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云芷的鬼力并不强大,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一半挽成结别在脑后,一半披着,如果忽略掉脸上怪异的笑容,算是个漂亮的女鬼。
我秉持着劝降为主硬揍为辅的策略,用鬼语跟她沟通,让她好来好散。
付云芷就坐在桌旁,对面是唐锦元的魂魄,受我的影响,这一次唐锦元不像牵线木偶一样傻乎乎的跟她交流,眼珠子骨碌碌的转。
两「人」就这样坐着,却没有交谈。
我气道:“喂,我劝了半天你给个反应行吧?是不是非得逼我出手,剥鬼皮可不是好受的。”
就在这一刻,我精准的捕捉到付云芷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接着又恢复怪异的笑容。
我靠,这姑娘的鬼魂着了道啊!
想到这里,我不再犹豫,一道镇魂符打在付云芷身上,随即走到唐锦元魂魄旁边,以黄纸为刀,从他天灵盖开始划开。
唐锦元的魂魄同样能感受到疼痛,他眼珠子惊恐的乱转,我说:“稳住心神,抱元守一!”
鬼本来是没有实体的,就是靠鬼力凝聚成生前或死时的样貌。
但鬼师可以让鬼魂显出魂体,用鬼文「凝魂咒」。
眼看就剥到了脚踝处,唐锦元突然抖了一下,我抬眼跟他的眼神对上,就见他惊恐的看向我的后背。
我是背对着付云芷,但剥鬼皮不能回头,否则我的魂魄会遭反噬,这时候不管付云芷要对我怎样都得硬扛。
后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紧接着一阵刺痛,片刻后付云芷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我麻利的落下最后一刀,整张鬼皮被我剥了下来,唐锦元的魂魄终于得自由,第一时间就朝他本体飞回去。
唐锦元安全了,这时我才转过身。
付云芷的鬼脸在痛苦和怪笑之间变幻,我抖开鬼皮,跟穿衣服一样套在她身上,随即打开用黄符包着的玉璧。
“我助你一臂之力,能不能寄身在玉璧里就看你自己的意识能不能扛得住操控你的力量。”
付云芷抬起手,僵硬的指向玉璧。
我结印成符,一掌拍向付云芷:“幽冥通神,诸邪听令,起!”
受我符力加持,付云芷终于抢占到一线先机,化成一道黑影飞进玉璧。
操控她那股力量试图从玉璧内挣脱,我快速打上一道镇魂符,暂时平静下来。
唐锦元嘴里的香已经燃尽,他魂魄受损晕倒在地,三年内能养回七八成就算幸运了。
我跟黄成杰把唐锦元抬到床上,又用四十九柱香摆了一道聚阳镇护住他阳气不散,终于松了一口气。
唐敬宗开了阴眼,自然看到了事情始末,他都替我抹了把汗。
“你师父肯定料到了这一劫,刚才太险了,要不是你身上用龙髓镇了乾坤太极图,说不定就被那东西害了。”
我这才有空问:“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付云芷眉心突然冒出一团黑气,朝着你身后脊椎下七寸的位置钻过去,幸好乾坤太极图被激活,任那东西怎么扑都被挡住了,等你落下最后一刀,那道黑气没能得逞又钻回付云芷身上,她才发出惨叫。”
“难怪付云芷的鬼魂有些奇怪,原来是被这道黑气控制,可惜她魂的太弱了,我如果强行用鬼力抽离这道黑气,她肯定魂飞魄散。”
唐敬宗问道:“你把她收进玉璧是打算让她凝聚鬼力?”
我点点头,“目前她是唯一能解释这件事来龙去脉的,我必须想办法让她开口。”
“也好,说不定跟路遗风有关。”
这一点我没想过,如果这一切是路遗风在后面操作,他不可能这么容易暴露,绝对是远程操控。
唐锦元躺了三天才醒过来,弱成渣渣,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浮生,这回谢谢你!”
这次的口气听着挺真诚,估计是被那晚的情形吓坏了,死里逃生还分不清好歹那真不是东西。
我笑说:“应该的,以后你就好好念书,毕业了混成大老板我没饭吃的话才有机会找你蹭两顿。”
“嗯,一定!”
“对了,付云芷的鬼魂在那块玉璧里,我今天就要走了,你要不要跟她道个别,上演一出人鬼情未了?”
唐锦元连连摇头,苦笑道:“别开玩笑了,她现在是鬼,就算是什么天仙美女我也不敢有半点念头。”
“万一她魂飞魄散,你这辈子都见不着了,不后悔?”
“人鬼殊途,投胎也好魂飞魄散也好,都是她的归处。”
我见唐锦元真心放下,也替他高兴,人也好,鬼也好,最怕的就是执念不灭。
执念生魔障,魔障通邪。
唐敬宗跟黄成杰送我出门,他面带歉意:“浮生,锦元他不知道你的事,别放在心上。”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放心,做人挺好的。”
“路遗风的事我会让人继续打探,不管你查到什么,不要操之过急中了别人的圈套。阿杰虽然还不成气候,这趟让他跟你回去,有什么事他能做的就让他去做。”
我拒绝了唐敬宗的好意,“冥晟已经回去了,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您身子虚好好养着,成杰哥得照看下面的人,还得防着暗处的人再动手,就别跟着我跑了。”
黄成杰笑说:“怎么,咱们那么多年的交情还比不上一个刚见面没几天的?还是说你瞧不上我这点能耐?”
“成杰哥,说这话就伤兄弟情了,我要你帮忙的时候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你帮着唐师傅照看好阴阳门,对我就是最大的帮助,毕竟靠我单枪匹马的斗不容易。”
唐敬宗说:“阿杰,那你就留下来,过几天锦元身体恢复一些咱们就回去。”
黄成杰明白我的意思,唐敬宗又开了口,他这才换上笑脸,“行,今天这话我记下了,冒险的时候别忘了招呼一声。”
告别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冥晟苦哈哈的坐在门口,我问他咋回事。
冥晟朝院子里看进去,“来了只母老虎。”
我边往里走边笑说:“谁啊,你那么狠居然都给人冠上母老虎的名头。”
“夜浮生,你说谁是母老虎呢!”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正堂里传出来,跟着走出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满脸怒容。
我内心大呼:这不是母老虎,是小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