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子不我思》作者:远方有光【完结】 > 子不我思.txt

第 2 页

作者:远方有光 当前章节:14616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吵什么吵,我还没允许你吵我照镜子呢,我刚想要偏头瞪她,忽然发现这女孩长得还蛮可爱的,一时迅速换了表情,向她扯嘴邪邪一笑。

姑娘是害羞之人,羞答答地脸红了。

我叹口气,把镜子放回去,朝她道:“哎哎,别害羞了,不想当辣妹的妹子不是好妹子嘛。”说罢我又游荡去了。

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我踮着脚眺望,好像还挺热闹的,去看看。

台上站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旁边放着个木椅,木椅上坐着个苍白的少年,样貌不俗,他始终垂着头,连看都不看台下,慵懒的样子却显得很虚弱,散发着一种脆弱的美丽。

呃,这是干嘛,这女的是要卖孩子吗?

正疑惑时,台上的妇人发声了:“起价八百两。”

Oh my OLD SKY!这还真卖孩子呢!知不知道卖孩子犯法啊?

台下却响起嘘声,妇人看台下人头攒动,微微笑道:“桐音是我们风月阁最美的孩子,最重要的,是个清倌,请各位识点货。”

我嘴角一下子抽抽了,敢情这是男宠拍卖会啊……

台下的人群开始躁动了,有人喊:“八百五十两。“

“九百两!“又有人喊。

“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台下的竞拍声此起彼伏,我看看少年的模样却既担心又气愤,他依然淡漠,对嘈杂的声音充耳不闻,他一定不愿意这样的,为什么要这样践踏他的自尊呢?

这时,叫嚷声突然停了,我看到一个高挑男子身旁的人渐渐退开。

我眯了眯我近视的眼,不眯还好,一眯就被亮瞎了。

黑发宛若澄潭,雪白肌肤明若朝霞,修长睫毛轻轻颤动,引出那双绝美的丹凤眼中波动着的清浅笑意,眼角一点美人痣,几乎耀出晨星。鼻梁如皓雪叠加幽光,嘴唇上还牵着几缕发。一席白色长衫衣袂飘飘,更衬得他有如仙子。

他的靡靡之音仿佛牵系着万载情思,浅淡入骨,他薄唇微张,轻轻地吐露出了这样一句话:

“一个妓有什么可争的,我出五千两。“

我~~了~~个~~去~~

我心中对他的印象分一下子跌到谷底,靠,长得好看怎么样,好看就可以不拿人当人看了吗?好看就能践踏别人的自尊了吗!

又听到有人说:“有这么大的人物要他,我还是不抢了。真不知道桐音修了几世才修来这样的福气……”

我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上来,黑了脸大吼道:“放屁!~~~~”

一下子鸦雀无声,人们把目光全都聚集到我这里。

我顺了顺气儿,义正言辞道:“妓怎么了!妓不过也是一种可以谋生的职业而已!你有什么理由瞧不起他们,他们也是靠自己来吃饭的!你愿意出钱,我没意见,但请你对他放尊重点!”

我越说越激愤,朝他那扫了一眼,发现他竟朝我投来疑惑的目光,像是一种怪异的打量。

我一下子毛毛的,干嘛,我只是个正义的使者,也不要这样看我嘛……

人群里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有男有女,不过还是被我听到了。

“这小子是疯了吧。”

“疯了疯了,他敢得罪司马王爷,绝对的出门忘吃药了。”

“说不准是刻意安排的呢?”

“不会吧,想接近王爷,好卑鄙啊,但其实我下次也可以试试~~”

我汗。

说什么呢,谁要接近他了,不过就是长得微微一笑天下醉嘛,不就是长得不食人间烟火色嘛。

咳咳,但是硬要接近的话我也勉强同意了唷。

我胡思乱想的同时,白衣帅哥走到我面前,朝我怪怪地笑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竟然用肯定句……

这家伙……是嘲笑我从山沟里来的吗!

“还就不是了!怎样!”

“嗯,不错~~不错~~“他打量打量我的面目,点头道。

我看向旁边,避开他极度诱惑的目光:“不错个屁啊,你想怎样,我知道你是富二代,我惹不起,但我也是一颗顽强的小草,绝对不会向你低头的~~~”

“有兴趣跟我回府吗?”

“纳尼?……”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跟他回府干什么?那个,是想包养我吧?

