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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川岚 当前章节:15311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5:47

虽然爸和妈的关系在我国中後就一直很糟,但我心底依旧爱他,也相信女人对我的吸引力是与生俱来,不是糟糕的父母关系所造成的。

『这个叫小洛的是谁?』妈这时大力甩著我和小洛在操场上的合照,尖声质问:『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这个问题从我左耳进右耳出。我心脏猛跳不停,还是说不出半句话,直到妈在我面前把那张照片从中一分两半,撕得粉碎。接著,她又拿起另一张再撕得粉碎,一张接著一张……房间里最後只剩她大力撕纸的撕裂声。

『不要……』我终於听到自己发出微弱声音,眼睁睁看著小洛碎裂的笑容散在妈脚边,像冬雪一样越飘越多…越积越深,深到让我的身体冻得发寒、开始打颤。

但妈没有停下来,还是继续从箱子抓起照片一撕再撕,到最後,她根本分不清自己撕的究竟是小洛还是我过往同学的照片。

『妈!不要撕了!』我冲上去想护住我剩下的回忆,但被妈一把大力推开。

『你给我跪下!』她朝我吼完後抓起一叠小洛的信,大力甩在我脚边,『你给我老实说!她写这些是什麽东西!是不是她勾引你!』

『不是!』我跪在妈的面前垂头哭喊出来。

『是不是她勾引你!』她尖叫著再问了一次。

『不是!是我喜欢她!』我终於失控的大吼回去,声音大到连妈的身体都抽动了一下。

我吼完後垂头抽咽著不敢看她,知道这答案已经彻底击溃她仅存的希望,只好把目光定在小洛的信上,看著眼泪一滴滴落下,在樱花粉色的信封上慢慢晕散开来。

我该怎麽办?我能怎麽保护小洛?

这段期间我脑海扫过各种可能,但我猜不透妈到底会怎麽做……最後妈在沉默中从床缘起身,我缓缓抬眼,看她突然碰的一声,双膝落地跪在我面前。

『妈!不要!』我根本没料到她会这样,哭著拼命想拉她起来,心痛到像针在猛扎。

我宁愿她狠狠甩我一巴掌,也无法忍受她跪在我面前这样求我。但妈攀著我的双臂不肯移动,眼神涣散的哀求著:『妈妈求求你…跟她分开…』

我痛哭著抱紧她,但说不出她要的回答。

『…你不分,妈妈就打电话到她们家,跟她的家人说。』妈靠在我耳边的声音平静无比,却足以掀起我心底最深沉的恐惧。

『…不要…』我哽咽著抽动身体,沙哑的哭著哀求。

『那要不要答应妈妈?』妈又一次轻声再问,而我没有摇头的权利。

我没办法丢下一切带小洛远走高飞,只能捡起她笑容的一角,在妈面前把所有碎片收集成一箱,剪了她织的情人节围巾,撕了所有的情书,最後抖著手封箱,把东西寄到她在台中的家,里面只留下一张便签。

我只能爱男生。

…妈逼我写下的最後谎言。

(待续)

一朵菊花.之二十(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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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供你念大学,不是为了让你跟女生交往用的!』

