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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远方有光 当前章节:1464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又想起先生给我讲的话,看着他干净的脸,又有点心酸。

脸红得厉害,我装作不经意似的朝他说:“司马王爷,你快乐吗?”

啊呀,该死的,我的声音怎么这么抖。

他没听懂,茫茫然向我问道:“什么?”

我一咬牙,支支吾吾道:“我……我是说,宫里这样勾心斗角,君臣,兄弟,一个人周旋其间,会不会……很累?”

他呆了一呆,望了我一会,半晌,凶狠狠道:“你不要管,夫子又给你说什么了?真的该换了他了”

我……就……知……道……

我感觉被泼了盆冷水,该死的,我干嘛这么关心他,说出这样的话,此人尖酸刻薄,又倔又坏,真不知道我是抽了哪阵风!

我生闷气,低头,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一会,他在一旁轻轻地道:“从来没有人问过。”

我转头,用眼神问他:“什么?”

“从没有人问过我快不快乐,”他轻声说,“从来没有……他们会问我‘要不要?’‘好不好?’‘想不想?’,却从没有人问过我快不快乐……”

这番话他明明是笑着说的,依旧是那春风得意般的灿烂笑靥,不知为何,我却觉得他在流泪。

仿佛察觉到刚刚自己的失态似的,下一秒司马便恢复正常状态:“忘了刚刚的话。我走了。”

他筷子一摔,施施然离开了,极小声地嘀咕了句:“为什么?”不过还是被我听见了。

什么为什么,真是怪人,这里都是怪人。

侍女皆教他遣散了,我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心道还是莫给人家添麻烦了,便简单收拾了一下残局,顺便把盘子杯子什么的送到厨房。

我真是善良呀。

刚到厨房门口,便看到一个身影在里头鬼鬼祟祟地晃,我吓一跳,屏住呼吸,定睛一看,竟是桐音。

这小子也不可能到厨房做菜呀,他一向那样娇贵。

那他是在干嘛?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把盘子杯子蹑手蹑脚地轻轻放在一旁,躲在小间里看桐音的动作。

第一次偷窥,好刺激。

只见桐音鬼头鬼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人,便从衣裳中捏出一包不明物体,我眯了眯眼睛,仔细地望望,桐音打开那一小包粉末,倒进了茶里。

下毒?

看着白色粉末渐渐落在茶杯中,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为何下毒?

桐音见粉末已经完全融在茶中,又拿起杯子,放在鼻子下轻轻嗅了嗅,方拿着茶具和杯子走出了厨房。

我心跳的咚咚咚,几乎快要蹦出嗓子眼,桐音经过我身边时,我吓得捂住嘴巴,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桐音没有发现我,他出了门后,我快速地跟上了他,在他身后轻轻跟着他。

眼前景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在往哪走,我更是一清二楚。

也许……也许不是呢?

我妈给我讲过,不要把人往坏了想,要把人往好了想,我努力地给自己一线希望。

越走越没底,已经到了屋子前,我心中冷得像冰窖——果然,是我们的房间。

他进屋后,我靠在门外的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呼吸不过来了一样,脑袋更是嗡嗡作响。

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终于,我鼓起勇气进了门,桐音意料之中地为我端来了茶,好声好气道:“杜灼,怕你累着,我亲手泡的,喝吧,我还没有为人泡过茶呢。”

可是,他此时的热情让我更是难受,若要比较的话,我宁愿要他臭着脸面对我,也不要现在这样,用笑来骗我。

我平复着气息道:“桐音,我都看见了。”

桐音表情有一丝的变化,随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神色,道:“看到什么啊?”

“在厨房看到了,还不够明白吗?”

桐音手一抖,茶杯中洒出了几滴茶,落到地上,丝丝缕缕地冒着青烟。

“知道了,呵呵呵,知道了便知道了吧……”他转身,不带一丝表情地走开。

我心头却一股热血涌上,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向他道:“桐音,你为什么……这样做?”

桐音向我挑了挑眼睛,邪佞地问道:“这样做……不可以吗?”

我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我杜灼自问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你冷面对我,嘲讽我,我不生气,我甚至还……我还为了你跟王爷吵了起来,现在……你……你给我下毒?”

