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我把脸埋进手臂里轻笑一声,「小学时不是很流行那种一盒24色的彩色笔吗?但我很奇怪,一看到隔壁同学有一盒只有10色的色铅笔,不知为什麽就是吵著跟我妈说想要一盒。」
因为,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吧……
越得不到的东西,就永远觉得没办法取代。
K这回听完总算没再搭腔。只是凝视著地板『哼』了一声,脸上的笑尽带著苦涩。
「你还是我死党吧?你安慰我一下吧…」
我缓缓从沙发坐起身苦笑著看她,夜晚的凉意和昏暗总是容易让我变得脆弱。我突然很想紧紧抱著K,抱紧这个和我拥有同样身份、陪伴我走过十年光阴的好友,想从她身上再得到一点让我积极走下去的勇气。
K迟疑了几秒,一脸拿我没办法的叹口气移动到地板上,靠过来把我用力拉进她的怀里。
她的黑衬衫上混著一股BAR的烟味和好闻的木质清香。我知道她向来只用FENDI的男香「LIFE ESSENCE」,却不知这股性感的中性香气竟然比霓霓的玫瑰更能让我瞬时失神。
……好温暖、好温暖的安全感啊……
我忍不住像溺水者似的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嗅著她的香气喃喃抖著声说:「原来跟你上床的女人就是这种感觉啊……好像连我都舍不得放手了呢……」
「白痴!!」K大力猛搥了我的背一下,哽了一声後把下巴紧紧地抵上我的肩。
「你就只会糟蹋自己!」她吼完後又疼惜地收紧了双臂,「早说过你会受伤的!就是不听!」
我紧紧回搂住K,眼泪又无法克制地掉了下来。
…我想起第一次和凯吵架,是因为我梦见了一场她的婚礼…
接著…我们开始有了第一条Georg Jensen的对鍊…
再来…又有了二条宠物金鱼…
之後…在她生日有了第一次的吻…
和第一次的…
…我爱你。
而这条路真的走得好长好长…
「我不知道要她选择哪条路才是对的…!」我痛哭摇著K的肩膀大吼。
等我发泄了一会儿,K才轻轻推开我的身体平静地说:「下午你看见的那通电话,其实是小妞打来的。」
我瞬间怔了一下,「什麽…?」
「因为你手机没电了。」K沉声解释:「她要我告诉你…你的心她还戴在身上,她会去解决问题。」
「可是…她怎麽有你的电话?」
「上次来店里我留给她的…不过我没想到她真的会打。」
我听完激动地想站起身:「我去找她!」
「别去,那是她要面对的关卡,」K却淡淡的压住我的肩:「想和同性在一起没那麽简单。如果她不能了解,你们之後也撑不下去。」
我没回话,再次不顾K的阻止立即要起身。
「不要去!」K这回加重了口气吼著扯回我,「是她不要你去我才肯告诉你!男人不喜欢看自己女人被另一个女人抢去,你去了反而会害死她!」
「既然这样你为什麽要告诉我!」我难以克制的大吼回去,「你明明不要我跟她在一起的不是吗!」
「因为她说我一定是个好人…」K坐在原地凝视著我,好像想起什麽似地苦笑著说:
「所以…我才能成为你最要好的朋友……」
(待续)
(8鲜币)一朵菊花.之五十二(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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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一朵菊花…
黄色的、让我眼花撩乱的花瓣一圈圈向外延伸…就像个小太阳。
十年前,在某个大学广为盛行的网路BBS上──
我失去的那个”她”在小说里起了一句这样的开头。
後来你在回函上用匿名如此问我:
为什麽?你的小说的篇名要取作『菊花』?
