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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以吻封缄(GL)
作者:漠然逝
备注:
哪一次的亲热,不是突如其来?她任何时候的目光,哪怕匆匆一眼,也饱含深情!
朱里轻笑,明媚动人,“能爱上一个漂亮又心灵美好的女人,真是我最大的福分。”
“很好看。”夏绿揉揉她的头发,接下来的那句话该如何慎重,如何表达,才能让它不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她笨拙地说,“我很爱……很爱啊。”
“两个人互相吸引,因着什么?一定是性别、年龄、肤色、财产作为前提么?是谁规定,一定要阴对阳?!日对月?!天对地?!男对女……”她凤眼上挑,从容一笑,“就算是生,它的对立面也不一定是死。这个世间很有趣,只是你们没有发现罢了。”
危险而残忍又忧郁多情的朱里,完美优秀又勤奋善良的夏绿,两个御姐从大学时期开始的超载的情感,朱里的失踪,夏绿的留守,在经历了多变的世事后如何收场?
本文诙谐幽默,时有虐心情节……结局是HE……
非校园文,职场、黑帮、都市。关于成长关于爱。
☆、好朋友,吃出来
好天气。云淡风轻。
朱里和夏绿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一个正神采奕奕地给跑道上的运动员喊加油。一个正全神贯注地画着速写。
“有你这么赶作业的吗?我已经落后你八幅画了!”朱里突然回过头来,有点乐极生悲的意味。
夏绿笑起来,慢条斯理地说,“忙里偷闲。你误会我了。再说,哪次不是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看她谈笑自若的样子,朱里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掩饰似的探囊取物,将夏绿手中的本子给夺了过来,直接塞往胸口。
“嗳?”夏绿吃了一惊,叹为观止,“小姐……你今天吃撑了吧。”
“夏绿,先说好,不要打断我,我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今天一定要向你说清楚。”朱里微微侧目,看着那日薄西山,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一次,她一定要表明心迹。
夏绿托着下巴,万般无奈地盯着前方,“请讲。”
“大学第一天,我们就成了好朋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的情景。”朱里开始铺垫。
“记得的。”夏绿来了兴致,莞尔一笑,“你居然当我面捡了我掉的一百块,然后放进自己的口袋。呵呵呵。”
“天啊!我要解释多少次,我是无心的,我不知道是你掉的。况且那叫拾遗补缺。有错吗?后来不是还你了。”朱里妙语解颐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了。
夏绿转着铅笔,饶有风趣地看着朱里。
“之后,你不是为了表示感谢,用那钱请我吃了一顿!”朱里继续大言不惭。
“是的。”
“啊!!!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都是你,打断我!!!”
夏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朱里屏气凝神的样子实在令夏绿吓坏了。
两人相对无言地对视了一阵子。
“你要听好,我不是开玩笑的,是很认真的,我……”
“脱线……”
“什么!”朱里目瞪口呆,只见夏绿拧断了她毛衣上的一根线。
夏绿再抬头的时候,看到面如土色的朱里,苦笑了笑,“你继续……”
“我不想拐弯抹角了,我要说的是,我喜欢你!!!”
终于说出口了。终于吐露出这超载的情感了。这句话,藏在朱里的心里已经两年了。两年的时间,每次见到夏绿,和夏绿待在一起,都享受得心酸。她容易么她。
“啊,谢谢你。”倒立着的体育老师神乎其技地连翻了三个跟斗,“耶,没想到我这么受欢迎。”
朱里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哑口无语。
“哈哈哈。没想到……朱里喜欢杨老师。看不出来哦。”夏绿开怀大笑,“时机抓得准,你知道他要过来了,借着和我说话在给自己打气吧,我觉得朱里很棒!很有勇气!”
“什么?!”朱里恍如隔世地摇着头。
“速写本可以还给我了。”夏绿伸手。
朱里只觉面红心跳。
她居然直接把手伸进她衣服里,拿出了本子。
“当女人真好!”夏绿坦然地说,然后心无旁骛地又画起了速写。
于是。朱里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宣布,失败。她瘫倒在台阶上,恼羞成怒,一蹬脚,踢到了夏绿。
那会夏绿画的是她,机缘巧合下,画上的她眉毛一横,瞬间跟她本人有了十分像。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时总是恬淡美好,夹杂一点点的苦涩。
☆、素描课上的眉毛胡子一把抓!