桐音低垂着头,忽然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重重地摔开我拉着他的手,抬手指着我的鼻子道:

“你?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呵,可笑,可笑之极了!为何王爷要你而不要我,凭什么?我不服气,你知道吗?王爷把我带回了王府,我以为……我以为我能过上和以前不同的日子……”

桐音忽然激愤起来,重重吼道:“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我还是和以前一样!难道……我生来便是伺候人的命?你说!你说啊!”

可是,我能说什么?

都是我的错……

也许真的都是我的错……

我朝他苦笑着淡淡道:“桐音……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把你当亲弟弟看待……”

桐音身子一颤,沉默了好久才道:“哼!你还不配。”

雨下的愈发大了。

我已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表情了,我对他道:

“我知道了,既然你这样恨我,我不介意教你解气,我喝了它便是……”我呵呵一笑,伸手夺过他手中的杯,不假思索地一饮而尽。

茶刚下肚,腹中便翻搅似的疼。

桐音一下子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我。

“这样,可教你满意了?”

我费力地说出几个字,便失去力气,向后重重倒去,眼前景象尽看不分明了。

10

10、条件 ...

实际上,刚刚吞下那已凉掉的茶时我便后悔了。是的,人一冲动就容易暴露自己的智商,很惭愧的是我不但容易冲动,而且没什么智商。

很奇妙,晕倒和醒来,晕倒的人昏睡得度日如秒,醒着的人等待得度秒如日。

睁开眼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床上了,眼前刚刚恢复清明,只见一块方方正正的帕子从天而降,十分准确地落在我的脸上。

噗,还是湿热的。

“干什么啊!“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床边的桐音被我着实吓了一跳,“啊!”的一声跳开好远。

桐音重重地喘息着,拍着一跳一跳的胸口呼吸急促地道:“我……我不过是看你太久没醒来,想要……为你,为你热敷一下罢了……“

“哪有你那样朝人脸上盖湿帕子的,还好我反应快些,要不没被毒死也被憋死了!“我呆了一瞬,哭笑不得地朝他吼,可怜的孩子,没文化太可怕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桐音听罢半天才反应过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要走,“既然你已好了,我便走了。”

我朝他叫:“喂!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

桐音已走到门口,闻言,迈出的脚又放了下来,回过头来站定,杏眼低垂,像嫩嫩的温玉,半晌,才道:“对不起。”

可教我等到了,此小兔崽子教我等得好苦,我哈哈大笑,朝他摆摆手道:“不打紧,我原谅你了。”

桐音也自嘲般地轻轻地一笑:“那你呢?你可有什么对我说的?呵呵,你只管说,我断断不会有怨言。”

他怎么尽说些教人听不懂的话?

我微微瞪了一下眼,道:“要我说什么?我不是原谅你了么?这事,便忘了吧,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杜灼,怎么会有你这样傻的人?”

哎哎哎,说谁傻呢?我刚想捍卫一下自己的残存的智商,忽地发现桐音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便笑了笑,正色道:“什么傻不傻的?凡事何苦看得太透?人生在世,糊涂一回,岂不快活?”

“傻么?倒也说不清谁更傻了。”桐音喃喃自语道,语毕又抬腿出门去了。

“我去给你泡杯茶。”

“……你还挺幽默的。”

一切安好。

是的,一切安好。

生活不咸不淡,无波无澜。人在安稳的时候会喜欢想三想四,百无聊赖的我忽然想起来王府的一个重要目的。

我不是要反穿越么……

该死,这事情也搁置了太久了,不知道我老妈和老妹到底怎么样了,老子一消失不知道要引发多大的躁动。

外头天色一派苍茫,浅金色的薄暮洋洋洒洒地落在天边,即便是夏日,这样的落日,也有一种苍凉的美感。

想必先生已走了吧。

我想了一想,是时候该去问问司马陵了。

我匆匆地走到书房,司马果然在书房里审阅折子,见我来了,司马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一时间,应和着冥冥薄暮,司马在光晕中宛若仙人。

司马平日冷漠惯了,此刻的笑靥实在令人心动神摇。

我擦了擦口水,心跳得飞快:“司马王爷,呃,我,我有点事想要请教你。”

“什么事。”司马扬了扬头。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穿越?”我挠挠头问道。

“穿越?”

