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吗?」凯再好奇地追问,但我依旧没有回答她。她只好从我手中抢过回函开始翻来覆去,「不过如果是她也太懒了,」她不高兴的埋怨:「竟然只留MAIL而已,这样我们也很难建档耶。」
「或许这个人只希望我用MAIL回答这个问题。」我轻声回答。
「……你是不是很失望?」我的淡然或许让凯会错了什麽意。她放下回函,突然用喃喃自语的口气说著:「你老是让我觉得你好孤单。为什麽她会离开这样的你?」
我正转头想取笑她的多愁善感,却愕然看见她抬起手想摸我的脸。我立即反射性的抓住她的手腕。
「你摸错人了,要安慰的不是我。」被我一抓,她这时才好像回神似的吓到抽回了手,一脸尴尬的转回头凝视著眼前的大理石桌。
「我心领了,把你的爱留给李奥吧。」我笑笑拍拍她桌上的手,但下一个抬眼瞬间,我却看到有个貌似李奥的人站在不远处的银饰专柜,正牵著一个陌生女人挑选玻璃柜里的商品。
这是什麽情况?
我傻了眼,连忙慌张别过头想假装视而不见。但我掩饰得不好,凯很快发现我表情变得相当诡异,随即跟著我的视线看了过去。
「凯,这应该有误会…」眼见隐瞒不住我急忙想安抚她,但她回看我的表情却异常的平静,一点该意外、吃惊、黯然或愤怒的反应都没有。
「你没误会,那女生是他同事,是他的「二号」女友。」凯不带感情的解释完,继续趴在桌上动也不动的凝视我,完全无视自己男友正在面前买首饰给其他女人。
这诡异又反常的举动让我睁大眼,忍不住提高音量追问:「所以你早就认识她!?」
凯嗯的回了一声,「不仅认识,我们还知道彼此的存在。星期一到五李奥通常都会陪她,只有假日才会来找我。」
「……所以你加班他根本没有来接你?」
她静静点点头。
「凯,我不懂…」我不是气凯骗我,只是不懂这复杂关系她怎麽忍得下去?
「你怎麽能忍受跟人分享你爱的人?为什麽不说?为什麽不解决问题?」
「我爱的人……吗?」凯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完,这回沉默了好久好久。
「我觉得,我好像你故事里的郑晴瑜喔……」最後她把头缓缓靠上我的肩,彷佛认命似的悄声回答。
(待续)
一朵菊花.之十二(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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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一大清早...依然是灰蒙蒙的阴天。我早就不记得昨天跟浩说好的接送承诺,只是把地址给她就忘了一切。
「早!」
正当我有点慵懒又有点迟钝的步出家门,抬起头发现浩正微笑地出现在我面前,跨坐在她的机车上头。
「咦....咦.....」我吃了一惊,「你怎麽会在这里!!」我好像见了鬼似的惊呼道。
「我来接你啊,干嘛这麽惊讶?」
她拿下她的安全帽,不自觉的甩了一下她的短发。
「谁说要你来接了?」
「你自己说的啊......」她有点委屈的模样,「你昨天都答应了......」
我翻了个白眼,「为了你这个辩论题目,我可是不计形象的牺牲奉献到极点了,你要怎麽谢谢我?」
「亲你一下怎样?」她故做严肃的答。
「做你的白日梦吧,」我不屑地反驳,「要去学校就快走啊,还有时间在这里做这种胡闹的事?」
「那就坐上来啊,」她递给我安全帽,「还有,你要抓紧喔!掉下去我会良心不安的。」
「怕我掉下去你就好好骑啊!」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主动来接别人的人不应该说这种话吧?」
「我的重点是要你抓紧,懂吗?抓-紧-!」她笑呵呵的补充。
「我知道啦......」我跳上机车很无奈的答,「那我乾脆贴在你身上好了,这样看起来不更像是在交往?」
「如果你愿意我是不反对啊。」她发动了车,声音里有些许的自得其乐。
「反正都是女的嘛,那也没什麽关系。」我咕哝了一下,最後还是抓她抓得紧紧的,不是因为要遵守诺言,是因为我觉得有点寒冷。
「冷了外套就给你吧。」她突然从前头冒出这样的一句话。
「我有说我冷吗?」我嘴巴虽然这样说,事实上倒真的觉得风寒飕飕的。
「你在发抖,」她的话很简短,可是却找到了最明显的证据。我看到她转头时眼中温柔的笑意,「你呢......就是死鸭子嘴硬,要多学著我一点,喜欢就说、讨厌就说啊。冷又不是什麽可耻的事,嗯?」
她不由分说地硬是用外套把我裹得密不透风,「还有,你明知道学校那边风强,还穿得那麽少,是想生病好躲著我是吧?」
「我干嘛躲你?」穿著她暖和的外套,我实在是说不出和她吵嘴的话,心里同样被暖她的外套给温热了。我发现我喜欢她体贴的个性,还老当这是理所当然的去接受,这让我一时想到某个问题。
「你一向是对每个人都这麽好吗?」我很无力的把脸靠在她的背後喃喃问著。
我发现,她渐渐占了我生活中越来越多的时间。但我虽然发现了,可是也不想改变什麽,跟她在一起有种让我被呵护的感觉......我喜欢这样,因为这是我想从白慈恩身上得到却一直得不到的东西......现在,我发现浩做得比他更好......虽然我们之间只是实验性质的在一起,我却很明白的知道我喜欢跟她在一起。
陷入了吧……
在无意识状态下打完一个段落以後,我竟然整整十分钟空盯著MSN上「~幸福的凯伦~」那个腻称,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凯今天静静挂在线上没来吵我,但我却无法像往常一样躲在小说的世界里无视她的存在。
昨晚在诚品,凯挡著火大的我不让我找李奥理论,只是哭著求我送她回和平东路上的家。
我只好认输...