人物素描课。
夏绿是这周的模特。
朱里铺了画布,然后把画板往右推,从画架的缝隙中,呆呆地盯着夏绿看。她的脑子里盘旋着类似蛾眉螓首,顾盼生花的词藻。
真的是又漂亮又帅气。
特别是她认真的样子。最迷人了。
朱里叹了口气。这哀愁日积月累,有两尺长么,还是三尺,或者说是三长两短。她百无聊赖地比划着眼前的素描纸。紧接着,又开始削铅笔。
“朱里同学,你能说说起笔之前要注意哪几点么?”素描老师和颜悦色地向心不在焉的同学发问了。
唉。朱里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觉得一切都乱七八糟,为什么素描老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她,她茫无头绪地站起来,浑浑噩噩地说,“眉毛胡子一把抓。”
一时间惹来哄堂大笑。
讲台上的夏绿愣愣地看了她一眼,跟着也笑了起来。
朱里感受到夏绿的视线,顿时飘飘欲仙。非常拖泥带水地坐下了。
下课后,朱里心想,得向夏绿道个歉。她迅速收拾完画具。背着画袋,奔出门外。
“夏……”
谁知有人抢先一步拉住她,“朱里,送给你的。”
“沈华清。”朱里大感意外,木讷地接过那男生的一盒橡皮擦。
“看你总是冒冒失失,几乎每节课都会丢一块橡皮擦。对了,今天晚上有空么?”
此刻。秋风飒爽。摇曳的花草窸窸窣窣地变成流动的绿玉。夏绿可以生动地感受到肺里交替攒动的凉意。她默默地转回头,浅浅一笑。但是太浅了,又仿佛不算是笑。
走了一小段路程,朱里追上了她,气喘吁吁地说,“夏绿,你走得太快了。累死我了。”
夏绿拍拍她的后背,“真是的。”
“刚才在课上我胡言乱语,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这样的朱里总是让人觉得心情莫名其妙的好噢。”
“是么?”
“嗯。嗳?他送了你一盒橡皮擦?好另类的男生。”
“你看到了啊。啊!不,没有。”朱里心虚把那盒橡皮擦往后藏,“我借了他一块,结果他不小心丢了,我是高利贷嘛,你也知道!”
“其实……像朱里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肯定有很多人喜欢着的。”
朱里凤眼圆睁。这是夏绿对她的首次高度赞美,她乐在其中,忘乎所以地问,“那你呢?”
“我啊,是朱里的好朋友,当然是喜欢朱里的!”夏绿语气坚定。
“那你……”
“我会支持朱里的。沈华清是个好人,长得又帅,你跟他在一起会是不错的事。不过你不是喜欢杨老师么。不管了……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支持。”
多么遥远的距离。
近在眼前,却感觉远在天边。
朱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的夏绿,正在祝福她的夏绿。她的眼里噙满泪水。
感动成这样么。夏绿忐忑不安地看着情绪变化多端的朱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朱里跑开了。
在一个转角处,她无精打采地把那盒橡皮擦扔进了垃圾桶。
作者有话要说:朱里是怎样的人呢?说她开朗热情,却又把人家特地送的东西往垃圾桶塞。
☆、这个家,是一幅灰色调的油画
朱里每个礼拜都会回家一趟。回去之前,她习惯跑到夏绿的单身小公寓问夏绿有什么东西需要她带的。
这种无功受禄的事夏绿总是选择一笑而过。
可越是这样,朱里越喜欢发问,“喜欢年糕么?我们那边的年糕特别好吃,给你带几包过来吧?”
“喜欢是喜欢……”
这个时候朱里会打断夏绿的话,“好,我给你带。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
弦外之音夏绿不以为然,只笑着,“分给你的舍友吃吧。呵呵。”
“不要!”朱里再次闷闷不乐地离开。
不过这次夺门而出却撞到了人。
是沈华清。他踉跄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里?”朱里有点大惊小怪。把道歉省了。
“嫌我们男生宿舍太吵。想搬出来一个人住。上个礼拜才找到这个地方的哦。”沈华清舒眉展眼,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边掏出钥匙开锁。
“是夏绿的邻居啊!”朱里舌桥不下,紧接着又扼腕叹息。她很羡慕。
“夏绿就住在隔壁么?真是有缘。”沈华清不咸不淡地说着,神态自若,“进来坐吧。我给你烧壶水喝。”
“不用了。拜拜!”朱里招了招手,望了一眼夏绿的房门后飞快下了楼梯。
沈华清的手握在门把上好一会,突然转身去敲了夏绿的门。
迎接他的是夏绿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嗳?”
