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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中一主/宝宝也自娱 当前章节:15127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5:47

段云海恍然大悟,李玉书眼盲,只有靠听力来辨别敌人的位置,当即趴在地上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心里美滋滋的:“玉书刚才叫我云海,云海......”。李玉书用剑在指上轻轻划出一条血口,拇指把鲜血弹飞入空中,小小的血滴在空中融合,发着光芒越变越大,最后变作薄薄的血结界把趴在地上的段云海包绕在其中。

四鬼尊张开爪子,再度扑向孤身应敌的李玉书。只见李玉书不慌不忙,听声辩位,弹离指上的血滴,化作四条血龙叫啸着迎向飞到空中的四鬼。血龙紧紧围绕着四鬼张牙舞爪,不一会四鬼已经露出破绽,东闪西避。李玉书足下点地,举剑刺向离他最近的鬼尊。

‘啪’一股力量打偏了剑峰,李玉书在空中改变方向旋转落地,落地时脚下踩空,整个人重重的摔倒。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人,帮助四鬼脱险。段云海定睛一看,来人不过是一个身着紫衣的十五、六岁的男孩,唇红齿白,杏目翘鼻,头上两个发髻显得调皮可爱,一张无辜的笑脸对着李玉书:“花舟,何必赶尽杀绝呢?杀了我的鬼尊,我可是会哭的呢。”说完,手在空中舞动,就像握着一条无形的长鞭,顷刻间,四条血龙断为数节掉落在地上,化为几滴鲜血。四鬼见状齐齐跪地:“谢鬼王!”

小孩站在李玉书前方,看着他狼狈的站起身,眼中先是惊讶,然后轻蔑笑道:“我说空灵谷主怎么去了趟人间灵力变弱了,原来是瞎了眼,还真是报应呢。你把媸魅身上的封印收回,说不定我会可怜你,放你一条生路。”说完,手中的无形鞭袭向脸色惨白的李玉书。

“臭小孩,快住手!”段云海叫着跳了起来向外冲了出去,撞在结界上被反弹回来,顿时傻眼。那血结界仿佛一道墙,伤害他的人进不来,但是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玉书跌倒了爬起来,爬起来再跌到,费力的在黑暗的世界里躲避着致命的攻击。余光瞥见四鬼白色的身影飘了起来,刚才让他窒息的画面再度冲入大脑,只觉全身滚烫,好像有无穷的力量喷发出来。

‘啊~~~’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化为一股强劲的气流炸开结界,然后变为无数气刀旋转呼啸着飞向紫衣男孩,四鬼,以及跌倒在地上的李玉书。瞬间,所有的血液倒流,一双眼睛发着嗜血的红,双手用力拍地,地上多了两个大坑,泥土飞溅开来,段云海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他也弄不清楚,只是觉得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整个身体犹如离弦之箭,飞扑出去抱住李玉书就地翻滚,躲开了气流变成的利刃。

紫衣少年无形鞭脱手而出,与袭来的气流迎面撞击‘砰’的一声化为乌有。四鬼左躲右闪,衣服被砍作布条,染着红色上下摆动。段云海目瞪口呆看着几颗参天古树被气流齐腰阶段,不可思议看着自己的手,冷汗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还故作镇定道:“知...道...厉害....了吧.....还不.....滚......”。

待气流散尽,紫衣少年呵斥着跳到面前:“媸魅,你过来,我是紫魉呀。”

段云海紧搂着李玉书,缓缓后退:“你不要过来,不然.....不然......”说着,把手掌一举“小心我会发力哟。”

紫魉足下一钝,脖子伸得老长,不可思议道:“你.....你真的...是媸魅......”看了看段云海怀里的李玉书咬牙道:“你这花精,当初勾引天帝还不够,现在把我们老大变成这样,你居心何在!”

“小毛头,什么媸魅,本少爷大名段云海,你可得记牢了。识相的滚远些,不然小心我打烂你的屁股。”

紫魉哈哈一笑,腾入空中,无形鞭在空中飞舞,发出‘啪啪’的响声:“老大,好久没有切磋一下了,要我看看你现在的本事吧。”

段云海只觉得四周的空气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呼吸渐渐困难起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听见李玉书口中念着些听不懂的话,手中的双刃剑仿佛有生命般颤抖起来,连带着自己也跟着抖动。用尽力量挥剑,一道金光凌空斩去,笔直冲向紫魉,四鬼尊跃到自家主子面前,齐力挡了下来,‘扑’一个个口吐鲜血,东倒西歪倒到地上。

“哈哈,小鬼,小脸都吓白了,知道厉害了吧,千万不要尿裤子呀。”忍不住低头吻上李玉书的脸颊:“娘子大人,好厉害!”引来李玉书低声一呼,脸上红霞飞舞。两个人站在那里抱作一团,气得紫魉脸色发青,握紧双拳。

“老大,你不要被他迷惑。花舟,你这贱人,装什么清高,你和天帝有一腿,谁人不知?你不过是为天帝暖床的贱货,现在又来迷惑还未觉醒的老大,今天我就为了老大杀了你!”眼中闪过杀意,从腰间拔出软剑刺了过来。