司马没听懂,我从书房角落的茶桌旁拖了个小板凳放在司马旁边,飞快地坐在了司马旁边。

嗯,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我一直坚持我对司马陵非好感,不过……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

淡淡的味道,若说是青草的香味,却又多了些馥郁,若说是花香,却丝毫没有醉人的气味,反而像是天穹上的白云,清新得仿佛静止了蔓延的时光。

我神经兮兮地嗅了两下,然后回归正题给他解释道:“穿越,就是从一个时代,到了另一个时代,比如说从几百年后回到了现在。”

本来只是浅尝辄止,没想到司马竟然真的点了点头道:“你这样说的话,我还真的略有耳闻。”

我激动地问道:“什么!你听说过?”

“嗯,长雁峰上有位慕容高人,穷尽毕生精力钻研空间与时间的奥秘,我想你说的穿越,必定是与此有关吧!”

“那怎么找这位慕容高人呢?”

“死了。”

我大惊失色,自暴自弃地道:“什么?!死了?那我还找个屁啊,看来我的反穿越是没戏了。”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司马剑眉一挑,问道。

可我怕说出来吓着你啊……算了,既然决定向他求救就不该瞒他,我一咬牙,道:“其实……其实我就是穿越来的。“

十分罕见地,司马竟然重重地惊讶了一下,道:“什么?”

我还从未看到司马如此吃惊的模样,心中想起以往冷峻的他,一下子忍俊不禁,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司马见我大笑也不生气,自己也觉得刚刚很有趣似的,亦跟着笑起来。

我总结出了一条规律,此人笑的时候千万不可与之对视,否则我绝对会被勾了魂去,我讪讪地咳了两声,便移开了视线道:“算了,既然找你没有用,那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我起身要走,司马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不放我走,我回头望他,他静默了好一会才道:“你真的是从另一个时空来到这里的?”

“刚刚不是说了么?”

“想回去?”

“你看我这么急,还能有假。”

“其实,我倒不是没有办法。”

我眼睛一亮,追着问道:“什么办法?快快告诉我。”

“慕容高人是死了没错,可是他生前已把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写在他的《时空谱》中,”司马娓娓道来,“《时空谱》中记载着万载天机,堪称参透天地玄黄的著作,我想你所要的东西,应该不在话下吧?”

靠,还说有什么办法,明明就是你自己说话大喘气。

我阴鸷地腹诽道,又问:“那你所说的《时空谱》在哪?”

“慕容高人逝世后,他的几位弟子因为这本《时空谱》而起了争执,最终竟然到了互相残杀的地步,相传《时空谱》最终落在了他的五弟子天泣手中,江湖上想要得到此书的人数不胜数,不过天泣有言,谁拿‘玉景’与他交换,他便交出《时空谱》。”

“‘玉景’?”

“‘玉景’是武学至高心法,有人说,玉景一出,天下皆臣,所以天泣才会如此想要玉景。”

“你这办法等于没说,我上哪去给他弄玉景去?”

司马陵忽然冒出一句:“在我这。”

我吓了一大跳,他有玉景?人人争夺的东西怎么会在他这?而且还毫无保留地告诉我。我疑惑道:“你就不怕我诏告天下你有玉景,要他们来抢?”

“若他们抢走了,你不是更拿不到了?“司马陵斜眼一瞥,眼波流丽。

想想也是,也许我智商真的不够。

我机敏地变了脸色,十分狗腿地匍匐在他身边,讨好道:“司马王爷,我善良的司马王爷,可不可以……嗯……呵呵呵呵……”

“这么一件旷世奇物,我如此轻易地给了你,岂不教人笑话?”

“那你想怎么样嘛,你就帮帮人家么。”我极尽狗腿之能事,甜腻腻地说道,鸡皮疙瘩飞满天。

“倒也不是不可以,”司马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个要求。”

“请曰。”

“把书画给我学会了。”

血……流……不……止……

为什么司马非得强迫我学书画了?靠,敢不敢给我来点正当点的要求,他一文艺青年干嘛非跟我这普通青年在文化上过不去?

我绕啊绕:“这不已经在学了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司马眯眼,“你这淘气鬼哪天有好好学了?”