“若你没有兴趣,我不勉强了。”他整了整雪白的衣裳,转身要走。

我大脑飞速地运行了一圈。

首先,他很帅。

其次,我现在钱不多。

再其次,他地位不低,见多识广,人脉比较多,没准能找人帮我穿回现代。

靠,我干嘛第一个想到那种东西,但是必须承认的是,多方原因的共同作用下,我应该选择跟他回去。

“你等等。”

他转过头,斜眼看我,呃呃,眼睛蛮好看。

“那个……你府上方便吗……”

他眼睛动了动,继续浅笑着看我,好像不打算接话。

我才意识到我刚刚说的话太小白了,于是我干笑着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咳咳,嗯,应该挺方便的……呃……我是说,我可以和你回去……”

他仍然不说话。

我靠,他是在耍我了吗?

又有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传来:

“看吧,我就说么。“

“真有手段。“

“简直是个人才……”

我觉的我的老脸快吧嗒一声掉地上了,白衣男向身后一扫,一下子小麻雀小鹦鹉什么的都乖乖闭嘴了。

“走吧。”

我往台上看看,想到什么似的又来了一句:“等等!”

他又转过头,依旧是微笑着的目光,传达出一种讯息:你又想干什么。

“要让我跟你走可以,把他带上。“我指指台上,硬着头皮说。

说完我就后悔了,万一他不带我玩不就完了,我颓丧的想给自己一大耳挂子。

结果又等来了一句:“走吧。“

马车上,白衣帅哥依然冷漠的要死,一句话都不放。

我本着一颗今后要靠他了现在要好好和他搞好关系的心灵,朝他热络道:“呃,那个……呵呵,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望望我,又望窗外。

我~~靠~~这家伙是不是看我难堪很得意啊!

半晌,旁边的桐音回我句话:“他是司马陵,本朝九王爷。”

早有预料此人地位不低,我又厚脸皮道:“呃,这么厉害啊……司马王爷,今后我们就要一起相处了……做个好朋友吧咳咳……”

话一脱口我就想跳车,一死了之得了,余光瞥见旁侧的桐音在掩笑。

他终于转过头,挑了挑矫若惊龙的剑眉,朝我道:

“你最好老实点。”

……

我去,我是被拐卖了么?

6

6、王府 ...

绿柳荫荫,静谧悠远。

端王府装潢华美,恢弘院落错落有致,亭台楼阁相映成辉。古铜色的大理石柱支撑起乌红屋檐,徐风中沉稳静谧,深处有纱幔朦胧,清风拂过舞婆娑。

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奢侈!

不过,如此雕梁画栋的景致只在我眼中停留了一两秒,我和桐音就被一块扔到一间柴草房里了。

“哇啊啊啊啊,好疼!”枯草里夹着些枯枝,扎进皮肤里痛得很,我嚷嚷着。

桐音倒是平静,扬扬衣袖坐到旁边的空地上去了。

司马把我俩扔到这破地方后便消失了,我心头一凉,朝桐音道:“司马……呃,司马王爷不会是真的要拐卖我们吧?”

“拐卖?”桐音脸上仍挂着浅淡的笑,不过这种笑容和他的小小年纪不太相符 “拐卖你这样的干什么?”

我成吉思汗。

说罢又自语道:“只该拐卖我这样的吧。”

这孩子说话怎么这样呛人,好歹也是我怂恿司马陵把你赎回来的吧……干嘛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天色一点点暗了,绛红色的余晖伴着树影一点点遮过来,我不讲话,桐音也不讲话,时不时有鸟鸣的声音,气氛安静得有点怪异。

在京城里玩闹了一天,疲惫的感觉渐渐涌上来,双眼又渐渐粘合在一起,天还未完全黑,我便睡着了。

一连几天,司马陵都没有来找我们,困在草屋子太多天,平常并无人进来走动,最多只能见到门口匆匆忙忙路过的家仆。

司马陵这是干什么?又晾我们?

我焦躁得紧,在破草屋里来回踱步,晃个不停。

桐音注视了我一会,扶着脑袋道:“别晃了,你晃得我眼晕。”

我哼了一声,苦着一张脸坐到墙角。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少日子,那天,我又一如既往地蜷在墙角听鸟叫。

忽见一个老伯伯急匆匆地走进屋子,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我疑惑地看向桐音,他慢慢地站起来,轻巧地抖了抖身上的草渣渣,且抬腿跟着老伯伯去了。

“哎哎哎,等等我啦!”