李玉书的脸急剧间变得煞白,脚下竟站不稳摇晃起来。段云海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一把夺下他手中的剑,把他拉入身后,挡住了紫魉的剑势,只觉虎口一阵麻痛,咬紧牙关才没有丢掉手中的剑。紫魉反手旋转向段云海身后的李玉书腰侧斩去,快狠准,一时间段云海头脑一片空白,想也不想抱住李玉书,用后背当作一面盾牌。剑在离他后背寸余生生停顿下来,反弹的力量让紫魉胸口闷痛,握剑的手青筋凹凸,微微抖动。

“老大....你.......”紫魉愤恨的看着眼前的人,眼中喷出火花,“你知不知道,当年是他亲手结束了你的生命,现在却玩弄你在鼓掌之间,他在利用……”突然,一条血龙从段云海身后倏然而出直袭面门,心里一惊顿地后翻,险险擦过。待数招结果血龙,抬眼时两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气得紫魉捶胸顿足大骂道:“你这不要脸的贱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等着........”

夜幕降临的鬼界被浓雾层层包绕在其中,伸手不见五指,阵阵阴风卷着沙石游走在山谷之间,万物死一般沉寂。

段云海用力转动着插在朽木中的树棍,直到冒出一缕青烟才停下来,擦了擦汗,眯着眼吹气,不一会火苗便扑腾起来,越烧越旺,照得山洞亮堂堂的,渐渐温暖起来。

偷偷瞄了一眼乏力靠在墙角小憩的人,紫魉最后的话不停在耳边回荡,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火苗映在李玉书的脸上,忽明忽暗,失明的双瞳反射着火光,让他看向自己的双眼带着光芒,带着不尽的忧伤。小心的移到他的身边,结巴说道:“那个....你说的.....还作数....吧。”见李玉书迷茫的望向自己,脸上火烧一片:“就是...喜欢我…….”说道最后竟细如蚊蝇。

李玉书把头靠在石壁上,空茫的眼睛望着段云海,眼中的苦楚转瞬即逝。抬起手在空中摸索着:“把右手给我好吗?”

段云海赶紧把手放入他挥舞的手中,见他如视珍宝般紧紧搂在怀中,一遍一遍来回抚摸着手腕上凸起的胎记,茫然不知所措。那是随娘胎带下的浅褐色凸出皮肤的胎记,形状像极了光芒四射的太阳。他不知道李玉书为何会知道,为何会如此在意。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如同梦游般来到另外的世界,做了另外的人。所有的人眼中都是媸魅,那个所谓他的前生而他却一概不知的家伙,只有李玉书当他作段云海,永远都只是段云海。但是,现在,眼前的李玉书却是那么陌生的望着他,空茫的眼睛正透过他寻找着别人的影子,心里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旋转,正想抽出手来,却看见眼泪从李玉书微张的桃花眼中倏然而至,滚落到他的手背上竟烫的他生疼。

“对不起......对不起......那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你”李玉书把脸贴在他的手被上,泪水止不住滚落,让他的心活活被撕裂般疼痛。一把拉入怀中,紧紧抱住眼前的人,段云海突然觉得身体有一种未知的力量爆发出来,这让他有足够的决心去原谅眼前的人做过的一切,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未知的困难,有足够的信心永远去保护和照顾怀中的人。他觉得全身充满着力量,这一刻他也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真真正正的男人。

“我不管我以前是谁?也不在乎你以前是谁?做过什么?我只知道我们是拜过天地的,这样就足够了。玉书,放下包袱吧,不要背着它痛苦的活在今生。玉书.....我们走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俩的地方,一起生活好吗?”

有一瞬间的恍惚,沉默中寂静的山洞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规律的心跳。然后,李玉书轻轻推开他:“我….不值…..我们立场不同……”

“不!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不学无术,蛮横霸道,父王让我读书,我却打晕夫子,可是,那是以前,我改,还不行么?你不要离开我......”最后竟然带着哭腔。

李玉书摸着他的脸庞,“不是....不是.....终有一天你会后悔。你是媸魅,骨子里有他的魂魄,总有一天你会离去。”

“不!我是段云海,不会改变!我不能改变以前,惟有自己的人生在我手中,我要改变它,我要和你在一起,你说过会护我,让我相信,现在请你也相信我一次好吗......”段云海用脸在李玉书的脸上来回摩挲,湿润润,他的泪合着李玉书的泪悄无声息的流淌,带走所有的悲哀。

山洞中光线微弱,但是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李玉书轻轻的点头,就像捧着宝贝,他低下头吻着他额头红色的牡丹,大大地眼睛,然后深深吻住苍白的嘴唇。退去李玉书的衣服,露出白皙的肌肤,他就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连手都颤抖起来。胸前的玉点泛着粉红,段云海抬头看着满脸红润的李玉书,只觉得口干舌燥,鼻息间全是淡淡的花香,舔了舔嘴唇,埋头含住花蕾,忘情的吸允起来。退去衣物,两人如同初生的婴孩般,光滑的身子不带一丝尘埃,天地之大,现在却在心中只有彼此,恩怨化为轻烟飘散开,轻柔的探入温柔的□,有生之年,段云海第一次品尝到了知足和幸福………