而十年後,在我和你终於相遇的现在。
这部小说就由”我”的完成来告诉你──
因为『我爱你』
……那就是菊花所代表的花语。
────────────────────────────────
「喂,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真的像个娘们一样。」
我左手边驾驶座的低沉嗓音让我猛然回过神,这已经是K今晚第一百零一次的嘲弄,但我现在却无心理会。
冰雹似的大雨不断打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好像失控的指针左右来回飙扫著。我不耐地手撑著下巴靠在窗边,心里焦燥得难以平静下来。
一接近十点以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开始令我越来越不安。我急著想回家偷偷绕去找凯,但心事却被K一眼看穿,破例开了她的专属「红后」坚持亲自送我回家。
大学毕业的那天,我和K曾约定好:五年内我买银色Peugeot 206,而她买红色CITROEN C2。K还开玩笑的说我的宝狮到时可以臣服在她的红后裙下。然而现在,我只想从红后手里挣脱回家,让我有工具可以尽快打通电话给凯。
雨雾弥漫的夜晚带著难得的寒气,接近熟悉地标的红砖道上,周边连个走动的行人也没有。
K停在我家对门的马路边放我下车。一下车我立即抽出电子门卡,撑起伞踩过大片水洼往那黑色的雕花铁门方向拔腿狂奔。
然而越接近熟悉的家门口前……我却逐渐放慢了脚下奔跑的速度……
因为我眼前出现了一副梦境似的光景,让我不禁傻傻停在原地,无法相信竟然有一天会亲眼看见这幅景象发生──
巨大的黑色铁门边正蜷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大雨无情打落在她的身上,而她的身边、脚边,所有我视线可及的红砖道上……全都布满著令人咋舌、一大片金黄地毯似的菊花花瓣。
凯蹲在石柱旁把脸埋在膝盖之间,发著抖的模样好像那塘飞溅的黄色池水般猛地撞击我的内心,让我的胸口痛得紧揪成一团。
我的小说如今在我眼前活生生的上演,但我却变成一个吓呆的李浩琳。
我快速逼自己清醒过来,扔开伞冲到凯的身旁扶起她的肩。
她手里垂著一束光秃秃的菊花残骸,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而那缓缓抬起的左脸上头,有著一道胎记似的淡淡红印…
「凯…怎麽回事?」看见来的人是我,凯抓著花梗紧紧反抱住我开始痛哭失声。
我怎麽都没想过她竟然会找来这里,忍著快哭出来的心疼拉她到淋不到雨的走道坐下,脱下外套紧紧裹住她寒气逼人的身体。
「怎麽回事?你怎麽把自己弄成这样?」我急急的想搓暖她,边开始擦拭她冰冷的脸颊和不停滴水的头发。
但凯听完却不敢正眼看我,只是垂头哭著张开另一手的手心,里头有一张已经皱成一团、字迹被雨濡湿的白色纸卡。
…那是我曾经留给她们公司的人事资料卡,看来她是循著上面的地址找来的。
然而接下来不管我怎麽问事情发生经过,她却只是哭著摇头,死也不肯告诉我原因。她的身体抖到无法克制,我只好先请大厅保全清理掉门前的那堆花瓣,把从头到脚都湿透的她先行带回家里。
我平常穿的睡衣,仅是一件长及大腿、不宜在地震时逃亡的宽大软衬衫。但我不可能给凯穿那样不体面的东西,只好翻箱倒柜找出一套旧的紫罗兰色睡衣,再翻出新的换洗衣裤及盥洗用具,一把塞给站在浴室里愣愣滴著水的她。
「快点洗热水澡,不然你会感冒的。」我催促完,立即把她推进淋浴间里快速地关上门。
等了几分钟後,水声才终於从淋浴间里哗啦啦地传了出来。
我有点茫然地走回房里坐在床上,方才的画面让我始终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能在这段等待的空白期间里,开始模拟待会儿要怎麽问她事情的发生经过…
(待续)
(11鲜币)一朵菊花.之五十三(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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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肯定她脸上的伤绝对是李奥打的,但我更希望是自己猜错。她或许是从脚踏车上跌下来、被天外飞来的棒球打到、被黄金猎犬不小心一掌拍到,或是……
「你一个人住这麽大的地方?」
我把目光从地板移向门边,凯穿著睡衣站在房门口怯怯地左右张望,抱著脏衣服不敢进来。
我起身接过她的衣物丢进房里的洗衣篮,拉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抽屉的吹风机。
