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之一边说着一边扒开自己的衣服和床上的锦被,少年肩头有被虐待掐弄的红痕、床上也是一片红红白白的印子。
凌翔皱着眉扶住额,看着眼前的东西,脑子也越来越糊涂。昨天夜里那个人,明明是小叶子的,记忆里他还娇嗔的叫过自己“翔哥哥”,那样的可爱,怎么可能记错?
“那,你昨夜是怎么叫我的?”
“啊?!”少年一愣,磕磕绊绊的道出:“将军……”
“还有呢?”
少年反复想了想早上叶瑛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又想到凌翔的名字,嗫喏着说:“凌翔?”
凌翔一笑,心里已经明了。
“忘之,你最好告诉我他去哪儿了,否则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
凌翔不加力度的威胁着,少年拉好自己的衣襟,颔首而言:“听说送亲的队伍是今儿早晨开拔回京的……”
少年话还未说完,凌翔已经冲出房门。
叶琦的送亲小队自从在雁来卸下了那些陪嫁的物品和随从,整个小队缩减成50人不到,叶琦骑马在前,后面两辆马车,一辆上面是叶瑛和应宝儿,另一辆是叶舞和小默。
早上,叶舞本来是计划在不通知叶瑛的情况下赶紧回京的,却没想到才一睡醒就看到叶瑛被应宝儿扶着立在窗边。之后叶瑛只说了一句“我要回家”便闭上嘴再不说一个字,叶琦以为凌翔一定是欺负了弟弟,所以二话不说,把少年卷上马车,谁也没有通知,直接踏上了回京的路。叶舞觉得奇怪,但是这些事情毕竟还是不方便问,眼看现在已经接近晌午,一会儿到了小镇上要用些午饭,到时候再说吧。
此时叶瑛已经在马车上发起了高烧。
大漠的四五月份,虽算不上最炎热,温度也已经不低了,叶瑛躺在马车上,盖着所有备用的被子和衣服,依然瑟瑟的发抖。
“爷,你怎么样了,这就到镇子上了,马上给你找大夫!”
“别声张,没事。”
叶瑛硬挺着全身的疼痛和寒意,哆哆嗦嗦的翻了个身,背对向马车的窗户。应宝儿全身都是汗,发丝粘在鬓角和侧脸上,看到叶瑛还是冷,赶紧把马车的窗帘放下,自己坐过去严实的挡住。
“应、应宝儿,你热,你、你去舞姐姐车上……”
“不用!我看着你,没事,就到前面小镇了!”
汗湿了整个后背,应宝儿把身上的衣服解开,光着上半身贴近马车窗户。
的烈踏乱一片黄尘,远方的一点越来越近,马鞭挥动的声音已经近若耳闻,小默从马车上探出头,看到凌翔的一刻马上大喊出声:“是翔少爷!”
叶舞在车里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戳了戳小默的后腰,半笑半嗔的问道:“怎么小叶子身边的人都一个德行,看到凌翔比看到自己家人还亲!”
小默转了转眼珠,抢白到:“翔少爷就是我们自己家人!瑛少爷家的不就是我们家的?”
叶舞瞪了一眼,没说话。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小叶子一大早就跑出来嚷嚷着要回家,可是想想也知道,凌翔一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或者,说了不该说的话。
叶琦驻马回身,喝停了小队,转过马头看着凌翔从远处飞奔而来。
两个马头将将相对,叶琦扬手挥鞭,马鞭不偏不倚打在来人的身上。
凌翔硬生生接下一鞭,低着头等着叶琦第二次扬起手。
叶琦打过这一下,看凌翔并未反应,心里已经有些后悔。完全不明情况就出手伤人,总归都是自己不对。可是凌翔一副俯首认错的样子,心里的怒气又冒了出来,刚想骂人就听到叶瑛的马车上传来应宝儿的喊叫。
“三少爷,怎么停了!爷发烧要昏过去了,快到前面小镇上找大夫啊!”
应宝儿推开马车的车门,扯着嗓子大嚎了一声,车外一众人等惊愕一片。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凌翔。
凌翔拨马掉头,飞奔到叶瑛的马车边,跳下马,把的烈和拉车的马套在一起,架着马车向来时的方向——雁来镇疾驰而去。
“喂!”叶琦对着马车的背影大喊了一声,却无法抛下众人追上去,最后只好无奈的吩咐下去,原路返回。
一路火速的前行,回到雁来所用的时间竟比上午离开短了一个半时辰。一下马车,叶瑛就被抱进了雁来最好的医馆。
“大夫,怎么样?”
“这位小公子只是路途劳顿、心有郁结,而且身体表面应该有伤口,所以才会导致突发高烧。只是……不知道伤口在哪里,老夫不敢擅自开药,可否让老夫查看?”