“这几天碰面的时候没打声招呼想来真是失礼。我果然不是个热情的人。见谅。”
夏绿疑惑地看他,的确,在楼梯碰头的时候,她都礼貌地对他打招呼,可是沈华清倒像是没看见她似的。如此几次,她便也三缄其口了。
“没事。”她大方地说。
“朱里和我在一起了。”沈华清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夏绿一瞬仿佛变成泥塑木雕,但很快醒神,平心静气地说,“好事啊。你们很登对。”她奇怪朱里怎么没告诉她,若有所思地关上了门。
下车的时候,一只黑色的狗狗,探出脑袋,它的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朱里。一阵阵动物气息袭来。
A镇的景象仍是这么荒凉。而村口那棵老榕树不屈不饶地站成永恒,枯枝残叶停辛伫苦地苟活。
朱里迈着沉重的脚步在熟悉的蜿蜒小路上孤独地走着。
到家的时候,她的妈妈正准备吃晚饭。
“又回来尽孝么?”满是挖苦的语气。
朱里看着自己的妈妈,这个美丽刻薄的女人正仪态优雅地喝着汤,像这陋室里的贵族一样。朱里绕过她,走向里屋。那女人猛地拉住她,“急什么呢。老不死的在睡觉,你就这么急着去吵她?”
“你说话这么大声,才会吵到奶奶!”
“现在是谁更大声来着?”那女人一手按在朱里柔软的胸部上,“女儿,很久没好好看看你了,长这么大了都。”
朱里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推开她。进屋找奶奶去了。
“小里。”奶奶黄浊的老眼绽放光芒。
“奶奶要按时吃饭。”朱里搬出床底下一个斑驳的木箱子,坐了上去,然后端起床边早已冷掉的清粥,开始喂那个哀凄的老人。如同一副灰色调的油画。
“大学好玩么?”
“好玩。”
“有没有交到许多好朋友?”
“嗯。有一个特别好的噢。”
“小里恋爱了……呵呵呵。”奶奶喃喃自语,“真不错啊。”
“嗯。奶奶也会很喜欢她的。是个特别温柔特别优秀的人。”
“有机会真想见见他。对了……”奶奶从兜里拿出一把票子,捏着,“美环前天给的,那天她心情好,给了很多张呢。说是现在用的钱,跟我们旧时代的完全不同了,我琢磨着你一回来就给你,怕你上学钱不够用。”说完,尽数塞给朱里。
那些。全是过期的无用的打折券。那个蛇蝎女人,一定是觉得无聊,戏弄奶奶打发时间。
朱里咬牙切齿。黑漆漆的夜里,窗口疯狂舞蹈的棕榈叶升起一股诡异之气。她放下碗,替奶奶盖好被子,轻声细语,“奶奶,我给你买了些荔枝干噢。听说吃了能补血补气。你平时没事就吃点。我放你抽屉了。”
“好,好……”奶奶好像睡着了,又好像还清醒着。吧咂吧咂着干瘪的嘴。
朱里小心翼翼地带上房门。
“乖女儿。”她的妈妈挡在她面前,“不是很拼命在打零工么?钱呢?”
“这些!”朱里把打折券扔向她的妈妈,“欺骗足不出户的奶奶,真有本事!”
美环脸色一变,似乎失去耐心,抬起手甩了朱里一巴掌,“少废话。老娘要钱。”她蛮横地抢过朱里的挎包,气势汹汹地翻着。得手后,不忘冷嘲热讽,“还给我做死腔!拽什么拽!拽什么拽!”