“嘿嘿嘿嘿。”我哂笑,讨好地去给司马捏肩,道,“司马王爷,你就从了我吧,不不不,你就从了我的心愿吧,我知道你是好人,帮帮我这颗无助的小草吧。”

司马依然不为所动:“我的要求已说过了。”

气死我了。

我甩手,气急败坏道:“你……你这根本就是折磨我!”

司马非但没反击,反而笑着附和道:“是是,就是折磨你,你干不干?”

“我我我我我……我干……”

司马奸计得逞,装模作样地揉了揉我的发,语气极度温柔地道:“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不对,不对劲……

我眨眨眼。

我是不是,又把自己卖了?

11

11、青冥 ...

司马陵其人,不但冷漠,还不会说话,更可恶的是这人总想些怪法子折磨我。

你竟然说他是为了提升我的文化修养?

且罢且罢,不要提这个。

什么,你又说他喜怒不形于色,是个教人垂涎欲滴的极品帅哥?那我只能说:大部分时间是的。

搞什么,司马陵也是个正常的地球人,正常人哪能没有失态的时候呢?

月朗星稀之夜,夏风长凉,耳边尽是聒噪的蝉鸣。

虽说王府里环境清幽,但还是不消夏夜的燥热,我也懒得弄些闲情逸致,遂解了衣衫准备睡下。

身子刚刚沾上床,便有两个扎着玉簪的侍女进到我的房间,轻轻道:“杜公子,王爷找您小聚呢。”

夜里好热好热,正在我几乎脱了个光的时候她俩突然出现,着实把我惊了一惊,我赶忙把褪下的长衫又套了回去,镇定地向两个半大的侍女问:“两位姐姐,这大晚上的,王爷教我去哪里啊?”

“绿塘旁的亭子里,王爷正在等呢。”

我愣,黑灯瞎火夜,杀人放火天,司马又搞什么鬼把戏。

我心想了一想,决定两个侍女在门外等候,于是换了套干净的绛红衫子,衣带飘摇地晃出去了。

翠竹夹路,月影扑朔,还真是个晴朗月夜。

王府依旧大得很,穿梭其中像在走迷宫一样,一路无话,我尴尬地缓解气氛,随口向二人问道:“王爷这几日都不在府上,去哪了?”

侍女在前方领路,头也不回地道:“大概是朝中事物颇繁忙吧,听说王爷进谏失利,心绪不大好,杜公子等会可千万莫说错了话,再惹得王爷生气了。”

原来司马陵也会有心绪不好的时候啊。

听到他心绪不好,我的心绪竟然邪恶地好了起来。

嘿嘿嘿嘿,司马陵啊司马陵,这下就让我杜小灼来为你排解烦恼吧!

绿塘旁,白月下。

水亭处处齐纨动,帘卷朱楼罢晚妆。琥珀杯倾荷露滑,玻璃槛纳柳风凉。

纯然得犹如琼脂般的月光下,晚风竟然像是带了颜色,吹绿了亭下的幽幽碧波。

这真是个宝地,此番意境太适合我这种文人雅士了,咳咳。

望亭子上一瞧,石头桌子上摆了几碟下酒小菜,白玉壶里盛的佳酿飘着浓郁的香味,醉人心脾,亭角挂着些许白纱,盈盈弱弱地在风里晃动,恍若仙境。

而司马,已坐在石凳上等了。

那兄弟穿着一袭金纹紫袍,外罩了件乳白色对襟袄背子,亮绸面显得干净清绝。袍角塞在腰间的白玉带中,黑色的发悬在空中,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说不出的风逸。

嗯,哥们气质不错……

我三步并作两步,矫捷地跳上台阶,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见他并未抬头,我把手放在他面前,使劲晃了晃,用手势告诉他大爷我现身了。

“来了,”抬头,迎着月,看了我一眼,露出个惨惨的微笑道,又看了看四周,还呆着三两侍女,又侧了侧脸,对后面的几个姐姐道:“很晚了,你们歇息去吧。”

几个侍女退下去后,四周的环境显得更清寂了,水天共碧,空对明月。

这小子情绪不大对,我还从未见过他失落的样子,不是吧,不就是仕途受挫么?干嘛这么灰心丧气?

我笨拙地拿筷子夹了颗花生,送到他的嘴前,很大气地道:“吃!“

他未张口,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有点和以往不一样的苍白。

哼,不接受我的好意。我直直地撑了一会,他依然不张嘴,我一气,把花生一下子递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嘎嘣响,装作生气道:“喂,又不讲话,又不吃东西,那你叫我来要干嘛?”