一头雾水的我尚没摸清状况,见桐音起身,也甩甩秀发跟着一并出去了。

端王府一如既往地大,我们三人呈一字型竖直地在王府里穿梭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贪吃蛇的感觉。

老伯伯在前头健步如飞,我清清嗓子向他问道:“那个……老伯,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桐音迅速地盯着我看了一眼。

我是又说错话了吗?别告诉我这里玩的都是“用心灵去感受”~~

“九王爷回来了,”老伯伯头也不回,“王爷吩咐我先带你们去沐浴,找两套好衣裳给你们换上,再带你们去见他。”

我靠,他出去了都不吱一声,把我扔在草堆里那么久,害我差点退化成狒狒了!

我还想再跟老伯问几句的时候,沐浴的屋子已经到了。

老伯的声音传来,“请吧。”

我往里头一瞅,差点喷血。

白雾氤氲,水汽游荡,甚至还有沁人心脾的香薰味道飘出来,白色的纱曼隐隐约约地透出里头的情景,竟然还有几个面容姣好的侍女!

“二位请快些沐浴吧,别让王爷等得急了。”

“嗷!~~”我在他把门关上的前一刻把手指夹在小小的门缝里,门倒是没关上,我痛得怒吼一声,差点窜到桐音头上。

“请问老伯,这里头的几个姑娘是要干嘛?”

“当然是侍候你们啊。“

我再往后头一看,那几个侍女果然像是准备好了的样子,还有几个在往水里撒些粉色的花瓣瓣~~

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还是不要这样猥亵少女的眼睛了吧……

我干笑道:“那个……老伯,把她们撤掉好不好,我们自己会沐浴……“

“王爷特意吩咐要她们侍候你们,二位还是讲究一下吧。“

“老伯!!!!You Know……我……我……我很害羞的……”我努力地绽放成祖国的花骨朵。

老伯伯为难地挠挠头,最终还是把几个少女叫了出来,留下一句“莫忘了要快些”便飞走了。

俗话说的好,洗洗更健康。

沐浴结束后,取了套上好的绿色长衫换上,我整个人神采奕奕,完全脱离了先前草孩子的阴影。

书房。

墨香涌动。

司马正静坐在桌台前,静默地看着些书卷,正午太阳正好,把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映得白皙透明,长长的睫毛被微光映出一圈暗影。

实在不愿意承认此人确实比我帅那么一点点~~~~

“王爷,他们来了。”

司马陵这才抬起眼,但却依旧是不可方物的冷艳,“来了啊。赵叔,你下去吧。”

我有点小紧张。

桐音在一旁不断地摆弄头发,看样子他也好不到哪去。

司马半睁着眼打量我们,我一抬眼,发现他一直盯着我。

桐音也发现了,他用纤细的小胳膊撞撞我,声音如泉水叮咚:“杜灼,我们给王爷问好吧。”

得,这是桐音这两天对我说的字数最多的句子吧?

我一咬牙,一闭眼,未等桐音出声,我便道……

“王爷你好。”

司马嘴角微微地上扬,也不知道是抽搐还是怎样:“你好。”

桐音意料之中地颤抖了一下,用“你没得救了没得救了”的眼神瞟过我,便优雅地欠身道:“草民见过司马王爷。”

司马陵同样对他点了一下头。

桐音又道:“桐音早听闻司马王爷刻苦致学,今日一见,才知道传闻不虚呀~~~”

我忍住想要给这小子两拳的冲动,该死的,对我那么冷漠,一见到司马陵这厮就变成爱拍马屁的小百灵了!

司马没答话,又用凌厉俊美的眼睛扫视了一下。

“杜灼。”

依旧是那宛若古琴之音般的声调。

“到!”

“做我的侍读。”

“啊?”

“做我的侍读。”

“嗯?”

“做我的侍读。”

“……好。”

“桐音。”

“是。”

“侍候杜灼。”

“是……什么?!”

一时间电光石火,我和桐音同时尖叫了起来。

司马陵挑眉,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声音有少许的愤怒:“怎么,我要你侍候他,不可以?”