镜子里的凯真的很娇小,我的旧睡衣现在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让她比以前更像个清纯的法国娃娃了。
我拉起她湿漉漉的发尾摸了摸,收起原本的吹风机,拿了另一支Panasonic的出来。
「坏了吗?」凯从镜子注意到我的动作,小声地问。
「不是,因为刚刚那支没有负离子。」我开始帮她吹头发,「长发还是要用好一点的,才不会伤发质。」
凯的眼神瞬间带著讶异,「…那你自己呢?」
她从镜子里目不转睛的盯著我看,温暖的热气似乎让她的心情变得好多了。
我想起庆生隔天的清晨,我们也是这样在镜子前聊著和头发相关的话题,我只好先放弃追问她事情经过,继续这个话题希望可以使她从难过里分心。
「你忘了我吹自然风就好了吗。」我轻拨她的头发笑著说:「有时候,我光等你回MSN的时间头发就乾了。」
凯从镜子里对著我露出一个疲惫、但带著满足的幸福笑容。
她微微转身张望著我的房间,用手轻抚过扔在床上的笔电,又拿起我搁在床头柜上的一张太阳剧团DVD。
「Cirque Du Soleil……」她念出DVD上的标题,期盼地抬头问我:「你也喜欢他们吗?他们好像会来台湾表演呢…」
「嗯,」我继续拨弄著她的头发回答:「但其实我最想看的是他们在Las Vegas的“O”。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O” 的谐音接近法文里「水」这个字,是太阳剧团里相当经典的水陆两栖剧码。我曾经在网路上看过一次那片水雾弥漫的蓝黑色世界,自此以後那诡谲的气氛和真人和声就始终令我难以忘怀,就好像跨入银河、踏进某人内心深处,亲眼看著一场超现实的梦境在面前演出。
「像这样的表演你都一个人看?」凯讶异地睁大眼反问:「不会孤单吗?看完不会想分享、不会想讨论吗…?」
「如果怕孤单,我就什麽也做不成,也感动不到了。」我笑著整整她吹乾的头发,收回吹风机,没告诉她像这样的表演,我只会想跟与我相伴的人一起观赏。
凯静静把DVD放回原位没有说话,我注意到时间已经近十二点,直觉今晚或许不是适合问她原因的时候,於是整了整床上的杂物,把笔电摆回电脑桌上。
「你先睡吧。」
我拉开数年来没有另一个女主人躺过的双人床左侧让她躺了进去。之後关了大灯再替她留了盏小夜灯,倚著昏黄光线坐在她身旁,像以往在MSN上的夜谈一样,陪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等著她入睡。
「你呢?你不睡吗?」凯把一半的脸缩在我的棉被里,从被子旁伸出左手拉著我问。
「等等我洗好就来陪你了。」我回忆起她在MSN上万年不变的腻称,忍不住用指背轻轻抚著她的脸,喃喃地问:「幸福的凯伦…你现在还觉得幸福吗?」
凯听完,眼神瞬时转为了迷蒙。
她闭上眼,像只小猫似的用脸颊轻摩我的手,语带满足地说:「…凯伦只有在MSN上才能遇见幸福。」
我怔了一下,这时才了解她以往天天挂在MSN上全是为了我,而『幸福的凯伦』那万年不变的腻称…也全都是因为我。
我克制不住鼻酸,忍著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起身胡乱抓起洗澡的用具,叮嘱她先睡之後就往浴室落荒而逃。
我知道冷水对我没用。再冷的水都无法压制我心疼的情绪到达爆发临界点。我把额头用力抵著墙,改冲著满是雾气的热水边在心底苦涩问起李奥:
……你怎麽打得下去?
她那麽小的脸蛋……怎麽承受得了你手掌那样大力的伤害?
以往我洗完澡总习惯喝一小杯红酒帮助睡眠。但今晚,我却下意识倒了能把自己灌醉的满满一杯高脚杯,从酒柜慢慢摸黑走向拂著夜风的客厅阳台上。
大雨挟著冷风吹过我湿淋淋的头发,身体起了一股令人颤抖的寒意。
我站在夜风里把酒一口饮尽,喘息凝视著窗外大雨渐歇的迷蒙夜景,等头发全乾後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分钟。
我放下酒杯昏昏沉沉地躺进客厅的沙发床上,却翻来覆去怎麽样都无法入睡。
原以为够多的酒可以让我一躺就睡,但或许是平常习惯抱著睡的羽绒枕在凯那里,这才让我惊觉到自己有多没安全感,都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失去娃娃的小女孩,没有习惯的东西伴睡就哭闹著睡不著。
我坐起身打算找个沙发上的抱枕代替,这时客厅入口却传来『碰』的一阵声响。
我倒抽了口气,从落地窗外照射进来的光线看见凯静静站在入口,才松了口气问:「怎麽了,饿了吗?」
她听完摇摇头。
「恋床吗?」
她摇头。
「我的床不好睡?」
还是摇头。
「那怎麽了?」我叹息一声。
「不要留我一个人…」她抖著声音回答。
我注意到她手里握著一样东西,只好拍了拍我身边的位置。