因为我从没看凯哭过,也舍不得她在我面前泪流满面的样子。
一直等我送她回家门前,凯才肯老实承认李奥这几年偶尔会对她动粗的事实。
这算什麽!?
我铁青著脸,看她若无其事的把几块恶魔似的瘀青藏在衣袖下,只能忍著一股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忿忿把头转向路旁灯光昏暗的一座小公园。
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想破口大骂的到底是谁。
是带著笑不懂珍惜的男人、流著泪隐忍一切的女人、还是只能臭著脸没资格干涉的我?
「你生气了?」看我一句话都没讲,凯畏畏缩缩的靠过来试探地勾住我的手。
「没有。」我瞪著公园沉声回答。
有几个路人快步经过我们身边,窃看的眼光八成以为我们是一对吵架的情侣。
「但你听起来像在生气…」凯也不管别人的眼光急急摇晃著我,「你不要生气…我会害怕…」听她的声音委屈到像又要哭出来了,我只好叹了口气转向她。
「我不是生气,我是心疼你!」我气急败坏的提高音量,「你不能再这样下去!比他好的男人多得是…」凯立即摇摇头打断了我。
「让我抱一下可以吗?」她抬起哭过的眼怯怯地问。
「嗯……」我不忍心拒绝如此脆弱的她,放下一直叉在胸前的手把她轻轻迎了过来。
「你有一种好好闻的味道。」她一脸满足的在我怀里左右磨蹭著鼻子,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收紧手臂回搂住我,「郑晴瑜就是用这种心情喜欢上浩的吧?」她抬起头笑里带泪的问。
小狗的叫声这时把我拉回神,我疲惫的叹口气揉揉鼻梁,把视窗再跳回小说稿子上。但凯的话语和眼泪这时像幅泼墨画似的在我脑海里渲染开来,我想起我昨晚差点把脸埋进她的发香里,顿时浮燥到难以再把故事继续进行下去。
讽刺,太讽刺了!
我坐没几分钟,又拿起咖啡杯怒气冲冲的往厨房走,准备再添满我今早以来喝的第三杯咖啡。
我写了个被男人抛弃的女女恋来重伤给我机会的编辑,她却瞒著我把委屈忍在心里,还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天真开朗的模样。……永远若无其事的笑、永远若无其事的谈天,让我以为她的世界里真的永远充满幸福没有哀伤,我真是该死的罪孽!
想到这里我大力摔下手里的咖啡汤匙,从流理台一把抓起子机电话拨了她的公司号码。
『喂,您好。』
『…下班以後陪我。』我连名字都没报就直接强约她,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公关似的轻浮到了极点。
『你不是在赶稿吗?』凯也立即认出是我,连忙压低声音说:『这种电话干嘛打公司,可以打我手机呀…』
『…陪我,要或不要?』我用右肩挟著电话,开始动手往咖啡里加了一小杯焦糖。糖份一直都可以让我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
『………』凯在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我等等打给你。』
『嗯。』我挂上电话後继续搅动咖啡,过了一分钟,她的电话来了。
『…喂?我出来了。』
我听出她大概是跑到公司外的走廊上,要她挂掉电话我再回拨她手机。
『你第一次在赶稿期主动找我…为什麽…?』这回接起来,她劈头第一句就这样问,声音带点犹豫。
……为什麽?
听完她的问题我才愕然发现自己的异常,震惊到握紧了咖啡杯的杯柄。是啊,我在干嘛?我怎麽会失控到约一个有男友的女人陪我喝酒?
