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晟问我:“那师父想让咱们做什么?”
“头七那天师父没回来,遗体又生变,我就想师父大概是被困住了。不过鬼师可不是吃素的,死后如果遇到危急情况会让鬼魂分出阳魂跟阴魂。
阳魂是靠脐下三寸咽下的那口气支撑,鬼力很弱,只能依附在坟头附近的一件镇器上,最多存活七天。
我放生的时候,那条蛇回头看了我一眼,绕行走了一副巽四卦,主惊门。
巽卦为风,分和风跟乱风,惊门居巽卦为迫,师父守不住他的阳魂了,要尽快找到他留给我的线索!”
冥晟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没明白,“鬼师还有这些门道,那师父有没有提示后面的人是谁?”
我摇摇头,目前师父能做到这些已经是极限了,就是不知道后面的人目的是想困住师父的阴魂,还是想利用他做些什么,如果是后者,恐怕还会出现很多麻烦。
暂时想不明白,我就问冥晟:“你管着风水事务所,那边主要给人看阳宅还是阴宅?”
“都是阳宅,一些房地产商开盘前后都会请我们过去。师父说我煞气重,又染了命纹,最好不要跟阴宅有牵连。”
是个人都有点八卦心理,我也不例外,我问说:“你几岁开始跟着师父的?”
“六岁,那是我被人贩子转手的第三回 。”冥晟说到这里看着我苦笑一声,“你肯定也好奇我脸上的十三道命纹吧?”
“没事,你不想提过去就不说了,我要因为这个介怀就不会让你留下来。”
冥晟叹口气,“没什么不能说的,第一道命纹是九岁那年,我约同学去野潭子洗澡,他被水鬼拉下去做了替身。
第二道是十一岁那年,在马路牙子上玩,跟一个大我两岁的起了争执,我推了他一把,正巧过来一辆农用车……
最后一道命纹,是我继父的,当初他偷偷把我卖给人贩子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他吃喝嫖赌,居然还让我妈去……挣钱,我妈想不开上吊了,我找上门结果了这个畜生。”
我听了半天,十三道命纹说完了,没提到血亲,我说:“不对啊,有一道命纹跟你血脉相连,你继父算不上。”
冥晟揉了揉脸颊,“我妈改嫁给他之前就被他奸污了,之前那段婚姻就是这个缘故才结束的。”
原来继父是生父,杀了自己亲爸这种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多少都会有些心结。
我拍拍冥晟,“那种王八蛋死了就死了,以后你还有我这个兄弟。”
冥晟笑了笑,除了三涂师父,看出他面相却没有退避嫌弃的就只有我了。
我们走了三四个小时就到飞龙山我师父下葬的地方,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子时。
现场一片狼藉,棺材侧翻在地上,棺盖在几米远的地方,上面还留着两道利甲插出来的孔。
这几天都没有下过雨,刨出来四散的土上只有两个足印,我比了下尺寸,是师父的。
其他的就是蛇形爬痕,看样子是阴蛇掘棺。
冥晟指着葬坑说:“浮生,你不是说那个白朝青拿来填棺了吗,怎么不见尸体?”
“他的尸体在棺材下三尺处,咱们下去刨开看看。”
说动手就动手,我们两个挥着铁锹埋头挖土,一会儿的功夫挖了一米多的深度,别说尸体,连片衣角都没挖到。
我看了看葬坑的高度,师父下葬的深度应该是九尺九寸,寓意九九归一。
现在白朝青的尸体不见了,“难道是白家?”
路上我跟冥晟说了白朝归跟白朝青的事,冥晟听了我的话说:“白家是符宗,没本事驱动阴蛇吧?”
“不好说,谁会把自己看家本领到处宣扬。走,咱们去旁边再挖了看看。”
那天宋放他们说抬棺到这里的七名壮汉遇害后也埋了,干脆布了七星护阵,后面的人动我师父的棺如果不动七星护阵,必然会遭煞气。
爬出葬坑,我算了一下方位,在师父葬坑不远处挖下第一铲土,“这是首位,七星领头。”
地面上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所以我才怀疑七星护阵是不是没有被人动过。
我俩挖下去三尺多深,就挖到了尸体,已经高度腐烂,这远超正常腐烂速度,我抓起旁边的土闻了闻,骂道:“我艹,这般龟儿子太他妈阴损了!”
“怎么了?”
我爬出坑外,一屁股坐地上,“他们居然浇了尸油,以煞破煞!”
不用挖了,其他六具尸体肯定也用了同样的手法。
“那现在怎么办?你不是说师父的阳魂附在坟地附近的镇器上吗,咱们是不是先找镇器?”
我朝不远处那棵槐树看了一眼,树根下埋着我的替死牌,那就是镇器,但不能动,谁动谁死。
“不用找,我知道在哪,但也不能带走。”
冥晟薅着头发,满脸郁结,“合着咱们一点办法没有?”
我冷笑一声,站起来说:“找!就在附近,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点痕迹来。”
“不是,那到底找啥,总要有个指向啊!”
我有些烦躁,“说不上来,但我肯定对方动手之前用了其他东西,师父不会无缘无故的指引我过来。”
大半夜打着手电想要找点线索真不容易,眼看着天都亮了,我俩一无所获。
冥晟说:“如果我是动手的人,离开前肯定会清理痕迹,我看没戏了。”
我没搭理冥晟,继续闷头找,一个多小时后我在一丛茅草根旁边发现一片没烧尽的黄纸。
我捻起铜钱大小的那片黄纸,笑道:“就知道那帮龟儿子肯定会留下痕迹!”
冥晟跑过来看了一眼,“一片没烧完的纸钱,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这是幽冥通宝,又叫鬼神钱,跟市面上香火铺子卖那种不一样,那种只能收买一般的阴魂鬼物,而这种盖了鬼神印的幽冥通宝能请鬼帝。”
“我艹,我艹,鬼帝?我滴个乖乖,这得多大脸面!”
我掏出一块黄布小心翼翼的包好这件证物,“这张幽冥通宝是三年前我请的,交给宋师傅托他找人卖了。”
“难不成后面的人跟宋师傅有关系?对了,你咋会想起卖这种东西,缺钱?”
我不想提那件事,便转开话题说:“如今找到师父给我留下的线索,回去顺藤摸瓜就行。赶紧动手把这里收拾收拾。”
冥晟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也没追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