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的记忆被拉回到了通明湖畔的那个晚上。
薛青莲的经历令他感到窒息。
“没错,你竟然知道家中爱女的名讳?”
“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无头厉鬼心中一惊,他本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了,可没想到竟然出现了转机。
眼前这位手持神剑的年轻镇鬼师,竟然认识他的女儿!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我本就是钦天监镇鬼司下的一个小喽啰,没什么大本事。”王腾微微一笑,自嘲道。
“前不久执行任务的时候,曾与阁下的爱女有过一面之缘。”
“仅此而已。”
王腾始终抱有戒备之心,并未与其太过亲热。
一来是因为他只想安安静静苟活于乱世,不想沾染太多因果。
二来是因为人鬼殊途,人和鬼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走错一步便有可能万劫不复。
“您是说,您曾经见过爱女青莲?”
“不知她现在可还好?”
一听到薛青莲的消息,无头厉鬼突然间变得激动无比,身上的煞气也被极大地削弱。
“她,在通明湖为非作歹十余年,害人无数。”
“按照大周王朝幽冥之律法,她罪不容诛!”
“如今,已被我亲自正法,魂飞魄散。”
王腾的语气颇为平静,毫无半点波澜。
他也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直截了当的说明了事情的真相。
他本就是按照当朝律法办事,行的端做得正,何须欲盖弥彰?
“啊?”
“这?”
无头厉鬼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时间愤愤难平,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他身上的气势突然变得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王腾也立刻警惕起来,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场面顿时间变得剑拔弩张。
谁料,气势冲天的无头厉鬼仰天长叹,悲怆不已。
“罢了罢了!”
“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我薛怀义一生老实本分,做生意的时候也从不缺斤短两,口碑在这城中也算数一数二。”
“可为何,我们一家老小都落得个如此结局?”
“天命不公!不公啊!”
无头厉鬼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性,顿时间变的萎靡不已,身心遭受重创。
“现如今,你想把我怎么样?抓回去交差吗?”无头厉鬼一边发出刺耳的笑声,一边质问道。
王腾的心里也在经历复杂的斗争,这可都是喂到嘴边的肥肉,弃之可惜。
一番斟酌之外,王腾取出一面小小的旗帜,上面刻画着复杂的密纹。
“此物乃招魂幡!”
“你可暂时寄居于此,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王腾权衡一番,终于做出了决定。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如果天底下的老实人都是如此下场,那世道岂不是要大变了?
罪魁祸首必须死!
为老实人讨回公道!
老实人招谁惹谁了?老实人吃谁家大米了?老实人就该被欺负吗?
一想到自己前世的待遇,王腾的心中就愤愤不平。
再说,赵家之中猛鬼众多,这可都是行走的镇鬼币啊!
他岂能不动心?
“莫非你要动赵家?”
无头厉鬼猛地一惊,他突然间变得惊恐不已,似乎想到某件可怕的事情。
王腾微微点头,表示默认。
“这赵家的水,可太深了啊!”
“慎重,慎重!”
无头厉鬼叮嘱道,随即便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招魂幡中。
随即,王腾简单的打扫战场,重要地是收敛了白三明等人的尸首。
不一会儿,被吓晕过去的方刚也渐渐苏醒。
望着眼前的场景,方刚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鬼!”
“无头厉鬼呢?!”
方刚面色惊恐,大声呼喝着。
“别嚷嚷了,他已经跑了!”
“咱们安全了!”
王腾白了他一眼,没想到堂堂镇鬼师竟然也这么怂!
“咱们也撤吧!”
王腾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已经渐渐出现了一道长虹,很快就要天亮了。
临走之前,王腾捡起墨斗,左手取出一张黄符,猛地一挥。
黄符顿时间被点燃,王腾将燃烧着的黄符扔进了水井之中。
紧接着,他拿起墨斗在井台的四周连弹数下,布下一个简单的阵法。
这个阵法可以隔绝外界的窥探。
王腾还和方刚抬起一块石板,重重的压在了井口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王腾和方刚便原路返回,朝着门口走去。
谁料,他们越走越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里本该有一道门的,可现如今竟然变成了墙。
“这……”
王腾的心中顿时间后怕不已,看来赵文松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出去!
他走上前去,用手指轻叩墙面,回声显得有些沉闷。
看来,这竟然是一面真正的墙壁。
“好小子够狠的,这笔账早晚要跟你算!”
王腾冷哼一声,只能在庭院之中四处寻觅出口。
不过一番苦寻之后,王腾二人并未找到任何出口,甚至就连烟囱都被封死了。
就在二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几声狗吠。
“咦?有狗?”
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面果然有一只黑狗。
“跟着它,我们一定能出去!”
王腾心生一计,当即和方刚悄悄跟在黑狗的身后。
果然,黑狗一番觅食无果后,灰溜溜了朝着一个隐秘角落跑去。
在树丛之后,豁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狗洞。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啊!”
王腾和方刚相视一望,两个人分别从狗洞当中离开了赵府。
王腾这辈子也忘不了,临走之时黑狗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深意。
二人望着阳光明媚的天空,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终于逃离了那个令人压抑的鬼地方。
正当他们准备离去之时,王腾突然感觉到似乎有灼热的目光正在盯着他。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令他毛骨悚然。
要知道,这可是大白天啊,什么道行的鬼还能大白天现身?
王腾猛的回过头去,只见墙角处有一道背影匆匆离开。
虽然并未看清楚真面目,但这个佝偻的背影,他终身难忘。
“是他?!”
王腾瞳孔猛的一缩,他终于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道背影。
“不,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