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当你认真听一件事的时候就会顺着对方的思路去想。
常启敬问我那具拼起来的尸体变成什么东西之后,我下意识的就把整件事串联起来想了一遍。
我惊道:“难道那具拼成的尸体没有处理掉?”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不存在尸体的后续,这实在匪夷所思。
不管白僵、黑僵,都是尸变之后形成,但前提是尸首完整。
可是一具拼起来的尸体为什么还会做怪,关键是事发后有人围观,就证明报了案,难不成尸体被人偷走了?
常启敬冷笑一声,“可不是吗,要不是这样后面就没那么多事了。你还没猜那尸体变成什么东西了,考考你。”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用了降头术吧。”
常启敬一脚踩刹车上,后面的车差点追尾。
他震惊的看了我一眼,竖起大拇指说:“这都能想到,牛!”
“这种邪术本身就不像我们这些人的手笔。之后呢,那具尸体跟施术的人没揪出来?”
常启敬脸色白了一下,故作轻松的说:“哪能由着尸体继续作恶,找到之后一把火烧了。”
车子靠边停下,常启敬笑道:“嘿,闲话的功夫就到了。”
距离前面好些人围着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我想不管是凑巧还是常启敬故意,这个话题应该到此结束了。
常启敬跟外面的人随便应付了几句,带着我直接进了香烛铺子后的大院。
院子里已经设了灵堂,前来吊唁的人进进出出倒是不少。
角落处坐着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常启敬还转着眼睛找人,华道恒先看见我,朝我喊道:“夜小友,这边。”
宫阳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装作初次见面的样子。
我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华师傅,您叫我浮生就好。”
“好好,浮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宫老爷子,师承长恩寺弘一大师。
这位是抬尸匠人文师傅,传承的时间比宿州同为抬尸匠的胡蜂还久。”
我微微弯下身子,“宫大爷,文师傅,我是鬼师门人夜浮生。”
没错,我今天自报家门就是来踩地头了,谁要是跟害陆晓筝的主谋有牵连,也掂量掂量身份。
宫阳眼皮一跳,直接站起来了,“原来是鬼师尤师傅的衣钵传人,真是后生可畏。”
文曾奇怪的看了一眼宫阳,老家伙这是怎么了,被鬼师的名头吓着了?
“老宫,怎么着,这么热情相中这个小兄弟给你做孙女婿?”
宫阳讪讪一笑,“我要有这么个孙女婿,睡着都能笑醒。”
常启敬插话说:“宫老爷子,您挑孙女婿也太随便了,照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能排上号?”
“玩笑而已,小辈感情的事她父母都不管,还别说我这个老头子。”
华道恒让常启敬去外面等人把他支开,解释说:“宫老弟,启敬这孩子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说话不经脑子。”
“没事,年轻人嘛想到什么说什么。”
华道恒叹息一声,大概也觉得有这么个徒弟挺失望的。
文曾说:“老华,老宫,你们怎么光顾着说闲话,把大名鼎鼎的鬼师高徒晾着。”
这老头说话带刺,要不是看在华道恒的面子上我可不会给他那么大的脸。
“对对,咱们说正事。”华道恒说着看了一眼周围,“换个地方吧。”
我跟着他们从角门出去,绕到后面的小院子,华道恒跟院子里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说了几句。
男人点点头去把大门关上,又走到角门这边守着。
坐下后,华道恒先开口:“浮生,刘冲的事启敬在路上有没有跟你提起。”
“嗯,说是精血被吸干了,可能是养的小鬼反噬。”
“这只是表象,他用精血养的小鬼只有一只,我们已经抓回来了,人不是他杀的。”
文曾突然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唉,刘冲养了一辈子鬼,结果临老让鬼给啃了,死的惨啊!”
我不是傻子,要是还听不出来点味儿就白活了。
“华师傅,你让你徒弟把我骗到这儿来是准备让我顶包?”
“话也不是这么说,主要是……”
文曾打断华道恒,“老华,你就是对谁都客气,但客气也得分人。还是我来当恶人吧,小兄弟,是你杀的人总要给亲属一个交代。”
我冷笑一声,看向宫阳:“宫大爷,你怎么不说句话?”
宫阳咳嗽一声,“文曾,老华,我可以证明夜兄弟不是凶手,刘冲遇害的时候他在我家。”
文曾脸色一变,“老宫,你不会真看上他做孙女婿,包庇人吧?”
“别胡说!是靖宇胡闹,得罪了夜兄弟,他找上门理论,我回去的时候还打了照面。”
“行,就算是这样,那刘冲的死法跟杨伯仁一样,这怎么解释?别拿什么不在场证据说话,干这行的有心杀人未必要露面。”
我听这老头说的都快笑了,“我说你们青州吃阴阳饭的怎么回事,刘冲这种养厉鬼害人的东西死了不是更好?
我还想问他为什么要让那只厉鬼缠上无辜的人,就算要杀他也要等问了结果之后!”
文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无知小辈,不要以为个个都把鬼师当祖宗供着,至少老子文曾就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