「…过来。」我柔声朝她招招手。
凯缓缓移动到我身旁坐下,我转开沙发旁的小灯,一眼就看见她刚哭过、又变得红通通的双眼。
「发生什麽事了?」我忍不住叹息,该避的果然还是避不掉。但凯还是低著头不肯说,这时她手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她吓到当著我的面把手机摔到了地上。
我捡起脚边的手机,看到上面有新讯息的通知。於是把手机递给她。
「不要…」她又哭了,脸上满是害怕的神情看著那属於自己的东西。
我不明究理的皱起眉。看她迟迟不肯接过去,我只好打开她的手机,里面是一通来自李奥的新短讯,和更多通来自她姐姐和家里的未接来电。
我一直认为李奥和我相反,是个标准的商人个性。而现在,他把商人尖牙利嘴的本性彻底发挥在眼前一通通漫骂的讯息上。
里头总共有十多封讯息。不堪入目的字眼让我读不下去,只好直接跳到最新的一封上头,内容里某个很敏感的字眼让我忍不住抬起头看凯。
(待续)
(8鲜币)一朵菊花.之五十四(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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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不知何时躲到了沙发扶手旁,抱膝缩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哭著看我。
「发生什麽事?为什麽他会这样说?」我阖起凯的手机放在桌上,试著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不要再吓她。纵使穿著我的羽绒拖鞋,她的身体还是抖到像处在冬天的夜晚。
我拿开她脚上的拖鞋放到地上,拿起沙发床下的被子轻轻裹住她,安抚道:「告诉我会好过一点。」
「我受不了了…」她的情绪终於像泪水一样源源不绝的爆发开来,「我在爸妈和姐姐面前把他做的事全说出来…他气到打我…说我是…」她越哭越激动,话语顿时中断再也说不出口。
看她垂著头泣不成声,我叹口气靠过去搂紧她。
「放心…你不是同性恋。」我搂紧她心疼地笑,知道她小小的肩膀果然还是无法负荷这三个字给她的压力。
「待会儿你先打电话让家里放心,」我拍著她的背轻声说:「等明天一早我帮你回去道歉…你只要把问题通通丢给我,说是我硬要缠著你的,好吗?」
「…为什麽你要这样说?」她一脸心碎的抬起头,声音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一样脆弱,「明明是我喜欢你,明明是我要缠著你,为什麽你要这样说!你为什麽老要把错揽在自己身上!!」
「凯…别傻了,你喜欢的只是我的外表而已。」我抬起右手轻盖住她的双眼,左手再抓起她的手腕。
「做好心理准备。」说完,我拉著她的右手慢慢压到我的胸口上。
一触到我的身体,凯顿时倒抽了口气,像是烫著似的迅速把手缩了回去。
「你懂了吗?」我缓缓放下右手,果然看见一对不敢正视我的带泪眼睛。
「一旦卸掉外表的包装,我和你一样内在都是女人。」我苦笑著抚上她的脸颊问:「就算你跨得过性别这步,但你的家人有办法跨过吗?」
我只好用一些事实打消她想违逆家人的念头,伤害最亲的人有多疼我都有深刻的体验。
我的目光只追著女人,我想碰的只有女人,而这最後导致了什麽结果?
那就是我哭著抱住下跪求我的母亲,忽略同学在校园里讨论我的眼光。不管我向上帝问过多少次为什麽,我唯一能选的就只有两条路:爱或不爱。
而我最後选了前者离开家里,这代表势必得面对失去家人的孤独。
凯没有再答话,只是在我面前不停地掉泪。那小小身体在黑夜里抽动的可怜模样顿时让我心里一阵紧缩,我很快知道身体里浮躁的焦虑是什麽,调整完呼吸後好声好气地劝道:
「乖,快点…先跟你姐联络…」
凯呆坐在原地几秒,突然猛地扑过来把脸埋在我肩上。
我感觉耳边一阵轻柔的呼吸扫过,接著是小小的、炽热的……像小猫舌头一样的触感,挑逗似的滑过我的颈项边际……
我忍住差点发出的喘息声大力推开她。
「不要这样测试我!」我吼著跳开退坐到沙发扶手边,方才她身体的触感至今还停留在我手上。我惶恐盯著缩在沙发另一端的她,简直立即想砍掉这双发著抖想取悦她的手。
「你刚刚喝酒了…?」凯的眼神移向桌上空无一物的红酒杯,又缓缓转回慌乱的我身上,开始试著慢慢朝我靠近过来。
「走开!」我纵使再次大吼警告她,但她已经看透我了。我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无助,她知道我根本控制不了想碰她的欲望。
我想跳起来逃跑。但这是我家,我要逃去哪里?而且,该逃的怎麽会变成我?