“大夫你看啊,快看,赶紧开药!”应宝儿从一边大声嚷嚷着,叶瑛皱着眉瞪了一眼。
那个伤口,怎么能让别人看?
“谢谢您,不必看了,您给他开一些调理身体的药物就好。”凌翔接下话来,用手少年的后背安慰。
老医师笑了笑,开出了几付调息养生的药,并叮嘱叶瑛一定要心怀开朗,不要钻牛角尖。叶瑛没说什么,体力也无法支撑他再多说别的,只好对医师回以一笑,便任由凌翔抱着自己离开。
午后,在床上吃过细软的白粥,叶瑛的精神终于恢复了一点,叶琦也差不多带队回到了雁来,一脚踏进卧室,正好看到凌翔在为叶瑛喂药。
“咳咳。”叶琦咳了一声提醒注意,叶瑛的脸红的更深。
“三哥……”
“嗯,看过医生了?怎么说?”
“路途劳顿,心有郁结,外伤……”凌翔缓缓低下头,而后突然决定了什么似的抬起头将视线对上叶琦,“三哥,小叶子身体不好,让他暂时住下行么?他日他想回去了,我一定亲自送他回去。”
“你能保证他在这里就身体好了?他来之前身体还好好的,怎么、怎么一夜不见就心有郁结,还外伤!你到底怎么他了!”
叶琦说完,叶瑛的脸已经红透,扭过去别向床帏深处。
“都是我不好,三哥,你训我吧……”
“我训你小叶子就能好?把他放你这里我不放心!你跟叶墨又什么区别?亏舞儿还一心成就你们,我看小叶子就是让你骗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等他病好一点,我就带他走!”
叶琦说完就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本来这番话是想刺激凌翔作出些承诺或者说几句让小叶子心安的话,那样就算把小叶子留在着塞北大漠,也算是成人之美。可没想到凌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瑛就沙哑着嗓子说出口。
“三哥,翔哥哥他……跟叶墨不同……”说完这几个字,少年的脸再一次一瞬间透红,气的叶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凌翔转头看向叶瑛,对视的目光乍然沸腾。
再多说什么又有何意义?叶琦站起身离开卧室,留下那一对相爱的人去制造属于他们的气旋吧。
幻(下)
叶瑛的病在第二天开始转好,第三天的时候烧已经退的差不多。
应宝儿一边为叶瑛病好高兴着,一边又焦急的等叶琦说回京,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六神无主。叶瑛看着应宝儿乱转好笑,又无琴可弹,闲来无事就跟小默一起拿应宝儿开心。
“应宝儿,你着急回去干吗?”小默在一边帮叶瑛把中药用小扇扇凉,状似无意的问道。
“你管!”
“说说呗。”
“扇你的扇子!”
叶瑛笑出声,也加入了追问的阵营。
“你是不是着急回去找你藏着的那个姑娘?这都好几年了,我问过你几次成亲的事了?你呀,是没银子成亲还是我拉着你不让你成亲了?这次回去让三哥帮你操持操持,快把亲成了吧,你等得了,人家不一定等得了了。”
“爷……你不跟三少爷回京了啊……”
“我……”
“应宝儿你真笨,你想着回去找你的相好,爷也想着留在着跟翔少爷在一起呢!”
应宝儿白了小默一眼,撇着嘴说了句:“你屁大的个年纪,知道什么叫相好么?”
小默羞红了脸,扔下小扇跑出了卧室。
中药的药香袅袅的飘散,应宝儿捧起碗试了试,已经没那么烫,便端到了叶瑛面前。
“爷,你真想留在这是么?”
“应宝儿,你说我留下算什么?我、我一生都逃不过韵哥哥的诅咒,最后还是要落得个在男人床榻上辗转申今的下场么?”
“爷!不一样!”
“是,不一样……”
“而且、而且韵……韵先生当年也没有要发誓赌咒你的意思,他、他……”
“我知道,韵哥哥是担心我,没想到他一语成偈。”
“爷,你恨他?恨韵先生?”应宝儿小心的问着。
“我,不知道什么是恨。若说当年,他若没有欺负我,我不会至今都对这样情人间的欢好如此厌恶。可是我最初认得字、我会弹的第一段曲子、我会背的第一首诗都是他教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敬他重他,怎么会恨?应宝儿,你可曾恨过什么人?”
“狗皇帝!”
叶瑛看着应宝儿愤怒的表情,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爷,狗皇帝害了韵先生、害了翔少爷,还害了你,你不恨他?”
