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跟苏长河比试,最终输的人自然是我。
我做不出给人跪着磕头喊祖宗这种事,认了那五百万的债,这才有了我托宋放帮我卖幽冥通宝的事。
现在想起来真是自己犯蠢,当时居然没看出来苏长河是故意激我,他的纸兵傀儡放下铁疙瘩的时候动了手脚。
我的纸人扛的份量不仅是那个五百斤的铁疙瘩,还有苏长河转移的纸兵傀儡之力,可想而知有多艰难。
每次想到这件事,我都告诉自己,对付小人永远不要讲什么光明正大。
我一路边走边看,见到一株阴气凝成的鬼桃树下面有个衣衫褴褛的「人」抱着个酒葫芦靠在那。
谁能想象这个邋遢如街角流浪汉的家伙曾经义愤填膺的跟佛祖辩论。
我蹲下身子说道:“闻音大人,我想跟你打听一户人的消息。”
闻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什么闻音知音的,我不认识。”
这是个什么情况,渡鬼应该不会骗我。
难道鬼市里没人知道这个醉鬼的身份?
我说道:“我刚才坐了一个渡鬼的船,是他告诉我来这株千年桃树下能找到你。”
闻音睁开眼,明明是鬼身,我却感觉到他的目光有如实质,一眼就能看透人心。
他皱了皱眉,“你要问的事无可奉告。”
不会是故意搪塞我吧?
“我都还没说……”
闻音打断我说道:“你要打听徐州王家,无可奉告。”
好吧,这能耐跟谛听相比确实不逊分毫。
我退而求其次,问道:“付天清是不是把水灵困在了龙王井下面?”
“对,水灵被封印在龙王井内的龙柱里,它失去了灵珠,意识混沌,又被付天清抽取水灵之气,即将消散。”
封印在龙柱里,难道是那道流光一样的红纹,水灵不是神兽吗?
我急道:“水灵是神兽,怎么可能封印在龙柱里!”
闻音嗤笑一声,“界门已封,这个世界哪里还有什么神兽,不过是一缕残魂罢了。”
“那是不是我打碎龙柱就能解救水灵?”
“每个人不论轮转多少回,只能问三个问题,你最后一次机会已经用了。”
这家伙数学不好吧,就算把我那个反问加进去也才两次。
“闻音大人,你是不是酒没醒,我只问了水灵被困在哪里,这是一个问题。”
闻音摇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当年是怎么掷地有声的说不后悔那样的话。可悲,可怜呐!”
我有点糊涂,这意思是我之前的某一世或者两世就来找他问过别的?
“诶诶,闻音大人,你也该发扬一回菩萨精神,帮个忙,给我点提示行不行?水灵关乎我的性命。”
闻音闭眼靠在桃树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连眼皮都没翻一下。
我气道:“你以前好歹是地藏菩萨座下,怎么一点慈悲心都没有!”
闻音闭着眼说道:“有时候无心无情就是慈悲。”
跟我打什么机锋,我也是醉了。
“房子底下两个人,一道门,你争我抢困成团。门外来个人,笑呵呵,留个破碗来年再要钱……”
我本来已经起身准备走了,突然听到闻音哼的这几句,莫名有种熟悉感。
我想起来了,去青州救陆晓筝的时候那个意外横死的男人去找我的时就唱过一次。
“闻音大人,你哼的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闻音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天快亮咯,你还不走?”
“不是,你就不能帮个忙?”
闻音只踏出一步,身影就飘出去十几丈远,踏出第二步的时候就没了踪影。
果然够无情的。
我来不及原路返回了,反正背着吃的,决定在阴路上待一天,明晚再回去。
鬼市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毕竟活人在阴路上待久了会受阴气侵蚀。
但也有没走的,比如楚琉璃跟苏长河。
我准备离开鬼市,去弄点尸磷粉,用这东西画出来的符打在僵尸身上能把僵尸烧成灰烬,打在泗水那样的大鬼王身上也够他们喝一壶,就是材料不太好弄。
离开鬼市没多远,在一个岔道上居然遇到楚琉璃他们,队伍的人数还增加了两个男人。
楚琉璃看见我问道:“咦,夜门主,你今天不上去吗?”
“嗯,有点事。”我不打算多交谈。
苏长河笑道:“夜门主,有没有兴趣走一趟白骨渊?”
白骨渊是走阴人最喜欢的探险地,充满危机却也有意想不到的宝贝,进出一趟白骨渊的走阴人都能得一句行内人的评价:是个人物。
我想都没想就说:“没兴趣。”
跟他们同行的一个男人吐了口唾沫,“什么狗屁鬼师,除了会处理点鬼笑魂还有什么屁能耐,比要饭的都不如。”
我看了这人一眼,说道:“哪家的恶狗连狗绳都不栓,跑出来乱吠乱咬。”
男人指着我怒道:“臭小子,你他妈有种再说一句!”
“我有没有种你这辈子是没机会体验了,下辈子吧。”
“我艹!”
男人说着就朝我攻过来。
我放出五行战鬼,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他就会被揍趴下。
男人被打成个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姓夜的,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你对老子出手,等着让人收尸吧!”
我冷笑道:“看样子你也活腻了,反正你旁边有苏家少爷在,择日不如撞日,让他帮你收尸好了。”
眼看着五行战鬼就要把男人撕成碎片,苏长河开口了。
“夜门主,跟人较量却用纸人术,胜之不武啊。”
他放出纸兵傀儡,一将领六兵,结成天罡北斗阵,跟我的五行战鬼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