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付云芷肯定是听了那个神秘人的话,试图用某种方式让她母亲复活,或者说魂魄留在人世间。
这不是没办法,比如用一些特殊材质的东西做成魂牌,刻上名字跟生辰死忌就能作为鬼魂的寄所,鬼力越强的停留在阳间的时间越久,不过只能在子时到鸡鸣之前现身。
可惜黄成杰查到的线索并不多,无处着手就不好说这件事是冲着谁来的。
唐锦元被修理一顿后老实多了,虽然看我依旧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却不敢再说出什么实质性嘲讽的话。
我拿着那块玉佩仔细看了看,或者叫玉璧更确切,质地是上好的和田玉。
玉璧内的圆孔边缘有旋转状弧线,中间是个小圆圈,像水纹起伏,这种形式称之为涡纹,最早出现在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上。
对于各个朝代的古物我了解的不多,也不知道这块玉璧的年头有多久,但它带着一股尸香味道。
我们这行对于尸体常年不腐带着的味道称为尸香,不是说它多好闻,只是一种独特的叫法,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的我也说不清。
“唐师傅,你也看过这块玉璧了,除了尸香跟血气外,有没有看出别的门道?”
唐锦元「呕」了一声就往外跑,之前他没少捧着玉璧亲亲摸摸,一听尸香哪里还忍得住。
唐敬宗瞪了一眼他的不孝子,叹口气说:“这块玉璧少说也有千年了,是少见的古物,就浸染的尸香来看,在墓里的时间也不少于七八百年。
那么多年都不腐的尸身,除了新疆干尸、马王堆汉墓湿尸,还有荆州血尸外,从未听闻过别处有,这块玉璧明显不像保存在沙漠环境下的,可后面两者发掘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盗墓的痕迹。
就这几点来看,付云芷这块玉璧的出处就是个谜团了。”
不是我把自己当个人物,这么一听就觉得这事后面的阴谋似乎跟我有些牵连。
我犹豫着说:“一块千年玉璧,带着尸香,付云芷见了神秘人又弄出些奇怪的行为,接着出现鬼笑魂,唐家跟我师父的交情不可谓不深。
而我师父恰好在这个时间段过世了,要解鬼笑魂就得我来,这事貌似最终的矛头就是指向我啊!”
唐锦元嗤笑一声,“你?要不要给你拿面镜子照照,两个鼻孔插葱装什么蒜。”
“住口!”唐敬宗呵斥一声,这才朝我说道:“如果往坏处想,你分析的不是没道理,那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明知道鬼笑魂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敲了敲脑袋,有些苦恼,“这个我也没想明白,难道这个付云芷的鬼魂很牛掰?新死的鬼就是吃鬼妖血瞬间变成鬼王也要不了我的命啊!”
黄成杰突然插话说:“也许,对方的目的并不是要你的命呢?”
我脑子一下亮堂起来,“我靠,成杰哥,肯定是你说的这样,我就说打从我师父过世到中元节那天出的几个岔子不对头,似乎就是为了折腾我一下,或者说试探我的实力。”
唐敬宗急道:“这下可麻烦了,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危险的。”
他看向我的目光带着祈求,连着耗费两次精血让他苍老了一大截,如今听了这番分析,又担心我会不会出手救唐锦元。
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明知道有危险,如何能鼓起勇气去救别人。
我没法对唐敬宗这种老父亲情怀感同身受,但我能理解。
“唐师傅,我说过会帮锦元哥解了鬼笑魂,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会去做。”
唐敬宗有些释怀,但笑的勉强,这无异于把我往火坑里推。
黄成杰笑说:“师父,您也别担心,浮生比九条命的猫还牛,肯定没事。”
我也开玩笑一样说:“成杰哥说的对,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再说了,没准是因祸得福呢,多少人的谋算最后都给人做了嫁衣裳,我也捡一回便宜。”
我们说说笑笑沉闷的气氛缓解了不少,决定今晚子时就动手,成败在此一举。
后来我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唐锦元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勾着我的肩膀说:“浮生,等我过了这个坎请你去旅游,你想去哪?”
我看看黄成杰,他朝我眨眨眼,又朝唐敬宗指了指,看来又给唐锦元「补了一课」。
“我师父那边的变故不摸清楚始终是个雷,所以没什么意外的话我还得回去。”
“行,到时候需要帮忙吱一声。今晚哥哥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可别让我下地去陪你师父。”
呵呵,陪我师父,想太多了。
我岔开话题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剪纸人去偷玉璧的时候付云芷就搬出去了,我听成杰哥说她那屋子有人下过禁制,你那纸人怎么偷摸进去的?”
就他那点半路出家的水平我真不信能闯过别人的禁制,如果是黄成杰出手我还信两分。
唐锦元诧异的看着我,“什么禁制,纸人进去的时候一点阻拦都没遇上。”
说完后他得意的笑起来,“还有一个可能,我是天才,纸人驭鬼术超过一般凡夫俗子,什么禁制都能破。”
唐敬宗一巴掌拍唐锦元脑袋上,“牛皮吹破天!你那点半吊子功夫行家连正眼都看不上,摆明了有人在暗处做手脚。”
我问道:“锦元哥,你确定当时放出去的纸人跟送玉璧回来的纸人是同一个?”
唐锦元摸着脑袋心疼了一下被一巴掌打死的脑细胞,纠结的说:“纸人不都一个样,当时就顾着看玉璧了,哪里会细看是不是同一个。”
我心说坏事,这个二货掉链子,没法沟通。“算了,这时候就算知道纸人被人动了手脚也没用,今晚你要做的就是归元守一,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稳住心神,不然救回来变成傻子你以后就只能讨个傻媳妇了。”
这个威胁很管用,唐锦元就差指天发誓保证不会出差错。
快到子时的时候唐锦元见我稳坐如山,有些忐忑的问道:“浮生,你就不准备点什么?比如布置法坛,黄符朱砂墨笔桃木剑之类的?”
“心诚则灵,不需要这些。”
唐锦元咽了口口水,可怜兮兮的看着唐敬宗。
唐敬宗叹口气,站起来在屋子里打了好几道黄符,只留下一道生门,又让黄成杰守在门口护法。
子时一到,唐锦元按我说的,双膝跪地,手结无畏印,咬着一支香。
我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时从外面吹进来一阵阴风,付云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