☆、觉醒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阴风阵阵的夜晚,游魂野鬼呼啸着漂浮在空中,伺机攻击着弱小生灵或魂魄,已吸食精气为生。空气中飘散着腐败的气味,万物被黑暗笼罩,荒凉一片。可是随着初升的旭日,一切涣然一新,白云蓝天,野花遍野,万紫千红,古树参天,叶片在阳光中透明如翡翠一般耀眼,河水蜿蜒奔流金光粼粼,不远处一群美丽女子在水中嬉戏打闹,还不时朝站在岸边张大嘴的段云海呼喊。

“那些是未成妖的鱼精。”

段云海定睛一看,果然在水中若隐若现的全是一条条鱼尾,鳞片折射出光芒,美丽异常。

段云海把背上的李玉书小心的放在草地上坐好,看着他苍白的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潮,疲倦的神态,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昨晚......不好意思,弄痛你了?”想想昨晚的自己真的是禽兽不如,美妙的滋味激发了沉睡已久的野性,疯狂的索取,直到精疲力尽后倒在李玉书身旁便‘呼呼’大睡。清晨醒来时才发觉李玉书□一片血肉模糊,脸色潮红,触及额头滚烫。即使这般,李玉书也未曾吭上半声,责备自己半句,心里一酸段云海当即抱着他痛哭起来,狠狠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李玉书微微一笑:“没事。我很好,也很舒服。付出,心甘情愿。”李玉书的笑容就像一朵绽放的花朵,清新脱俗,娇艳美丽,让段云海有片刻的失神,如痴如醉的望着他,轻轻拂去他耳畔的发丝,傻傻的笑着。

“玉书,你等会,我去捧点水。”段云海扶着他靠在树旁,朝河边跑去。左右顾盼也未发现可以乘水用之物,只好紧闭指缝,把手伸入水中取水。

突然,冰凉滑腻的触感贴近,未等段云海回神,一股力道将他强行拖入水中,往河底游去。

李玉书听见‘扑通’一声,便知有事发生。本以为那些小妖未成气候,畏惧自己的灵力会有所退缩,哪知面对段云海这盘大餐竟然会自不量力,铤而走险。扶着树干勉强站起身,只觉□撕裂般疼痛,顿时冷汗淋淋,摇摇欲坠。缓口气,指点额印,红光四溅,体内的隐翅倏然而出衣衫却未曾破损分毫,拔出手杖内的银剑,大喝一声腾空而起,稳稳落在水面上,泛起浅浅的涟漪扩散开去。

几口水灌入口鼻让段云海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在水里使不上力,脚下乱蹬一气,竟也摆脱了束缚,狗爬式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抬眼,只见李玉书笔直的站在水面上,长发随风舞动,段云海痴迷在这醉人的风采之中,完全忽略了扑面而来的凌厉的杀气。鱼精惊恐散开到四周,围在俩个人的周围游动不愿离去。到嘴边的肥肉哪能就此放弃,然而李玉书身上散发的杀气却让它们怯步,它们当然明白六翼精灵乃是灵界至尊,岂是它们这些不成气候的鼠辈能招惹的人物,所以,它们在等,等那六翼精灵微弱的灵气消散,时间便是胜负的关键。

段云海也感觉到了李玉书的气正在消减,心里一惊,昨日一战还未恢复元气,晚上又被自己…..唔…..那个那个了…..铁打的人都受不了,心下又添加几分懊恼,扑腾几下游到李玉书脚边:“玉书,把剑给我,待我去收拾这些妖精。”

李玉书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速战速决,口中默念口诀挥剑,小妖们便四处逃窜开来。伺机拉起段云海飞离水面,朝岸边飞去,强撑到岸边只觉胸口闷痛,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得段云海满脸,两个人失了重心,滚落到地上。

段云海爬到李玉书身边,把他紧紧搂在怀中,只见李玉书双目紧闭,血水从口中不断往外渗,脸色苍白之中竟然泛着死灰。段云海用衣角轻轻擦拭着他的嘴角,眼泪不争气的滚落下来:“玉书,你醒醒,醒醒.....”只见李玉书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良久却未能发出一个音节。

惊散开的鱼精见状又聚在一起向岸边游来,密密麻麻一大群,眼睛盯着岸边的菜发出绿光。段云海凝神紧握宝剑,盯着爬上岸的鱼精,一晃眼来了几百条,人头涌动挥舞着镰刀般的手步步逼近,被这架势也吓得冷汗水淌一般,深吸一口气,心神稳住,拼死也要护好玉书。

待鱼精靠近,刀光乍现,圆滚滚的头滚落下来,鲜血喷溅开来,妖精们愣了片刻,数百双眼睛齐刷刷望着段云海,盯得他汗毛倒竖,直打冷战。靠前的鱼精慢慢分散开,不一会便围起一个大圆圈,看着圆心里的人疯狂的挥舞着剑,不再进攻。不一会,段云海已感疲惫,手上的动作也随之慢了许多,汗水顺着额头落在睫毛上,模糊了双眼,就在他抹去汗水再睁眼的这一瞬间,忽然觉得天昏地暗,抬头时只见空中密密麻麻的鱼尾遮住阳光向他俩扑来,下意识把李玉书护在身下,紧紧抱住。