我冒了一身冷汗,飞速地眨眨眼,看看司马陵,又看看桐音,这小可怜眼睛里已经泛出粼粼波光,如同静流的湖泊一样,山雨欲来,泫然欲泣,颤抖着委屈道:

“为什么……他,他样貌不如我,才学更比不上我……为什么?王爷……“

前半段还好,后半段我瞬间就崩坏了,死孩子,给我留点面子不好吗。虽然我知道我是文盲的说。

司马又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俩,门外的鸟叫声依旧吵吵嚷嚷,屋内的一分一秒却流逝得格外缓慢。

桐音的脑袋一直低垂着,半晌,痴痴地抬头道:“是,王爷,我愿意侍候他。“

听到此,司马陵方不再沉默,把视线放回桌台上的书卷中:“你们退下吧,我已吩咐赵叔为你们准备好了房间。“

桐音抬腿要走,我抓住他急道:“等等!“

他回首,用无奈又有些恨意的杏眼看着我,眼底的泪光依然未消去。

我尴尬地转头,又看向司马陵道:“王爷,他说的对,我……我确实都比不上他,您还是不要让他侍候我了,何况我也不是那样娇贵的人。“

然后就……

冷场了……

许久,出乎意料地,司马竟轻轻地笑了:“不一样,竟不一样。”

我来不及揣摩他的话,立即被他倾城的笑颜勾去了魂,彩虹般的笑眼如同繁盛的花火一样。

咳咳!

我甩甩头,让自己从花痴的世界里挣脱出来,道:“不必了,王爷,真的不必要桐音侍候我。”

桐音未回头,也未离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司马陵站起来,优雅地走到我面前,还是那样清丽的一袭白衣,他扯扯嘴角道:“何出此言?不要以为你自己已很安全了。”

我瞪眼。什么意思?

“若做不好,你也会和他一样。”

……过分!

“你以为我会害怕吗?和他一样便一样,我倒无所谓,你以为你可以左右我么?”

他沉默,我轻轻地抬眼望他,发现他已经铁青了脸。

我废了……

“我倒左右不了你了?”他道,“你还未明白你到了什么地方吧?看来,不教训教训你是不成了,赵叔——”

7

7、板子 ...

身上的阵痛侵蚀着我的神经,酸麻麻的感觉间歇性地袭来,额角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衫子,眼前跃动的灯火让我分不出现实和梦境。

简而言之,老子被虐了。

我泛着泪回想当时的情景。

“不要啊……哥们!有话好好说嘛…… “我楚楚可怜地向司马陵哀求道,张牙舞爪之际手臂已被四五个家仆擒住了,“莫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啊……啊!……别揪别揪……”

司马陵耸耸肩膀,听不见似的又坐回远处看书。

再望向桐音,这小子非但没有向我伸出援手,竟然在嘴角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微笑。

蛇蝎美人啊,说的实在太没错了,长得越好看的心眼越坏,我算是见识到了。

我吼得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好几个圈儿,此二人依然不为所动,我眼一闭心一横,士可杀不可辱,打就打,老子……老子认了……

都是穿越到古代来的,几下板子早就是默认设定了。

说不准还能把我打回现代……

春夏交接,花木扶疏,和风十里柔情,紫檀的香味,弥漫在夏日。

王府里参天古木多不胜数,金光照应下透出绿绿的浓荫。

这般美妙的景致被无数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划破:“呃啊——嗷——”

板子落在身上的滋味可比看着爽歪歪多了,对准我屁股的板子每一次落下,我便在心里把司马陵那厮十八代祖宗骂个遍。

打到最后我已经神志涣散,干脆直接英勇就义,一晕了事。

醒来时候发现天已经完全黑掉了,不知还是不是那日的夜。

桐音在一边对镜贴花黄,点了一把小蜡烛在身旁。这人还蛮会搞法式风情的,把他弄来现代绝对是个少女杀手。

我尝试着挪动了一□子,屁屁处火烧一般的疼痛立刻尖锐得难忍,我几乎快要渗出冷汗涔涔,神经如同紧绷的皮筋骤然绷裂,我忍不住低咒了一句。

见我这里有了动静,桐音慢慢走过来,看了看我已经睁开的眼睛,毫无感情地道:“醒了啊。”

我是上辈子欠他八百块么?干嘛总对我摆出个Poker Face?

虽然这么想着,口中还是不情不愿地接道:“嗯。”

桐音点点头,然后在身上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手臂一提,手腕一甩,便丢到了我这:“这是司马王爷要我给你的,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药膏。”

我拧开那个小黑盒子,里面是碧绿色的膏状物。

“虽然你是为了我才挨打的,这可不是我硬逼你的哦,”桐音把视线移开,装作不经意道,又气哼哼地补了一句,“别妄想我感激你。”

我心中瞬间清泪两行,这都是为哪般啊?!