我懊恼的把脸埋进手心里咒骂自己,『对不起…我昏头了…你当我没说过吧,bye。』
『等等!』话筒传来的急叫声让我停下按off键的手,我沉默著把听筒缓缓移回耳边。
『…你只是打来跟我道歉的吗?』
我没回答她的问题,另一端这时只剩背景人来人往的走动声…我们之间弥漫著一股难以忍受的寂静。
隔了段时间,凯终於又传来一句轻声的恳求。『我想听的…是你的真心话…』
……我终於知道我和凯之间的感觉不对劲了。
我本能的想抗拒那种吸引力发酵,但紧张却使得我的思考开始呈现停滞状态,
我再也想不到任何理由来掩饰心里的焦燥,最後只能颓丧、无能为力的垂下头,向电话另一端的她小声承认:
『……我想见你。』
(待续)
一朵菊花.之十三(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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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钟,我准时搭计程车接凯下班。
但一直到忠孝东路的目的地前,我们却都反常的没说话,各自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夜景。
凯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针织洋装,棕色的柔软长发还是像娃娃似的披散在身後。我小心观察她的表情,昨晚哭到红通通的双眼,现在看起来应该没什麽大碍了。
下车以後,凯或许知道再装开心也瞒不过我,乾脆毫不掩饰的摆出一张心事重重的脸跟在我後头。
事实上,我不知道自己该开口和她聊什麽,她也一定不懂为什麽我想见她但却没说半句话。
我们各怀心事,踏著街灯照出的阴影在暗巷里走了几分钟,这时,我突然感觉到她在刻意放缓脚步,想把我跟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我终於忍不住焦躁起来,这闹脾气的举动逼得我只好回身,主动打破沉默的僵局去哄她过来。
「凯,来这里…」我向她招招手,但她硬是停在原地不动。
「你在赌什麽气?」我只好走过去,把半抗拒的她拉近身边,「现在是晚上了。你这麽小只还一个人躲在後面,要是被拐走我要怎麽救你?」
我试著放柔声音安抚她,但她听完没有抬眼,只是低著头咬咬下唇,反问: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在乎吗?就像在乎你不见的女朋友一样?」
「你在说什麽,我当然在乎…」我愣了一下,连忙压下心里狂涌的情感改口说:「我们是朋友,朋友怎麽可能眼睁睁看你出事还不管?」
我刻意加重了朋友两字,提醒自己不要再继续误解她的反应。
凯绝对不可能希望一个女人对她投入感情,我的存在只是正好陪她渡过男友的背弃,给她一个短暂的安慰而已。
我作完心理建设後,发现凯一脸受伤的垂下头,什麽都没说。
於是我试著伸手去牵她,她也终於不再硬要拉开距离,顺从的让我牵著她继续往前走。
我带她走进忠孝东路後的小巷,凭著记忆经过几间打烊的小吃店和面店,最後终於在一条巷弄里,找到那块用金色瓶盖拼成「K」字的黑檀木招牌。
我悄声推开用玻璃镶出「K」字的沉重黑坛木门,朝不远处用大理石砌成的ㄇ型柜台走去。
距离我上次来这自恋狂的Langue Bar,应该已经超过半年以上的时间了。
但店里头却还是老样子,放著慵懒的爵士乐,柜台後有片用黄色壁灯拼出「K」字的同款黑大理石墙。现在那里站了个人,穿著白衬衫加合身的铁灰色背心,留著垂落在肩头的小马尾,看起来百般无聊的在擦著玻璃杯,似乎没发现我的存在。
我摇摇头带著凯走了过去。
有时候,我会觉得她这副外貌不该站在这里开Langue Bar,背把民谣吉他到西门町组民歌团体或许更受好评。
「你这间店,总有一天会让客人对K字作呕的。」我在她面前的吧台转椅上碰一声坐下。
一看见我,她瞬间从玻璃杯上抬眼惊叫:「靠…是郑哈雷耶!真难得!好久不见了!」
K是我在这圈内少数要好的友人之一,她活泼、乐观、鬼点子一堆,还有对深邃又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
我一直觉得K的条件很不错,但就是在情感上有个怎麽改都改不掉的坏毛病……
「谁是哈雷?」凯拉拉我的外套袖子在旁边悄声问完,K的目光立即补捉到我身後。愣了几秒後,她再一次哇靠一声喊叫出来:「天啊!…正妹耶,超正,她好可爱!」
