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什么东西撞开,我用烛火点燃纸人后就跑出去。
两扇木门左边的被撞飞在大门里几米远处,右边的还挂在门柱上,估计也报废了,「吱吱嘎嘎」的晃动。
撞开门的是一具尸体,两只手僵直平伸,穿着师父入殓时的鬼师服,脸上的死相没了,就是一具僵尸。
没错,就是我师父——的尸体。
我愣了一下,随即满腔怒火,背后作怪的王八蛋居然连我师父的肉身都不放过,弄成了一具黑僵。
黑僵一步一跳朝我纵过来,手上的指甲已经有四五寸长,嘴上也长出了獠牙。
我顺手捞起门外的捆尸绳提了口气跳起来,趁势将捆尸绳结好的扣子套在黑僵的脖子上,落地的时候再用力一扯,绳口一紧,黑僵被我扯得倒跌在地。
黑僵力气很大,又直挺挺的立起来,我拉着绳子一边避开黑僵的攻击,一边绕着他打结成捆尸网。
“吼……”
黑僵挣不开捆尸绳,又被上面浸染的黑狗血克制,发出一阵阵怒吼。
我拉着绳子尾端把黑僵扯到廊檐下,牢牢拴在柱子上,又跑回屋拿了一张镇尸符拍在黑僵额头上,黑僵不动了。
这叫打符。不是用胶水贴上去,而是用灵力拍上去的,一阵风吹飞那是电视里演的,这种符打上去除非人用手去撕掉下半截,不然不会掉。
这时一阵阴风卷进来,还夹杂着鬼啸声,我站在正堂门口,摆开八字步,左手结剑指,右手结印,用鬼语念道:“天地无极,九幽无边,乾坤山河印!”
念完咒印我右掌朝着阴风聚成的巨大鬼脸推出去,一道泛着寒光的太极图打在鬼脸上。
「砰」的一声,鬼脸散成了黑雾,越来越淡,怎么都聚不起来。
我站在门口凝神戒备,片刻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一条手臂粗细的阴蛇顺着大门爬进来,后面跟着无数条小阴蛇。
阴蛇的样子有点像动物世界里看过那种蝰蛇,蝰蛇脑袋呈三角形,背上有椭圆形的三色斑点,有剧毒。
阴蛇跟蝰蛇仅仅是头部像,阴蛇全身为白色,在聚阴地才有,以腐尸为食。
被阴蛇咬一口那是没有血清可以治的,想拔毒得用尸磷粉,尸磷粉是白僵或跳僵的脑髓研磨而成,真没几个人能弄到。
我忍不住爆粗口,“去你妈的!”
太狠了,这么多阴蛇硬扛绝对分分钟给嘬两口。
我跳起来抓着房梁,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保命的法子,要有张阴雷符也不至于那么怂。
领头的阴蛇吐着蛇信子,「嘶嘶嘶」的朝我示威。
就在我急得满头冒汗时,这些阴蛇朝着我师父那具黑僵去了,无数小蛇用牙拼命咬绳子。
这些阴蛇怕是成精了,居然没一条去咬那张镇尸符,紧接着捆尸绳被咬断。
阴蛇爬到倒下的黑僵身子下面,跟抬轿子一样缓缓向外移动。
我急的抓耳挠腮,不知道这些阴蛇是要把我师父的遗体带走当口粮,还是运到什么地方去。
紧要关头,我也顾不得师父交代不能擅自动用鬼力什么的,默念鬼语,眨眼的功夫眼珠子就变成了漆黑色,整个人浮在空中。
我伸出右手朝着黑僵抓过去,用鬼力卷到半空,阴蛇再厉害也不是龙,最多能飞两三米高。
领头阴蛇大怒,朝着我窜起来就要咬,我的身体轻到能够踩着空气借力,一下就飘到离地十几米的高度。
我笑说:“你个二货,有本事飞起来啊!”
阴蛇当然没本事飞,不过这时候出现了另一个东西。
宗教协会一直想逮的四大鬼王之一虺魂现身,他伸出簸箕大的爪子朝我抓过来。
我临空转身避开一招,突然朝他飞过去把一打聚阳符拍在他身上。
他「嗷」的惨叫一声,符火燃起来烧着他的鬼身,他一边惨叫一边继续朝我攻过来。
什么情况,聚阳符都烧不死?
这时候我才留意到虺魂身上有一层金光护着,这只鬼王居然吃了香火供奉,看样子少说也吃了几十年。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太极无极印!”
我咬破食指,以血为墨,画了一道太极无极印打出去。
这他妈还干不翻我就凉了。
虺魂被打了个正着,鬼影都淡了一大截,没个百八十年恢复不了。
他打不过就逃,化成一道阴风骤然落地,穿进正堂卷起一堆纸灰就跑。
论逃命的速度,反派向来很牛逼。
等我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跑没影了,地上的阴蛇在我们打斗的时候也跑了个无影无踪。
直到鸡鸣我才收了鬼力,把黑僵放到地上找了块黄布盖上起来。
师父的遗体发生异变,埋是不能埋了,得烧成灰。
我坐在旁边,两眼发直,暗恨自己连师父的遗体都保不住。
宋放他们过来看了也连声叹息,冥晟跑进厨房拿了砍刀就要去找路遗风拼命。
我拦着冥晟,“咱们连他的窝子藏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拼命?刀子放回去,今天把师父的遗体火化了再说。”
冥晟瞪着眼,“难不成就让师父白死了?”
这家伙一直把自己当成我师父的徒弟,虽然没行过拜师礼。
“仇当然要报,但不能没头没脑的去找死。一个得了香火供奉的鬼王就够我们喝一壶了,四个一起上的话你能活命?”
唐敬宗问道:“浮生,你确定虺魂身上有香火金箔贴身?”
“我两只眼睛看的真真的,宗教协会说什么到处找四大鬼王,这不是大白天打灯笼,睁眼瞎吗!”
宋放说:“我一会儿就去找许闻道,如果协会跟路遗风那样的恶人勾结,天下同道都会讨伐。”
我心下暗嗤,协会那几个老头子在给年轻一辈腾地方,打了一手好算盘,哪里会轻易暴露马脚。
焚化了师父的遗体,我把骨灰用个小坛子装起来,连着长生牌位一起装进背包,得抓紧时间处理唐锦元的事,再拖一天他就得嗝屁了。
唐敬宗问道:“昨晚虺魂卷走的纸灰,你师父那具纸人都烧化了吧?”
我心下咯噔一声,“不确定,大门被撞开的时候我就点燃了纸人,到虺魂跑了的时候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应该烧没了吧?”
这话别说唐敬宗不信,连我自己都不信,如果真化成一堆灰虺魂根本没必要在逃命的间隙还去抢。
“抢都抢走了,这会儿也没地方找,是狐狸总会露尾巴,我等着。”
唐敬宗叹道:“说你心大好还是无知者无畏好。”
我讪讪一笑,没谱的事挂着有什么用,路得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