从那天起,妈的话就像十字架一样重压在我身上。

我不期望小洛了解碎片後的秘密,只能用让步跟妈换取不向她父母揭发我们交往的事实。

之後,小洛没有任何音讯,我们的关系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无疾而终。

我翘了一星期的课,写了好几封寄不出的信说我好想她,让自己躲在黑夜的哭声里一次次猛搥著墙,想藉身体留下的伤去忽略心里灼烧出的痛。

於是我不再交女友了。

我不敢再看见第二个小洛出现,只用孤单的手走在春夏秋冬的校园。

因为,我想回归的海已经不复存在。

冬天一直是我不喜欢的季节,但那却是小洛的最爱。

她总喜欢跟我共围一条围巾,说那是专属於恋人的季节。

也只有冬天,她才可以躲在一圈圈温暖的毛线里在街上当众吻我。

......如今,北风刺骨的归途和一个人的围巾让我难以承受。

我逆著风走,开始想要拥有自己的房子,知道没有经济独立的一天,我就找不到唯一的那条出路。

之後我行尸走肉的读书,申请企管双学位,考了日文一级的检定证照。看我安份守己的念书,妈似乎也慢慢淡忘了小洛的事,觉得我是一时走偏了路,是及时返回正途的羔羊。

如果说圆满的人生以10分来算,我或许只得不到一半,唯一能填补空缺的部份,只剩之後和K的密集往来。

就算天天坐在交谊厅听她閒扯女友感情史和无厘头的梦想,我也能因此感到满足,至少我知道,我没有和我爱的另一个世界完全脱离。

我常在想,我和小洛的感情得靠往返两地才能辛苦建立,却这麽容易就砸得粉碎。

那箱过往不仅撕碎我真正的所爱,也撕碎我追求梦想的勇气。

或许「钱=自由」的刻板观念,就是从那天开始根深柢固地埋进我心里。

我不愿伤害爱我的家人,也无法站在演讲台上激昂挑战这世界为我贴上的标签,但至少出人头地这件事,我知道只要靠努力就办得到。

「你那叫十年怕草绳。」K这时把盛满的酒放回我面前,无奈的叹口气问:「都成年了,你妈还是不能接受?」

「还真的是十年。」我拿起酒狂饮掉半杯,把思絮从时空隧道抽离,回到这满是慵懒爵士乐的现代Bar里。

「而且你也知道,这事跟成不成年无关。」滑下的酒精在我喉头产生一股热流,我不禁笑著喘息对她说:「就算每个月拿钱回家,只要我妈看见我留的是短发,脸上就从来没有露出笑容过。」

「…好吧,虽然你穿连帽外套我还是想问你妈一句,」K把做好的酒交给店员,回头认真说道:「她女儿受女人欢迎有什麽不好?总比一脚踏进失败的婚姻坟墓里好多了。」

我听完没生气,忍不住喷笑出来质问她:「你为什麽还在讲连帽外套的事?」

「不要逃避你心里的渴望,不管是女人或你的梦想。」K没回答我的问题,开始替自己倒酒,「说真的,你这十年也拼够了,该有真正想做的事,沉淀一下过往了。」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才会坐在你面前啊。」K的认真反倒让我一直想笑,我很珍惜她付出的关心,老被我当成抱怨的垃圾桶,而这种深刻无私的奉献,她又总是完全不求回报。

「还好你娃娃脸像个二十岁的。」她这时笑著靠近我,歪头建议:「都搬出来了,瞒著你妈交一个吧?否则我都算不清这几年你到底放弃多少好机会,有些优到连我都嫉妒了。」

「像Agnes?」我笑著调侃她,她不甘愿的瞪了我一眼,手从桌面摸回一张客人新丢来的酒单。

「…哈雷,」她看了酒单一会儿後抬眼问我。

「你写小说想找的那个人,是小洛吗?」

(待续)

一朵菊花.之二十一(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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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找小洛吗?

……我真的还想再找回她吗?

所有深藏在心底那不能回想的景色,不能触碰的景色…

都随著那个名字开始慢慢浮现在我眼前…

在冬天街道上怀念的热吻、双人交缠的怀念围巾……

以及在北风里笑著回头握住我,那十指交扣的温暖手心……

我静静地凝视著右手,闭上眼後缓缓紧握住自己,向K摇了摇头。

「我找的不是小洛。」我平静地说完後含了口酒,鼓起脸颊朝K笑眯了眼。

是的……

曾经在十年前已经曝光的黑胶底片,绝不可能再次重现过往的美好画面了,

就算我们真的能再次见面,一定也只是为了想看见彼此能得到幸福罢了……

「干嘛?」见我鼓起脸颊的表情,K没好气的笑开道:「你这招对我没用,要装可爱去找你的女人装。」

说完,K的目光又移回手上的酒单里。她知道我不想回答的事,再怎麽问下去也没用。

「有时候我会想啊,就算没找到终老一生的女人好像也无所谓。」

K沉默了几秒突然对我大叹一口气,笑说:「反正我有你这损友,也有我自己梦想的店,等我们都退休,还可以一起结伴去看极光,去看罗马竞技场和爱琴海。这样想想,我的人生也过得很有意义呀!」

「老实说,我不知道放弃工作是不是正确的。」我凝视她缓缓倒进杯中的琴酒,忍不住说出一句带著丧气的失志话:「…我好像专挑难走的路在走,不管工作或是爱情。」

「人生只有一次,想做就去做。」K抬眼观察我,边混酒边歪头一笑:「其实入行第一年我也想放弃过,花式酒种不但复杂,心情不爽还得跟客人陪笑。刚出社会那时我棱角太多磨不完,我曾经觉得大概我不是这块料吧……」

