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晟收拾好情绪,开始讲述脸上异纹的事。
“这道怪异的红纹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了,家里人很害怕,甚至有邻居传言说我是饿鬼投胎。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离婚的时候谁都不想要我,我妈到底不忍心,最后带着我改嫁给那个男人。
估计我真的不详,我妈嫁过去之后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连怀了两胎都意外没了。
那个男人把所有的怨恨都发在我身上,打骂是家常便饭,最后干脆把我卖给人贩子,眼不见心不烦。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运用身体里的力量,只想着逃离后再去看我妈一眼。
我没想到,那个男人会把我妈逼到生无可恋,我回去的还是晚了。
我跟个恶魔一样,任男人怎么哀求都没有半点怜悯,看着他在我面前痛苦的死去。
之后我就跟个游魂一样,天地虽大却没有一个地方是家。
幸好,我遇到了师父,他告诉我,这道红纹很像他见过泰山府君坐下鬼将阮翁仲身上佩戴的鬼军令牌上面的图案。
浮生,阮翁仲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阮翁仲是秦国大将,据说力大无穷,连鬼神都忌惮三分。
匈奴人还把雕刻的玉翁仲作为祭天神像,是驱邪驱魔的佩件。
封建社会时很多上层达官贵人也把玉翁仲作为墓葬跟祭祀的重要物件。
在汉代,玉翁仲,玉刚卯跟司南佩是流行的驱邪三宝。
我叹道:“没想到阮翁仲死后魂归泰山府,居然做了府君大人的鬼将。那么大的来头,看来以后可要多仰仗你了。”
冥晟无奈的笑笑,“师父说我现在是人,最好把这道红纹遮掩起来,以免被心术不正的人骗了走上歪路。
之后师父不仅教我怎么动用体内的力量,还教了我一段咒文,有咒力加持,再用一根银针插进耳下三寸的位置,就能隐去红纹,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甚用。”
我不禁在想,师父给我找了这么个帮手,是不是预料到我之后的路会危险重重?
突然,我想到另一个疑点。
“冥晟,假设你是阮翁仲转世,为什么还会留着泰山府鬼军令的印纹?还有被小鬼引入墓地那天,都生死关头了你怎么没动用这股力量?”
冥晟摇头,“师父叮嘱我不能在子时之后鸡鸣之前动用。”
我真是头大,“师父给我留那么多谜团,除了身后事一点都没交代,我都搞不清下一步要怎么走了。”
“别急,我相信师父这么做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不管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跟你共进退。”
我拍拍冥晟的肩头,“你说的对,再乱的麻总有一天能扯到线头。”
忙着说话我差点忘了楚云博眼中那条血线的事,赶紧起身去看。
楚云博呆呆的坐在床上,我进去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了之前的愤恨。
“楚先生,这几天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异样,或者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
楚云博瞬间翻脸,冷笑道:“怎么,大师的法阵出问题了?”
冥晟怒道:“你用不着阴阳怪气,妈的,门主真是救了朵奇葩!”
楚云博这种态度没法配合,我打了一道定魂符在床头,他「咚」一下跟具尸体似的往后仰到。
我翻开他的眼皮,还是不见那道血线。
“浮生,他身上是不是又出问题了?”
“今天他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他两颗眼珠里都有一条竖着的血线,下一刻就没了,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会不会跟楚家立的血誓有关系?”
这点我也摸不准,苏红颜说一旦我给楚云博续命,活下来的人就不是楚云博。
想到这儿我一颗心就悬起来,难不成还有别的恶鬼要霸占楚云博的肉身?
踟蹰了好一会儿,我说:“不管怎样,续命阵不能停。”
冥晟问道:“万一到时候他真成了另一个人怎么办?”
我咬牙说:“白朝归不是说谁挡了幕后那个人的路谁就得死,我现在也一样,谁坏了我的阵我就让谁灰飞烟灭!”
当晚念完鬼咒后我就去睡了,半夜里突然听到有人唱戏,是个女人的声音,飘飘悠悠的。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刚要去隔壁喊冥晟,他正好开门。
“浮生,你有没有听到女人在唱戏?”
“你也听到了?”
冥晟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靠,这调子太他妈瘆人了,跟勾魂一样。”
我来不及多说,解开楚云博门上布的红绳网,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楚云博保持睡姿,唱戏的声音突然停下了。
冥晟看了一圈,“浮生,咋回事?难道是女鬼?”
“刚才的曲子有个名目,叫「勾魂曲」,分三段,唱完就是曲终人散。”
冥晟惊道:“你不是说只有将死之人跟鬼师能听懂鬼语,那女鬼不会是来勾我的魂吧?”
“不,刚才那段发音不是鬼语。鬼要发出人声只有一种可能,她占了这个人的肉身。”
我跟冥晟的眼神同时看向楚云博,我们不可能被鬼上身,那就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