“应宝儿,我不恨。他已经得到最好的教训了,皇陵衣冠冢,埋下的就是他这辈子的悔恨了吧。无论如何,他都是我幼时的太子哥哥,更重要的是,他勤政爱民,倘若不再有兵灾,便可国泰民安……”
“我不知道什么国泰民安,反正我恨狗皇帝,我恨死狗皇帝了。”
“那你想怎么样?”叶瑛笑着反问道。
“天天骂他!”应宝儿皱着鼻子,恶狠狠的说着自己认为的最恶毒的话,正好被门外走进的凌翔听到,一下子没踩稳撞上了一旁的门柱。
“翔少爷可真笨,得哪儿撞哪儿,多大的人了,没轻没重的。”
应宝儿看见凌翔撞在门柱上,不仅没有关心,反而奚落起来——或者说,从那天知道叶瑛到底伤在何处之后,应宝儿就没停止过对凌翔的奚落,不过,也仅仅是奚落而已。
“好了应宝儿,你帮我问问舞姐姐,什么时候启程回京?”叶瑛及时救场。
“诶!”
应宝儿领了命跑出了小屋,跑过凌翔身边的时候停下,摸了摸被凌翔撞过的门柱说了声:“翔少爷笨,比应宝儿都笨,撞疼了你,你还傻了吧唧的站在这找撞,你比翔少爷还笨!”说完便跑出去没了影。
“应宝儿记下我的仇了,说句什么都含沙射影的,可是那句比他都笨是什么意思?”凌翔走过来,摸了摸叶瑛的额头不解的问道。
“不知道,可是我隐约觉得,应宝儿有些事情瞒着我。”
“什么事情?”
“说不清,待他想说,一定会告诉我的。”
叶瑛喝下药,良药苦口,入喉的中药裹挟着呛鼻的甘草味灌入腹中,噎的少年咳了起来。
“真难喝……”
“病好了就不喝了。”凌翔坐到床头,揽过少年的身体到怀里,低下头笑了笑。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应宝儿一路连跑带颠气喘吁吁的回来,叶瑛和凌翔坐在床边看着应宝儿一脸的春光灿烂的走近,以为会听到什么开心的消息,结果还没看见应宝儿进门就听见外面一个少年“啊!”的惨叫了一声,紧接着就是应宝儿大声的训斥。
“你鬼鬼祟祟的站在这干嘛!这是你来的地方么,你也不看看你是干什么的!我们爷身体不好,你别带了晦气来,去去去,一边去!”
应宝儿语气不善,表情也厌恶的紧,惹的凌翔和叶瑛一阵的疑惑。
“应宝儿,外面是谁?你什么时候这么凶神恶煞的了,若是个要饭的小孩儿就赶紧给点吃的,嚷嚷什么。”
叶瑛不悦起来。他一向待人以善,平时无论对谁说话都是和颜悦色,本来应宝儿除了偶尔的大爷脾气,这方面的毛病是从来也没有的,不知道今天门外到底是谁让他的嘴也这么不饶人起来。
“爷,你别管。”应宝儿对着屋里喊了一声,看到他教训的人毫无反应,嘴又歪了起来,“怎么说你你还不走啊,你想干嘛!你别觉得翔少爷待你好几天你就是个什么角色了,赶紧回你院里去,要不然我就把那天那事说出来,看翔少爷怎么发落你!”
叶瑛听着外面越来越不像话,而且应宝儿针对的这个人,叶瑛心里也猜到了□分,不由更是气恼。
“行了,应宝儿你给我进来!门外的……”叶瑛说到这,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只好含混的说道,“这位少年,也请你进来一下。”
应宝儿扁着嘴,头一扭闪身进屋,忘之在外面愣了一下,也跟着走进房门。
“将军好、瑛少爷好……”
“我们爷也是你叫的,爷不嫌脏我都嫌……”
“应宝儿!”叶瑛打断应宝儿的话,扭头看向少年。
忘之低着头,眼神闪烁着,像是在强忍着什么。叶瑛叹了口气,从凌翔怀里出来坐好,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和凌翔“洞房花烛”之后的那个晚上,叶瑛强忍着疼痛,想要找到这个少年替换自己。没想到,跟着应宝儿七扭八拐到了少年住的厢房,一推门却看到几个家丁正把少年按在床榻上□。
这就是应宝儿口中的要告诉凌翔的事情,也是第二天忘之身上有那么多伤痕的原因。
房间里的众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凌翔怕叶瑛会冷,说着话把叶瑛揽回怀里打破了沉默。
“小叶子,坐过来,免得一会儿又烧上来了。”凌翔一边拉过叶瑛,一边无意的问道,“忘之,是有事通秉么?”
“我……”少年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出口,“我就是想看看瑛少爷……”
“哦,看过了?”
“是……”
“那没事就回去吧,最近小叶子他身体不好,我会在雁来长住一段时间。要是你想回都城的话就让巴图将军带你回去……”
“不用不用,不用巴图将军……”那个男人觊觎自己多久了?少年慌乱的拒绝着。
“那就先住在西院吧,等我回都城的时候,你若是想留在雁来,我会给你一笔钱,若是……”
“将军,您忘了您说过,要把我带在身边……”
少年还未说完,应宝儿从小墩儿上“腾”的站起,指着少年的鼻子张口就说了一句:“你怎么那么恶心人啊,非得让翔少爷轰你走啊,你不就是个暖床的玩意嘛!”