凯柔软的身体再次往我靠了过来,我看进她眼底,发现她根本把我方才的警告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想在失控前立即拉开距离,她却突然抓住我摇著我大吼:「我当然知道你是女人!」
我震惊地看著她。要推开她的手瞬时停在半空中。
「但我就是喜欢!你要我怎麽办!」
她再次吼完,却掉著泪无助地缓缓趴倒在我身上,
「…你如果要带我走进你的世界…就不要让我爱上你又丢下我一个人…」彷佛是恳求又是挣扎,她抽泣的声音里有著说不尽的哀伤。
凯的身体就像我每晚抱在怀里的羽绒枕一样柔软。我这时才发现我睡不著,原来是因为这个羽绒枕不该躺在我床上,而是该在我怀里。
我心疼的把脸埋进她的长发,浑然忘却了几分钟前才刚下定决心的情绪,她暖暖的温度和香气像是红酒残留在我身体的馀酝。我不由自主地靠近,轻轻捧起她的脸,像是想要一饮而尽般地,缓慢而忘我地吻住她的唇…
(待续)
(10鲜币)一朵菊花.之五十五(18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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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说过凯像个法国娃娃,但我这时发现错了,她其实是只淘气的小猫。她羞涩地从我的吻里喘息抽开,昏黄的夜灯映照出她抬头凝视我的迷蒙眼神。那神情好像不敢相信我是真的,她小小的手轻捧住我的脸,缓缓闭上眼,再次印下一个生涩却充满渴望的吻。
「我们去床上。」我再也难以忍受,将她一把拦腰抱起就往房里走。
进房後我把她轻置在床上,伸手调暗床头旁的夜灯开始快速褪去她的睡衣。才刚触到床,凯的身体突然变得敏感而激烈起来,好像这是她第一次做爱,光只是我手指滑过她的颈项、肩膀、胸口周围的每一寸,都可以瞬间成为她的敏感带,引发她一阵阵颤抖的呢喃轻吟。
我右手解开自己的睡衣甩向地板,在她身体烙下更多的长吻和爱抚,尽情享受著两人赤裸肌肤摩擦所带来的激情和快感。
凯开始激烈呻吟,双手抓紧我的肩膀,我感受著她的反应,藉机挑逗地伸手探入她腿间的柔软禁地,加重了抚弄的力道,探索般地抚弄著她的湿润。
「不要…」凯青涩到完全摸不透、也不懂得该如何配合我接下来的动作。只是紧紧闭著眼抓住我的肩,压抑的呻吟像是忍耐又像在享受。
「喜欢吗…」我吃定她这不是拒绝的反应,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往更深处、滑往她细致的腿间地带,她呻吟著露出陶醉神情弓起身体,抵抗的力道渐渐被我的吻所攻陷。我右手手心覆盖住她腿间的湿润,毫不费力的将指尖滑入,用一次次缓慢、深入的抽送和搓揉,阻断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这举动把她带上了喜悦的巅峰,她简直是不假思索就呻吟出声,抽动的动作发出湿滑的摩擦声。我紧紧抱著她,她越来越湿润的反应更加激起我的兴奋,将手指探得更深,挑弄著她体内的敏感地带。
「舒服吗…」我靠在她耳边喘息著问她,她睁开迷蒙的眼羞怯地别过头。
「不要问…好丢脸…」她闭上眼难以自己地随著我的动作扭动腰枝,口中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呻吟。
「说出来。」我不给她喘息空间,一次次侵略性地探求著她,手指探入的动作更是肆无忌惮,湿滑的温热按耐不住地从她腿间流了下来。
「啊…」凯紧搂著我情不自禁地颤抖著,她的身体紧紧夹著我的手指,突然,在最後攀升的激烈呻吟里呢喃大喊出一个字。
我听完怔了一秒,缓缓低头凝视著躺在我身下,闭眼试图平息呼吸的她。
「怎麽办…你让我想永远待在你身体里了。」我有点恍惚地说完,原本想退出她身体的手,此时又情不自禁地深深探了回去。
凯的身体果然瞬间又对挑逗起了反应,我不记得自己最後又再疯狂跟她做了几次爱。直到最後,我几乎是才刚离开她的身体,就直接抱著她跌进沉沉的睡梦里。
……晴。我在睡梦里昏昏沉沉地笑著。
那是自从我们相识以来…凯第一次亲口叫出我的名字。
等我再次睁眼,透进窗帘的阳光显示天已经亮了。
我浑身充斥著激情过後的酸痛,闭著眼,像往常一样在被窝里翻身,把手探向另一端。
但是…手里摸到的触感却也是像平常一样……
空荡荡的。完全没有另一个人的体温。
昨晚的事这时猛地窜进我脑海里,我惊喘口气坐起身,这才看见凯穿回了睡衣蹲在电视前,装好两盒饲料,背对著我正在摸两只吉娃娃的头。
