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绿铁皮就是夹杂着一股臭味、霉味还有食物的酸味(下)
醒过来的时候,张宁远发现自己被郝俊搂在怀里,脑袋枕在郝俊的肩膀上,而离得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农民工正在起着争执,两个大老爷们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直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到家。
张宁远推了推郝俊,示意对方将自己放开,郝俊意识到张宁远醒了,便不好意思地将环在张宁远腰上的手臂松开,揉了揉有些迷糊的双眼,对着张宁远笑了笑。
张宁远皱着眉,向郝俊比划了个方向,示意他往后看。郝俊循声望去,便知道是个怎么回事了。
“又是抢位子吧。”郝俊叹了口气。
“这位子也能抢的?又不是公交车地铁的。”
“那些个粗野人哪管得了这么许多,有些个去上厕所的,回来就不一定能坐回自己的位置了。”
“这位子是花钱买的,凭什么便宜了别人啊。”张宁远皱眉怒道。
“就是因为一票难求,才更觉得座位重要啊。有些还算比较好的,会把车票的差价补给你,有些不讲理的,索性就闭着眼睛不理你,你要是狠了,他得比你更狠,还有些耍流氓的,直接作势抡起拳头就打。”
“你经历过?”张宁远问道。
“经历过啊,那年组了个乐队,去外地商演,买了五张硬座票,却因为去的晚了只能买到分散的车票。本打算上了火车,找人换换座位的,却碰上了流氓,五个位置被白白占了两个,我一个脾气比较冲的兄弟不服气,上去理论,结果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只好白白便宜他们了。最后,我和另一个兄弟一路从B市站了五个小时到目的地,把座位留给伤员和姑娘家了。”
张宁远听着有些心疼,又有些气不过,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宁远。”郝俊叫到。
“嗯?”
郝俊笑了笑,“宁远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总给人一种经历得很少,很纯净很干净的感觉。一点也不想奔三的大叔。”
张宁远听了脸一黑,“你什么意思?”
“哈哈,没啥意思啊。就是很羡慕宁远,有个很爱自己的母亲。”
张宁远点点头,想想从小到大,母亲一直给予自己最优渥的生活条件,接受最好的教育,因此,一些社会底层的黑暗和纷争都是自己没有接触过的。
“还有一个小时,再休息会儿?”
张宁远却摇了摇头,“我睡够了,你要是累了的话换我给你靠一会儿好了,你刚刚眼睛都红了,也好几天没睡好了吧。”
郝俊听了心里一热,便轻轻地将头靠在张宁远的肩膀上,“你要是觉得我重就把我推开好了。”
“嗯”张宁远轻轻地应着。
直到肩膀变得有些麻木,也没有动手把青年推开,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传来规律的呼吸声,顺手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