忘之抬起头,直视着应宝儿。他很想跟眼前这个人打上一架的,可是现在又有凌翔和叶瑛给他撑腰,自己是怎么也不可能打过的。他很想跟应宝儿说你以为我愿意就当个给人暖床的玩意么?可是就算说出口又怎么样?少年压抑着情绪,眼神里却喷着火,直直的看向应宝儿,惹的应宝儿伤人的话又起。
“你怎么样?你还不服!你那么随便,是个男人都行,别再纠缠翔少爷了行不行!”
“够了……应宝儿,出去……”
先崩溃的那个人,是凌翔怀里抖如筛糠的叶瑛。
离(上)
应宝儿不解的回过头,看着叶瑛越来越控制不住的战栗。
“爷,你怎么了?”
“出、出去……”
应宝儿愣了一下,马上捏住了少年的手腕,按照之前大夫跟他说的样子按摩着叶瑛的几个穴位,过了一会儿,叶瑛总算平复下来。
安静下来的叶瑛眸子里的光彩一点也无,之前跟凌翔谈笑的那个人好像从未存在,现在的叶瑛低着头塌着眉,视线聚焦在桌上不明的一点,就像三年前的样子。
“爷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我了,翔少爷在这呢,你别又这个样儿……”
“应宝儿,你也会觉得我,很恶心吧……”
叶瑛柔缓的道出,却字字砸在了应宝儿和凌翔身上。
说完这句话之后,叶瑛的身体就像是能自觉逃避痛苦一样的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只剩下屋里其他三个人,面面相觑。
过了晚饭之后,凌翔拿着几个清淡的小菜和白粥来到叶瑛的卧室。推开门,少年已经坐在了小桌旁。
“翔哥哥,我不饿。”
“多少吃一点,明天三哥说要启程回京,你……若是定要走,也好有体力。”凌翔把饭菜放在小桌上,握住了少年白皙的手。
“翔哥哥想不想我走?”
“你若是不走,我什么都依你!不过,若你一定要走,我也可以弃了这边的一切都不要,跟你一起。若是这些你都不愿意,那就像前几年一般,我每年去叶府看你,说说话,好不好?”
“翔哥哥,我无法坦然做一个为你暖床的人……”少年说罢便把手从凌翔手中抽出,缓缓低下头。
“我知道!小叶子你不用。我在雁来帮你寻一个好宅子,找几个听话老实的人看护,你想我,我就来。你不愿意,我就不来打扰你,这样行么?”
“金屋藏娇?”叶瑛说完,惨惨的笑出声,“当年金屋在,已成空悠悠;只见今人笑,不见旧人愁。翔哥哥,这曲《长门怨》你可曾听过?陈阿娇最后又如何?”
“我又不是武帝!”
“可我终归却还是要做阿娇的,不是么?”
凌翔的眉头越皱越紧,待要发怒,看到叶瑛脖子上那道若隐若现的伤疤,便再说不出一句。良久,凌翔捧起桌上的白粥,盛出一勺递到叶瑛嘴边,少年扭过头没有吃。
“明天多带些这边的特产给义父,回到京城以后要常跟着三哥练武,治你眼疾的药方我一会儿写一份给你,我……每年四月和十月,都去看你一次,好么?”
叶瑛猛然间抬起头,映入眼眸的是凌翔隐忍的神情。
颤抖的摸上男人的脸庞,这个男人是少年时的自己就深深迷恋的人,也曾为他痴狂为他不顾生死,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怎么都放不下心里那一点点尊严?
“翔哥哥,你……你打断我的腿好不好……那样我就不会离开你了……”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可是我,无论如何都迈不过……”
“那就不迈……小叶子,我可以一直等下去,五年前,我说可以跟你一起仗剑天涯,只要每天看看你就好。现在,我也一样是这句话。”
叶瑛笑了笑,说:“翔哥哥,跟你做,我愿意,疼也愿意。可是,我更痛恨那个愿意的自己。”
“我知道,我不会再对你做那种事情了。”
“……翔哥哥,我是不是,很恶心?明明已经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却还是这么……呵,就是市井里说的,做了表子还要立贞洁牌坊……唔……”
凌翔温柔的吻了上来,把叶瑛后面的话淹没在了那个吻里,而房间内两个人的对话,却都被站在窗外想来给叶瑛道谢的忘之听了去。
更敲了三响,叶瑛和凌翔结束了那个吻之后就再也没说什么,互相凝视了好久。之后叶瑛听话的喝掉了凌翔端来的粥,临到凌翔离开,叶瑛都没有再提第二天是否要跟叶琦回京的事情。
但是在凌翔的意识里,叶瑛是非走不可了。
凌翔离开没多久,忘之敲响了叶瑛的门。
“谁?”
