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抹了把嘴边的血沫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连阴阳五鬼都破了。”
不是我吹牛,我的阴阳五鬼在阴路上能化身战鬼,灭一只鬼王都不成问题。
可现在,我连对方的影子都没见到,阴阳五鬼就被人毁了。
唐敬宗安慰说:“虽然你也受了伤,估计对方也不好过,否则也用不着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我抬头看过去,“唐师傅,您看出什么了?”
唐敬宗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宋放:“血祭引魂,你还记得吧?”
“你是说……”宋放一双阴阳眼瞪的老大,一叠声的说:“不可能,不可能,那老东西早死了化成灰了。”
“可咱们这一行里,会用这招术拦阴阳五鬼的只有他。”
我问道:“唐师傅,什么血祭引魂?”
“施术者以血为誓,供养八方恶鬼,为了避免恶鬼缠身,必须找一家三代八字属阴的人为引,替施术者用其精气供养恶鬼。死时天魂为祭,地魂、命魂受阴火焚烧化为乌有,连搜魂术都用不上。”
我一拳锤在桌子上,“可恶!你们肯定知道会用这门邪术的人吧?”
宋放说:“算起来这个人还跟鬼师有些渊源呢,如果真是他,论辈分你得喊一声师叔。”
师叔?那不就是我师父的师弟,怎么从没听师父提起过。
我这么想也这么问:“可我从没听师父说过这个人。”
宋放叹道:“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再说当年大家伙也以为他死了,谁知道如今还活着兴风作浪。
他叫路遗风,是个孤儿,名字是你师祖起的,论天资比你师父还高一些,可惜心术不正,居然用香火供奉鬼物作恶。
大概是四十九年前吧,你师祖知道了他的恶行,废了他一对招子将他逐出鬼师门,不知道他跟什么人勾结上,学了血祭引魂术找你师祖报仇,发生了一场恶斗,他死于万鬼啃噬,你师祖元气大伤,三年后也归了天。”
我觉得这事不对,“既然死了,怎么可能时隔多年又找上我,难不成他有徒子徒孙什么的?”
宋放摇摇头,“这就不好说了,不过能顶住你的阴阳五鬼都没露面,道行很高啊!”
“反正这事儿跟他有关系没跑了,知道是谁就不愁拉不到线头扯出来,我……”
“浮生,有人找你。”
我话没说完,把守在院门口的许成宽突然喊了一声。
我站起身走出去,见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模样很普通,属于丢人堆里都没人记得的那种。
可他面上的血煞之气让我一震,印着十三道命纹,说明死在他手下的人有十三个,其中一道还是有血亲关系的。
冥晟神色恭敬,朝我躬身喊道:“少门主,我叫冥晟,以后就跟着您了。”
他就是师父交代的那个人?不过门主这种称呼过时了吧,这要是在外人跟前喊出来怕是要闹笑话,也就千门的杨镇海喜欢拿腔拿调的。
“别别,少门主什么的算了吧,再说跟着我混指不定饿的吃土。”
我真不是自嘲,师父帮人除鬼收的钱基本上都捐功德了,剩下的只够我们维持温饱。
如今师父没了,就一单唐敬宗这边的生意,他帮了我大忙,总不能收钱吧!
至于楚向天,不提也罢。
冥晟笑道:“少门主说笑了,这几年我帮您打理着一家风水事务所,收入虽然不算丰厚,置办点房产车子什么的还是够的。”
我命中不聚财,啥时候有这些东西了?“师父交代你弄的?”
“嗯,事务所挂在我的名下,不过账目我都让人记的清清楚楚。”
我被突然砸下来的馅饼弄的有点晕,“不是,师父有没有交代你别的,怎么之前他一点都没跟我透露过。”
冥晟挠挠头,“我也不清楚,昨天他托梦给我,让我过来找您。”
我拍拍脑袋,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先放一边,师父给这家伙托梦咋不给我托,好歹我才是亲徒弟啊!
“先去上香吧,别的以后再说。”
冥晟愣住,“上什么香?”
“师父过世了,他托梦给你没说?”
冥晟脸色一白,“怎么可能?!”
我看冥晟面上的悲伤神色不像装出来的,要真是那也太能演了,我带他走进正堂。
长生牌位就在八仙桌上,名字,生卒写的清清楚楚。
冥晟一下跪在地上,连叩了三个响头,他红着眼说:“虽然您不愿意收我,可在我眼里,您就是我师父!”
我拍拍冥晟的肩头,“你不吃鬼师这口饭也是福气,你的心意师父都知道。”
别说我,连宋放他们都没见过冥晟,觉得师父应该是很早以前就在筹备着一些事了。
宋放瞅了个空把我拉到外面,问道:“冥晟脸上那道亲属命纹咋回事?”
“我也不清楚,还没来得及问,师父说我想留这人就留下,不想留就让他走,我看他对师父的感情挺深的,再说师父也不会害我,估计是有什么不得以的缘故。”
杀了自己的亲人,这种事我也不好张口问,那不是往人伤口上捅刀子吗?
宋放叹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小心一点,鬼师就剩你这颗独苗了。”
“说不定等我哪天死了鬼师就断了传承,都是注定的。”
宋放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如果天机再现,你能活很久。”
我全身汗毛一立,很久是多久,一百年还是一千年?那不成老妖怪了。
这话我持保留态度,“起码我现在是有血有肉的人,哪有人不老不死的。”
宋放「嘿嘿」笑了两声走开,这个话题再也没提起过。
今晚子时就是鬼门关开的时候,太阳落山后我就让宋放他们去陆秉生家里住一晚,这里不留其他活人。
我早早准备好朱砂墨笔,把写了师父名字的纸人放在旁边,时候到就落笔。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紧张的缘故,越挨近子时,心跳的越快。
“汪汪汪……”
满堂的寂静突然有了响动,吓我一跳。结果自己吓自己,这是老年机设置的闹铃响了,正是子时。
我拿起墨笔蘸了朱砂给纸人点睛,突然院门被什么东西「砰」的一声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