了茶以外也可以考虑选择咖啡作为饮品。
“想喝咖啡的话还是我煮给你喝吧,其他的咖啡不仅难喝还容易让人失眠,你睡觉本来就很轻。”
“……那为什么每次你在我睡觉时走近我,我都发现不了?”
“我可是最强的杀手哦~”
从那以后,每次在云雀和里包恩在基地战斗后,里包恩都会为云雀煮一杯咖啡,而云雀也只会喝里包恩煮给自己的咖啡。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云雀进入密鲁菲奥雷家族。
深夜,里包恩走进云雀房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看到熟睡的云雀,里包恩露出不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温柔笑容,“本来担心白兰那家伙会不会欺负你,不过你看来过得还不错。”
里包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宠溺地望着云雀的睡脸。
【如果和你说我因为你被送到这里来之后失去冷静和阿纲大打出手后你一定会笑我吧。】
【如果说我从前就一直在注视你你一定不会相信吧。】
【如果说那天战斗时的枫叶现在还完好无损地在我衣袋里你一定又会说我像食草动物吧。】
然而这一切又都只是因为你――云雀恭弥
“身为杀手,我犯的最大一个错误就是……爱上了你。”认命般叹口气,见到想见的人说了想说的话做了想做的事里包恩有说不出的轻松。
在站起来时看见云雀的柜子上被保存的很好的黑色礼帽,里包恩的笑容纯粹而坚定。
那不再是杀手的笑容,而是一个身为爱人的微笑。
第二天,云雀醒来时发现了桌子上的咖啡还在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和他之间,有枫叶,有咖啡,有礼帽,却没有过多的食草动物般复杂的感情。
他注视他,他在意他,他喜欢他。
~R18番外~FIN~
6人华尔兹2718番外——十年期限
“十年后,你会死。”Giotto如是说。
那时的泽田纲吉并不能算是个坚强的人,甚至有些懦弱,十五岁的少年突然被告知这样的消息,任谁也会害怕而绝望到不知所措,但泽田纲吉只是微笑。
“切贝罗的预言么?”刚上任的彭格列十代抚摸着大空戒指,语气平淡。
“是啊……彭格列十代,你就不害怕?”Giotto随意的坐在真皮沙发上问。
“当然害怕。我也是普通人啊~”
“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害怕,我没想到你就这样接受了?”
“如果想看我抱头痛哭的样子请自行想象。”
“……为什么不反抗?”
“切贝罗的预言一向很准,我逃避也没用。”
“预言不代表未来,你难道就不想改变?”
“……”纲吉微笑着摇头,认命般地拿起桌上的文件。
“那如果说是为了云雀恭弥呢?”
阿纲的手指小幅度震了一下,手里的纸无声地落在地上。叹口气,阿纲捡起文件:“Giotto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愿不愿意为了云雀恭弥改变未来?”Giotto浅笑着。
“我在学长眼中不过是食草动物。”
“但你不能否认他对你有兴趣。况且你还有十年的时间和你的云守相处。”
“想让我来打破切贝罗的预言么?”
“我认为这个理由十分充分。温柔的彭格列十代不想让自家云守悲伤吧。”
“你就这么信任我?”
“我信任的是你对恭弥的感情。”Giotto笑容加深,这是一个赌局,如果泽田纲吉能胜利,改变的,将是所有人的未来。
“你要变强,彭格列十代,期限是十年。”
泽田纲吉会变强大,为了打破预言,为了活下去。
为了让孤高的浮云能自由地漂浮于天际。
Giotto十年来一直坚信着。
时光荏苒。
自从和云雀恭弥联系后,阿纲这几天并不轻松,六道骸自告奋勇去密鲁菲奥雷家族当另一个卧底,Giotto和里包恩又商量好般交替玩失踪,使得自己被公文压得喘不过气来。这样下去,别说去见自家云守了,就连和云雀学长联系一下都不可能。
【自己的懦弱或许从未改变,虽然十年间学会了用手段和包容的微笑掩饰,但心里的乏累依旧是存在的。】
“十,十代首领!”狱寺恭敬的声音传来,阿纲笑着抬起头。
“有什么事么?狱寺君。”
“啊,那个,里包恩先生回来了。”狱寺垂下眼帘说,“他说想见十代目。”
“里包恩?他进我的办公室好像从没问过我的意见吧。”
“是这样么?”里包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狱寺身后,旁若无人地走进办公室,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坐下,“我认为我一向是很有礼貌的。”
泽田纲吉示意让狱寺离开,放下笔,十指相扣,“托你和Giotto的福这一阵我快忙死了。”
里包恩笑笑表示事不关己,“身为Mafia的boss如果是因为文件忙死倒真是史无前例。”
“……你换帽子了?”阿纲无趣的转移话题。
“恩,因为把那个帽子给了别人。”
“我记得你最喜欢那个帽子呢……难道是给了云雀学长?”阿纲思索着说,眼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美丽的琥珀色。
里包恩不否认地压低帽檐:“彭格列十代,骸和Giotto可是已经都找过云雀了,你就甘愿只用匣子和他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