“瑛少爷,是我。我做了些吃食,想谢谢你今天的好意……”
叶瑛听出了来人,走到门前打开门,少年站在塞北的风中,发丝微乱,比当年自己的摸样更显得温婉。
“是你,请进。”
“瑛少爷,我不进去了。我来送点小吃,说两句话就走。要不然被应宝儿看见……”
“没关系,进来吧,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而且,他明天就会跟我三哥回京城,你以后都不会再看到他了。别记恨他,他傻乎乎的。”
“不会的。瑛少爷……也回京么?”
这个问题,叶瑛也想问自己。
“瑛少爷,你能不能别回去了?将军他心心念念都是你,你若是留下,将军也能常绽笑颜,而且,不都是说有情人终成眷属么?还有……我刚刚回自己那儿的时候遇到了巴图将军,他说现在好像是你们皇帝那里知道了什么事情,说等叶将军一回京就要打仗。”
叶瑛眉间一凛,难道叶墨从蛛丝马迹中发现自己还活着了?
“那位将军还说什么了?”
“没……是、是我给他口侍的时候他随口说的,我当时没办法说话……就没有问……”忘之抬眼看了看叶瑛的脸色,“瑛少爷要是想知道,我再去问,刚刚只是为他做了口侍……他一定还没有尽兴,若是我现在去找他,他一定会告诉我的!你等我一会儿,天亮前我一定回来!”
少年说完转身就走,叶瑛拦也拦不住,想张口叫,却发现喉咙里噎的难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做到这种程度?
从少年走后,叶瑛就再没了想入睡的意思。满脑子盘旋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叶墨的、回京的、忘之的,各种。
千万的努力,还是被叶墨发现了假死的事情,这一次如果回了京城,是不是马上就会被翻搅出来,然后再次回到那幽深的宫中,过那种半死不活的日子?如果不回呢?就像凌翔说的那样,在雁来镇上躲起来,跟凌翔厮守一辈子。可是那样不就真的成了被豢养的娈童?日日渴望主人的宠幸,过得毫无尊严。如果也不回京、也不留在雁来,跟凌翔远走高飞?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两个人又能走到哪里?
脑子里乱作一团,叶瑛坐在窗边灌着凉茶,西风吹进窗帷,熄灭燃烧殆尽的蜡烛。
“笃笃笃”沉静的夜响起断续的敲门声,叶瑛看不清,走了两步就撞上了茶几,两个杯碟落地,一片清脆。
“瑛少爷,你怎么了?”
忘之慌忙的推门而入,就着月光将叶瑛扶起坐在椅子上,点燃烛火。
“瑛少爷,我问来了。巴图将军说是已经上战书了,中原的皇帝说让大汗把你交出去,否则就要继续打仗了。”忘之为叶瑛调了一杯蜂蜜水放在他手边,不紧不慢的说道。
“呵,你……”叶瑛又一次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少年的名字,停下了要说的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自己的本名,在楚馆的时候先生给我赐名叫小叶,到了将军这里,大汗又赐名叫忘之,瑛少爷随意称呼就好。”
“楚馆是?”
“是雁来镇上最大的一个小倌馆,我从小在那儿长大,13岁接客,今年16岁……”
好小,原来竟然还只是一个孩子。
叶瑛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耳边和后颈有被粗绳束缚过的痕迹,眼神温和却坚强。
“让我看看你的伤。”叶瑛轻柔的出口。
“啊?不用不用……没有伤。瑛少爷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小叶……你,喜欢翔哥哥的吧?”
少年赫然回头,惊慌的说:“不是,没有。我只是……”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不对。你来劝我不要走,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喜欢上他了。”
“可是将军喜欢的是您。”
叶瑛黯然,伸出手把少年拉过来,轻轻解开少年忙乱中系错的衣带,一身斑驳。
“疼么?”
“不疼,我、我习惯了。”
是啊,多么可怕的习惯,被揉弄被玩耍被贯穿,虽然可怕的让人疯狂,却一样有习惯的一天吧。可是,无论身体再如何习惯,心也一样是抗拒的。
“来,我帮你上些药。”叶瑛拉着少年到床边,轻柔的褪掉少年的衣衫,腰部以下的位置,是更为刺目的折磨。
鞭伤、烫伤、束缚的痕迹,大腿根处白色的液体还在缓缓的流下,少年小巧精致的分申被一根红绳从根部死死扎起,捆绑在腰间。
“天……”叶瑛被眼前少年的样子吓到,双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你是翔哥哥带在身边的人,怎么会有人这么对你!”