妖精们蜂拥扑在段云海身上撕咬,连皮带肉。肉从身上活活撕裂的疼痛是难以忍受的,至少从前的段云海是万万不能想象。还记得,曾经有个陪练的士兵不小心割伤了他的手臂,把他疼得眼泪直掉,还嚷嚷着要士兵拿小命偿还,气得一旁的段王爷脸上泛着青光。因为他怕死,生命就一次,那是多么珍贵。

可这会儿,段云海却全然不觉疼痛,只觉得解脱,他微笑着覆在李玉书耳旁气若游丝:“我早知..会有…这样的…结局….死无全尸……但……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不怕....”眼泪顺着李玉书的眼眶滑落,颤抖的摸索到段云海的额头,用带血的手指按住眉心,用尽最后的力气沙哑道:“开!”

‘砰’的一声巨响,鱼群的尸首和鲜血便如火山喷发出的碎石、岩浆飞溅,再空中炸开,落地时已是一团焦黑,惨不忍睹。外围的妖精见状瞬时鸟兽散,跃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段云海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游走全身,冲破七经八脉,直冲天灵,眼前一片漆黑,却有无数画面电石火花,真真切切如同亲临,头脑一阵剧痛,凄厉的惨叫穿破山谷,回荡开来:“啊……........”

李玉书挣扎着撑起身子,紧紧搂着他:“云海,记住,我....爱.....你.......”

段云海疯了一般推开他,奔跑起来,一头撞在树上,昏死过去。李玉书呕出一口鲜血,眼泪和着血滴入泥中,摸索着爬向他。

站在山峰之巅的紫魉打了个恶寒,回头对身边的黑衣人说道:“赤炼,你这招也太毒了吧。万一那花舟宁肯死,也不解开封印,岂不是白白赔上了老大的性命!”

赤炼两手环胸,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哼!不会的!定魂珠对六翼精灵是何等重要,花舟都肯给媸魅,他舍不得让他死的。”说完飞身朝两人飞去。

紫魉跟随其后嘟囔着:“即便这样,你让那些小妖精作作样子便可,何必把老大咬得如此凄惨,你是故意的!”

“你以为花舟像你这么笨么?他应该早就知道那些鱼精受我们操纵,不用苦肉计能逼他解封印么!你以为天帝的军师是浪得虚名的吗?还好在他心中,媸魅的地位不低。”

紫魉加快脚步,追上他:“那.....花舟是真的喜欢上老大了?啊,不可以!”说完,旋风般冲了过去,一脚踩在李玉书的手背上,还不忘恶毒的旋转两下,抬脚把李玉书踢得老远,看着他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才觉得痛快。

“紫魉,切莫冲动闯祸。你若杀了他,苍龙可会放过你?”赤炼把段云海横抱而起,“既然目的达到,此地还是不宜久留。”

“天帝?哼!老大的手下败将,何惧之有!”走过去,用脚尖挑起李玉书的脸庞,“一幅好皮囊,怪不得苍龙贵为天界之王,妃子无数,却独独迷恋于你。如果我划花你的脸,老大还会喜欢你吗?”

蹲□,捏住李玉书惨白的脸,抓起地上的剑猛地划过他的左脸颊,一条狰狞的血口贯穿苍白的脸,把它一分为二。正待举剑刺下第二刀,一股强劲的气流打落紫魉手中的剑,紫魉抬头,只觉头顶上天兵天将的银色盔甲晃花了眼,在一片白光之中身姿挺拔,俊逸非凡,白衣似雪,翩然而立的人正是天帝——苍龙。

一群人落地后,只见上官杰尖叫着拨开人群,奔了出来:“公子.....公子......”晴空紧跟其后,远远望着李玉书灰白的脸,心里暗叫不妙。

苍龙抬手阻止两人,声音如同寒冰:“把人留下,暂且放你俩活命,可听清。”

强大的气流让紫魉只觉胸口窒息,抬眼却见赤炼邪邪一笑:“苍龙,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贪心,什么都想独霸。你把鬼尊放了,我就把你的花舟还你。”

闻言紫魉抬头往人群中细细找寻,果然天兵押着的四鬼一个个鼻青脸肿、灰头土脸,正可怜巴巴的望着他,眼中满是欢喜,气得他差点没有蹦起来。

苍龙细长的双眼散着寒光,微微眯起:“地藏王,你也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紫魉伸长指甲,扣在李玉书脖颈之上,压出五道血口:“花舟的命和你谈,有资格吗?此乃鬼妖两界境内,你当我们是病猫么?大不了鱼死网破,你也休想留得花舟全尸!”

李玉书空茫的双眼望着苍龙,鲜血染红的左脸刺的苍龙眼睛生疼,紧握双拳,咬牙道:“你敢!”

力道加重几分,紫魉笑得跟个小孩一样天真:“你说呢?不然我们打个赌?”

