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苏红颜没有禁止楚琉璃踏足楚云博的房间,我让她取的东西次日就找来了。
我担心小鬼有防备,屋里没有做任何防备。子时一过,我点了一柱青香,又燃了楚云博的头发跟指甲,念诵引魂诀。
一柱香的时间,不管能不能消灭小鬼,都必须让楚云博的魂魄回归本体。
片刻后,窗外飘进来一道虚影,渐渐凝成楚云博的样子。
他有些摸不清眼下的情况,看着我问道:“这是哪?难道我死了?”
为了防止楚云博产生抗拒心理,我骗他说:“对,你妹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没了,我这才把你的魂魄招来问问情况。”
“可我没印象啊!”楚云博突然变脸,指着我怒道:“肯定是你用邪术把我勾过来的对不对?”
妈的,这货的脑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我维持着镇定神色,冷笑道:“勾活人生魂霍乱阴阳,你知道泰山府君会如何判我吗?神魂永禁炼鬼台,每日遭受一百零八道酷刑,日日反复永无休止。”
楚云博被我振振有词的说法唬住,暂时相信我。
“那你把我招来要问什么,我儿子呢,这两天他都没有出现,是不是被你害了?”
我暗恨,那小鬼把我害惨了,不弄死他我就不叫夜浮生。
“没有,我说过他因你的业障而存在,我杀了他会担因果。现在你也死了,你们正好可以见面。”
楚云博喜道:“那我怎么才能见到他?还有瑶瑶,这下我们一家三口能团聚了。”
“你先别急,你集中思绪去想,我看看能不能把你儿子招来。”
楚云博见子心切,听我这么说果然沉静下来,嘴里也念叨出声,一遍遍的喊着「儿子」。
我看着那柱香已经燃了大半,但小鬼一直没出现。
楚云博睁开眼,突然跳起来大怒道:“你骗我!我根本没死,是你在我房间里下了禁制我儿子才没法回到我身边。”
怎么回事,难道楚云博的生魂跟小鬼能隔空感应?
这个想法一出,我才感到事情有多棘手。
“你听我说,那只小鬼不可能善良,他的全阴命格都是坏人一步步算计好的,你跟你爸都是阴谋的牺牲品。”
“妈的,你个神棍,你的话我一句都不相信。赶紧让我回去,我要揭穿你这种歪门邪道!”
盛怒之下,楚云博的魂魄淡了两分,我心惊肉跳。他只有一盏命灯了,生魂离体根本撑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我燃了三道黄符,在楚云博眉心一抹,消除这段记忆,随即大喝一声:“回去!”
楚云博魂魄一震,跟着突然消失。
我按他的生辰八字推算了一下,还好,阳寿未尽,证明生魂已经回归本体。
随后我打电话给楚琉璃,说了小鬼跟楚云博有联结没有现身,之前的计划都泡汤了。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挫败,比阴阳五鬼被消灭的时候更甚,我连对手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就输得一塌糊涂。
师父过世后杨镇海上门挑衅,说我这点能耐在高人眼里还不够看,当时我自高自大,如今才尝到栽跟头的滋味。
敲门声响起,我冷笑一声,门口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半夜鬼敲门,如今是只鬼都想要踩我一脚吗?
我走到门口「哐」一声打开门,正要把怒火发泄在上门的鬼身上,看见对方的时候我突然愣住了。
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门口站着一个风姿卓约的女人,或者说阴煞。
但她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辉,如月光一样清冷,一如她的面容。
她身着不符合时下女子的着装,外罩一层薄纱长裙,里面是交衽白色打底的内衬,腰间扎着一根带子,脚上穿着绣花缎面的白色布鞋,乌黑的长发一半盘在脑后。
“你打算一直站在门口吗?”
女人的声音轻轻荡荡的,恍如冬日初雪飘落。
我站在门口没动,皱着眉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我叫萧胧月,找你谈一笔买卖。”
这只阴煞的道行不下千年,而且还修习特殊的法门,身上那层光晕是吸食月亮精华长年累月修炼而成。
我打不过她。
这个念头令我更加沮丧,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让开位置。
萧胧月进门后拣了单人沙发施施然坐下,双腿交叠,两手交叉放在膝上。
一举一动都在昭示着这只阴煞生前经过封建礼教的熏陶,甚至有可能是达官贵族之后。
我随意问道:“要喝茶吗?”
“不必,谈完就走。”
我在对面坐下,“你就是楚琉璃打碎六臂大黑天释放的那只?”
萧胧月面色比刚才更寒,两只泛着金色的眼珠看向我:“我不是动物,注意你的用词!”
我心下吐槽,都成阴煞了还那么讲究,不过这也间接证明她就是那只阴煞。
我面上换了副颜色,改口说:“你刚才要谈的买卖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