说着又转过身去,自顾自地喃喃道:“虽然王爷要我服侍你,帮你上药,可是我想你自己来也应该是可以的吧。”

“就算你硬要帮我,哎哟,”我哼哼不满道,一不小心触到伤口,痛得一激灵,“我也不会答应的。”

桐音低低地嘁了一声,又跑去镜子前自娱自乐了。

灯火重重。

我费力地将药膏涂在身后,尽管药膏是有助于恢复的,但刚刚碰上的一瞬间却是难忍的痛楚,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时间静流。

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起剧烈的疼痛。

待到我完工时,已不知过了多久了,我简直跟落汤鸡没什么分别了,汗早已经湿透了衣衫。

口亦干的厉害,我偷瞄了一下桐音,权衡了一下利弊,有点颤抖地开口道:

“桐音啊,帮我倒杯水好吗,我有点渴。”

“不要。”毫不犹豫地一声。

靠!这小子欺人太甚!看来我只有以暴制暴了:“你敢无视王爷的命令?他叫你侍候我的。”

桐音忽的站起来,走近我,眼里闪着不甘心的光,咬牙切齿道:“杜灼,你只知道搬出司马王爷来压我,是不是?”

说罢又想转身离去。

一股深深的委屈与无奈涌上我的心头,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脑中轰鸣不止,我甚至听不到我自己说话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看到面前的背影微微一抖,静止着不动了,桐音一直没有答话。

半晌,他迈着急匆匆的步子,替我取了杯温水回来:“喝吧。”

喝着温热的水,我脑袋再度昏沉起来,看着桐音,只觉得他仿若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因为太深邃,所以摸不透,抓不着。

且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睡了吧。

翻身的时候还是一样——他奶奶的,好疼……

半梦半醒了几日,偶尔睁开眼时会看到桐音一闪而过的身影。司马陵也许是知道我也动弹不了,大咧咧地放我休息了几日。

几日后的清晨,洗漱中的我正感叹这里没有牙膏,便有王府里的家仆唤我去见司马陵,却没说要桐音一起去。

临行前,站在窗边痴痴地望着窗外的桐音回过头,轻轻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叹了声,便又转过头去了。

“……”我不得不说他真的不像来自地球的,也太奇怪了。

到书房的时候,司马陵已经在门口等了。

我走到司马陵面前停下,他却依然没有让开的意思,我硬是向前迈步,他却一动不动,盯了我怔怔地看,半晌,用极好听的声音道了句:“来的真晚。”

他口中吐出的气息带着温温热热的暧昧拂在我的面颊。

我有点痒痒的。

对上他的眼睛,毫无情感的双眼中透露出一丝丝的责备和厌恶。

“我方才正在洗漱耽误了一会,才来晚了。”

言犹在耳,痛犹在臀。又想起我前几天悲壮地被他狂虐的惨状,心中翻滚起一阵悲伤又愤怒的小小波涛,又气鼓鼓地补上一句:“我现在是个半残,也算是个伤员。就算晚了点,也请王爷您大人有大量,多包涵吧。”

哼,好狗不挡道!

司马陵闻言竟笑了起来,夏天的风把他耳边的发吹到嘴角,黑发的对比下,他的面容更显白皙,他用手拨去嘴边的发,“本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进来吧。”他拂拂衣袖,侧侧身,终于不再做挡道狗。

阳光一日紧似一日,书房里的几盆绿色植物长得愈发葱茏茂盛了,似乎已经隐隐散发出植物特有的香气。

“这几日过的可好了?”

明知故问!

“好!好得很!屁股一点也不疼!多谢王爷您给我松骨啦!”我气哼哼地扬扬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倒还是一点不懂规矩。也罢,今天找你来并不是说这个的,”他撇撇嘴,又道:“你现在是我的侍读,这知道吧。”

“我知道。你现在要读书么?想要我侍候你?”

他道:“侍候我?恐怕你现在还不够格吧。你倒是说说,你都能做些什么了?”

“端茶送水,捏胳膊捶腿,我这个人比较全能。”

“我想,这里的每个人都做得来这些个吧?”他挑挑眉,似乎有点被惊到了,“琴棋书画,这四样你会哪个?”