上官杰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天帝,求求你应了他们吧。救救公子。”晴空抱拳鞠躬:“苍龙兄,花舟气息已很微弱,怕是撑不了多时。”

苍龙望着李玉书失神的双眼,心口揪痛,缓缓松开双拳,挥了挥手:“放人!”

紫魉哈哈一笑,把李玉书抛入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足下用力跃入空中,瞬间一甘人便消失在树海之中。

感觉落入熟悉的气息,李玉书染血的双手紧紧抓着苍龙,“苍龙....放过他......”一开口,鲜血喷射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内心涌动,许久未曾波动的感情澎湃而出,不能平静,埋头嗅着他的味道:“花舟,这次.....我不会放你走......”

☆、花舟(回忆篇)

我是谁?从哪来?花舟躺在他小小的牡丹花房里仰望蓝天思考着这个困扰的问题。

那时的花舟只是一个微如芥豆的小小花精,怎么来到这片山谷之中一概不知,可是没有关系,看着日出月落,守护着同枝而生的小花苞,为它挡风遮雨,细细数着自己的心跳,他想这也许就叫宿命。直到有一天,有个和自己一样有着六扇翅膀的精灵从天而落,满身伤痕奄奄一息时,他看见了花舟。

他那灰暗的瞳孔闪过瞬间的光芒,亮得如同天上的星星,照亮了他死灰的面容,然后他嫣然一笑,那么的美丽动人,缓缓向花舟的花房缓缓爬过来。花舟躲在花瓣后面惊恐的望着他,心里‘噗嗵’‘噗嗵’乱跳。他不是快死了么?为什么还要笑呢?他是坏人吗?谁能下这么毒辣的手?他的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浓重的血腥让人呕吐,即便如此,他却在笑,笑容如同雨后的春风,让人痴迷。那是第一个对自己笑得人,一个生命正在渐渐流失而且美丽的人。

他爬的非常慢,靠近时颤巍巍的朝花舟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就像春晓的竹节优雅的靠近他的身体,可是鲜血染红了翻开的掌心,所以花舟害怕的躲开了。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花舟笑着:“你叫什么....名字?我的....同伴.....”短短一句话他歇息了好几次,不停咳嗽着,血从唇角缓缓流出,即便如此,他还是笑着。

花舟有些惊慌,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回答:“我...叫.....花舟.....自己…取得…..”然后胆怯的偷偷探出半个脑袋:“你怎么了?还好吗?”

那个人微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只有手掌大小的可爱的花舟:“还好.....你知道…..定魂珠吗?”花舟的头立即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他费力的撑着身子,喘着气:“花舟....我就快死了....能见到你真好…...记住....我们六翼....精灵.....的秘密…..拥有带给人...无穷力量.....起死回生....的定魂珠,要好好保护自己…..嘿嘿,定魂珠……稀世珍宝…..讽刺呀……你说…. 老天是眷顾我们…..还是太残忍…….”

花舟用力眨了眨眼:“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是定魂珠?”

看着他亮如星星的眼睛,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嘴唇薄薄的,一张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却听不真切。花舟心里着急,刚想蹦出来,突然头顶一片昏暗,长着黑色双翼的妖怪从天而降利爪穿透了精灵的胸膛,干裂的泥土贪婪的吸着淌下的血液,直到一滴不剩为止。

花舟浑身发抖的躲着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魔鬼挖走了精灵的眼睛扬长而去。他死了,空空的眼眶朝着花舟的方向,没有合上。一切恍然大悟,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小小的身躯化作一柄利剑呼啸而出,此时的身体动作已经快过思维,花舟只有一个念头在心里反反复复的回荡,我不要死,我不要被人挖去眼睛,我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那个人必须死,必须死,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毫不留情的穿过他的心脏,他重重摔在地上,不可思议看着如此弱小的花舟,死不瞑目。花舟疯了一般在草丛中寻找着那本来亮晶晶的本是美丽的会温暖望着他的眼球,手指抠出了血,依旧没有找到,只能看着美丽的精灵化为无数的光点飘散在空中,照亮了这片荒凉。

血从花舟的身上滴落,他趴在地上痛哭起来。为了生存,他不得不双手沾满血污,恍惚的看着同枝而生,含苞待放的妹妹,守护她是活下去的唯一勇气。数年后,当她出生时,小小的手在空中挥舞,背后的四扇翅膀呼呼晃动,花舟才再次的笑了,至少,她不会担惊受怕的活下去如同自己一般,她是自由的。于是他给她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花嫣,两个微小的身体就这样挤在同一花朵里吸取着天地精华慢慢的长大。

那时的六界混乱一团,天地混浊,荒凉一片,生灵在痛苦中挣扎,苟延残存。守护着奄奄一息的花嫣,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慢慢流失,那一刻,泪流满面。那夜的星空特别的明亮,光芒笼罩着大地,像暖暖的被褥轻轻的盖在花舟的身上,而此时,却是要面对着死亡。

微弱的灵力已经无法保持着精灵的形态,他们化做牡丹,如同刚刚降世一般,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一直以为死亡是冰冷凄凉的,可是花舟却感到了温暖。一双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粘稠的血液夹着温度缓缓流入他的体内,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游走全身,花舟化为人形,睁大双眼,那人已经离开很远,只看见模糊的背影,以及恩人流血的手腕上仿佛有一个太阳一样的印记………..