是的,恋爱这件事对K而言,就像蜜蜂无法停止采蜜一样,永远不会停在同一朵花上。
「你开的是普通的Langue Bar吧?」我回头看见凯害怕的缩起身体,转回来对盯著她看的K皱眉道:「她不是圈内人,别这样当众吓她。」
「好好好,我没别的意思,」K露出歉意的笑转回来看我,「我还以为这麽多年你看开了,还交了个这麽正的,好嫉妒呢。」她说完从吧台的K字置物柜里向我抛出酒单。
「今天什麽风把你吹来的?」她看见我把酒单推到凯面前,一脸暧昧的笑著靠过来。
「这麽多K,我眼花了…」凯盯著酒单上每项都以K起名的调酒,急急抬头朝我求救。
「有没有柠檬的?」我苦笑完转头问K。
「柠檬?当然有。」她露齿朝凯一笑,「『KISS你~』是本店招牌特调柠檬淡酒。甜中带酸,香而不腻,还附赠店长的深吻…」
「闭嘴,直接送来。」我不耐烦挥手打断她,「然後吻不用了,退货!」K这家伙最不缺的就是莫名其妙的自恋。
「文艺青年,这是你对死党的态度吗?」K圆睁眼惊叫完,立即转向凯指著我,问:「郑哈雷平常不会也用这种态度对你吧?她真不会疼女人耶!」
「不会呀,她对我很好。」凯看见我们两个斗嘴反而很乐在其中,边用吸管喝水边笑著向K摇头。
我听完瞄了凯一眼,想起她刚刚跟著我时还一脸愁云惨雾,现在看起来却一脸幸福的样子。
……K这死家伙,看来在逗女人这方面果然还是比我有一套。(待续)
一朵菊花.之十四(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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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K寒暄完後,我带凯移动到离吧台不远的双人小包厢。
K的店里有很多隔间被她设计成这种隐密空间,头顶打著一盏温暖的黄色聚光灯,入口处飘动著深紫色的落地纱帘。
「K为什麽叫你哈雷?」凯一面吸著刚送来的柠檬淡酒一面问我:「我从来都没听你说过这件事耶。」
「哈雷接近日文里“晴”字的发音,那是我大学的绰号。」
看她心情似乎好多了,我的话题也跟著轻松起来,笑著提醒她:「你要小心K那个家伙,她对女人很有办法,有好几任女友都是圈外人。」
而那家伙刚才答应招待我三百元以上的调酒,我於是开始低头寻找可以坑她最多的品项。
「…日文?」凯听完思索一会儿後问道:「所以你真的跟小说写的一样,念日文系吗?」
「是啊,英文系没上就掉到日文系了。」
「但这两个系,好像都跟写作没什麽关系啊…」
「是没关系,」我停顿一下,盯著桌面沉思道:「…因为我原本没打算要写作。」
凯一脸意外的看著我,突然像想到什麽似的,从椅子上的包包拿出一卷纸张交给我。
「这批回函…」等我接过去之後她迟疑的补充,「对不起,这次我先看过了…只有这张有留言。」她缓缓从洋装口袋拿出另一张回函交给我。
我摇了摇头,「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有什麽好道歉的?」我说完放下手边那卷回函,将目光移到那份单张的意见栏上头。
『…为什麽是菊花?』
那个无名氏这次问了这个问题。
我翻到回函正面一看,资料栏还是只有留下e-Mail,而广告回函通常又没有邮戳,完全看不出到底从哪寄来的。
「我看完在想,你的故事篇名…是不是跟你女友有关?」凯偎近我,一脸欲言又止的问。
她的身旁飘来一阵清淡的柠檬酒香,我第一次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她的靠近有所反应,只好抓紧那份回函稍稍往左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回答她。
「…因为我爱你,」我凝视著那份回函轻声说道:「那是菊花的花语。」
凯这时突然倒抽了口气退开我身边。
我一抬眼,看见她不停猛眨著突然泛起泪水的眼睛,表情不禁一阵错愕。
「凯…怎麽了?」我紧张的问她,但她的反应却让我措手不及,立即起身慌乱走过我背後。
「我,我呛了一下…我去要一杯水。」我转头看见她捂著嘴说完,挥开帘子朝吧台方向匆匆跑去。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我坐在原地不解了好久,始终想不透我和凯的关系到底算什麽?
工作夥伴好像慢慢开始说不过去,说是亲密好友似乎也不对劲,
我知道我跟她这样的女人只能当情人或普通朋友,根本没有亲密好友这种模糊的中间地带。
既然如此,为什麽我还一直放任这种相处模式继续下去?