我瞬间石化了。

此人要求也太高了吧,要知道我可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啊,若要我精通这四样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他自是看出我什么也不会了,招来了上次那老伯伯道:“替他找个先生,赵叔,教他些书画之艺,今儿个便开始吧。”

天雷滚滚。

祸害了我的身体不说,还敢来荼毒我的精神!不知道我看到字就头痛吗!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来了趟古代,偏得招惹这些个文绉绉的东西。

“王爷,侍读何时要学书画了……“旁边的赵叔有些疑惑地低声道,司马登时咳嗽一声,不悦地打断了赵叔。

“喂,你读书要我侍候也就算了,为何强迫我也学这些?我脑子不灵光,做不来这些,你行行好,放我一马,让我去做个小厮什么的便得了。”

赵叔一抖,急促道:“不可对王爷不敬。”

司马陵凌厉的眼睛低垂下去,硬生生地道:“不必多问了,没有什么理由。杜灼,这些,纵使你学不来,也得给我学。赵叔,你带他去吧。“

其实吧,长得好看的人都容易自以为是。

赵叔喏了一声,正要带我离开之际,司马陵忽然道:“赵叔,勿忘了要先生好好地教他礼义之道,免得他再这样无尊无卑了。”

我黑化……司马陵,我谢谢你……

8

8、先生 ...

赵叔的办事效率快得教我咬牙切齿,不消几个时辰便不知道从哪里揪出个穿着长褂的先生。

先生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抖擞精神,虽然隐约可见斑白的鬓角。

讨厌讨厌,不喜欢念书写字,还记得以前在学校读书,一下课便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奔出去,老班在后面追得吐血。

捏着上好的狼毫笔,我却一点动笔的心思都没有,索性把笔尖在清水中涮了一涮,兴致勃勃地玩起笔头柔软的毛毛。

旁边的先生幽幽地说:“灼,不要玩了。”我一阵哆嗦,这老头子怎么这么肉麻,感情把我当他孙子了吧。

“不要。我不要学书画。”

肉麻先生顿了顿,缓缓伸过手夺了我的玩具,蘸了乌黑的浓墨,方放回我手中:“不可,荀子有言,咳咳,学不可以已。咳,不学,怎么侍候王爷读书?”他说一阵咳一阵,断断续续得听上去有些好笑。

“哼,莫与我提那个王爷,提到他我便来气了。”我十分小肚鸡肠地又向先生控诉了司马陵对我的暴力行为。

听罢,先生竟然爽朗地大笑起来:“你不懂规矩,管教管教你有什么不对了?王爷自有他的方法。”

又一个替王爷说话的,我心里极不是滋味:“呸呸呸,分明是管教无方!”

先生小心翼翼地禁了声道:“可不要这么说,王爷在朝中早已经以行事严谨出名。”

“嘁。”我不屑地挤出一声,先生又说了:“王爷年纪轻轻,便在朝中有了响当当的地位,做事端正,思虑缜密,实乃本朝之福啊。咳咳,算了算了,朝政之事,我一个教书的也本来不宜评论……”

“嘿,先生你好喜欢给王爷讲好话哦,咦,你和王爷不会有什么奸.情吧?”我含笑揶揄这老头。

“哈哈哈哈,小毛孩子,竟开起老夫的玩笑了,”先生又大笑,笑罢眼底露出精光,“若真是存着什么非分之想的话,恐怕是你对王爷吧?”

靠,这死老头一句话把我呛得心头一窒,有意思了,我又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可是司马陵主动把我带回来的。

脑袋中邪恶地自动回放起司马春风得意的笑靥,夏花似的清颀,我脸上又有点发热。

“先生胡说什么,还不教我书画么?”我打游击似的扯开了话题。

“那现在便开始吧。”

俯仰之间我发现此老头还蛮有趣的,至少比那两座冰山要好的多,哼。

一天过得极快了,不知不觉间日头已落至西山了,隐约传来片片聒噪的声响,是蝉儿在喋喋不休地歌唱。

待我把今日的作业——一篇书法交上给先生时,他愣愣地瞅了好久。

虽然我知道我写的比较像鬼画符,但你也无权保持沉默……

半晌,先生如被醍醐灌顶,手指头在我的书法上指指点点,跟着用洪亮的声音道:“好画!好画!”

“……”

他浑厚的语声刚落,便听到木头门被吱地一声推开,我转头向门口看去,是司马陵。

他神采奕奕地缓步进来,笑道:“夫子,他可作出什么好玩意了?”

夫子指指我天花乱坠的作品,司马看到先是一惊,接着抓起仔仔细细地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我有点羞地把得意之作抢过来,怒气冲冲道:“看什么!”

司马陵皱着眉头对先生道:“夫子,今日麻烦你了,先回吧。”先生闻言向他做了个揖,便抬腿离开了。

先生一走,司马陵这匹饿狼便暴露出本性了,嘴边挂着笑轻蔑道:“杜灼,你倒是给我说说,你这是什么创作?”