他转了转眼睛想了想,道:“当然也无什么要紧事,找你来陪我聊聊。”

“好啊,不过不要太久,我很忙的,还要睡觉。”

司马一挑眉,发狠道:“杜灼,看来这几天没有好好管教你,你又成了以前那不懂礼数的样子了。”

咳!花生被噎在喉咙处,我咳嗽不止——

看啊!原形毕露了是不!

司马见我咳个不停,摇了摇头给我在杯里斟了些酒,又举到我面前,教我喝下。

酒虽清淡,倒也仍是有些辣味,入喉竟迸发出极微小的甜味,我颇有兴致地又来了一杯。

司马饶有趣味地看着我痛快地豪饮,道:“这是西域来的果露酒,好喝吧?”

当然好喝。

有酒助兴,我兴致大起,趁机抓起一把花生塞到司马的嘴里,司马一时反应不及,竟让我轻易地得逞了,只得幽怨地嚼着满嘴的花生,看着他被我弄脏的嘴边,我哈哈大笑不止。

司马看我乐不可支的样子也禁不住跟我一起笑,夜阑深深,庭院寂寂,除却了倏倏风声,更无杂音。二人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了好几个来回,也不知有没有惊扰了熟睡的鸟儿蝉儿。

司马也来了兴致,下酒小菜作辅,亦饮起了酒来,气势之盛大有不醉不归之势。

我见状连忙拦下他,道:“喝得那么猛做什么?醉了谁来陪我讲话?”

司马没理我,只是极慢极慢地举了杯子,又饮了一杯。

我哼了声:“你刚刚干嘛那么忧郁,看惯了你不可一世的样子,刚刚还真的吓我一跳。”

“我什么时候不可一世了?再说,刚刚只是被靡靡风月迷乱了神智罢了。”他冷冷道。

少敷衍我。

我自顾自地做起心理分析师,绕到他身后,一步三叹道:“少来了,人们常说相思成伤,莫不成你思春了?哈哈。”

他抬头看我:“想不到你平常傻头傻脑,这事倒还看了个明白。”

“……”请不要再提及我可怜的智商了好么!

他又轻轻道:“你说的倒没错,我确是想起了一人。”

我心中咯噔一紧,快速地跑到对面的石凳上坐定,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司马竟然已经有思念的人了?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种从未有过的紧张,我踌躇不已,急得都快流汗了,磕磕巴巴地问道:“呃……那个……那个人是谁呢?”

四野寂寂。

半晌,他薄唇轻启道:“一个故人。”

心简直揪在一起了,我追问:“你……你喜欢她?”

“是,”司马肯定了回答,然后又补充道,“喜欢过。”

还好还好,只是喜欢过而已,哈哈。

我松了半口气,看着司马陷入沉思的模样,又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那……现在呢?现在……现在还喜欢么?”

“呵呵,不可能再喜欢了。”司马静静地笑了,很平静地道。

心中大石落地。

半晌,司马回过劲来,看着我邪邪地笑着道:“你这么关心此事,难道是对我有什么意思?”

我一下子像被扔到岸上的鱼,脸憋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酒劲,很慌张地辩解道:“你胡说什么?!我没有啊!”

司马笑得更邪恶了,笑嘻嘻得怕人:“别狡辩了,你就是对我有意思吧?当我看不出来么?”

“都……都说了没有!你再这样说我便走了!”我急了,愤愤甩了筷子道,心里像是装了只很贱的梅花鹿,扑通扑通蹦个不停。

司马赶忙制止我,很无辜地道:“别走,我不说了还不成么,逗逗你而已。”

真是服了这个人,我算是栽在他的手上了!

见我终于放弃了落荒而逃的念头,司马轻轻叹道:“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好。”

哼,老子就是散发着一种让你无法控制的气息!

二人沉默了一会,又饮了几杯,司马忽然冒出了一句:“杜灼,你,你恨我吗?”

我一下子被定住:“什么?”

“这几个月来,我逼你做了好些你不爱做的事,你会不喜欢我吗?”司马有点颓然,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又望了望酒杯里的月亮,最后望着我眼睛里的月亮,好温柔好温柔。

真是败给了他!

