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床边,剑指点在楚云博印堂上,感觉不到一丝阴气。
真是怪事。
我把被子掀开,解开他上衣扣子,赫然看见他胸口上浮现一张女人的脸。
不是纹身,但黑色纹路却像印在皮肤上一样。
冥晟也觉得诧异,“这鬼东西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上的?”
“不会太久,不然他洗澡的时候肯定会发现。”
“我觉得未必,这孙子成天闹着找鬼儿子,没准以为这东西跟鬼儿子有牵连瞒着我们。”
这样一说貌似也有可能,楚云博对于鬼儿子太执着了。
我皱着眉头,“可这分明是一张女人脸,跟小鬼八杆子打不着。”
“没准是他相好呢,连纹身的钱都省了。现在有些年轻人不就好这口,在身上纹喜欢女人的名字或者头像之类的。”
“刚才唱曲的可能就是这东西。”
“唱曲的那个女鬼……”冥晟瞪大眼,“不可能吧?这屋里那么多禁制,她一点都不怕?”
“不知道,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咱们先出去,看看她会不会接着唱。”
离开房间前,我在床头上放了一个纸人,通灵后纸人的眼就是我的眼。
冥晟见我闭目盘坐在沙发上,索性也不睡了,泡了壶浓茶坐对面。
房间安静下来,十几分钟后,那道咿咿呀呀的腔调再次响起来。
我看见了,就是楚云博胸口那张鬼脸唱的,就跟活了即将破体而出一样。
我额上冒出冷汗,从来没听过见过这种奇怪的事。
一段结束,房屋重归寂静,看来今晚只唱第一段。
我睁开眼,冥晟把耳朵里塞着的纸团拿下来,问道:“看见那个女鬼没?”
“她没有现身,声音就是从那张脸上传出来的。恐怕真让楚老太太说中了,续命活过来的未必是楚云博。”
冥晟倒吸一口凉气,“合着楚云博这具身体成香饽饽了,女人孩子都来抢。”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楚云博提起他女朋友的事?他当时的意思应该是那个女人死的时候现场很奇怪。”
冥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没错,八成就是那个女人!”
现在大半夜的也不好联系楚琉璃,只好挨到明天早上再说。
早上七点多,我给楚琉璃打电话,编了个谎话说昨晚有个女鬼试图闯进来,我问她有没有钟瑶的照片。
楚琉璃跟我确认她哥没事后才说:“我之前存着的照片都删了,我哥的手机不是在那边吗,我把密码告诉你,你打开看看相册里有没有。”
我去找来楚云博的手机,输了密码解开屏保,打开相册后问:“照片不少,钟瑶大概长什么样?”
“长发,瓜子脸,大眼睛,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张鬼脸抿着唇似笑非笑,也看不出来有没有酒窝,更没法确定是不是钟瑶。
我划拉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你去他房间看看有没有相框之类的放着,拍一张。”
“夜门主,那个女鬼是不是瑶瑶姐?你把她也打散了?”
我急忙说道:“她也没怎么捣乱,我放走了,这不是跟你确认一下吗。”
“行,我去我哥卧室跟书房找找看。”
我就握着电话坐在客厅里等消息,白朝归那天没提过钟瑶,更没说小鬼之后还有别的计划,现在冒出这东西,我心里越发不踏实。
等了半个多小时,楚琉璃回电说没找到照片,不太符合她哥的性情。
我问道:“你看过当时钟瑶出事的现场吗?”
“没有,我赶过去的时候被我哥拦在外面了,不让我进去。”
“那有没有报警?”
“当然报了,她出事的地方是他们计划做新房的,发生意外总得给家属一个说法。”
“那警方肯定拍过现场照片,我现在打车去你那边,我们去一趟警局。”
除了要确定那张鬼脸是不是钟瑶外,我还想看看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以至于楚云博提起来都谈虎色变。
警局那边没怎么为难,把当时的照片资料调出来让我们查看。
看到照片,可以确定那张鬼脸就是钟瑶。
她是上吊自尽的,但死之前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一道血符——诸邪。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怪异的地方,正常吊死的人样子都不会多好看。
但钟瑶不同,她居然在抿唇微笑,那笑容跟鬼脸有三分相似。
我问楚琉璃:“钟瑶学过道法?”
“没听说过啊,瑶瑶姐生前在一家越剧院工作,她是唱戏的。”
“这事到处透着古怪,我也摸不着半点头绪。先不管了,等续命阵结束了再说。”
尽管发生这样的变故,我还是坚持开始的想法,不管钟瑶想干什么,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她逼出来。
回去后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进屋看了一眼楚云博,因为定魂咒的缘故,他还是昏睡状态。
他胸口那张鬼脸没有半点变化,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觉得那张鬼脸似笑非笑的样子就是冲着我来的。
冥晟站在门口说:“他这个情况如果不把那只女鬼弄出来,估计要出问题。”
“我列一份清单,你帮我准备东西,今晚动手,无论如何也要把钟瑶引出来。”
白酒,猪、牛、羊三牲血各一碗,五谷三两,三年以上公鸡一只。
买来的公鸡入夜后用胶带把嘴封住,再装进笼子里用黑布盖上。
摆好五谷三牲祭,我点上清香,再把钟瑶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烧了,就看她会不会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