面对专制的母亲,朱里无能为力,“钱你拿了。别忘了奶奶的每日三餐。”
美环心满意足,洋洋得意地说,“你听我的话就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隐患。
☆、朱里的离开
朱里常常做梦。梦见自己不停地奔跑。老榕树、青草、白茫茫的雾气,一切渐行渐远。她手忙脚乱,在疯狂的边沿不慎跌倒。最终,世界一片黯淡……
大清早,她皱着眉头醒来,向奶奶告别后,便搭车离开。
星期日的校园纷纷扬扬的热闹。操场上有社团活动,那些快乐的剪影摇摇摆摆。和昨天的景象截然相反。
然后,她看到了她亲爱的夏绿,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写生。视线便再也移不开了。
“夏绿!夏小绿!”她跑了过去,像往常一样,坐在夏绿身旁。
“没给我带年糕哦。”没想到夏绿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
本来对此并不在意的夏绿……难道是……饿了?朱里托着下巴,一筹莫展望着天空,“反正你也不喜欢我给你带。不是么?”
“我客气一下你就不给我带了。”夏绿无奈地笑笑。
“哈哈哈。你想通了吧!年糕是多么美味的食物!”朱里古道热肠的,“走,去超市买。”
夏绿一直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两个朱里。她有时候是活泼可爱的。有时候,为什么显得那么忧伤。每当想要出声安慰时,她又手舞足蹈欢欣不已的。
朱里挽着她的手臂,打断她的遐想,兴高采烈地说道,“买两包够么?”
“再买两包备用。”夏绿很严肃地说。
“准奏!”
她们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各自捧着个碗。
白花花的年糕带着糯米香,甜而不腻。
“这叫什么?好浓重的历史气息啊!”朱里冁然而笑,那双大大的丹凤眼如同藏着湛蓝深邃的海洋。之后,她安静了,夏绿甚至有种错觉,她是不是在哭。
“……跟年糕有关的故事么。你好像感触颇深。”夏绿起身去洗碗。
“我爸爸,很喜欢吃年糕。”朱里呆呆地说完这句,旋即扯开话题,“沈华清是你的邻居,怎么没告诉我?”
夏绿缓缓地折回。擦着湿漉漉的手,微微一笑,说,“我认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接过朱里的碗,再次进了厨房。
朱里听到很大的水声。
“夏绿。”
“嗯?---”
“我爱你!”
水声持续流转。
很长一段沉默。
朱里觉得自己陷入了无底洞,扪不到边,探不到头。
“你刚才说什么?”夏绿出来了,眉宇间总浸着不凡的神采,身上仿佛有万丈光芒,纤尘不染。
朱里有些望而却步,但又不甘心,耳语般,“你没听到么?”
“呵。没有哦。”
“一个字都没听到?”
“嗯。”夏绿好像南柯一梦一样迷茫。
“你明明有听到。”朱里执拗地说。
“朱里……”夏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要这样。”
“你承认吧。”朱里抱住自己的膝盖,深深埋着头。
“可是,我确实没听到。”
“这样有意思么?”朱里幽幽地说。
两个人僵持着。
半响后,夏绿倒了杯开水,专注地盯着窗帘看,“那又怎样?”
“你……接受么?”
“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你明天还有零工要打呢。”忽冷忽热的夏绿怕是在投鼠忌器。
逐客令已下。朱里还能说什么呢。
“还有一包年糕。下次再来吃吧。”夏绿又说。
“我不懂。”朱里被搞得糊里糊涂。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让夏绿不忍睹视。
又是一阵沉寂。
“像以前一样。朱里还是我的好朋友。”夏绿笑着。瞻前顾后的态度满满是苦涩。
“嗯。”应了这一声后,朱里轻轻地关上门走了。
那时候的夏绿不知道朱里会就此消失整整两年。去学校找不到她。去她的宿舍找不到她。或是打零工的店,或是常逛的超市,或是沈华清的公寓,甚至,那棵熟悉的大树下,朱里捡到夏绿一百块人民币的地方,夏绿也去找过。却不再有朱里的踪影。
她是个怎样的人。夏绿始终不了解。只是每次一想到她,心口便会掠过一阵隐隐的疼痛感。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见面会是怎样的情景?
☆、日子就是一个问题堆着另一个问题,把它们解决了,就过了
第四学年的下半个学期。
夏绿就近找了实习的地方。
平面设计师助理。这不是个实至名归的职位。更多时候是在打杂。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夏绿兢兢业业地跑龙套。
总监和夏绿差不多同一个时间段进入这家公司,她是个很严厉的人,总喜欢对夏绿犯难。
有一回,夏绿正在自己的岗位上进行图片处理。她站在她身后,蒙住她的眼睛,说,“你懂得用心做设计么?”