我被看得有点羞,有点情不自禁地掩饰道:“呃……不会不会。”

“你保证?”

“好。”我竖起一根中指,信誓旦旦地对天发誓。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

夜深了,漆黑的夜里,司马衣袂飘扬,白色的衣裳干干净净,像是最原始,最纯净的玉石。

二人举酒对饮,花香助兴,明月作引。劝君更尽一杯酒,饮下的,却是傲然尘世的洒脱与快意。放肆地大笑,带着满口浮香,和一颗活生生的,跳动着的心。

司马好像有点微醺,白皙的脸亦浮上了红晕,嘴里问的是小孩子的话,眼睛里却是认真的目光。

我要怎么回答呢?

其实吧,其实,其实我对你有那么一点点点的……

话在嘴边就是出不了口,半晌,司马望着唯唯诺诺的我,垂下了眼睛:“不论如何,不要恨我,记住,不要……不要恨我……”

我虽然饮得不多,奈何酒量实在太差,此刻脑中也是有如热流激荡,早就不清晰了,他说的是什么,我更是听不明白了。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绿水之波澜,且伴着傲月残影,作乐人间。

稍稍清醒些时,身上格外的冷,我定睛一看,骤然惊得连叫都不会叫了!

我身上的衣服已经快要一件不剩了。

而且,司马,你,你干嘛脱我的衣服啊?!

12

12、逢夜 ...

逢夜

司马的手仍没停下,衣衫尽数落到了地上,很快,我已经光溜溜得□了。

虽然我仍然处于半醉的状态,如此刺激的场景还是让我醒了三分,我扯开司马向我靠近的手,急道:“你,你做什么?”

司马没说话,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我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了,夏风吹过浑身凉飕飕的。

乳白色的衫子一层层地褪去,露出精实而颀长的身子,虽然白皙,却实打实的有看头,我口干舌燥,他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内衣也快褪尽了,我吓得赶忙止住他褪去衣服的手,道:“别闹了,我走了,只道你是酒后一时冲动。”

司马像是醉了又像是清醒着,痴痴邪邪地一笑,终是褪去了最后一件衣裳。

美男光溜溜地站在我的面前,油灯暗淡,夏夜蝉鸣聒噪不绝于耳,我吞了一口唾沫,脸颊已烫得不能再烫。

眼睛还不自觉地朝他瞟去……

司马忽得把我向后一推,我没料想到他会有此动作,一时间竟倒在了床上,司马压上我的身体,沙哑地道:“你也想要这个吧,不是说了不讨厌的么?”

肌肤相亲,躯体相叠,清晰而滑腻的感觉让我汗流浃背,汗珠顺着颈部一颗颗落下的触觉清晰可辨。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下巴一紧,司马竟然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挑起我的下巴,道:“那是什么意思呢?”

我看着这个半醉的人,气结道:“你放了我,我便不会怪你!若你,若你强来了,我断断不会原谅……啊……”

话还没说完,胸前忽然司马狠狠地捏了一下。

“啊啊!嘶,疼!”司马的手弄得我又痛又痒,脸上再一次涌上热血,我竟觉得满室都散布着酒的气味。

“杜灼,你光溜溜的样子,还挺好看。”司马嘿嘿一笑。

我气急了,知道与他讲理没有用,于是一阵挣扎,不想腿间竟然触到了根硬邦邦的物体。

不会吧……他是来真的……

司马忽地凑到我早已被汗浸湿了的耳边,轻声道:“我会教你想要的。”

有热气弥散在耳边,我还未反应过来,司马的手猛的抓住我下身,急促地抚弄揉搓起来。

“啊!”尖叫归尖叫,身子竟很不争气地软了下来,那里也被他挑弄得越来越有感觉,我一下子倒在他热烘烘的胸膛上。

浑身上下只剩下一个感觉了: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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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嗯嗯……”情到浓时,我竟然不自觉地呻吟起来。

司马听到我难以自禁的呜咽,笑出了声道:“现在想要了?”