「然後呢?」

「因为你的一句话我撑下去了。」她拿著半瓶酒靠了过来,替我再斟了一小杯。

「我说了什麽?」我茫然的问她:「…我不记得了。」

K默默的没说话,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我面前。

「开瓶器……」眼前这把简陋的啤酒开瓶器,终於让我渐渐有了印象。

「这是最烂的开瓶器,连百元海产店都有,充其量只配撬开台啤瓶盖…」K皱皱鼻头紧握住开瓶器,接著眼神发亮的回视我。

「大四毕业你送我这个当礼物,你记得当年卡片上写什麽吗?」

我沉默的看著她,其实想不太起来自己曾经做过这件事。

「喂喂,你竟然忘了?亏我还为你这损友一路走到现在!」她啧啧晃动著开瓶器,碰的一声趴在我面前的吧台上。

「你说…越让人想放弃、恐惧的挫折,永远都来自最热爱的初衷。」她笑著调侃完後凝视著开瓶器:「所以最破的开瓶器是我的初衷也是起点。只要像这样『啵』的一声…」她用开瓶器俐落做出个撬开瓶盖的动作,对我摊手一笑:「梦想的路就打开了。」

我只能愣愣呆坐在原地看著K。

我的心现在明明只剩对未来满满的不确定感,我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

我忍不住自嘲起来。

或许在当年我所期待的,只是想看见K代替我完成梦想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吧…

「你家庭给你的阴影太大了。」K叹了口气,安慰似的笑著拍拍我的头,「坚持下去…不管是你做的事或是你的感情…」」她说完,突然瞄了红躺椅上的凯一眼,笑道:「不知怎麽著,我觉得你妈会喜欢那小妞,她很难让人不喜欢她。」

「少来!别想骗我喝掉二十支试管。」老友的安慰终於让我笑开,我在半薰的醉意和音乐下突然起了兴致,於是拿起杯子往她手上的杯子轻敲了一下。

「敬人生?」我举杯问她。

「等你解除单身公害再庆祝吧。」K不以为然的笑著,「虽然不知道你写作为了什麽,但那一定是你的初衷。」她跟著举杯,邀请似的歪头反问:「还是敬年轻的梦想吧?」

「敬梦想成真。」我毫不犹豫的举杯和她互击,一起笑著把酒一饮而尽。

(待续)

一朵菊花.之二十二(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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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了凌晨一点,但周围反而越夜越热闹,开始弥漫起香烟的袅袅白雾和醉酒的吵闹人声。

我一直跟K喝到半醉才想起凯明天还得上班,连忙跟她要了杯水,走向窝在角落红躺椅上始终熟睡的凯。

她在黄色的微光下蜷缩著身体,棕色的长发披散在白皙的脸颊上。天真无邪的睡颜,让我想起童话故事里沉睡在花朵中的姆指公主。

黄色光线使我停下原本想唤醒她的手,不知不觉看她看到发起了愣。

我一直很喜欢温暖的黄色灯光,也喜欢浅色系的桧木地板。

一点点日式摆设的风格,总让我觉得不管什麽季节赤脚走在家里,也不会感觉寒冷或孤单。

『五十坪的大小两人住刚刚好』、『米色系加红沙发应该会冬暖夏凉』,小洛以前总爱翻著居家杂志,喂我一口沙拉後要我照著杂志上的图去做,而我也一直以为,那会是我们未来的家的蓝图。

如今,五十坪的房子我准备了,米色系的布置我也完成了……但蓝图上该在主卧室里甜甜睡去的主人,却永永远远的少了一个。

我忍不住在凯面前垂头苦笑,不知为什麽今晚的自己始终沉溺在过往不肯离开,而那原本该摇醒凯的左手,现在也不自觉的抚上她在黄色灯光下的脸庞。

「…凯,」我轻轻摸著她的脸,小声的唤她:「起床了,要带你回家了喔。」

「回家…?」凯听见声音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蒙的问我:「…回你的家吗?」

我摇摇头笑著扶她坐起来,把水递给她想让她清醒一下,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朝我们奔了过来。

我面前停下一双修长的腿,一抬头,Agnes正用讶异的眼神凝视抱著凯的我。

「我们连一句话都没聊到,你就要走了?」她不敢置信的喘息著问。

我注意到K在Agnes身後不停对我比「拜托」的手势,於是笑著回她:「我很高兴认识你,但还是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说完,我便扶著凯站起来准备要走。