夏绿像瞎子点灯一样乱按键盘,最后吐了一口气,“我的图毁了。”
总监喜怒不形于色,低低地说了一句,“很好。我就是要你重新做。”
“嗯。”夏绿并没有不耐烦。简直是百尺竿头的境界啊。
“这才是我的‘的卢马’。”总监的笑是高贵的,说完这句,便扬长而去。
到了披星戴月的时辰,夏绿才得以下班。
叠床架屋式的忙碌,让她越发从容生活。往事像断线风筝。思念它鞭长莫及。又何苦飞蛾扑火。
她始终是个淡定的人。
沈华清找过她一次。说朱里写了封邮件给他。
“我骗了你。我并没有和她在一起。”那次谈话中,他焦虑不安。
夏绿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问,“那邮件的内容是什么?”
“她说,她很好。”
“嗯。”夏绿知道这是朱里在透过沈华清告诉自己不要担心她。
“你们的关系好像非同一般。”沈华清说。
夏绿不明就里,“我和她是知心姐妹。”
“这么说,朱里喜欢你多过于你喜欢她。你怎么忍心不多喜欢她一点点。”
此刻夏绿不明白沈华清话中的用意。直到后来,孔中窥见那冰山一角。再无回头之日。
两个月后,夏绿涨了薪水。
又过了一个月,夏绿正式成为平面设计师。
她依然埋头苦干。
这种风平浪静的安稳生活,夏绿喜欢极了。
闲暇之余,她会提笔作画。偶尔鼠绘。气定神闲。
因为夏绿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同事们经常在背后讨论她。
“那天我泡咖啡的时候,经过她那边,看到她画了一堆砖块类的东西。”
“上次我看到的是一双凤眼。”
“啊啦,果然是艺术家。完全不能理解。”
“再啰嗦就把打印纸吃下去!”总监神出鬼没,吼得众人魂飞魄散。
“不,刚、刚才我没说话噢。”文员小李不打自招。
“李毅,下午要是交不出表格你就死定了。”总监一手拿起一沓A4打印纸。
“啊!不是吧!”小李叫苦连天,“A5的我还可以接受。至多90G的,235G……你要我怎么活。”
“你是说,你想吃!?”总监锐利的眼神射向他。
“没有没有!!!妈呀,救我。不对,神呀!救我!”
在小李的哀嚎声中。下班时间到了。企划部的脱缰野马挨肩擦背。
夏绿背起挎包,也准备打道回府,总监拦住她。
“接待室里有人找你。”总监用两根手指头撑起眼角,一副自娱自乐的样子,“她不是朱科长,不是朱经理,不是朱老师,是位朱大美人哟。”
夏绿愣住,“是朱里。”
“宾果!”总监拍拍夏绿的肩膀,“她还自称是你的大学同学。看来没错。”
朱里,出现了。
阔别两年的朱里……
夏绿拔腿跑向接待室,她大口大口喘着气。
一路抢占多部电梯。原来公司这么大。她不断迷路,不断冲刺。
剑拔弩张之势着实吓坏了同事。
在三楼时,还导致小李活生生把屁忍了回去。
然后。
终于找到接待室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又鬼魅现身啦。嘿嘿。-,-
☆、百感交集的不只是泪水
她推开门的那一霎那,朱里正好抬起头,捧着一杯温开水在喝。
朱里的长发束了起来,有点散乱,表情十分冷淡。
看起来是一种饱经摧残的揪心的美。她过得不好,这是夏绿的第一感觉。
“朱里……”
“真慢!”朱里很快露出明媚的笑脸。与刚才判若两人。
夏绿有点恍惚。那个熟悉的朱里倏忽间回来了。
月色清幽。
两人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你也正式工作了啊。”夏绿开心地笑着,“在哪上班?”
“也在这个城市噢。不过,没想到,夏绿也选择待在这里。记得以前你好像说过,要去美利坚奋斗来着。”
“呵呵。是么。”夏绿装傻。
“怎么?改变志向了?”朱里拉住她的手。
这突然的举动让夏绿的心咯噔一下。
“对了,夏绿,我能去你那里借宿几晚么?”朱里的声音越来越小。
夏绿看到她涨红了脸。可怜兮兮的。
“嗯。如果你遇到什么难题了要跟我说。”
“没事。”
她们在一个站牌停下。等车的当口,夏绿要了朱里新的手机号码。
过了一会。上了3路车。朱里是属于沾座即睡的那种。于是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早变样了。
“夏绿,这是要去哪里呢?”两人穿梭在车马如龙的街道。
“买东西。”
“买什么呢?”