“这个吧……也许是……也许是些麻花吧……或者你也可以把它们理解成符咒……可以自由地选择……”

司马陵一把抓住我不悦道:“你今天可有认真学书了?可有贪玩了?”

不贪玩那还是我了么?

我对他笑嘻嘻地眨眨眼睛:“没有贪玩,我很认真地学了。”

司马陵眯了眯明亮的眼睛,挑了挑嘴,若有所思道:“不是你的问题?那便是夫子的问题了,明日我便教赵叔再为你找一个。”

“免了免了!我还挺喜欢这个先生的,不必换了。”我吓了一跳,乖乖地抬头向他请求。

他含笑抬眼望我,轻轻笑了两声:“看你表现,我来不是打扰你学习的,你继续吧,不必管我。”

啊?又要学?

“今天已学了不少了,我不要学了。”我的脸皱成小苦瓜,被他凌厉的双眼一扫,便只得屈服于他的淫威,乖乖念书去了。

下意识地感觉到脸上几乎要被某人的视线穿出个窟窿,我动作极其轻微地转了转头,朝旁边一看。

果然是他。

司马陵坐在一旁出神地望着我,俊美的眼睛里水汪汪的,快要看到我的倒影了,眼睛里是说不出的感情,像是门边池塘里柔软的水草。

不看还好,一看到他那样怪怪地盯着我看,脸便砰砰地爆红了,要是在头顶放上根导线再一点,我就能汹涌澎湃地爆炸了。

可不可以不要看了……我本来就学不进去。

真不是我少女情怀,要是在你身旁放一个这种骨灰级的,保准你也拿捏不住。

“能不能不瞧着我啦?”我道。

司马陵像是被戳到了心事,一下子挪开了目光,这下可好,我终于放松下来了,“哼,我唐唐一个王爷,倒看不得你了?”

真是强词夺理界的奇才。哼。

司马陵边说着便站了起来,大喇喇地往门外走,瞧也不瞧我一眼了,却有冷冷的声音飘来:“日头都快落了,跟我去吃饭。”

我想到这可能是我穿越而来的第一顿大餐,心里有点小激动。

各式各样的菜肴摆了一桌子,说不上山珍海味,但排场也绝对足以让我惊呼了。

司马坐在我旁边,气氛有点怪怪的,四周都是站得直直的侍女,围了一圈,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浑身不自在。

司马在一侧吃得泰然自若,不过当他意识到我放空已久时,便放下筷子问道:“你怎么不吃?难不成要我喂你?”

谁要啦?他飞扬跋扈的嘴脸让我想要揍他个昏天黑地。

见我不说话,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真不公平,为什么老天爷给他这么好的声音,连叹气都如此好听。

放弃似的,他加了几筷子鱼肉放到我碗里:“吃吧。我给你夹了。”

我依然不动筷子,眼睛不断地扫视着房里的几个小侍女,司马见我踌躇不决的样子,索性摆摆手,一声“都下去吧”便把几个侍女尽遣散了。

“吃饭都要害羞?我搞不懂你。”

天啊。

我这是怎么了?

我拍拍胸口,为什么我一和这个司马陵独处就会脸红心跳?

气死,气死我了。

我没好气地向旁边瞅了一眼,司马陵被我莫名其妙地瞥了一眼后,很血性地问我:“你竟这样看我?你是什么身份?”

我眼睛一黯,提起筷子去扒拉碗中的饭菜:“是是是,对不起,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读,确实不该那样看你,我道歉,成吧?”

司马陵冷冷道:“呵,你说的倒是洒脱。”

这气氛实在怪,我不经大脑地道:“哼,别以为我和那些任你摆布的人一样,我是颗顽强的小草,很早以前便告诉你了。”

司马突然莫名其妙地大笑,笑够了把筷子一拍:“那你倒是说说,这些个日子,你为我做了些什么了?”

“……什么……”这下换我愣住了,我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又不甘心落败地胡搅蛮缠,“你,你不是还打了我么?”

“呵呵,这府里哪个没挨过打?你只挨了数十下,却记恨我到现在呢?”司马并没有看着我,而是眼神空空得不知投向何方。

我没了话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仍然砰砰跳的厉害,我烦躁地拿起旁边的小瓷壶,颇为豪情地自斟自饮了一杯,自觉有点像浪荡剑客。

不知喝了几杯,脑袋有点晕,我又颤巍巍地给自己填满一杯,刚举起,便被司马陵伸出来的手拦下,我朝他看,他也望着我。

静默。

好久,他才说:“杜灼,听话些好吗?”