“瑛少爷,别看了……我自己会弄干净的……我只是将军帐里床上的一个泄欲工具而已,自然是谁都可以……可以玩弄的。这是巴图将军绑上的,说、说是若看到我私自卸下去,就把我扔到草场上喂野狼……”
少年颤巍巍说完,自己穿上衣服,缓缓退出了叶瑛的房间。
离(下)
这一夜,又是彻夜无眠。
第二天就是叶琦返程回京的日子,叶墨那边战书一到叶琦就忍不住要马上回京了,眼下城中只有叶城和叶夫人,就算位高辈尊,也不能保证叶墨不会恼羞成怒对两个老人下手。
叶瑛辗转了一夜,破晓的时候终于熬不住,起身去敲了应宝儿的房门。
“应宝儿,是我,醒了没,开门。”
“唔……爷,等下,这就来……”
应宝儿正做着无边美梦,梦里那个容貌温柔的人正在给他弹琴唱歌,被叶瑛一吵醒,顿时嘴就撅到了阎王殿,再听到叶瑛说出的话,整个嘴已经快可以上一付驴嚼子了。
“爷,你真不走了啊!这边行不行啊,翔少爷多笨啊,他照顾不好你!”
“回京,我怕叶墨……”叶瑛摸了摸应宝儿不急梳理的头发,“而且,不是你说的么,翔哥哥和叶墨不一样。”
“我没说过!一样,都那么讨厌!我都没有弄伤过他!”
“哈?”
应宝儿自知说漏了嘴,马上吐了个舌头,刻意避开了话题。
“爷,那你要是留在这边,是跟翔少爷回他们那个都城啊还是就在雁来了啊?”
“回都城。”
“那,塞北风寒,你得多注意身体。这边跟咱们那儿可不一样,风大又干,到处都是土,人也凶,爷你要是平时没什么事,就都跟在翔少爷身边,他是大将军,肯定都怕他。他要是欺负你,你就飞鸽传书给三少爷,三少爷带兵来打他,你记住了没?”
“嗯。”
“还有,翔少爷身边那小子,你把他扔在雁来,别带回去昂。看着就讨厌,肯定会跟你抢翔少爷!那个大汗也不知道好不好说话,本来应该是小默嫁过来,现在换成你,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奇怪,没事,咱不怕他,他要是说你,你就说他!而且咱二小姐还是王妃呢,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让二小姐揍他!”
“好。”
“还有还有,没事了你就给我写个信什么的,需要什么也告诉我,我让商队给你送来。这个是咱院里的蔷薇种子,我琢磨着你喜欢,怕你留下不走了就带了点让你种着玩,就是不知道这边种了开不开花。爷,要是哪天你不乐意在这边呆了,就回去。咱不怕,回去我给你找个小院,咱住小院里,神不知鬼不觉。我让他天天陪你弹曲子,成不成?”
叶瑛眼睛里溢满泪水,看着应宝儿噼里啪啦的一堆唠叨,只觉得这二十年来,竟是这个人跟自己最亲。如今一旦离别,可能就是一生一世,不舍的离愁一下子涌上来,刹那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爷,你可别哭,你别勾搭我哭。”
倒是应宝儿,越说越难过,自己先自顾自哭了起来。
叶瑛看了应宝儿一会儿,微微笑了笑,道:“应宝儿,你喜欢的那个人,也是个男人吧。”再迟钝也早就从应宝儿时不时说漏的话里猜到了,“若是不好意思大操大办的成亲,就让三哥给你们在我的小院里摆两桌宴席,以后,你们就住我的小院里。你比我还大两岁呢,以后要好好对那个人啊。”
应宝儿一愣,马上点头如捣蒜,随即又摇头,说出:“爷,我不要三少爷给办!要是你以后回城,你帮我们办!我只信你的,你得帮我说那几个字,我得听你跟我们说‘礼成’!”
“好……”叶瑛看着应宝儿真诚的脸,再也控制不住决堤的眼泪,微笑着让泪珠滑落在腮边。
叶瑛和应宝儿两主仆又念念叨叨了好久,天边已经大白。应宝儿不放心的拉着叶瑛又说了好久天气不好之类的罗圈话,最后还是一边骂着凌翔一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背上小包袱去找叶琦。
到了叶琦和叶舞的住处,兄弟舅嫂三人又免不了互相叮嘱了一番,这样一耽误就又小半个时辰,急坏了醒来就找不着叶瑛的凌翔。
凌翔一个箭步奔进叶琦的小院,看见叶瑛真的在,马上就露出一脸悲悲戚戚的表情。
“小叶子,你真的要走……”
应宝儿拎着小包袱一下打在一边的立柱上,对着立柱就是一声嚎:“你看你多笨,打你你都不动!我们爷比你还笨,竟然要留在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破风一吹都能把人吹上天。哼,你就笨着吧,我看要是人对你不好怎么办!”应宝儿发泄完,又狠狠剜了凌翔一眼,扭着头气呼呼的拉着叶舞出门,“舞公主咱们走,让笨蛋跟笨蛋在一个屋!”