“公司的同事托我买独家面包噢。”她们进了百货商场。
“什么?这种事也要你操心。”朱里很纳闷。
“帮人忙纯粹是不懂得拒绝。”夏绿唇边带笑,“反正也不碍事。”
“性格决定命运啊,八点了还不能看电视。”朱里扯着夏绿的包包,“夏绿,回去啦!”
“别急。”夏绿郑重其事地从冰柜里抓起一包年糕。
朱里两眼放光,“你真好。不愧是夏绿!”
恐怕朱里迄今对夏绿的惟一抱怨就是,夏绿太漂亮了太帅气了太善良了太完美了……
然而,这个好看又温柔的大好人,那一年却不讲情面地拒绝了自己。那难堪的往事历历在目。
朱里在房里难过地走来走去。
“过来吃晚餐。”夏绿招呼她。
“嗯。”朱里闷闷不乐地坐到夏绿对面,开始以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对付美食。
为甚么她在生气。
“再给你盛碗饭吧。”
“怎么不问我当年离开的原因。”
“呃。”夏绿笑道,“你不是回来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朱里低下头。默默吃着。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吹风。
“小心着凉。快进来睡吧。”夏绿站在她身后。
她转过头,竟是满脸泪水。
“怎么了?”夏绿陡然一惊。
“我觉得,我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她不断用冻得通红的手背擦着喷涌而出的泪水,“觉得自己像条虫子……令人生厌。身上布满了污垢,毫无存在的价值……”她又怨恨自己的不争气,索性捂着脸,“你进去吧,我大姨妈来了情绪反常一会就没事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甚么说出那种话?”夏绿蹙着眉头,一步步走近她。她搂住了她,“对我来说,你是很重要的朋友,很重要的存在。”
朱里抽泣着。
“别哭了。”夏绿摸摸她的头。
好想一直赖在这个柔软温暖的怀抱里。渴望朝着未知名的方向无限膨胀。
虽然在痛哭。
但是因为这样,第一次可以靠在夏绿的怀里。
她百感交集。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也不想止住。
☆、霸王硬上弓
朱里在夏绿公司大厦楼底下,蹲着看蚂蚁。
黑云压城。星星点点的小雨斜斜洒落。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滂沱大雨。风驰电掣的。带着彻骨的冷。
“雨下得好突然。我们过去那边躲雨吧!”
“嗯。”
朱里听到两个声音。
她抬眼望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是跟了过去。
“夏绿,你今天做的那几个图层好棒。总监也赞不绝口的。”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卷发女生嗲声嗲气地说,还边往夏绿的身上蹭。
“哈。还好啦。”夏绿满不在乎地应道。
“明天咱再研究下那个光圈效果吧。”
朱里躲在墙后面,看着便利商店门外的两个人,恨得心痒难搔。
那个土包子装腔作势的,怎么夏绿和她聊得兴致勃勃的。没错,夏绿总是这样,对任何人都采取一刀切的态度,并不是说通晓人情世故,她只是习惯以礼待人,永远文质彬彬笑容可掬美不胜收。
气不打一处的时候,偏又看到夏绿嗔怪地敲了敲那眼镜女的头。才认识多久,居然可以轻易得到这样一个亲昵的动作。
朱里冷冷一笑。多年来自己百折不饶地围着夏绿转,无怨无悔地爱着她,苦心积虑制造机会,有福同享有难独挡,为她愁肠九转,她却始终雷打不动。离开的
这两年,原以为她会懊恼不已,后悔不迭。谁知道,再见面时,她还是波澜不惊的那一套。怨念无以复加。
朱里掉头走开了。
夏绿听到有动静,侧目而视,表情很是疑惑。
等到她回宿舍的时候,发现朱里坐在地板上,正拿着吹风机吹着一件衬衣。旁边还堆放了好几个酒瓶。再一望去,见那红云上颊,妩媚动人。
这是什么场景。
“唉?朱里……”
“我晚上就走。但是因为雨天,衣服都还没干。”一片娇音,如莺簧百啭,呖呖可听。
“用熨斗熨吧。”夏绿脱了鞋,去柜子里搜出了熨斗。
“哦。”
夏绿接过朱里手中的衬衣,放到一个小小的折叠桌上,认真地熨着,隔了好一会,说,“有事要和我说。喝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知不知道?”