我坐在位子里不知想了多久,但凯一直都没有拿水回来。
我把头探出帘外想找她,却发现她趴在吧台那里左右旋转著椅子。
而K不知什麽时候站在她的右边,左手正探向她的後颈,轻轻拨弄著她的头发。
我敏感的从位子里暴跳起来盯著她们,K这时竟更放肆的把脸靠近凯的颈边,眼神炽热的开始沿著她的颈项上下游移吹著气,而凯根本把我的警告抛到九霄云外,还因为K举动酥痒的缩起身体咯咯笑了起来。
好友加同事正在调情的画面让我瞬间升起一股怒火,我立即大步朝她们走去,沉重逼近的脚步声把K吓了一跳,从凯的发际里抬眼愣愣看著我。
「喔喔…别激动别激动!」看见我逼近过来的眼神,K立刻往後一跳,识趣的把手退开。
「我只是想让她放松一点…」她急忙笑著解释。
我这时注意到凯的面前放了整排的试管酒,而第一支到第五支已经空了,七零八落的散乱在吧台桌上。
「放松?」我暴躁的指著凯朝K大吼。「你刚刚的手也给我放太松了!」
K怔了一下,随即摇头发出一个「啧啧」的轻笑声。
「好啦,我道歉。」她安抚似的拍拍我的肩,「我哪敢真的动你的人,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去忙别的。」
「她哪是我的……」K根本不等我说完,随即闪往吧台另一边窃笑的店员那里,眼睛再也没有转回来。
凯看我发怒的表情好像当我是新奇动物似的。
等K离开,她趴在吧台上笑著招手要我过去,我只好叹口气开始移动身体。
「你喝多了。」我凑近她的脸不高兴的埋怨著,但她只是深深凝视著我,好像想延续方才跟K的动作,缓缓抓起我的左手轻贴上她的脸颊。
「…你吃醋吗?刚刚的事。」她问这问题时没有看我,轻笑著把视线缓缓下落到我的唇上。
「你是故意的…?」我皱眉问她,周围弥漫著一股浓郁的酒精气息。
「嗯,故意的…」凯边说边笑著点点头,朝我慢慢靠近过来…
(待续)
一朵菊花.之十五(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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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我皱眉问她,周围弥漫著一股浓郁的酒精气息。
「嗯,故意的…」凯听完笑著点点头,朝我慢慢靠近过来…
我看见她眼底满溢的情欲,慌乱的伸手阻挡在我和她之间。
但凯只懒懒看了眼前的障碍,歪头露出一个微笑,就轻轻用鼻尖把我的手推开,
唇瓣往我的颈项靠近过来……
「凯!不要玩了!」我大力把她拉进怀里,近乎哭泣的阻止她:「你不是这种人!这些不可能是你想要的!」
凯听完突然动也不动,就这样静静让我把她搂在怀里,没有任何反应,安静的听著。
「我会陪你解决李奥的问题…」我把脸埋进她的发际,紧搂著她颤声乞求:「但你不能这样迷失自己,答应我……」
我看不见凯此时的表情,她也一直没有回应我。
「心跳……」
过了好久好久,我才听见她在我怀里发出一句轻语。
「你说什麽……?」我低头,发著抖轻捧起她的脸,但她却紧闭著眼没有看我。
「你的心跳…好快喔…」酒精似乎在她眼底被蒸馏成了泪水,她闭著的眼睛这时开始落泪,
最後,她绽开一个笑容用脸轻轻磨蹭我的手,天真的笑著回答:「但是…我也一样唷…」
我心疼到说不出话,只能再次把她搂进怀里揉著她的头发。凯说完不知道又哭了多久,最後终於躺在我怀里睡著了。
我把她安置在视线范围内的躺椅上,坐回吧台後疲惫的叫K过来。
「搞定了?」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低头观察我的表情。
「下次不要给她喝那麽烈的东西。」我把脸埋进手心,懊恼的警告她。
K撇了撇嘴,回道:「她说她没喝过,我才想给她嚐嚐嘛。」她没停止手边开瓶工作,无辜的继续解释:「谁知道她一支一支接著喝,好像当那是水一样…」
我左手撑著额头,右手作势向她要酒。
她顿了一下,转而皱眉抱怨:「不过这说来说去都要怪你。」
「什麽意思?」我抬眼看向她。
「你说了什麽让她伤心的话?她哭著来跟我要酒耶。」
「……她问我小说篇名的由来,我只是照实说而已。」
「啧,女人喔…有时候不喜欢听实话。」K感叹完转而试探的问,「而且听说她男友好像会对她动粗,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沉著声音回答,「但她之前没跟我提过这事,否则我不可能放任她这样继续下去。」