花舟和妹妹活了下来,不再是小小的花精,而是变为拥有力量的精灵。他们额头上独一无二的鲜红印记是尊贵的象征,是恩人留给花舟唯一的纪念。

六界各立为王,短暂的和平带来了空前的喜悦和繁荣,作为灵界的王,花舟需要天帝强有力的保护,于是在金銮宝殿上他看见了高高在上,霸气十足的苍龙。他惊讶他的刚毅俊朗的外表,挺拔的身姿以及向自己走来时稳沉的步伐。他的眼睛就像黑暗的海面上明亮的航灯,在里面花舟看见了男人的坚毅,智者的聪慧,勇者的力量,那是一个真正的王者才会拥有的魄力。

可是他的震撼却远远不及如此。在天帝扶起自己的瞬间,他手腕上鲜明的太阳刺入眼中,刺入灵魂。数百年的等待,相思瞬间喷涌而出,灼热的目光牢牢锁住苍龙的手,眼睛无法移动分毫,用一生也无法看够。

花舟一直觉得自己是孤独的,就像一帆小舟,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他只有在看着妹妹,想着恩人的时候才会温暖,开心的微笑。对于恩人,连他自己也弄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是觉得恩人就像自己的心脏一样,强行把他从记忆中挖走自己便会活不下去。

从那天起,脑海中的模糊化为实影,如影随形,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期盼着能再看一眼心中的太阳。花舟和苍龙成为了知己,朋友,兄弟,至亲。他常常贪婪的望着他的背影,平复剧烈的心跳,可是静溢的夜晚,他又会胡思乱想:我到底是重视苍龙多一点?还是在乎记忆中的背影多一点?我到底是感激他?还是爱他?每次想着想着,他便会渐渐睡去,在梦中望着那个模糊的背影笑着……..有什么关系?不都是苍龙么?

直到有一天,苍龙轻轻抱起花舟,褪去他的衣衫,气吐在他粉嫩的耳垂上,吻着他的时候,花舟几乎快要哭出来,是激动,感动?也许还有一丝丝的落寞。为什么?他不知道。这难道不是他所想的,所要的么?得到了便不知足了么?原来自己如此的贪婪……

感情往往在悄无声息中滋养开来,还记得花嫣高兴得拉着他奔跑在空灵谷的花海之中,灿烂的微笑满是幸福。远远一个笔挺的人翩飞的黑色衣角如同苍鹰般跃入花舟的眼中,那就是媸魅。他的目光如炬,紧抿的薄唇微微上扬的望着自己,愕然察觉脸上已火烧一片。

再次见到他时,人头涌动的街道上,在那流光溢彩之中,他傲然独立,眼中说不出的光华在流动,融入到花舟的血液之中,冲进心脏。花舟任由他拉着奔跑,他忘记了苍龙,忘记了最疼爱的妹妹,此时,媸魅是自己的全部。他们在溪水中翻滚,纠缠,忘情的索取和给予,时间停止在那一刻,就让流水带走一切吧。

最后的见面已是兵戎相见,血红的战场上只有仇恨。踏着皎洁的月光来到妖界,他见花舟的第一句话:“想要回花嫣,可以。让我在抱你最后一次好吗?”眼泪就这样一点点化为一串串,蜿蜒而下。他忘情的吸吻着花舟的身体,一遍一遍的说:“我没有办法停下来....相信我…..相信我….对你……”,花舟默默地点头,手中的匕首落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战争终于爆发,苍龙强大的结界密不透风,毫无破绽,敌军破溃逃散,死伤无数,就在胜利之际,就在花舟的眼前,花嫣手中的剑刺穿了苍龙的心脏,结界瞬间土崩瓦解,凌霄殿外喊杀震耳,血流成河。

花舟抱着苍龙,看着他颤抖的拉着自己的衣襟:“跑…..不要管我….跑…..”然后在他的怀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睁大双眼不可思议望着疯狂嘶喊的花嫣:“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媸魅干的好事!他来空灵谷,其实每夜去了你的房间。我听见你的叫声,□的想吐,你知道吗?我恨你。你不是有苍龙了吗?为什么抢我的?为什么还要勾引他,为什么?哈哈哈,哥哥,这就是我的哥哥?你能为他做什么?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比你更爱他,你去死吧.....”

爱情真的会让人疯狂吗?如今的自己除了躯壳,还剩下什么?生不如死。可是现在不行,他有责任守护天界,灵界,还不能丢下无辜的人。花嫣的剑点在他的咽喉,颤抖着看着花舟挖出自己的左眼眼,用力的、毫不犹豫的抠出眼球,喂入苍龙的口中。鲜血合着泪浸湿了脸,徒手握住剑,锋利的刀刃插入掌中,可是心依旧很痛,一掌打碎了花嫣的翅膀,“你走吧。我不再是你的哥哥了…..”失去翅膀的精灵如同凡人,留她一条命,毕竟花舟是那样的爱着她——他唯一的亲人,即使她背叛自己,伤害自己,他仍旧下不了手。