叶舞哭笑不得的被应宝儿拉出房门,留给凌翔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翔儿,以后,好好待小叶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待他不好,我一定带兵杀过来。”
“三哥,你放心!”
男人间,往往有一个承诺就已经足够。
此去经年,再见何夕?
此后半月,叶琦回到京城,家中已发生剧变。
叶墨在得知了叶瑛假死的消息之后马上把叶城宣入宫中,几番逼问,叶城始终坚持爱子已死。两个人越说越激烈,叶城身为长辈,说话难免加上了教训的意味,更何况当年叶瑛就算没有真的死去,也折腾掉了半条命,七旬老人越说越气,到最后竟然一口气没有提上来晕在了躬亲殿。
随后,叶城被送回叶府,到叶琦回京的时候,已经只悬着一口气。
一路惊慌的回到叶府,小心翼翼的说是自己偷偷把叶瑛带到了边关,现在已经在凌翔身边。老人含着笑说了一个“好”字,便溘然仙去。
第二天,叶墨发国丧,大赦天下,休兵事。叶城棺椁入皇陵,叶琦辞官守孝。
消息传到边疆叶瑛的耳朵里,少年恸哭三日,大病了一场,一直到北疆飘雪才稍稍好起。
这期间应宝儿每个月都会托商队送来好吃好玩的东西和一看就是别人代笔的字迹工整的信件,凌翔忙于政事的时候忘之就会在叶瑛床前侍候,端茶送水念信聊天。
有了叶瑛的庇护,来欺负忘之的人也越来越少,忘之虽然看着凌翔跟叶瑛亲亲秘密也会暗暗嫉妒伤神,但是无论是凌翔和叶瑛都对他关怀备至,尤其是叶瑛,更是对他心疼又尊重,少年的心里溢满了安全感。
可能,唯一还在别扭的人,就是叶瑛自己。
因为叶瑛身体的原因,凌翔从不主动索欢,倒是有几次叶瑛会含羞着暗示。时日长了,凌翔也渐渐摸出规律,看着叶瑛身体慢慢好起来,时不时就会带些坏笑的欺负。叶瑛高兴了就随他去,不高兴的话就会把凌翔不安分的手一巴掌拍掉。
这天又下起了雪,四月时候种上的蔷薇种子才刚发了个嫩芽就被宿风挂倒了一片。叶瑛拿着小锤和木板从帐篷里走出,又开始给蔷薇“盖房子”。
过了一会儿,忘之也从旁边的帐篷里出来,端着热气腾腾的奶茶和应宝儿送来的花生酥把叶瑛拉回了大帐,自己却走出去继续叶瑛刚刚的工作。
叶瑛裹着大裘缩在帐篷的火盆旁边,透过毡布瞧着外面那个同样裹成粽子的少年。
“好了,小叶,等晌午太阳好的时候再弄吧,先进来暖和暖和。”
“不急,这边弄好了,我把那边的栅栏去紧一紧,一会儿就来,我这有应宝儿新捎来的信呢,一会儿拿去给你!”
少年高声喊着,一张粉面不知是因着风的缘故还是劳作的辛累,显得红红的,煞是可爱。
“别走远了,风大,一会儿就回来!”叶瑛放下奶茶跑到帐篷门口,对着少年说了一句,少顷,又补上,“今儿翔哥哥不在,你走了我自己呆着没意思,快点回来!”
少年应了一声“哎”就继续向远处另一个花圃走过去,叶瑛笑了笑,不知道如果说自己害怕,少年会不会转身就跑回来。
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几个牧民赶着牛羊回家,途径这边。凌翔因为知道叶瑛不喜人多,所以把帐篷搬到了都城的外沿,又赶上那些天繁忙,来不及搬回城里。于是,那天那批牧民看到叶瑛一个人站在帐篷边,便起了歹心,若不是楚山有事来找凌翔,还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叶瑛手扒在帐篷的门边,外面寒冷的空气冰凉刺骨,远处乌云一点点在往这边压过来,灰蒙蒙让人喘不过气。少年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些不好的事情可能会发生。暗暗笑着自己疑神疑鬼,叶瑛回到火炉边,捏起散发着香气的花生酥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马上充满了口腔,周围轰隆隆的闷雷和噼噼啪啪的火声催的少年心中更加烦闷。
又捱了一炷香的时间,叶瑛放不下独自在外面的忘之,套上狼皮的大麾到旁边的帐里叫了一个小厮一起向远处寻找起少年来。
悲(上)
草原的风一刮半年,零星的雪花飘散在地上,土已经快要被冻实。叶瑛带着一个小厮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越走越着急。
当初留在塞北的原因,若是强要说起来,竟然有一半是因为忘之这个少年。
——出身自秦楼楚馆,会弹琴会念书,说话温和得体骨子里却是清清白白,一双星眸里折射出来的都是坚强。这样一个少年,竟然跟当年温韵的有着十分的相像。
可也同时,这样一个少年却在承受着那样非人的虐待。留下,用凌翔对自己的关怀,同时保护着这个少年,这也算是自己对温韵的弥补。
在塞北的这些日子,叶瑛好多次以为自己身体不好的时候凌翔会找别的人行床弟之事,那个别人,自然逃不过忘之。可是没想到凌翔一直温柔的守护着自己,忘之也永远都是在远处深深的一望就离开。后来有一次两个人弹起辞赋,少年做一首七律,结句是“既得璞玉何须忘。”从此之后叶瑛便更加敬佩这个少年。
风越来越大,西边的乌云裹挟着冰冷的雪花一步步压下来。
“瑛少爷,一定要在雪前回到帐篷里啊!”