「她当然不会提。」K一副了然於心的笑著:「谁会无聊到把男友硬上自己的事说出去?」
「…什麽硬上?」我以为我听错了,忍不住追问。
「你不知道?」看我摇摇头,K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接道:「……诉苦对象是你,她更不可能说了。」
「你到底在说什麽……」我的问题这时被门口传来的一阵喧闹声打断。
我转头一看,一群身穿黑套装、发型有长有短的女人,踏著高跟鞋喀喀喀的走了过来。
她们浑身散发一种特殊的自信气质,大方的谈笑,眼神无畏无惧,而领头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个在男人口中会被称为「冰山」的冷豔女人。
能藏住情绪的长长睫毛,轻轻摆动在腰际的黑色直发,和凯有著另一种完全不同,神秘又成熟的美丽。
她这时转向吧台,正巧对上我有些出神的目光,她带著不可思议的笑轻轻歪头,完全无惧我的视线回视著我,直到她们一群人走向店尾的包厢区。
「她们是圈内人吧?」我转回头跟K确认。
「是啊,前阵子认识的。她们是一群律师,都固定在今天晚上来。」K好像有点心神不宁,说完,就开始动手在吧台里摸了几个空杯出来,顺便在我面前摆下一杯香草VODKA。
「你现在事业也做挺大的嘛。」我接过酒,打从心底笑著替她高兴。
当年大学毕业後,K靠著打工四年的钱终於存到一个小小梦想。
她从新竹老家搬上台北,在公馆找了间驻唱PUB开始在里头学作调酒,同时准备调酒师的执照。从我们系所毕业的人大多会进入日商或从事翻译行业,我很羡慕K这种为了目标从一而终的个性。
听完我的赞美,K突然炫耀似的朝天一抛酒瓶,得意的笑道:「没办法,谁叫我天生有明星魅力?注定是这行的料。」
「....喔....是吗?」一个沉稳笑声这时突然在背後替我吐槽了K一句。
(待续)
一朵菊花.之十六(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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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边的转椅这时轻轻坐入一个身影,正是方才和我四目交接的黑发女人。
她把一张写在便条上的酒单递给K,随即点烟,好奇的转头看向我。
「你是K的朋友?」她在袅袅烟雾里眯眼一笑,声音像魅惑的月光穿透云层而来。
「我怎麽从没见过你,单身吗?」一只白皙右手这时滑上我的手背,我立即将目光落向她的手,正想开口回绝,K却比我更快出声逼近过来。
「喂Agnes,不会吧!」K突然不顾多年情谊的跳脚指著我,「这家伙哪里好?她可是穿土到不行的连帽外套耶!」
「女人看的不是穿著,是灵魂。」Agnes突然近距离靠近K,强调似的加重语气後往她脸上轻吐了一口烟。
「我喜欢这型的,」她转向我,歪头轻轻笑问:「…有心事,灵魂缺了一块,对吧?」
我有点意外的看著Agnes。光就她时髦的外型穿著看来,我没想过她会说出这种接近形而上的原因。
「你好奇吗?」她从容把手上的烟往烟灰缸一捻,再次笑著向我暗示:「我在後面,等等过来聊聊。」
我看见K一脸欲言又止的挥著手,似乎还想向Agnes再次强调自己的存在,这时,Agnes终於缓缓转向她,语带威胁的冷冷警告道:「还有你,上酒太慢就把你休了!」
K脸上的错愕让我忍不住别开脸轻笑一声。
等Agnes俐落跳下转椅,飘动长长头发踏著高跟鞋离去後,K才沮丧的叹了口气,拿起酒单开始她的工作。
「你在追她?」我摇摇杯里冰块好奇的问。
「她很难追,」K闷声答道,「我到现在连一点机会也没有。」
「连床伴也当不成?」我打趣的嘲笑她,但这回她却老实的点点头承认。
「别看她那样,向来只有人搭讪她,没有她搭讪别人,你大概是她第一个搭讪的对象。而且……」
她皱起鼻子斜睨我一眼,「你可是穿连帽外套耶…」
「我穿连帽外套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我不满的反问回去。
这家伙……八成是曾经被穿连帽外套的人抢过女人!
