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鬼魂贴在玻璃上,我让陆秉生他们回自己房间休息,现在有五帝钱阴灵鬼物都不敢靠近。
他们离开后,我把窗户上贴的镇邪符取下,让他进来。
我说:“你换一个样子。”
鬼魂维持着死时的模样,一只眼珠子挂在脸上,脸上血糊糊的,两条腿呈诡异的角度反向弯着。
“我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
“那就想想你活着的时候什么样。”
男鬼身上的阴气散开,片刻后聚成人形,总算有了几分人样子。
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叫张运城,有人摆供饭,让我来找你。”
张运城说着一板一眼的鬼话,像人工智能操作机器发出有频率的赫兹声。
“你不是游魂野鬼,为什么要去吃路边的供饭,设坛摆供的是什么人?”
张运城摇头,跟着像唱童谣一样唱起来:“房子底下两个人,一道门,你争我抢困成团。门外来个人,笑呵呵,留个破碗来年再要钱……”
他就这样反反复复的唱,每唱一遍鬼影就淡一分,到第五遍的时候鬼影消失,房间里连一丝阴气都没剩下。
我毛骨悚然,从来没见过这样超度鬼魂的,关键是我不知道他唱这几句要表达什么意思。
这个念头如同一片阴影笼罩着我,一夜不得安宁。
我又做了那个梦,无数的黑影对着一个方向膜拜,我慢慢靠近,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牌楼。
上面写着四个字,像被墨汁糊了一样,只能看清楚一个「墓」字。
牌楼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青石板通道,我顺着通道往里走。
突然,一张鬼脸凭空出现,鬼脸张着血盆大口朝我扑过来,我下意识的打出一道太极乾坤印。
鬼脸被打散,我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很快,生怕又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
通道似乎很长,在我即将失去耐性继续走下去的时候,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个数丈大小的屋子,里面层层叠叠放着许多棺材。
每副棺材的棺头都刻着同样的画——百鬼夜行。
这是鬼师下葬时的规矩,我大喊:“师父,师父!”
没有谁回应,我正要转身离开打算去别的地方找,一道声音响起:“你就是鬼师最后一脉弟子?”
我朝出声的地方看过去,原来在一排排棺材后面有一块五六米高的大石碑,石碑上站着一个人影,应该说鬼影。
这是只大鬼,修为不下千年,真干架的话我怀疑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谁?”
鬼影怒道:“放肆!我乃鬼师开代祖师!”
我有些不高兴,师父都没用这么严厉的口气骂过我。
“哦,原来是祖师爷,您老把我引到这里干什么?”
“不肖后辈!为什么终日无所事事不去找五灵?”
这口气,我是吃了你一口饭还是花了你一百块钱,我心里很不爽。
你说是我祖师爷我就得信啊,我知道自己在做梦,很怀疑这个场景是坏人设计的。
四大鬼王之一的幻千最擅长以梦入境,在梦中吞食人的精魄。
我说:“你谁啊,张口闭口就是我祖师爷,我师父都没跟我提过。这地方乌漆麻黑的,还一堆棺材,我没兴趣陪你解闷。”
说完我就往外走,手上结了镇鬼印,他要敢追过来我就拍过去。
鬼影大喊一声:“夜浮生!”
我拔腿就跑,鬼喊名千万不能应声,不然会被勾去魂魄。
鬼影的声音越来越近,“别走,我还没说完呢!”
我不敢回头,能逃绝不拼命。
一口气跑到牌楼外,鬼影没有追出来,但他还在说话:“夜浮生,你愧为鬼师传人。我以开宗祖师之名,命令你立刻回来!”
牌楼外那些黑影一步步朝我逼近,这是要群殴?
其中一道黑影渐渐露出本来面目,师父!
我刚要张口喊,师父朝我摇头,动了动嘴,无声说:“跑!”
随后,师父的身影又淡的跟其他黑影一样,分不清谁是谁。
这种时候,我才不管什么开代祖师,肯定是听师父的,我抬手朝围过来的黑影打了一记镇鬼印。
黑影被打出一道缺口,我朝着缺口处就跑,这些东西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追在我屁股后面。
我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两条腿越来越重,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妈的,再跑下去累也要累死。
我停下来,双手结印,他妈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你怎么跑这里了,赶紧走!”
这时候,一道白影跟一阵风一样飘在空中,说话的功夫甩出一条长长的带子裹住我的身子,拽起来就跑。
我就跟片风筝似的被带子拴着飘在她后面,她的速度很快,黑影渐渐被甩在后面,直至消失不见。
我正要说「那些东西没跟着了,赶紧放我下来」,带子一紧,我的身体极速下坠,毫无形象的摔在地上,疼得我头晕眼花。
“我靠,你真把我当风筝放啊,落地的时候能不能慢慢收线!”
“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我抬头朝白影看过去,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密法,还是因为在梦中的缘故,我看不清对方的面貌,只能从身型上推断是个女鬼。
我揉着腰站起来,“我也没说不把你当救命恩人,问题你这救人的方式太特别,我一时半会儿没法适应。”
“行了,别跟我油嘴滑舌的,赶紧滚回去!”
“我都不知道睡个觉怎么会梦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是这里的原住民吧?透露点线索,刚才牌楼那边是什么鬼地方?”
女鬼转身就走,“你身为鬼师居然不知道,可见学艺不精。”
我跟上去追问,“我师父走的早,估计有些绝活还没来得及传给我,你指点一二,说一下那地方呗。”
“我为什么要指点你,我不是你师父,也不是你妈。”
这女鬼绝对是在骂我,虽然我没有证据。
我气结,也不管什么好男不跟女斗,怼人的话张口就来:“看你身段玲珑,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不是长得丑?”
女鬼冷笑一声,“对,我是丑,貌若无盐。”
一拳打在棉花上大概就是我现在这种感觉,她这么说我反而不好继续呛人了。
我缓了口气,“好,我诚心谢谢你!救命恩人,还请你指点迷津,牌楼里那只大鬼是什么东西?”
“大不敬,欺师灭祖!”
我不可置信的说:“你见过要灭师门最后一点香火的祖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