「凯…」我松了口气,出声到一半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正裸著上半身,曝露在凉晃晃的空气中。好死不死凯这时却带著笑回头看我,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对看了几秒,她像颗蕃茄炸开似的顿时满脸涨红,忍著惊叫声咻地把头转了回去。
「你怎麽跑起来了?」我不禁一阵好笑,忍著笑意从地上抓起我的软衬衫穿上,缩缩身体走过去和她一起蹲在狗儿旁,看它们津津有味地享用凯装得过满的丰盛早餐。
「你为什麽养两只狗?人家都说,两只狗就是两口犬,代表“哭”呢。」
凯红著脸不敢看我,大概是想避开方才的尴尬,嘴里说著跟我的问题毫无关联的回答。
但我也根本没在听,只是凝视著真真实实存在於我身旁的她。
「成双成对,才不会孤单。」我笑著答完,趁她讶异抬头转向我的同时,一把大力将她抱起来滚回床上,紧紧搂住她开始狂哈起她的痒。
凯边笑边逃想推开我,但被我压制的小小力量却什麽也反抗不成。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打赌输了。」我把她反压在床上,爱怜地吻著她露出个挫败的苦笑,「我之後得在K面前连续喝掉二十支试管,只因为我现在跟你躺在床上。」
是的……既挫败,但心底却满载著数百倍幸福的赌注。
我想我当时为什麽敢赌,或许就是因为期待著可以成为这场赌注的输家。
凯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地抚摸著我的脸,一把将我扯近她的身体。
「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她埋进我怀里,说出一句耳语似的请求:「就算家里再怎麽反对…我也不会放弃…」
……凯恋爱了。
我知道这是只有热恋的人才会说出口的傻话。
但这句话却让我无助地把她紧紧拥进怀里。
带著几近哭泣的疼惜,
……痛恨自己再也舍不得放开她。
(待续)
(10鲜币)一朵菊花.之五十六(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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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第二次一起迎接全新一天的开始。
我躺在床上从凯的背後搂著她,带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听她拨电话给在公关公司任职的大姐。
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凯的大姐竟然对我的存在见怪不怪,反而要她先别刺激父母,找时间尽快回家解释清楚李奥昨晚动粗的行为。
或许对她老迈的父母而言,比起搞清楚什麽叫作同性恋,他们更想知道为什麽认了七年的儿子会如此伤透他们的心,瞬间在他们眼前化为一个惊世骇俗的家暴犯吧?
「嗯,我没事…我会跟爸妈解释,嗯…明天晚上…」凯应了好几声後挂掉电话,好像从心底大大解脱似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比我想像中的没事耶…」她转头看向带点意外的我,笑著吐了吐舌头。
我心里虽然半是高兴,却半是心疼地吻了她的脸颊一下:「怎麽会没事?脸还痛不痛?」
「不痛。」她开心地笑眯了眼回我,而我也了解她心底瞬间解放的感受,因为那种愉悦的解脱与爱意现在一样存在我心底,几近要溢满而出。
「那今天借我一天,跟公司请假吧?」我又藉故吻了她一下,抱著她缩在温暖的被子里,用耳朵贴在她手机背面听她打电话给公司的主编。
但电话响了好几声却没人接,凯正纳闷地转头看我,话筒另一端这时却突然传来Jassie接起电话的声音。
『Jassie,我是Karen…那个…Mark呢?』凯不知怎麽搞的,跟Jassie讲话反而比跟自己大姐讲话更是唯唯诺诺的。
『他早上有事不进公司喔,怎样?你要请假?』Jassie懒懒地问。
『…我今天有事,要请年假一天。』
『喔?』不屑的口气再次传来:『你忙著挑婚纱就直说啊,请什麽年假?怕扣薪喔?』
「跟她说你昨晚太累了。」我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另一端的Jassie瞬间抽了口气,立即变得噤声不语。
「…你很坏耶。」
凯好像忘了手机还没断线,羞涩地笑著回头用鼻尖点了我一下。