「你相信吗?Agnes只交过一任女友。」K边开瓶边咕哝道:「自从那人车祸死了後,她就一直单身到现在。这样想想你们还真像,都是那种『灵魂缺一块』的忧郁知识分子。」
「那是你灵魂太缤纷了,花到她不敢接近你吧?」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回她。
K似乎不想再谈Agnes,这时转换话题抬眼问我:「你喜欢喝甜的吧?我调一杯新学到的酒给你嚐嚐,如何?」
「来吧。」纵使有次喝到呛死人的青椒口味,我还是笑著捧这十年好友的场。
K直到上大学才知道自己热爱调酒。
她说调酒就像品嚐感情,把不同的人混搭在一起,就会凑出酸甜苦辣的各种滋味。而不同的滋味都会有不同的人投其所好,往往每次来都只点同一种酒,沉醉在其中难以自拔。
「你不试试看吗?我认为你有机会。」K打开背後冷冻冰柜,开始挖起冰淇淋。
「什麽事试看看?Agnes?」我一时没会意过来。
「喂!不准动Agnes,我是说那小妞!」K一脸不爽的转身,朝睡在躺椅上的凯努努嘴。
我转头看了看凯缩在躺椅上的平静睡脸,哭得像兔子的红红眼睑,让我想起刚刚来不及确认的另一件事实。
「你还没解释清楚,」我转回头不耐的敲击吧台问K,「刚刚说的『硬上』是怎麽回事?」
「……呃,」K立即匆匆退开几步,低语了声:「刚刚我碰她的事,你不生气了?」
「比起那个,我比较介意她为什麽告诉你但没告诉我。」
「喂喂别这样,我只是碰巧知道的。」听见我颇不是滋味的语气,K嘿的一声抬手解释。
「而且…」她这时话声停顿住,双臂啪地靠上吧台,一脸暧昧的歪头朝我笑道:
「…我觉得她对你有意思。」
(待续)
一朵菊花.之十七(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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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这时话声停顿住,双臂啪地靠上吧台,一脸暧昧的歪头朝我笑道:「…我觉得她对你有意思。」
「……胡说八道,我怎麽没感觉?」我狐疑的瞄了沉睡的凯一眼。
K转回身从酒架抽起VODKA,边倒酒边摇摇头说:「因为你对感情就是钝,从大学开始就这样。」
K的评语顿时让我五味杂陈。对,我是很钝,但K却是精到过头。
「不可能。」我回过神,赌气似反击她:「你忘了吗?以前对你有意思的你感觉得到,没意思的你也硬要感觉到。这不是自恋是什麽?」
「你不信?」K立即打断我,强调似的加重语气:「那我告诉你证据。刚刚她来要酒,问的却都是你的事。而且…」K一回身,脸上带笑但神情多了一份认真,「我发现她怕跟人肢体接触,但跟你好像就没那个问题。刚刚放酒我只是开玩笑摸她的手,她就吓到把吧台上的水都打翻了……」
我听完猛然抬头怒视她,K立即「喔喔喔」的大喊一声往後弹跳了好几步。
「郑哈雷,你说过你不生气的!」她委屈的抓著酒瓶缩在墙角。
我知道爱玩是K的劣根性,但我也知道凯今天的确是闹过火了。於是我重重的吸了口气,沉声回答道:「继续说。」
「谁叫你原本就惹她心情不好,」K走回原位闷声责备我,「後来她茫了以後跟我道歉,才提起她男友有时会硬逼她上床的事……」
「够了。」一阵苦涩的情绪这时狂涌进我心底。我开始拼命想挥去凯被压在男人底下的声音和画面,某种漫延全身的变质情感逼得我几近窒息。
我立即握紧酒杯猛灌下半杯VODKA,喘息著告诉自己那快要爆发的压抑不是嫉妒,而是愤愤不平。
「她刚刚是故意做给你看的。」K静静的说。
「我知道!」我再次捏紧杯子,在心里大声反问凯。
故意在我面前和别的女人调情,到底期待我有什麽反应?
我卡在这不上不下的关系里,既没办法当K也没办法成为李奥。
难道她想看见的,就只是忍著砸杯子的冲动坐在这里灌酒的我?
「所以你还是不信?」看见我的表情,K这时摇了摇头,笑道:「我敢保证,只要上床的对象换作是你,她一定会马上沦陷的。」
「K,我说够了!」我暴躁的吼回去,「别把你那套用在我身上!她是我的工作夥伴,是她在支持我现在做的事!」
「你敢说你真的对她没感觉?」面对我的震怒,K不以为然的挑眉问:「就算她主动,你也拒绝得了她?」
「当然。」我冷冷回答。
「来打赌,输的连喝二十支试管?」K一脸挑衅的呛回来,「在没衣服的状况下。我不信你还坚持得下去!」
「赌就赌!」我怒气冲冲的一口把剩下的VODKA饮尽。
K叉腰笑看我的举动,一脸得意的说:「我赢定了,你等著喝到吐吧。」
「………」我瞪著空杯没回话,算不清K已经有多少次一眼就看穿我的内心。
就像现在,我就算逼自己无视凯的存在,馀光却还是下意识的停留在她的方向。
我明明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任何接近我的人,但为什麽总是放不下凯的一切?
「我不会输,你知道我不能交女友。」我赌气把空杯回推给K。要她再斟满一杯。
「说到不能……」K把她刚调好的新酒放在我面前,歪头问道:「你这几年真的单身吧?小妞刚刚一直问你女友的事,还说你写作是为了那个人……但你和小洛分手是大二的事了,她指的是小洛吗?」
这潜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终於拉回我一点理智,我接著K的话抬起头问:「…她後来还好吗?」
「喔,惨极了,」K摊手叹息道:「听说她那年期末考都没出现,差点就被二一了。老实说我真不敢想像,如果你们人都在台北会变成什麽样子。」
我听完苦涩的垂眼看向桌面,学生时期的惨状很快像警钟般的清晰回溯到我记忆里……
(待续)
一朵菊花.之十八(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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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问过小洛爱我哪一点?