绝不是以前那样尖酸刻薄的声音,这调子里竟然透着无奈,和一丝丝的……温柔……

脑袋里的热流又开始涌动,酒劲渐渐地浮上来,司马的好看的脸渐渐在我眼前模糊,又渐渐变得清晰,我听到他又说:“学书,学画,就照着我说的做,杜灼,好吗?”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融化,我晕晕乎乎地回答道:“好……好……照着你说的做……”

夜半回房,途中的晚风吹得我清醒了些,回想刚刚的情景,很像是做了场梦。

桐音还没睡,见我回来了,愤愤地低声道:“呵,学的如何?跟王爷欢愉得如何?真是……真是恭喜你啊……”

我望着桐音小小的脸,望着那秀丽狂狷的面容,什么也说不出。

9

9、桐音 ...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窗外青灰色的天泛着银光,有小雨淅淅沥沥地落着。珠帘染成天水碧,嘈嘈切切的声音钻进耳朵,扰得我心绪不宁静,我呆呆地望着窗外,手上的笔晃来晃去,灵魂早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了。

“灼,在想什么。”低沉沉的声音飘来。

“什么都想,就是不想学,”我转过头去看先生,又瘪了嘴问他,“怎么办?”

忽的想起自己答应了司马要听他的话,算了算了,不管了,我天生懒得很,只能怪他奇思妙想给我提了这么个怪要求。

老先生呵呵一笑:“那便歇息会子吧,正好我也不想教。”

知音啊!我嘴角弯着笑道:“先生,我还以为你热衷于传授天朝文化呢,没想到你也有不想教的时候了。”

先生也不尴尬,顿了顿说:“嗬嗬,本就是枯燥乏味之物,哪个人会爱教?”

我直了眼,若是老班对我这句话,我想我会当场嚎哭,这还真是个怪先生。

“既然不想学,那我给你讲些故事吧,你想听什么?”他接着问道,表情和灰太狼很神似。

“司马陵,不不,司马王爷,”我脑袋一转,回答道,“说说他吧。”

“王爷啊,想当年老夫还教过他书啊……”先生眉毛飞了飞。

教过司马陵?奇怪,那昨天司马陵为何还声称要为我换个先生呢?我想了想,也许因为他那时和现在一样不正经,惹恼了司马吧。

“九王爷的母亲去得早,从小便稀少有人关心,虽然有个王妃做额娘,但毕竟不是直系,若与自个的儿起了争执,她还是要护着自己儿子的……”

我咂舌,怪不得,从小缺少母爱,所以现在那么暴力,敢情是从我们这儿找爱了。

先生没停下,接着道:“皇帝的子嗣众多,哪个不想着拔个尖?勾心斗角,倒还真的一刻也没有停下,也是苦了他了,那样小的年纪……我教他的时候,他还小的很啊,咳咳,说起来,那孩子聪敏得很,又懂进退,难再找到第二个了……”

哼,是,我不聪敏,又不懂进退。

“说到底,他倒还是和那些个人不一样,他虽是机敏非常,极善洞察,却没有坏心,咳咳,”先生见我撇嘴也不理会,仍在回忆着,“其他王爷府中女史男童都不少,独他一个,甚少沾那些个淫.靡之风。”

“先生,你怎么净讲其他王爷的坏话啊,不怕我给你宣扬出去?”我笑他道,“还说什么甚少沾,那不也是沾了?”

“哈哈哈哈,身在帝王家,有些东西想拒绝,能拒绝得了么?”先生哈哈大笑,说道后面,神情渐渐淡了下去,说出了这样的话。

太多东西,想拒绝,却拒绝不了。

不想拥有,却必须要拥有。

不想争夺,却必须要争夺。

身在豪门深宫,锦衣玉食,到底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想一想,我竟有点心疼司马。

先生又轻笑一声:“你倒挺在意这个的,怎么?要不要我给你讲讲他和那些清客书童的事了?”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作“为人师表”……

“不必!我才不听他那些风流韵事,莫讲给我听。”我气道。

雨仍然漫无目的地下着,心思不知道飘到了何处。毛笔和宣纸早被我扔在了一旁,房间里静悄悄的。唯有雨声。

饭依然是和司马一块用的,我望着司马,他此时还真的像个孩子,要吃饭便认真吃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