「坏吗?」我笑著贴近她耳边,开始激情地把吻烙上她的颈项:「那再更坏一点…」
「等等…」凯似乎想力持镇定地把电话说完,但Jassie却什麽都没说的就切断了电话。
「都是你啦…」凯埋怨似地翻身抱紧忍著笑意的我,但笑得甜极了的表情,却一点都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我的一切和生活作息凯似乎都觉得新鲜。一起梳洗完後,她穿著拖鞋啪答啪答地跟在我身後进厨房准备早餐,这让我顿时觉得自己除了小狗外,现在又多养了一只可爱任性的小猫。
一进厨房,凯盯著我挂在墙上藤篮里的羊齿植物发了很久的愣。不过我没告诉她,我的厨房和客厅的装潢,都是照当年和小洛说好的杂志图片一模一样地布置出来的。
「你的房子应该是给两个人住的吧?」凯一脸摸不著头绪地走到我身边,我於是把最简单的烤面包交给她,自己开始在流理台上准备清洗三明治用的新鲜食蔬。
凯在我背後发出笨拙操作烤面包机的声音,最後又啪啪啪地走过来看我切片蕃茄。
我偷瞄她一眼,发现她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似的,眼神直愣愣地盯著我的动作看,但盯著的地方,却正是我握著水果刀的右手。
「要回床上去吗?还是想在这里?」我笑著停下切片转头吻她,她吓得一回神,惊慌别开头改盯著我摆在流理台上的绿色植物。
「我只是想…你是不是跟很多女生做过…」她慌张拿起我洗好的莴苣,边吞吐地问完边无意识的再洗了一次,「因为我真的没想过…手…也可以有那样的感觉…」
说到最後,她的尾音羞到我几乎听不见了。
我忍著笑没回答她,只是继续切片我的蕃茄,反问她说:「我交给你负责的吐司呢?」
「啊!」凯瞬间惊叫一声冲回面包机旁。五分钟後,故作没事地把盛好吐司的盘子回递给我。
「你怎麽知道我喜欢吃焦的三明治?」我笑著吻她发红的脸颊一下,拿起她藏在其他吐司下头的半焦吐司,在上面一层层叠好新鲜莴苣、火腿、起司和煎蛋,再沿对角切成三角形,旁边添上几片蕃茄,最後淋上千岛酱汁。
凯这小猫大概只吃过店里卖的盒装沙拉,她兴奋地捧著叉好动物牙签的完成品,跟我一起把准备好的三明治和新鲜柳橙汁移往客厅。
经过昨晚一场大雨的肆虐,今天是一片云都没有,乾净又清爽的澄澈晴天。
微凉的晨风带著阳光气味吹进落地窗,雪纺的窗帘被掀起一片美丽的白浪。我坐在榉木地板上,拿出房内的笔电让她看看我小说最原始的初稿。
凯把三明治吃得满桌都是,还敢一面取笑我以前的文笔,一面批评我以前的想法有多幼稚。
我爱怜地擦著她沾满面包屑的嘴唇,好一段时间什麽都不想做,只想一直搂著暖暖的她,静静地吹著窗外拂来的凉爽微风。
…这是我梦想过无数次的美好画面。
我从未想过在十年以後,我还有能力可以再次紧握住另一个我所爱的女人的手。
而这一切来得似乎过於顺利,让我突然可笑起自己过往那些缩头缩尾的坚持,也想起那一直摆在房门後,我迟迟没有告诉凯的另一段过往。
收好早餐後我牵她回房,从门後抱起箱子轻轻摆在她面前的梳妆台椅子上。
「…里面到底是什麽?」凯坐在床边,有点胆怯地抬眼问我。
「是我的潘朵拉盒子。」
我回答完,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再次拿出我尘封已久的黑色汽车钥匙。
「我会告诉你我的一切,不会有所保留。」我紧握著车钥匙转头凝视她:「包括装在这箱子里面的…我的遗憾和我的初衷。」
(待续)
(22鲜币)一朵菊花.之完结篇(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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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你还记得吗…?
你曾经说过,每个新月和黎明,都代表著一个全新的开始。
而新月存在於夜晚,黎明存在於清晨,它们是一体的两面,就好像你记得我喜欢晚风…而我记得你喜欢晨露一样。
呐,你还记得吗…?
开车一路往白沙湾的方向飞驰,那里白天会有著碧海蓝天、晚上会有微风和明亮的星星。
我们都深爱著那片澄澈大海,沿著弯曲海岸线往花东而去,海豚会在渔船的船首乘浪,比赛谁能搭上最美的浪头或抢到最好的位置。
你和我总喜欢沿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你会记下绿叶上的鲜艳红瓢虫,我会记下孩子嘴边雪花似的香草霜淇淋。
你走多久了…?
沉睡在那个箱子里,到底过了有多久了?
