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知府(二)
“就是三生石!”
永璘笑道:“阿德你倒是说说,这三生石里面还有什么说法?”
“说是唐朝年间,有一和尚名叫圆泽,与好友李源相约游玩峨眉山,上山时有两条路可选,李源与圆泽和尚选的路不同,圆泽和尚只得依了友人的意见,选了另一条路。”
“爬到一半时,一名怀有身孕的妇人自山上下来。圆泽和尚见状长叹道:这妇人肚子里的婴孩便是我的今生,我躲了三次了这次却没有躲过。李源闻言很是惊异,圆泽和尚便道:一会你且瞧瞧,以笑为证,如果有缘十二年后你我在钱塘天竺寺外可以一见。这时那妇人果然生产了,李源过去一看,那婴孩果然对他笑了……”
“然后呢?”永璘积极问道,复又自言自语道:“是了,他们果真是见着了。”
“是啊,他们是见着了。”
眼见日头高照,阿德等人等得也心急,刚好来打发时间,于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却说到了十二年后,李源如期而至来到钱塘天竺寺,正好是个月圆之夜,忽然听到有牧童在唱歌,歌中唱到:三生石上旧精魂,赏风吟月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常存。那李源便知这是圆泽和尚,正待上前与他亲近,又有歌声传来,唱的却是: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下瞿唐。”
“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下瞿唐。”
阿德呐呐自语着,神情一时有些恍惚。
他原对这轮回重生之事已经看开了,今生所想只有保的阿玛与二叔,只是现下一时说到了,竟也有些神思不定的,这一番前世今生,可不是‘身前身后事茫茫’么,还有那时那事……也称得上‘欲话因缘恐断肠’了吧。
“阿德你瞧,我也买回来一对。”
那边阿德还在发呆,这边永璘早就兴冲冲的打了个来回,把手里的石头塞进阿德手中,“那些个人说三生石缘定三生,这样你一个我一个,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能见着面了。”
……便是不做兄弟……做别的什么也成啊……
“那可不一定,”阿德却摸着手里莹润细滑的石头,微微笑道:“说不定只有下辈子呢。”
“这怎么说?”
永璘大急。
“说不定我们上辈子也是见着面的,这样三生不就只剩了两生了吗?”
“这……”永璘皱了皱眉头,却是急道:“照你这种说法,那若我们前世的前世也见着过面的,这样岂不是,岂不是只剩下这一世好见面了?!”
“你信他做什么?”
阿德歪头奇道:“横竖是下辈子的事了,你想这么多做什么?”
“你倒是不想着,”永璘看了他一眼,闷声道:“你不想着,我可不得替你把你那份也想着么!”
“……我说不过你。”阿德随手拿了本佛经宝贝似地翻了起来,不理他了。
永璘‘哎’了一声,正要对阿德说什么,一个侍卫忽然进了门口,神秘兮兮的伏在他耳边一阵私语。
永璘听得脸色立时大变,腾地一声站起了身。
“怎么了?”
阿德合了书,也站起身来朝永璘问道。
“阿德……”
永璘脸色凝重低声道:
“你阿玛出事了。”
“你说什么?!”
那本佛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昨个儿我还…你快说清楚!”阿德也不去管那佛经了,径直到永璘跟前拽着他的袖子急道。
“莫急!”
永璘拉着阿德边出门边说:
“我这儿才得了消息,具体事宜还不甚清楚,只道是和大人今个儿一早刚出门,便被人约置了别处去,不久前跟着和大人的侍卫被发现居然给人迷翻了,醒了才知和大人被一辆马车掳走了,不知是什么缘由……我们且回去,你去寻你二叔问问,我去寻福康安将军打听打听,到时再说。”
————————我是和美人即将遭遇不测深陷囵圄的挖卡卡卡的分界线————————
暗香幽幽,带着一股凛冽的凉意,瞬间刺痛了和珅疲怠的神经。
见和珅眼皮微动,有人出声问道:
“和大人,可醒了?”
那声音低沉柔和,却时似血气不足般声量偏小,短促的气息间难掩虚弱,不时渗出的细小的呛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听起来尤显得诡异。
和珅神智还未清醒,只混混沌沌的‘嗯’了一声,眼睛睁开了条缝,却忽然皱了皱眉头,吃痛的轻哼一声,头微微转动了一下,难掩不渝之色。
“刚醒来的时候,难免会不舒服,子臻在这里,给和大人赔个罪,让您受苦了。”
有人上前挪动着和珅的身体,因他如醉酒一般手脚酸麻浑身无力,故而那人的行动也有些吃力,刚刚在和珅头下枕上软枕,那人起身要离去,手却忽然被和珅扣住。
和珅的手指白皙修长,因为用不上气力而微微颤抖,只能堪堪虚握住那人消瘦的手腕,那力道只需一个甩手便能挣开,却足以让那人僵立在原地。
“……子臻……?”
和珅气息微弱,皱着眉眯着眼睛看着那人,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敢置信,轻飘飘的声音却让那名叫子臻的男子身子一晃坐在床边上。
仓促之间,和珅的手被甩了开,手掌朝上手指无力的蜷曲着,手臂软软的垂在床沿。
子臻气息不稳的粗喘两下,忙小心地将和珅的手臂放回床上,然后转过身去身子剧烈的抖动,和珅随即听到几声艰涩的咳嗽,一声一声端的让人心惊。
和珅心里急,偏偏身上用不到力气,只得盯着那人瞧,见他止了咳嗽转过身来的时候,早先苍白的脸色竟染上一抹极不正常的潮红,像涂了层胭脂,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让人看不透神色,而这副样子却是让和珅暗自心惊了。
子臻生的秀气不假,眉眼都是柔和温润,只是数年不曾相见,不知何时竟变得病气缠身,那病弱之气瞧上去,人却越发显得妖异非常。
“你……你这是……怎么了……”
和珅与他两两相望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闭了闭眼睛,随即睁开来,气息短促,语气焦灼的冲他问道。
“呵呵。”子臻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眉眼瞬间都生动起来,看上去倒似是孩童一般的天真稚气,他微微压低了身子,凑到和珅跟前巧颜笑道:“善保大哥到了杭州数日了,竟也不来瞧瞧子臻,端的让人伤心呐,子臻这不也是没法子吗,只求你在子臻这儿歇一阵陪陪子臻吧!省得以后,倒没了机会了……”
那最后一句,低沉的似不欲与人听见一般。
——本章及之后章节中,关于子臻的情节纯属虚构,历史上并无此人——
作者有话要说:基本无修改
发现三生石的故事里居然没说那和尚死没死怎么死的……
——2012.4.22
第一更送上~~!某人要出去吃饭了~~
第二更大概在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