怔在一旁的Agnes很快将目光扫过凯,立即拉住我追问:「她是你女友?」

「不是,她只是我朋友…」我话才刚说完,Agnes突然从衬衫口袋掏出钢笔,快速抓过我的手心写下一串号码。

「Call me,」她抓紧我急急想要退开的手,「我等你打来,我24小时都会开机。」

「嗯。」我来不及注意凯的反应,一心只想著要全身而退,只好先点点头答应她。

Agnes跟著我们走到门口,一直目送著我带凯坐上K帮我们招的计程车。

上车後,凯用小小的头枕著我的肩膀,在这段期间里始终静静的没再说话。

我稍稍转过脸看她是不是睡了,但只看见她慢慢眨著眼,发呆似的凝神望著前方的街景。

「清醒一点了吗?」我抬起右手在她眼前左右摇晃,她才回神似的顿了下身体。

「下次不要喝那麽醉,」我放下手,带点责备的叮咛她:「尤其像你这种可爱的型,K吃人不会吐骨头的。」

然而凯并没有回答我,只是静静地把身体右倾握住我落下的手,开始用姆指轻轻搓起方才Agnes写在我手心的电话号码。

我没有阻止她的举动,心里涌起了一股难受至极的疼痛,只能把脸埋进她头顶的柔软发丝中。

街灯的阴影不断透过窗外掠扫过我眼前,周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凯凝视著那个号码的侧脸充满哀伤,边哭边使劲重覆著相同的动作,直到那串数字变得模糊不清才肯停止下来。

「睡吧。」我摸到她脸上新的泪痕,轻轻拍著她缩进我怀里的身体,闭上眼想著…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让自己抽离这越陷越深的泥淖里……

(待续)

一朵菊花.之二十三(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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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我作了个梦。

梦见自己成为一个看不见形体的灵魂,而我的四周正在举行著一场美丽的婚礼。

那座教堂像是一幅来自地中海的油画,有著马赛克砖镶成的天使、无边无际的蓝天包围著草地、凉爽的海风乘著阳光迎面而来……

我轻飘飘的守在新娘身边,看她穿著一袭迎风飞起的美丽白纱,和新郎甜蜜拥吻後交换婚戒。底下的群众响起满堂的祝福与欢呼。到处都是笑声,蓝天飘满七彩的气球。

灿烂的阳光反射在钻戒上突然闪耀得刺眼,但我没有崩溃,没有哭喊,婚礼的画面永远都让我觉得满心喜悦。

而这幅美景里最美的定格.....就是新娘对新郎相视而笑的愉悦神情。

温热的泪水模糊了眼前画面,但我却不禁笑开,好像在她眼里看见天使降临在身边。

有时,我会觉得我打从骨子里是个信仰幸福的人。

就算我爱的人最後爱的不是我,我也相信红线,相信檞寄生,相信五百年前的回眸,会换来今生的一次相遇。

只要相遇,我就觉得满足。

纵使她看不见也听不见我,我依旧静静靠近她耳边,轻声向她说出我的最後心愿:

『凯…祝你幸福。』

教堂的钟声这时突然响彻四周。我吓到顿时睁开眼,反射性的摸往枕边当当作响的手机,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

『…喂?』我带著浓浓睡意应了一声,身体还带著熬夜写稿的疲惫酸痛感。

『你还在睡喔?』另一头则是凯元气满满的声音,和想了整晚该如何和她拉开距离的我,有著明显的体力差距对比。

『我到快天亮才睡…』我挥去脑海里残留的婚礼梦境,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问道:『几点了…?』

『都快过完午休时间了啦。』听完我的声音她停顿了一会儿,突然小声地埋怨了一句:『懒虫…』但声音里又带著满满的溺爱。

『有事吗?怎麽不用MSN?』我发出个爱困的叹息後,继续把脸埋在枕头里。

然而凯却迟迟没再说话,电话里只回响著我缩回被窝里发出的被单磨擦声。

『……因为打来,才可以听见你赖床的声音。』过了几秒,她才带著满足轻轻笑了起来。

『……』我睁眼看向双人床空荡荡的另一端,想了一会儿,才突然搞懂她打的是通Morning Call。

这种情侣间才该有的亲密举动让我想起昨晚的决心,我立即在几秒内完全清醒,坐起来撑著头闷声阻止她:『凯,不要跟我说这种话……』

我的态度让另一头的凯瞬间沉默了几秒,才怯怯地反问:『……为什麽?』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当你的手帕交…』

我不想刻意提醒她我的性向,但她不断做出会让我失控的行为,我不得不在她面前把事情摊上台面讲开。

『……拜托,别让我误会。』我无力的对她做出最後的结论。

凯听完後久久不语,一会儿,才唉唷一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干嘛啊!我刚是开玩笑的啦,我才不要你当我的手帕交,我可是你的责编耶!』

『那你为什麽打来?』我不解的反问。

『…嗯、呃,提醒你截稿时间啊!不然呢?』

『喔…』我想起方才的梦境,闷声躺回床上反问她:『你和李奥…最近还好吗?』

自从她大醉的那晚後又过了几天,但这段期间她再也没提起过李奥,我也始终找不到机会开口问她。

『还不就那样。』她瞬间转换的冷淡口气让我不禁苦笑。

我把手搁在额上,凝视著米色的天花板,带著聊天心情笑著跟她说:『…我刚刚梦到你喔。』

『咦?』她抽了口气,有点忐忑不安地追问:『……你梦到我什麽?』

我笑著回忆起那画像般的美景,用一种像是说故事般的口气说道:『我梦到你嫁给李奥。在一个很美的地方,像是欧洲……』我聊起梦里的画面,把一切说得像是美好的憧憬。刻意忽略掉我流著泪祝福她,至今还存在心里针扎般的疼痛。