“我知道,找到忘之马上就回去!”
身边的小厮看着天色不善,害怕的想要拉着叶瑛快回去,紧接着又说道:“说不定他已经回去了,咱回吧!”
“你要是着急回去你就回,回去要是看到凌将军回来了再让他来找我!”
小厮被叶瑛吓住,只好讷讷的闭了嘴跟在后面,继续向远一点的花圃走过去。
远处马蹄声渐急,随后几声马嘶停在了花圃边,叶瑛看到那些人不像是凌翔的部下,急急走了两步就听见顺风而来的言语。
“喀布尔将军,这个就是姓凌的那小子养在家里那个小孩儿,看上去长得还真不错呀,哈哈哈……”
“是嘛?齐赫将军就是比我知道的多啊!凌翔就是因为这个小子跟大汗打了一架??还他妈绝对不能碰,我就碰了怎么样?”
随即是一声鞭响,马鞭打到少年身上,闷闷的。
“喀布尔,打花了脸可就不好玩了!哈哈,让我看看这个小美人……”
男人猥琐的靠近少年,一把撕开了少年的衣服。
叶瑛听到那边的声音越来越乱,赶紧加快了步伐,身边的小厮眼看叶瑛就要跑过去,一伸手就把叶瑛拉住按在了一旁的大石头边。
“瑛少爷,你疯了!不能过去,喀布尔将军和齐赫将军都是大将,又带着兵,您过去了也一样会被折磨……”
“不行!他们要欺负小叶!”
“他们是要欺负您,他们把他当成您了,您过去了,倒霉的就是你!”
小厮捂住了叶瑛的嘴,叶瑛挣扎了两下只能放弃。
远处的花圃里依然在传来少年受虐的声音,那两个将军先是把少年身上的衣服脱了个精光。风雪之中,裸身而立,忘之被迫打开双手双脚任人观赏,冻的几乎晕死了过去。喀布尔看到少年愈见迷糊的眼神,一马鞭打了上去,立时就是一道血印。
“齐赫,你看了好久了,喜欢就上吧,你先。”
“哈哈,那就不谦让了!”
之后是撕心裂肺的一声申今,叶瑛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小厮,疯狂的跑了过去。
血,到处都是血。掉落在雪地上的、溶于土地中的、蔓延在少年身上的,刺目的红。叶瑛立在原地,勉力克服着自己对血的恐惧,强打着精神喊了一句“住手”。
喀布尔转过正在欣赏活色春宫的眼睛,马上发现了叶瑛。
“哦?又来了一个,齐赫将军,这个又是谁?”
齐赫陷在极致的块感里来不及回答,忘之却已经断断续续的出口:“喀、喀布尔将军,我嘴、嘴里还空着……”
“哈哈哈哈,这个小浪题子有我一个都不够了呢,喀布尔,快来,别管那个小孩儿!”
喀布尔听到邀请,很快放弃了对叶瑛的兴趣,加入了强抱的阵营。
叶瑛颤抖着,却无计可施,再想往前走一步,腿却像是灌了铅,怎么都迈不动。
过了一会儿,齐赫和喀布尔终于发泄完。天边的云越压越低,眼看一场暴雪就要来临,少年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眼神却无比清明。
男人重新上马,对着地上的少年又是一鞭,终于大笑着离开。
而此时的叶瑛,只剩僵立在原地的身体,眼中浑浊又起,仿佛魂灵又一次飞向了天际。
忘之捡起一旁的衣服,胡乱的裹到自己身上,惶急的爬到叶瑛身边,晃动着叶瑛的身体。
“瑛少爷、瑛少爷!”
“小叶……对不起……”
西边飘来大片大片的雪花,几乎是一个瞬间,地面已经全部苍白一片。两个少年偎依在原地,忘之把叶瑛的手揣到自己怀里,叶瑛用身上的狼麾裹住两人。远处山坳里野狼在嘶叫,那个小厮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苍茫大地,只剩两个孤立无依的少年,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