媸魅踩着尸体冲入了殿内,披散的头发,嗜血的眼睛,原来这才是他,一个真正的魔王,杀人不眨眼。他望着花舟的眼神已不再温暖,寒冷刺骨,剑毫不留情刺向苍龙,全身散发着仇恨和愤怒。

挡开剑,拚死护住苍龙,瞬时刀光剑影,兵器在碰撞中火花四溅。生死只在霎那间,他突然看着花舟空洞的眼眶失了神,也就是这短短的瞬间,花舟想停住自己的招式已是惘然,剑毫不留情的穿透了媸魅的胸膛,鲜血象喷泉般溅开,落地时绽出一朵朵小花。他捂着胸笑了:“你终于...还是...狠下了心....”跪在地上,血水从口中喷出,仿佛自嘲般笑着:“哈哈哈....算计…..可笑....原来算计了自己.....如果不曾认识你…..你不曾出现过….我也不会….输得一败涂地……哈哈哈哈哈”,他突然抬起头,如同以往看着花舟:“你如果永远...是.....小小花精......那有多好.......”

冲入殿内的将士将媸魅团团围住,泪光模糊了眼睛,麻木的看着将士一刀一刀砍向他,血肉飞溅到花舟的身上。颤巍巍的蹲下,掀开血泊中躺着的人衣袖,原本遮盖住印记的覆盖在上面的皮已经碎裂,那染红的太阳印记发出诡异的光芒,仰天长啸,撕心裂肺。错了,大错特错,原来苦苦寻求,近在咫尺却不知道他是谁。花舟疯了一般挥剑砍向扑上来的人,抱着媸魅突出重围。

“花舟谋反!向南边逃跑,追!”

“媸魅在花舟手上,追!”

花舟扑扇着翅膀拼命往前飞,回不了头了,他要救他,就像他在绝望时给自己生命一样。追兵把他逼入轮回潭边,搂着血肉模糊的媸魅用脸摩挲着他,看了看幽黑空洞的深渊,曲起手指缓缓抚摸着仅剩的右眼,用力一剜,眼前一片漆黑。摸索着塞入他的口中,抱紧他纵身跃入无底的黑渊之中………………

☆、重生

人生本就如此纠缠不清!在命运的漩涡中奋力扑打,扑到岸边时才发现命运不过在原地打转。

苍龙半靠在椅上,清冷的目光似有似无的扫在跪在殿上的群臣。

“天帝,花舟当年行刺陛下,劫走媸魅,此罪难脱,还请陛下发落。”

“如不重判岂能服众,陛下万万不可有妇人之仁。”

“天帝......”

苍龙揉了揉跳痛的太阳穴在椅上换了一个姿势。突然大殿之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暴力踢开,翩翩身影气势汹汹的跨入殿堂。此人一袭淡红色纱衣顺着他的身形摆动,男生女像,唇红齿白,额间一株水仙开的正艳。上官杰怯生生缩脖耸肩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紧跟的晴空。刚才给主子端药时路过此处,就听见里面声讨连连,吓得他赶紧跑回去通知从灵界赶来的长老之一—凌波仙,哪知弄巧成拙,这样粗暴的闯入,要坏大事了。

“你们这些王八龟孙子,今天谁敢动花舟一根汗毛,小心血洗天界的就不是媸魅一人了。”凌波挽着袖子骂骂咧咧的往前窜,上官杰一把拉住他:“为大局考虑,忍住......”。

四方神将齐齐拔出刀剑,挡在天帝座前,怒喝:“天帝面前,岂能容你等小妖造次。来人,拿下。”

眼见殿下众人各自亮出兵器好似大干一场,心里惦记着花舟的伤势本就让他焦躁,这会更是一股气聚在头顶,眉峰拧在一起,眼见火上喷发,一抬头对上了晴空含笑的眼:“晴空......”

晴空恭敬的抱拳行礼:“在!天帝,此花舟非彼花舟!”殿内的所有目光瞬间聚到他的身上,晴空环视一周继续说道:“当年花舟落入轮回潭是各位亲眼所见,现在这位是我们潋云山庄从人间请来的贵客,他叫做李玉书。”

太白金站起身:“那他的容貌为何与花舟如此相像,还有他的六翼和额头的花印你作何解释?”

凌波两手一插冲上来指着他骂道:“老秃驴,六界众生难免会有巧合,我要是找来一个像你老爹的人,你是不是还要把他抱回家供着?”

“你........”太白金气得胡子颤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个眼睛几乎喷出火来:“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花舟犯了天规必定要接受处罚!”

“那好!今天修怪我不客气!”指点额印,身后四扇隐翅散发光芒而出。晴空一把拉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揽入怀中,覆在耳边轻语:“不可冲动行事!”说完,笔直走向苍龙。凌波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有些微的恍惚,脸上火烧一般滚烫。

“殿下,现在妖鬼两界已经拉起强大的节界,看来媸魅已经觉醒,不久便会打入天界。纵使天界乃六界之首强大无敌,但是,失去了灵界及浮图界的鼎力支持,却也是寡不敌众,还望天帝三思,从长远考虑。”

苍龙冷笑一声:“那你是在威胁朕?”