这两样东西,都是不该存在於这个美梦里,是会破坏幸福的无谓感情。

凯默默听我说著她在我梦里的幸福微笑、美丽的定情之戒、朋友的祝福…一切一切。等我说完後,她依旧沉默著。

『凯?』我听到她们公司的打卡钟铃声响起,忍不住出声叫她,但她没回话。

久久的沉默弥漫在我们之间,我开始对她的反应感到焦虑不安。

过了许久,她才终於开口轻声地反问我:

『…你真的那麽希望我嫁给他吗?』

(待续)

一朵菊花.之二十四(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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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她才终於开口轻声地反问我:『…你真的那麽希望我嫁给他吗?』

我不知道凯为什麽问这个问题,凝视著天花板想了几秒後,挤出一个无力笑容说出我的真心话:

『我只是希望你幸福。』

那个人不一定得是李奥。但一定要是个肯疼她、珍惜她,在她加班时会担心、在寒流时提醒她加衣,把她事事放在第一位的…男人。

『所以你宁愿我放弃一个心灵相通的,选择可以给我安定生活的人?』她似乎已经把上班时间抛在脑後,声音大到几乎快要跟我争吵起来。

『选一个可以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人。』我别无选择的说出这句话。

『……这就是你的答案?』

『你还期待我给你什麽答案?』我带冲的反问回去,凯瞬间静默了。

我抖著手紧握手机,不知道为什麽会从好好的婚礼话题把气氛弄僵成这样。

过一会儿後,凯才平静的出声问我:『你还记得约我去Bar的那天,我问过你的那句话吗?』

『哪句话……』我才刚问完,凯却突然什麽都没说的切断了电话。

这是她第一次在没说再见的情形下挂掉我的电话。我有点怔住,不敢置信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断线的状态。心里突然一阵重击的失落。

过了一分钟,我的手机里传来一封她发的简讯。

『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在乎吗?』是那天她在巷子里赌气问我的话。

我想了很久後才按下回覆键,缓慢而沉重地打下我的回应:

『…我的答案和那天我回答你的一样,不会改变。』

就算知道这答案可能会引发不堪的後果,我依然按下发送键,阖上手机。

因为当时,我并没有猜到她那句简讯背後代表的真正意义。

几天後我生病了。Morning Call当天的身体酸痛,原来是我感冒前的警讯。

我一向不是个善待自己的人,几年的单身日子我生病总懒得看医生,唯一的治病方法就是吞几颗感冒药和糖浆。

然而这回情况却再也不同。心病…是拖垮我身体的最大病因之一。

收到那封简讯後的隔天,凯就真的从MSN上消失了。

起初两天,我并没有把这件事和感冒放在心上,猜测她或许是外出到印刷厂看杂志打样,於是照著步调写稿和吞了几颗感冒药。

但第三天起,我的病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很多。凯依旧没有上线,我想她或许是气到封锁我,只好到网路上找了几个测试封锁的方法,但测试结果真的都是她不在线上。

我於是赌气不写稿,抱定主意认为她迟早会来催稿,像个任性小孩不想由自己先打给她。

第四天的窗外开始下起绵绵的潮湿阴雨。我拿出厚一点的睡袍裹住恶化的身体,喝掉好几杯热的枇杷膏,全身始终累得难受。

凯的助理Jassie一直挂在线上,就唯独凯迟迟没有出现。我开始焦虑,开著笔电整夜摆在床边,夜晚睡得不沉、每隔半小时就起来看看有无离线讯息,甚至昏昏欲睡的把她的状态从『离线』看成『线上』。

连夜的雨让气温降了不少。第五天下午我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发烧,终於屈服在浑身冒汗的折磨下,打算晚上去附近的诊所看医生。

生病的脆弱让我更想听凯的声音,就算是她线上传来的关心也能稍微让我打起点精神。

我苦涩地发现自己还是没用的人,故作潇洒要和她拉开距离的是我,不要她打来关心的是我,但现在,她真的做到反而受不了寂寞的,也是我。

我没力气再去关心MSN,只把手机和一盒卫生纸放在最近的地方,打了简讯写『我生病了』,但最後不知发给了谁。

整天下来,我都缩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睡得迷迷糊糊,开始做著妖魔鬼怪的灰色梦境,好想要有人来照顾,最後,甚至连床边响起的手机铃声,也被我当作是昏沉梦境里的另一个幻觉…