对方半天没答话。
夏绿抬眼,见朱里托着下巴出神地盯视自己。着实吓了一大跳。
而朱里并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一瞬不瞬肆无忌惮地看着夏绿。
夏绿慢慢低下头,又拿了件衣服到桌上熨。她有点背脊发凉。
“夏绿。”她的秋波一转,更是勾魂摄魄。
“什么事?”夏绿再度吓了一大跳。
“我这次,是专程来看你的噢。”
“朱里……”夏绿无言以对。
“我在想,要怎样才能让你在我走之后牢牢地记住我。”朱里表情妩媚,又带点邪魅,然后是很孩子气的清澈笑容,那双大大的丹凤眼水灵灵的。
“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再走。”夏绿起身。
朱里抓住了她的手,凑近她的脸。
从没见过朱里这幅摸样,像在生气又像在挑衅。难以言喻。
夏绿觉得肚子里有股热流在窜。登时面红耳赤,“早点休息吧。”她逃离现场,进了洗手间。
等到关灯后,两个人默默躺着。
夏绿疲倦地合眼,很快进入梦乡。
一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她饱满的双峰。
近似昏阙的凉意。夏绿睁开朦胧的眼睛。
朱里将她压在身下。
这是怎么回事。
骤然而升的羞赧感让夏绿立刻恢复意识。
朱里幽幽地看着她,活脱脱一个小恶魔。
夏绿慌乱地想把她推开,朱里不知哪来的力气,霸王硬上弓,死死按住她的手,吻上了她的脖颈,锁骨,深深吸吮,一路下滑,在她的胸前停留。
“不要!”夏绿奋力挣扎着,“你是怎么了?”
朱里环住她,脱她的衣服,解她的裤子,埋在她温暖的怀中尽情地啃咬。或轻或重地蹂躏。手指游弋到夏绿的大腿之间。
夏绿难堪地惊喘,惹得朱里更疯狂的掠夺,她泼墨般的黑发散乱地垂下,迷蒙的眸子满是喷薄而出的欲望,“我要。”
“不要!姐姐不要!!”
情急之下,夏绿喊的是另一个人。朱里僵住,稍稍恢复正常,缓缓抽出自己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是小恶魔和小绵羊的故事?
☆、这怎么会是最后的早餐呢?
天蒙蒙亮的时候,朱里起了床。发现夏绿不在。
现在要怎么面对夏绿。正忖思着,她听见沉重的脚步声。
但见夏绿背着双手,靠在门上。她穿着睡衣,光着脚丫。湿漉漉的半长头发,冒着热气。恬淡的表情有些呆滞。
“你今天不去上班么?”朱里问了白痴到不行的问题。
夏绿倒了杯温开水,捧在手心。一言不发地继续站着。
这是她的习惯性动作。朱里很熟悉,夏绿碰到困扰的事或是心情不好便会是这幅样子。
“昨晚我喝醉了……酒后……乱性。对不起。”朱里到了夏绿的面前,鞠躬屏气。
“我做了早餐。你去吃吧。”夏绿绝口不提昨晚的事。
朱里胆战心惊后悔莫及。拐进厨房,拿着热牛奶和新鲜出炉的面包,她哀叹连连,纵是同床共枕关系亲密她也始终跨不过横亘其间的距离,何况这会发生了
这种翻云覆雨的事。她和夏绿的友情会到此为止吧。完了。泪水啪嗒啪嗒掉下,真的有肝肠寸断的感觉。她无声地吃着她所认为的夏绿给她做的最后的早餐。
两个人各自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不是找你。叫朱里出来。”
朱里听到这个声音,手足无措起来。惊魂未定之下,杯子掉在了地上,她蹲在地上,捡着碎片的时候,看见了一双十分美丽的脚。穿着华贵的高跟鞋。
“起来。”冷冷的好听的女声。
死了。朱里采取按兵不动的措施,把地板上的碎片收拾了一遍又一遍。掩耳盗铃式地佯装忙碌。
“喂。跟我回去。”来的人俯□,托起她的下巴,从容自如地吐出几个字,“没得商量噢。”
该死的杨舒荷。万恶的资本家。女魔头。朱里怒火中烧,推开了她的手,站了起来。
这杨舒荷有着极度柔美的五官,在投射进来的阳光下,美得几乎入画。她嘴角一扬,表情却是淡漠的。很像是欧美的模特,精致,冷艳,高贵,不可一世。
“杨总。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回去的。”
“这么说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杨舒荷揶揄道。
