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放一听我说要借道黄泉阴井脸色就变了,他说:“浮生,你不要命了,现在可是白天。”
阴井也好,可以摆阵下阴的阳井也好,白天都属于阳间世界,要等子时过后才能找到「门」下去。
这个门是阳间跟阴路的一个结点,由一团阴气形成,而白天要找这道门除非用强大的鬼力聚阴。
我现在是人,但身负鬼妖之力,有六滴鬼妖血,聚阴成门勉强能做到。
鬼妖血有多厉害呢,打个比方,如果一只新死的鬼吸收了半滴鬼妖血,瞬间实力就能暴涨到一地鬼王的程度。
我师父尸变那天就遇到了鬼王虺魂,用精血画了太极无极印才重伤对方,可见鬼王的实力。
“宋师傅,陆晓筝被人害了,命悬一线,我虽然跟陆家断了亲,但身上还有陆家血脉的因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没了。”
宋放惊的眼珠子都圆了,“祸不及家人,后面的人未免太过缺德。这样吧,我助你一臂之力,你现在能发挥的鬼力还不足两成,贸然用鬼妖血很可能显出鬼相,到时候那些所谓的正道之士不会放过你。”
我犹豫片刻后点点头,说:“好,谢谢宋师傅。”
“唉,什么都别说了,我给你准备一点香烛。”
说着,宋放又喊许成宽用袋子装点吃的东西。
我说:“宋师傅,吃的不用准备了,我在下面不会耽搁多久。”
“有备无患,谁知道后面那孙子会不会玩别的诡计。”
我说「好」,暗想得改改冲动不顾后果的毛病。
许成宽把铺子里有的面包、蛋糕、巧克力之类的都搜刮了,又装了几瓶矿泉水,塞了满满一背包。
来到后院那口井边,宋放收了井口上用铜钱红绳布的聚阳阵,瞬间就能感觉到下面透出的阴寒。
我把背包反背在胸前,手脚并用扒着井壁慢慢下滑,脚面触到水之后抬头喊道:“宋师傅,可以了。”
宋放盘坐在井边,手结咒印,那只阴眼迅速出现一道黑色漩涡。
这道漩涡只有开了阴阳眼的人才能看见,常人看过去就是跟瞎子一样的眼白。
漩涡越转越快,慢慢的井水有了动静,从中央开始往外荡出一道道波纹,随着波纹越来越密集,从内而外逐渐往下陷落,成锥形。
我用两脚跟背部撑在井壁上,咬破右手食指,挤出血迅速在左手掌心画一道太极图,留着半边阳面中心那点太极阴眼。
随后咬破中指,发动鬼力凝出半滴金色的鬼妖血,再用鬼妖血点在太极阴眼上。
“万阳之中一点阴,破!”
话音落下,我左掌手心的太极图对着水面中央打过去。
「轰」的一声,眼中看见的不再是井水,而是一条灰蒙蒙的通道。
我朝上喊了一声:“宋师傅,我走了!”
说完,我跳进通道,走了半个多小时后眼前出现一条阴河。
我取出三支香点燃,“鬼师夜浮生,有请渡鬼现身。”
片刻后,阴河中慢慢浮起一个黑影,三尺宽七尺长的阴船也随之出现,渡鬼撑着阴船过来,香烟顺着渡鬼方向飘过去。
我做了个揖,用鬼语说:“我要去青州市医院。”
三支香燃尽,渡鬼点头,“上船。”
我跳上阴船,船身吃水的深度几乎没有变化,渡鬼朝我还了一揖,刚才的礼他受不起,有损阴功。
阴船随着阴河往前走,大概过去了二三十分钟,渡鬼停船靠岸,“尊上,到了。”
我下船后又燃了三支香,“吃香吧,谢你送我一程。”
渡鬼面露喜色,对我连连作揖,香燃尽后慢慢消失在阴河。
我站起来感受了一下有阳气的地方,顺路往前走,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就看见一棵阴气凝成的鬼槐树。
阳气就是从这个位置散出来的,槐树聚阴,看来这棵槐树在阳间地界的年头少说也几百年了,否则不可能在阴路上出现。
我顺着槐树往上爬了十几丈,冲破阴气后居然也在一口井内,这是口阴阳井。
爬到井外,旁边果然有棵几人环抱粗细的槐树。
“咦,你是什么人?”
这时,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爷子,狐疑的看着我。
这位老爷子的面相还算和善,我说:“老大爷,借路走到这儿的,打扰了。”
老爷子笑说:“年轻人身子骨就是好,走趟阴连半点阴毒都没染上。”
我转开话题问道:“老爷子,这里离青州市医院远吗?”
“嘿,你这年轻后生到底从哪下的阴路,青州地界上的几口阴阳井行内人都知道,你咋还问这么奇怪的话?”
我没时间陪老爷子闲聊,耐着性子说:“我从远处来的,老爷子,麻烦您给带个路,我急着救人命呢。”
老爷子「哎哟」一声,忙说:“原来是这样,你跟我过来。”
我跟在老爷子后面,从院子角门出去,一眼就看见对面那幢小楼门头上的字:太平间。
老爷子说:“诺,这就是青州市医院的太平间。”
他指着十几米开外的那道门说:“从那出去,右拐走一截就到主大楼了。”
“好好,多谢老爷子了!”
说完,我抬脚就跑。
我找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问道:“请问抢救室在哪?”
我的电话留在宋放那了,也没法给那个杜老师打电话。
走阴带电子产品受磁场影响,不仅没用,出来后也成了报废产品。
医生给我指了路,我又一路跑到抢救室,外面站着四五个人。
我朝一个三四十岁戴眼镜的女人问道:“你好,我叫夜浮生,请问哪位是杜老师,陆晓筝她父亲托我过来看看情况。”
女人先是一喜,随即脸上挂满担忧。
“我就是。唉,进去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杜老师,能不能借你的电话用用,我出来的急,忘记带电话了。”
杜老师赶紧掏出手机递给我,我顺便看了一眼时间,走阴路过来只花了一个多小时。
我翻出电话薄找到陆秉生的号码给他打过去,接通后我说:“陆秉生,我现在就在抢救室外面。你听我说,陆晓筝不能再耽搁,我要立刻带她走。”
此刻的抢救室在我眼中被一团血色红雾笼罩,继续留在里面不止陆晓筝没命,救她的医生也会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