我只能偶尔在阳台吹著晚风时想起你。但拿起笔记本,却再也无法替你记下红瓢虫飞舞在绿叶里的鲜艳身影。
我自己的笔记本里何时不再存有香草霜淇淋的踪迹。只剩下记录著一栏栏资产增值的数字,和我埋首於贵金属及股票投资的正负细目。
……我是个愚笨的女人。
明知道一直以来始终深爱著你,却也因为金钱名利而最终抛弃了你。
但你知道吗…我爱上了一个帮我找回你的女孩。
她爱撒娇、爱无理取闹…但跟你一样,有著会笑的甜甜酒窝和偶尔耍赖的小任性。
呐…你知道的。
我已经不再是十年前那个无法自力更生的大学女孩。
而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这个让我想用一辈子去宠爱的女人。
太阳下山的沙滩逐渐冷了,落日後的橙色天空慢慢转变灰蓝,凯拉紧我让她穿上的外套,悄悄从我们坐著的木制平台旁凑了过来。
浪涛的声响在沙滩上不绝於耳地一波波传来,凯好奇地问我:「你从刚刚就一直拿著笔记本,到底在写什麽啊…?」
「我在写,有人说晚上的停车场适合在车里做爱。」我揶揄地逗她。
「我哪有说啦!」她听完羞到气急地反驳:「人家只是觉得你开车的样子很帅…」
「那你有没有跨到驾驶座来?」我歪头打断她,阖上笔记本。
「不过才一下子而已…」她垂下眼嘟起嘴。
「那你知不知道外头可能会有人经过?」我忍著笑又问。
「刚刚又没人…」翘嘴的角度变得更高了,「而且今天根本就没人会来嘛…我只亲你一下下而已…」
「我是说…下次要到後座去,位置才够大…」
还好现在是周二的上班时间,沙滩上很难得的连一个游客也没有。我不喜欢脖子有东西束缚,凯也知道我穿衬衫习惯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而现在她在我颈上吻下的红印赤裸裸地摊在我领子边,不管後来我怎麽移动衣领就是遮也遮不住。
我们坐在渐渐入夜的海边吹著海风,我回了『准备好二十支试管』的讯息给K,拍了蓝灰色天空里的白色新月传给霓霓,最後才抱起右手边的箱子,放在一直拼命拿手机拍著大海的凯身边。
凯一瞬间转为僵硬的表情让我想笑,好像待会儿会面对的是满箱情书、和女友的亲热照、以及更多她不想看见的东西。
我拿起美工刀割开箱子四面的封口胶带,等胶带打开後我指指微启的箱口,神秘地说:「接下来是你的工作了。」
「什、什麽!」
她张大嘴猛然转向我,我於是笑著催促她:「打开吧。」
凯迟疑的伸手打开箱盖,从里头缓缓拿出一个我记忆里摆在最上层、沾满灰尘的木制相框。
相框里有四个人,一对笑著坐在白色藤椅上的年轻男女,膝上各坐著一个女孩及咬著手指的小婴儿。
看到意料外的东西,凯握著相框不解地转向我,「这是你的小时候吗?是全家福?」
「嗯,婴儿是我二妹,我们差了六岁。」我坐到她身边,指指那坐在男人膝上穿著幼稚园运动服、中长发的小女孩,说:「这是我。」
女孩一脸天真的朝镜头眯眼傻笑,颊上有一对遗传自父亲的深深酒窝。
「我爸是个记者,我想我喜欢写作也是遗传到他。」我开始从箱里拿出一份份的陈旧剪报及印满铅字的杂志页,这些东西有的来自国小到高中的校刊、有的来自於割下的国语日报。
而所有的纸张上…一概少不了我的名字。
「从小到大,只要我的文章有机会或投稿被刊出来,我爸都会很开心的帮我护贝留档。」
我静静看著以前青涩但却充满写作热情的文字,忍不住笑了:「他每次都很爱说…我们家的小孩就只有我写东西写得最好,就只有我最像他。我小学第一次领到国语日报的稿费,他笑得比中大奖还要开心…但是你知道吗,那不过只是一张八百块的支票而已…」
「那…你爸爸现在…」她小声问。
「在我大学的时候就癌症过世了。」我凝视著相框苦笑著回答。凯意外地顿了一下後转回头,把下巴抵著弓起的膝盖,又小声地问:「那…你想挽回的那个人…」
「……就在你面前。」我放下手里的回忆转头凝视变得一脸错愕的她,「那个“她”是我爸留给我的东西,是我的另外一个人格…另一个喜欢写作的我。」
我一直都觉得,“她”是我身体里另一个钟爱文字的灵魂。
我并不是想靠写作成名,只是疯狂地想找回可以在过去写下流畅文字的自己。因为要是没把积压已久的爱恋发泄出来,我就真的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再也没有任何管道可以爱女人了…
「可、可是…那你为什麽要看回函…」凯顿了好久才错愕地问。
「读者是作者的恋人。恋人说的话,对我而言都很重要呀。」我笑著答完,凯张大眼睛嘴巴一开一阖的。
或许是想到自己伪造回函这件事很糗,她红著脸,迟迟都没有发出声音。
「我很怕看到这张照片。」我回头凝视著爸的笑容,想起过往的一切只能拼命眨著眼想忍住眼泪,「我辜负了我爸的期待…只为了想独立生活就放弃他最喜欢的写作,之後…我还爱上女人…让我妈也伤心难过。」
「你又来了!」凯气得叫了一声,抖著嘴唇越过箱子过来搂紧我。「我好讨厌你这样!不要老是说自己有错…我很心疼!」
耳边传来一阵吸鼻子的啜泣声,真是…一个比我还爱哭的恶魔娃娃。
「所以…你那时候才会在诚品跟我聊双重人格的事?」凯这时似乎回想起什麽,怀念的声音轻轻回盪在我的耳边:「那你的“她”…现在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