好舒服好舒服……听到司马坏得滴水的问题,我铁了心拒绝不答,哼,就是不让他得逞。

司马见我没反应,便移去了正上下□的手,痒痒麻麻的感觉一下子蜕变成热烈的火焰,撩拨着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呜……

前端已经有一颗晶莹的液体溢出了,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了……

眼前白光交错,失去了焦点。

司马凑下来,用嘴咬住我的唇,随即便伸了舌头进来,他的舌头像灵蛇似的,在我口腔里搅来搅去,有温热的透明津液顺着边缘落下,疯狂占有的吻几乎把我的嘴唇咬得红肿。

先生不是说他品行中正的么,哪里学来这么些勾人的花招?

□□□□□□□□,酥麻的感觉从小腹一直蔓延到□,几乎就停滞在顶端,偏偏就是不能释放。

我不甘地抽出自己的手,想要早早释放,却被司马一下子反手扣住,唯一的希望破灭,我叫:“啊啊啊,快些放开!”

声音竟是说不出的低靡和热欲。

司马坏坏地嗤笑一声,又低下头,无辜地问:“到底想不想要?”

我咬紧了牙关,坚决抵制他的诱惑。

□□□□□□□□□□□□□□□□□□□□□□□□□□□□□□□□□□□□□□□□□□□□□□□□□□□□□□□□。

他啄了一下我的脸,用无比温柔的声音道:“别怕。”

脑袋乱成一团,听了他的安慰,我竟有一丝丝的心安。

□□□□□□□□□□□□□□□□□□□□□。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司马死死地钳住我的双手,就是不让我自行解决,我痛苦得眼泪落下了好几颗。

难受……

“只要你说你想要,我便给你。”

酒气弥漫。

我被司马气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我筋疲力尽,尝试着转转眼珠,涩得几乎要流出眼泪。

昨天晚上我和司马……

天啊!

回想起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一股热流涌上脑袋,几乎快要把我引爆。

怎么会和他做那种事?我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门处走来一人,我定睛一看,是桐音,桐音有点不情愿地给我递来一碗液体,道:“喝了吧,我给你熬的,你昨夜……昨夜虚脱了,身子需补补。”

我听了桐音的话更是羞哧,神使鬼差地接过了桐音的药汤,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问道:“有毒没?”

桐音见我的模样便气极了,急道:“你若不爱喝便不喝!也犯不着这样辱我!”

我一下子愣了,有点想要给自己几个耳光,挺纯良的一孩子又被我伤了。

见状,我连忙拿起碗,咕嘟咕嘟地喝了那苦苦的药汤,打了个嗝赔罪道:“桐音,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我这不是喝了?”

“你这傻人,谁又喜欢管你了?”桐音哼了一声。

我见他消了气,自己也放松下来,笑道:“你总说我傻,我看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和王爷的事,最好……还是自己想想明白……这么快把自己交了出去,就不……不想想自己的后路……”

我吓一跳,桐音这样好声好气地跟我讲话,倒是头一次。

这孩子就是心思太多,什么后路不后路的?莫能被卖了不成。

哎呀,该不会是他现在还仍对司马一网深情吧?坏了,我夺人所爱了,桐音一定会气死的。

桐音已走了,我却愣了好久。

该死的司马,害我昨天晚上那样狼狈,又害桐音一直恨我!

我就这样想着,好几天没有去见司马。

奇怪的是,虽然我恨司马恨得紧,可是几天来我却一直想见他想得心痒。

而且一想到他,脑袋就会发热,连带着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大概,我病了。

夏日正好。

夏天的傍晚都那样浓烈,日头落得好慢好慢,远处的水面上浮着花絮,天边火烧似的,红光连绵。

看着日头一点一点往下掉,我也有了些睡意。

恍然间,眼前已经是青灯古寺,祠庙斎院了。

我看到一个光头少年。

净尘?!

我冲上去对净尘道:“净尘师兄?怎么是你?”

“臭小子,经书可抄了?”净尘敲我脑袋。

我转了转脑袋瓜,今日确实没有抄经书啊,我低眉顺眼地说:“师兄,我错了,今日,今日忘了抄了。”

依照净尘那咋咋呼呼的性子,肯定又要给我一个爆栗,我紧闭了眼睛,大祸临头的样子,谁知过了许久他仍然没有动作,我眯了眯眼,净尘竟拉住我的手狂揩油。

我彻底被吓到了,挣扎不已,奇怪的是净尘此刻竟然力大无比,任我怎样挣扎也挣不开他。

净尘笑得青涩:“喜欢你。”

我惊讶得下巴掉到地上,使劲把手在他眼前比划:“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我喜欢你。”

“喂……你,你在说什么啊?师兄,是你吗?”