(待续)

一朵菊花.之二十五(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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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会把自己搞成这样?我担心死了!」晚上,K抽空离开店里陪我去打了一个小时的点滴,回来的路上继续叨叨念念,直到现在还是坐在我床边不高兴的责备我。

「我怎麽知道会那麽严重。」我躺在床上露出虚弱的苦笑。想起K和凯在电话簿里的排序虽然只差一格,但我和她似乎就是这麽没缘,连拉下脸发出的简讯也没办法传到她身边。

「你病成这样怎麽写东西,小妞知道吗?」

K问完我後,就在稍远的红色矮沙发里坐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帅气的黑立领衬衫,坐下後用潇洒的姿势咬著一把从厨房找来的小刀。

我看她倚著头顶的聚光灯,眯眼举起手上的苹果左右端视了几秒,接著一握刀柄,用毫无犹豫的漂亮动作俐落转下一圈苹果皮。

「怎麽了?吵架?」听我没有反应,K於是停下动作抬眼看我。

我连忙收回看她看到发愣的眼神,淡淡说了句:「我们能有什麽好吵的?」之後别开脸转往一旁,目光落向整整安静一个礼拜的手机上头。

「你先把病养好,拖著这副身体什麽也做不成。来,拿去。」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敲敲我的肩,我回头看见她递来一只苹果兔子,忍不住诧异地睁大了眼。

「水果雕刻啊…你这招可以迷死一堆生病时的脆弱女人吧?」我笑著接过她手上的兔子,翻来覆去不知该从哪里咬下口比较好。

有K的陪伴,的确暂时解除了我和凯失联的沮丧感。

「以前倒真的有人因为这兔子爱上我,还是个异女。」K耸肩笑了笑,坐回位置眯眼拿起其他切片,开始低头专注地削起别种动物。

K平常很不正经,一旦认真起来的眼神和表情才有种强烈吸引人的魅力。

我无法从她的动作移开视线,突然很能体会那个爱上她的女人是什麽心情,於是边吃著兔子边故作轻松的反问:「…和异女,要怎麽交往?」

K听完後目光飘移了下,笑著摇摇头继续削她的小狗说:「跟异女不是问题,有男友的异女才是问题。」

她果然够聪明也够了解我,一句话就能听出我故作轻松但其实话中有话。

我沉默下来,啃著兔子但思絮开始神游,想试著考虑些什麽但脑子却一片空白。

「我收回上次要你去试试看的话。」这时,K突然对著苹果继续说道:「你不怕找不到爱你的人。我担心,你那种一爱就太投入的个性,一旦淌进三角关系的浑水里会伤得很深。」

「嗯……」

看我根本没听进去,K在我发呆的同时削满一整圈动物排在盘子上,随後走近我床边,拿起我的手机开始哔哔哔的按了起来。

「喂,你在干嘛?」我紧张地想起身抢回手机,但K躲开我的手跳到一旁继续按著,边不耐的解释道:「替你设吃药时间的闹钟啦!你的魂根本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还好K在照顾病人这点上意外的细心,除了闹钟,之後还照三餐打来逼问我吃饭或吃药了没。昨晚我甚至虚弱的开她玩笑说,再这样体贴下去,我怕我几乎要爱上她了。

然而,玩笑归玩笑,一个人的深沉孤独感总都是在夜里袭来。

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吃了药後昏昏沉沉的握著手机,感觉右半边的头像被重击似的痛得难受。十点钟一到手机又准时响起铃声,我闭著眼接起来,无力地朝话筒应了一声:『是…我吃药了。』

但对方听完後却沉默了几秒钟。

『…你好一点了吗?』那个回答我的不是K的声音。

而是另一个K开头的,我足足想念了一整个礼拜的声音……

(待续)

(7鲜币)一朵菊花.之二十六(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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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一点了吗?』那个回答我的不是K的声音。

而是另一个K开头的,我足足想念了一整个礼拜的声音。

我呆愣在被子里迟迟无法言语,话筒另一端又轻声问了一次:『我收到你的简讯,病好点了吗?』

听完这句话我这才联想到,K八成是那天趁调闹钟的空档偷发了简讯给她。

『不要不说话,』凯听我完全没回应,急急补了一句:『我好担心你……』

我整整积压了一个礼拜的委屈情绪,开始因为她这句话而乱七八糟的翻搅起来。我压抑地一拳搥进枕头,忍著差点冲出口的『好想你』,深怕自己再说错一句话,会让好不容易挽回的关系一碰就碎。