“晴空不敢,还请陛下斟酌。”

苍龙眉头一挑:“众卿还有何高见?”刚刚还气势凶猛的人,现在个个跟晒蔫的黄瓜,歪搭着脑袋,全然没了底气。“既然如此,今后不准再提此事,都退下吧。”

待殿内群臣退下,苍龙缓缓起身向晴空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了!”晴空笑了笑没有说话。

凌波在一旁跺脚:“你好歹也是天界的王,那些人唧唧歪歪的说个不停,你也不说句话!枉费我以往还觉得你很有气魄,王者风范,不过是个软脚虾!”

上官杰摸了一手汗,吐了口气:“凌波仙,你要把他真的惹火才高兴么?”凌波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天不怕地比怕,还能怕了他?”

晴空摇了摇头,用手拨弄凌波的头发,手下的人立马乖巧的闭了嘴,脸红彤彤的很是可爱,身子一闪跑到门边:“花舟肯定醒了,我去看看。”说完,一路狂奔,身后掀起一阵风。

窗台的牡丹花香随着风悄悄飘入内室,顺着李玉书的呼吸吐纳游走在他的肺叶,滋润着每一个细胞。

睁开双眼,在黑暗中静静听着屋外树叶的沙沙声。云海,云海,我将再也见不着你了么?对不起!我不应该带你回来,让你回到仇恨之中,对不起!

一股熟悉的气息混在花香中,李玉书头脑瞬时一片空白,强撑着支起疲惫不堪的身体,颤抖的站起身,刚刚迈出一步,脚下虚软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抖动着,伸出手摸索着地面,缓缓地向前爬。“花嫣,花嫣......”

坐在桌旁的少女本来支着头打盹,一声闷响吓得她一个哆嗦,睁开眼看见原本安静的躺在床上的人落在地上向她缓缓爬来,心里一惊,呆呆看了许久才缓过神,连忙跑过去抱住地上不停颤抖的人。

李玉书靠在少女的怀中虚弱的喘着气,支起身体坐在地上,苍白的指尖慢慢摸索到她的脸庞。是的!花嫣的嘴,花嫣的鼻,花嫣的眉眼,是的,即使眼盲,他仍然肯定她就是花嫣。当他的指尖往上摸索时,一道狰狞凸起疤痕犹如烈火灼伤了他的手指,触电般缩回手指,眼泪一颗颗化为一串串滚落下来:“是哥哥不好,让你受苦了!”

少女潜意识的用手捂住额头巨大的疤,有些不好意思打量着怀里伤心流泪的人,刚才总觉得有些奇怪,现在近看才发现原来眼前的男子竟然双目失明,不禁惋惜的叹了口气:“公子,你重伤在身,千万不要悲伤。我是天帝的后妃,叫重生,你认错人了。”

“花嫣,我知道你恨我……..”李玉书情绪有些失控,身体颤动更为剧烈,喉头的血腥被他强咽回肚:“我的命.....你拿去吧......”

重生有些慌乱,看着眼前的男子嘴角渗出血丝,心里仿佛一只利爪狠狠地抓捏般疼痛,只好以求助的眼光看向进来的天帝。

“公子!”上官杰和凌波惊慌的奔过去,想要抱起他,无奈李玉书紧紧地攥着重生的手,喃喃道:“原谅哥哥,命.....你拿去......”上官杰试图掰开他的手指,用力又怕伤着他,结果满头大汗却一根都未打开。

苍龙蹲□,用温热的大掌覆在李玉书苍白的手上。失去血色的手指隐隐透着青筋,指节凸起用力成拳,空茫的眼睛一片血红的淌着泪,苍龙只觉心脏猛地揪起,他一直护在手里的宝贝何时已经被摧残到如此衰败,手竟然也控制不住抖动起来:“放开她吧,她已不再是花嫣,让她重生吧。”

握紧的拳缓缓张开,颓废的掉落在地,李玉书缓缓闭上眼睛:“重生......重生.....重生,对不起....”脱离束缚的重生像受惊的小鹿逃到苍龙身后,她看着大家把他抱上床,看着他紧锁的眉及苍白的嘴唇,说不出的悲伤油然而生,她突然很想扑过去大声说,‘请不要伤心,我是花嫣,我已经原谅了你。’如果这样会让他开心,她会说的,就当这是善良的欺骗吧,只要他不要再流泪。

苍龙坐在床沿,拨开李玉书额头被汗湿拧在一起的头发,露出他原本秀气的脸庞,自己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告诉他没有他的日子里自己就像一个被抛弃的人,失魂落魄。他又有好多的疑问?为什么?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做?当他知道他用定魂珠救活媸魅,他嫉妒的几近疯狂,肚子里的定魂珠犹如一团烈火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随时都会穿破而出。可是,再见到他时,他清楚地感受到内心的喜悦掩盖了一切,就像小时候得到父王的奖赏时的雀跃,他是兴奋得几乎快要蹦起来。

张开口,颤抖的音符暴露了他平静外表下的欣喜、紧张:“花舟......”

李玉书微微扬起嘴角,凄苦的微笑:“我不是叫李玉书么?花舟....已经....死了.....我也得到了.....重生.....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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