“喜欢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漆黑的夜空,银白的星子,还有挑灯夜行的家仆,显然,刚刚的是个梦。

从梦中惊醒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心就快跳到嗓子眼了,我抹了抹眼睛。

咦?!

没看错吧,为什么司马会出现在这里?

我使劲抹。

哎哎哎!真是司马!

腿部肌肉迅速收缩,我一下子站起来,靠在身后的大榕树上,道:“你你你,你干嘛?”

司马瞪了瞪眼:“我干嘛?我倒还想问你要干嘛!刚刚说什么净尘什么师兄的,怎么回事?”

“我……我做梦嘛!干你什么事!”我捂心口道。

“做梦梦到你师兄?”

“那又怎么了?”

司马忽然嘟起似的背过身子,气道:“好哇,我道这两天怎都看不到你人,原来是念旧情了!”

“你别乱说!我师兄是好人,我们之间不是你说的那样。”

“反正我不在乎,”司马沉默了一会,又说:“那晚滋味还好受不?”

我一下子变成被人扼住咽喉的小兔子,支支吾吾地什么也讲不出,想要给他一拳,却被他一掌握住。

“看你这小身子骨。”

什么!

我气愤道:“你还敢说!都是因为你……桐音会恨死我的……”

“你忘了,那次你叫得好大声的,”司马眼睛中精光流转,笑说:“你不喜欢桐音?那明日辞了他便是,给你换个仕童。”

“司马陵!”

司马坏的滴水,故意笑嘻嘻地说:“怎么?可惜我今夜有公务,不能陪你,明天,明天定把你喂个饱。”

给我滚。

露骨的话让我又不争气地脸红了,我别过了脸狠心道:“司马陵,我都听了你的了,书画我也学了,现在我……我也给你了,你能把玉景给我了么?”

“怎么,想走?”司马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呵,我还不该走么?我现在,算是在干什么?”

13

13、自由 ...

一下子,小院变得很宁静,连池边花瓣上露水落地的清音,都听得见。

司马摆了摆手,匆匆道:“现在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

司马沉默了,在我面前一言不发,桐音在竹边经过,低垂了眼,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急急地去了。

我想起桐音对我讲的话。

“是你腻了我的那个时候么?”我撇了嘴,自嘲似的说道。

司马这才抬了眼,苦涩地笑了笑道:“杜灼,你怎么像怨妇?”

我被他说得哭笑不得。

司马啊,你知不知道,有些问题是不能够细细地去想的?

为什么我说的是糊涂一世,现在,却怎么样也不愿糊涂呢?

司马望着我的脸,仿佛把神魄都丢失在我的眉眼间似的,缓缓说:“很多事情,是我一开始想错了,现在给我个机会好么?”

月光流转。

“我累了,让我自个理一理吧。”我盯着司马,给了他这么个回答,我伸手,轻轻地拨司马搭在我肩上的手,司马却没有放开的意思。

我朝司马绽了个力不从心的笑,司马这才把手从我的肩上移开。

走了好远,我回头一看,司马还站在原地。

我再次背过脸,道:“先生已好几日没来了,明日帮我把他找来吧。”

关于感情这方面,我想我从来没有处理得当的时候。

小时候对高一年级的漂亮女孩小声说了句:“我很喜欢你……”,结果被那暴力女敲得脑袋开花:“小屁孩!等你长大了吧!”

漂亮女孩甩甩裙子离开了,我还记得她长长的头发在阳光中闪耀着光。

可是,等我长大了,漂亮女孩已经不见了。

那时的心情和现在是一样的么?

不,不一样的吧,那时的失落,就像是丢失了心爱的毛绒小熊,或是弄坏了好看的圆珠笔一样的感觉。

现在呢,现在我却自己也形容不明白了,我对司马陵,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若有一天他的玩腻了我,扔了我的话,我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快乐地生活呢?

司马现在,会不会和我一样……

也许我是太孤单了,所以才会那样依赖司马的吧。

第二日的课上完后,我闲得没事做,在王府里踱起步来,哈哈,仲夏鸟语花香,我嗅着芬芳的气味,心情也不觉飘飘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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