凯在另一端始终等不到我搭话,焦急的传来一句:『…看一下MSN,好吗?』

我立即不顾头痛的翻身起来,爬到床边打开笔电的盖子解除休眠。好一会儿,她被我挂在萤幕上的对话栏终於从离线转为线上,里头跳出好几个吻和拥抱的小图。

『我好想你…』明明我们电话还在线上,她却从MSN打了这句我不敢说的话过来,好像只是平常在MSN上开我玩笑,好像一周前的争吵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抓著手机凝视她不断传来的吻,终於克制不住心里的脆弱趴在笔电前掉起泪来。

凯听见我咽著声音,回到电话里慌乱的一再追问:『…不要哭,你是不是一个人?我去陪你好不好?』

『不要,你会被我传染。』我任性说完反而更觉得委屈,哭得越是激动起来。

『…传染给我,你才会快点好。』凯哭著低语完,我就知道我真的完蛋了。

我再也说不出叫她不要让我误会的话,心底狂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和欲望。

我开始想要从她身上占有的东西,再也不是一个MSN的吻那麽单纯了。

凯之後一直喃喃哭著说要过来,直到我一再答应她会定时打电话才肯退让。

一整晚,我听著她像是摇篮曲的柔柔声音,倍受疼爱的感觉,让我彻底把K那天的警告完全抛到了脑後。

隔天,我的病毒简直像蒸发似的好了很多。凯於是给了我拖稿一周的豁免权,条件是和她聊掉一整个中午的午休时间。她老实承认上周其实是出差去日本参加书展,就为了让我在意才故意什麽都没说。

我当然没有生气,甚至开始怀疑她一犯错就这样撒娇下去,未来还有什麽事可以让我生气?

过了几天我身体完全康复,开始不甘只听见她的声音,打算天天飞奔到她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陪她渡过午休。

一个礼拜没见,凯远比我记忆里的模样更清新可爱。

看见我坐在对面,她露出甜甜的笑,穿著一身柔软的鹅黄色针织衫从对门直奔过来。

在这一个小时的午休里,我们没有聊工作,没有聊李奥,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看她从日本拍回来的美食和风景。

「如果你也在那里就好了。」扫完一轮相片後,凯略带遗憾的关起相机抱怨了一句。

「我真可怜,被你整成那样,结果你在日本开开心心的吃喝玩乐。」

我趴在桌上故作不快,但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笑脸上无法移开,心里其实很高兴她提到的是我而不是李奥。

「对了,这个…是赔罪的伴手礼物。」凯这时从身旁的袋子神秘拿出一样东西,慢慢把一个米白色的盒子推到我面前。

「款式还算中性,应该很适合你今天的白衬衫。」她抬眼看了我几秒,红著脸缩缩肩膀笑了起来。

我垂眼看见盒子上印著Georg Jensen的银色Mark,有点迟疑的从桌面缓缓坐起身。

这是北欧设计款的纪念银饰,我知道这品牌的价位并不算便宜,至少…不太适合拿来作为送给朋友的伴手礼。

但排除掉价格这个原因,这样东西其实最让我犹豫的,是我一向很怕女人用物品把我栓住,

物品往往会在失去後让我不断的睹物思人,就像当年小洛的围巾一样……

(待续)

(6鲜币)一朵菊花.之二十七(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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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纸盒悄悄抬眼,看见凯缩在对面的白藤椅里捧著她的冰可可,一脸期盼地等著我接下来打开礼物的反应。

灿烂的阳光洒落在我们四周,凉风微微吹乱她的长发,让我想起她曾出现在我梦里的幸福笑容,如此像是婚礼般的完美景色,我话到嘴边的拒绝顿时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这是几年的款?」我只好低头改口这样问她。

凯似乎有点意外我问了这麽深入的问题,微微敛起笑容,小声地说了句:「1989…。」

我听完,立即把盒子轻推回她的面前,低声回答:「…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纵使没刻意研究Georg Jensen的纪念项鍊,我至少还有概念1989年的款不会便宜到哪去。只要用价钱这个点去切入,我想她应该没有回绝我的理由。

不管是戒指、项鍊、手环…这些一概带有独占意味的物品,和小洛分手後我一向坚持自己购买。

「日本不贵啦,我有找到便宜卖的人。几千块而已。」她又把盒子推回来,眼神很受伤。

我突然开始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只好安抚地回她:「凯,我不要礼物…下次不要再不告而别就好。」

