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有上清宫的长青道长、长松道长,须弥寺的了尘和尚,宗教协会会长许闻道、副会长曹赋。
还有一伙人,为首的男人四十多岁,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看座驾就知道了——劳斯莱斯。
不过很可惜,这个人面带死气,身上七盏命灯灭了六盏,只剩命门廉贞星灯,不出意外的话没几天活头了。
我拦着这个成功人士,“不好意思,你是?”
楚向天笑道:“我叫楚向天,听说三涂师傅有些独特的本事,家里不平静,想请他帮个忙。”
“不好意思,我师父已经过世了,这个忙没法帮。”
楚向天大惊,这是来晚了?
“对不住,还请节哀。不过小兄弟,你称他为师父,能不能帮个忙?”
我朝院子里的许闻道扬扬下巴,“诺,降妖除魔最厉害的在那呢,除了许会长,旁边那几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出手,诸邪避退。”
楚向天朝旁边一个年轻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上前两步掏出一张黑卡朝我递过来,“这里面有一百万。”
楚向天说:“如果小兄弟肯出手,这算一半定金。”
人活着当然需要钱,可有时候拿了钱也得有命花,我摆摆手,“这个忙我真帮不了,师父刚出殡,你也看见了,家里没别的人,我得过去照看着。”
楚向天跟着我进了院子,“小兄弟,我从漳州那边千里赶过来不容易,你好歹听我说说请你帮忙的事。”
我叹口气,边走边说:“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后天就走,确实没办法帮你。”
师父那天交代,中元节后让我跟唐敬宗走一趟,救人。
唐敬宗因为我师父出殡的事不止用了龙髓给我画符,还用了本命精血,这种自伤的法子一般只会在保命的时候才用,这个人情我肯定是要还的。
说话的功夫我们到了正堂外,杨镇海他们已经上过香,几个人正在说着活鬼替身的事。
“所以说这件事不简单,要么……”
宋放见我们过来,没有继续说下去,其他几人也默契的没有追问。
楚向天拿了三炷香,礼节性的跪下磕头,我躬身还了一礼,把香接过来插进香炉。
“楚老板,话刚才我说的很清楚了,招待不周,你请回吧。”
“小兄弟,人命关天,你就不能帮个忙?”
“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说着我看向唐敬宗,“后天我要跟唐师傅去办事,一样是人命关天。”
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人命不会因为谁有钱就分个高低贵贱。
“可是……”
“这位老板,你能找到这儿来,肯定有高人指点,你如果透露一点消息,说不定事情有转机呢?”杨镇海突然插话打断楚向天。
楚向天先是一喜,接着又发愁,“不是我不说,实在是指点我的人再三交代,不能透露他的事。”
了尘和尚念了句佛号,说:“施主,万事有因果,你身上七盏命灯只剩一盏,时日无多,害你的人故意吊着你的命找回来,心存歹念,非良善之辈。”
楚向天转着脑袋往自己身上瞅,常人哪里看得见自己的命灯,他急道:“大师,佛家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救救我!”
了尘和尚叹道:“话是不错,可佛度有缘人。”
楚向天突然朝外面跑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又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手里拿着那张黑卡朝了尘和尚递过去,“大师,我肯定是有缘人,这卡里有一百万。”
按理说楚向天不像二百五,估计是被命灯灭了的事吓坏了。
杨镇海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了尘老头,时下佛门的生意很兴隆啊!”
了尘和尚也没想到楚向天会拿钱说事,出家人既要修心,也要修身,钱财是身外物,怎么能像释什么那些眼珠子盯着钱呢。
要不是几十年修佛定了心性,照他没出家前的暴脾气,早一巴掌甩过去了。
他双手合十,“施主,贫僧为你指点迷津不是为钱。”
说完捻着佛珠走到旁边盘腿坐下念经,不鸟这个玷污佛祖的玩意儿。
楚向天拿着黑卡很是尴尬,他在漳州说一句话多少人都巴巴的凑上去捧着,来到山高路远的小村子却接连吃闭门羹,再好的脾气都要爆了。
他冷眼看着我:“小兄弟,你真不打算出手帮忙?”
威胁我,我可不是吓大的!
我扯了扯嘴角,指着院子说:“大门开着,不送!”
“很好!”楚向天咬牙说完转身就走。
白承启问道:“宋半瞎,我儿子不能白死,你给指点门道,这个情白家会记着。”
宋放摇摇头,“不是我卖关子不说,除了能看出活鬼替身外,其他的也没头绪。刚才没说完的话也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后面的主使要么是大鬼王,要么是有道行的灵妖。”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宗教协会这头,这是民间组织,既有走阴的队伍,也有管妖灵的,打探消息首选的自然是他们。
白承启朝许闻道抱了抱拳,“许会长,听说协会在组织人手捉拿四大鬼王,能不能透露几句?”
“这个本来是协会考验年轻一辈定下的事,但是前几日走阴的人在鬼镇遇到四大鬼王联手反扑,不仅没抓到他们,还有了不少损伤,现在没了四大鬼王的踪迹,我们也很头疼。”
许闻道这么说就是没法帮忙,白承启当场就要变脸,谁不知道协会消息最灵通,这摆明了是不愿意帮忙。
杨镇海按住震怒的白承启,“人家不愿意施以援手就算了,咱们没入协会,也没交过好处费,帮是情分,不帮也在情理之中。”
我发现这老家伙真不是好东西,阻拦我师父出殡不算,又接二连三的挑矛盾,唯恐天下不乱。
我说:“杨门主,这里貌似不是千门吧?”
挑事也看看地方,在别人家装什么螃蟹。
杨镇海冷笑道:“年轻人的耐性真是一个比一个还差。”
他说完看向白承启:“白兄,你被人阴了一个儿子,又给人填棺材了一个,账可以慢慢算。”
我瞪着眼:“老东西,你别狗嘴吐不出象牙,他两个儿子别说我师父,我也一个手指头没动过,这笔帐算到我头上,你他妈真会泼脏水!”
杨镇海看了一眼我师父的牌位,嗤笑一声抬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