在她从国中起步的丰富感情史上,不该存在著像我这种没经验的女人。
但小洛给我的回答却很单纯。
……那是我们第一次发生关系时,她给我的答案。
我和她的初遇是在八校联合的大日杯排球联赛,那年我大一,她大三。排除高中和学妹的暧昧关系,小洛是我第一任的正式女友,但我却是她的第七任女友。
小说里的李浩琳,便是我为了提醒自己我们的结局,用她的本名「李洛琳」所改的名字。
她矮我一点,绑著一头摇来晃去的俐落马尾,肤色白里透红,黑白分明的大眼满是傲气。
她们系排跟著系女篮浩浩荡荡从台中上来,最後和我们学校一起进入争夺冠亚军的总决赛。
大三生参加球赛是件很稀奇的事,我因此特别注意过她的比赛,知道她擅长上网杀球,是她们系排的主力攻击手。
於是,队长要求我在决赛里守住她的攻势。
我忘了最後决赛我究竟守住几个杀球,我只知道我拼了命在挡她接连不断的攻击。我或许漏接了不少、但救起的更多,而她在比赛後隔著球网凝视我,我知道那不是输家的不甘眼神。
有时,我会觉得她和我的感情就像彼此的打球手法,她猛攻、我死守。我不知道她怎麽看出我喜欢女人,也不知她用什麽方法拿到我的课表,但每个礼拜,她都会趁没课的日子从台中上来堵我的空堂,只为了和我坐在学校咖啡厅里聊天。
我很少回答她,也不送她离开,总是默默听她自言自语,喝著我的咖啡冰沙。就算我毫无回应,她也愿意跟我耗上一整天的时间,再自己坐客运回到台中。
渐渐的,我开始守不住我的底线。
我对她倾诉的时间慢慢增加,聊的是我过往的感情和梦想。直到最後,小洛变成一个静静聆听的听众,而我变成一个兴高采烈、为了满足听众而滔滔不绝的说书人。
那天星期六,大部份的学生都会返家,有课的学生也很少。
她把我压在门上,反锁了系办的门,在阴暗的房间里抓著我的手,教我怎麽取悦女人。
我们的系办在地下室,但一楼高度敞开的气窗,还看得见正在来去走动的脚,然而,我却相当沉浸在她创造出来的刺激和情欲里。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褪下的衣服滑落在地面,我把全身赤裸的她压在桌上,和她身体交缠,像要解放高中三年来的压抑,用她教我的方法一次一次探求著她。
『你到底爱我哪一点?』我哑著声音问她,却又不知道这没有承诺的关系叫不叫爱。她在断断续续的呻吟里说了帅气、神秘、感觉…很多很多,但一切回答都被我用重重的吻和动作堵了回去。
『我要的不是这些。』我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完,立即加重手里的力道。她的那些答案,我相信在她以往的女友身上都曾出现过。我想听的是对她而言,我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特质。
小洛在我的触碰下颤抖著攀紧我,肌肤不断磨擦著我的上衣,陷在激情高峰的呻吟里无法回答。我立即抬手捂住她的嘴,笑著告诉她隔壁还有好几间其他社团的办公室。但她一点都不在乎,只是用迷蒙的双眼凝视我,就像我凝视她的眼神一样。
『…因为你守得住我。』她最後在吻里轻声说出这几个字。
真正让小洛一见锺情的,是我在球网对面一次次化解她攻势的眼神,而这答案让我满意,我终於开始和她陷入疯狂的热恋里。
只是,我守得住杀球,却守不了我们的感情。
小洛本籍在高雄,和我一样父母不知道她的性向,所以她藉著到台中念书租了间房子,而我则开始利用周末一天往返台中,最後甚至周周在她家过夜,一直到东窗事发的那一天来临......
(待续)
一朵菊花.之十九(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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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五月的一个周末,我从台中回到家,一进房就发现妈哭红了眼坐在我床上,而我收藏照片的箱子在她身边,满地都是被撕碎的卡片和信件。
『你为什麽要这样?』她抬头哽咽著问我,但我却答不出话,只能抓紧背包站在门口,看著满地的碎片发愣。
『你从小到大都没给我惹过麻烦,现在为什麽要做这种事?』她又一次哭著问:『是不是因为你爸的关系?』
听到爸我终於回过神,在一团混乱的思绪里呆呆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