「人家特地买的,你至少也打开看一下嘛。」她又是委屈的苦著脸撒娇,我只好再度投降,缓缓拆开手上的包装纸。

静静躺在盒里那块黑天鹅绒布上的,是一条手工极为细腻的古银色坠子。

我心底不禁一阵颤动。忍不住用指尖轻抚过坠子,不自觉露出些许惊喜的浅笑。

对我而言,每条银饰就像女人一样拥有她独特的神韵,而我一直很喜欢这种彷佛穿越时空而来、让人联想到维多利亚时代的怀旧雕花……

凯这恶魔娃娃…的确碰巧抓到我的喜好,挑到一款既能中性又能柔美的款式。

「喜欢吗?」凯看我没再出声拒绝,眼神从灰色的沮丧里亮了起来。

「很漂亮…」我抬头感激的笑著凝望她,问:「但…你为什麽会想送项鍊给我?」

「…想鍊住你的心。」她撑著脸眯眼一笑,看我顿时一阵错愕立即挥了挥手,笑说:「开玩笑的。在日本看到就想到你…觉得适合你戴就买了嘛。当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好了。」

「生日?」我愣愣的反问:「但我生日还没到啊。」

「提前送的嘛,人家想看你戴。」凯也不等我反应,立即从椅子里跳起身拿著项鍊,绕到我背後开始把项鍊扣上我的脖子。

我感觉到她微温的指尖和逐渐紧扣的冰凉金属,矛盾情绪开始在心底激烈交战起来。然而,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叫她停止下来的话。

凯绕回我面前弯腰笑著看完,又走回我背後圈住我的脖子,脸偎在我脸边满足的笑著:「…跟我想的一样,你不管戴什麽都好帅。」

虽然我生日还没到,方才的话题却让我想起她的生日快到了。

我握住她圈住我脖子的手,侧脸笑著问她:「那你想要我送你什麽生日礼物?」

「嗯…我想想唷…」

凯这时收起了笑,搂著我一边左右摇晃,边用鼻尖轻轻触了一下我的脸颊,「可是你会答应我吗…」她有些迟疑地问。

「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

才刚回答完,我们身後突然响起一阵嘲讽至极的砸嘴声。

「啧啧啧啧…我还以为Karen是特地出来跟她男友亲热的,没想到抱的竟然是我们的大作家啊~」

(待续)

(7鲜币)一朵菊花.之二十八(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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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的手瞬间像烫著似的向後弹开。

我坐在位子里转头,看见她一脸尴尬地看向从红砖道另一头走来的Jassie。後者一脸不满地一甩黑色马尾,双手抱胸再次嘲讽:「有男友的人还这样…你就这麽寂寞?」

连珠炮的质问让凯顿时满脸通红,看她只是低垂下头默不作声,我一把怒火瞬间冲了上来。

「你什麽态度!说话这麽难听?」不知是因为听见男友还是因为Jassie,我碰的一声大力推开椅子,挡在凯前方冷冷质问回去:「我来交稿,这样也不行吗!」

Jassie被我吓退了一步,抬眼怯怯地看著我。

「…我有说错吗?」她变得吞吞吐吐,不服气地小声回问:「…而且交什麽稿?你的稿不是…」

「Jassie!」凯突然大叫一声打断她的话。

我怔了一下,转头看见凯慌慌张张抓起椅子上的手提包,奔到Jassie身边扯住她的手臂。

「…对不起,我们回去了。」凯低垂著眼,连看也没看我就拖著半抗拒的Jassie转身就走。

「凯!」我错愕的愣在原地朝她大喊一声。听到我的声音她停下脚步。我在原地等她回头看我一眼,但她迟迟没有转头,依旧垂著头拉著Jassie快速奔向对街的公司大门。

『你问GEORG JENSEN 1989的纪念款多少钱?』

我离开咖啡厅後抓著外套走在红砖道上,朝话筒另一端的K嗯了一声。

『喔…那条我很中意呢,』她发出个暧昧的笑声:『等你送我,大概一万多吧。』

『一万…?』我以为我听错了,忍不住提高音量强调:『但有人告诉我只要几千…』

『几千?1989?别傻了你,』K在另一头喷笑了一声:『不过你问这干嘛,饰品跟你是无缘的…』

『收了。』我打断她。

『……什麽?』

『在脖子上了。』

『……』我听见话筒那端传来乒哩乓啷的餐具掉落声和K的咒骂。

『喂!不会吧!』K再度开口的语气变得相当激动,朝我大喊道:『不会是小妞吧!』

『……』我凝视著红砖道,踩著木棉花道上被风掀起的落叶,静静继续往前走著。

『哈雷!她有男友!你为什麽不把我的话听进去!』

手机这时传来哔哔的简讯声。

我看了一眼手机状态栏……是凯传来的讯息。

『我有简讯,晚点打给你。』

『喂!……』

K的声音断线後,我左耳里的IPOD奏起了那段我很喜欢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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