朱里走出了厨房。
杨舒荷朝四周环顾一番,在冰箱前站定,表情突然柔和起来,盈盈秋水波动不已。
夏绿还靠在厨房的门边。无动于衷地站着。
舞动的窗帘,游移的阳光,像一段小忧伤的旋律。也像一个秋千,不莽撞,很温柔,以潇洒的技巧推搡沉甸甸的心灵,嘎吱嘎吱,忘了时间。
“我……”朱里难过地低下头。
“小朋友,你可好?”杨舒荷出来了,径直走到夏绿面前问候。
夏绿瞪着她。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
这是怎么回事。
低气压让朱里识时务地退到一个角落。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杨舒荷在夏绿的耳边呢喃。还没等夏绿作出反应,便步向门外。
“夏绿……”朱里期期艾艾。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没想到夏绿搭话了。
“她是我的老板。”
“兼情人吧。”夏绿兀自接了这句话,接着感慨,“你真的和同/性/交往了啊。”
朱里吞着眼泪,“不是这样的。”
“朱里,快点!”外面的杨美人不容抗拒的语气。气场强大。隔壁间的沈华清开了门,视线嵌在她身上,被惊艳了一把。
“呃……咳咳……您好,您刚才喊的人好像是我以前的同学……”沈华清主动加了尊称。
杨舒荷直勾勾地看着他,蹙眉,“这不关我的事。”
这时候朱里出来了。
“朱里!!”沈华清紧张起来。
“我有事先走了。”朱里疲倦地说,然后跟在杨舒荷背后,下了楼梯。
沈华清出神出了半天,可悲的默剧。
作者有话要说:伏笔中。看下去,有爆点。
☆、前往十三楼
隔天夏绿去上班的时候,发现大伙正在紧锣密鼓进行大搬迁。
“怎么了?”夏绿问李毅。
“风云突变啊,公司被杨氏低价收购了,现在掌门人在开董事会。重新瓜分几大家族股份额,咱们部门解散了,一分为二。我现在成调研部的人了,小夏你是策划部的呜呜呜。”
夏绿吃惊了半天。
李毅瞬间收起哭丧着的脸,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哈哈~不过我们还是离得很近,你大可放心。”
“我们公司虽然小,但是很有发展空间啊……”夏绿还没缓过神来。
“是总监……原来她是杨大老板派来的商业间谍……”李毅附在夏绿耳边,悄声道,“据知情人士透露,刚才我们的原老板和她在10搂办公室里大吵大闹。”
“不会吧。”夏绿这个职场菜鸟完全还在云里雾里的状态。
“啊不然呢!?总监那么漂亮,她为甚么要泡上老板那坨屎。”
“小李……”夏绿非常无语。
“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李毅神秘兮兮的,“我这也是听来的,总监啊……有原老板女儿的……裸/照!再加上她的地位……泄露公司机密简直易如反掌!而新晋的杨总之前以一个大单子扮猪吃老虎,三管齐下还不手到擒来嘛!”
啊!夏绿一抬眼,看到了总监,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李毅犹如惊弓之鸟,飞速逃窜。
“呵。”总监微扬下巴,很深地看了夏绿一眼,“等会杨总要过来,你快把这段时间负责的案子都整理出来。”
“哦……”夏绿心里还在想“裸/照”的事,淡淡回应,“好。”
总监走开,大声宣布,“大伙!杨总要过来了,你们一定要以十二万分的心来迎接!都听到了么?”
“听到了。”同事们个个如临大敌。
一时间,整个部门像炸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听说杨总是个大美人啊!短短时间就发掘了具有多个品牌代理权的大型供货商……相当不简单。”
“她在大学主修广告设计,和夏绿一样。”张秘书笑眯眯地对夏绿说。
夏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她有不好的预感,“杨总早年是不是去国外留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