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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死一死后再restart?

作者:漠然逝 当前章节:87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8:16

夏绿醒来的时候,眼光扫过床头,发现那里摆了个精美的小花篮,放着一束还悬有几颗露珠的康乃馨。

每况愈下的身体让她和医院结下了不解之缘。

李医师已经彻底记住这个不听话的病人了,“你以为你是猫么?随身携带九条命然后按‘start’?死一死后再‘restart'?”

夏绿把头歪在枕头里,闭上眼睛,“不。我是这世上最脆弱的动物,人。”

“没用的人才会这么说。”

“怎么我出去一会,这边硝烟味这么重……”童晓兮晃晃手中的稀饭,“嘿,夏绿,稀饭有点变硬,所以我又回去多煲久了一点。”

“不想吃。”

李医师开门离去,关门声很大。

“不吃怎么行?”童晓兮有些激动,“那家店我帮你问了噢!刚谈下来呢!”

夏绿怔怔地看她。

“定金我先帮你垫付了。”

“谢谢。”夏绿接受了她的好意,这样一来,想到自己还是有事可做的,她接过稀饭,吃了一口,“哈,不好吃。”

“你真是不客气啊!”

“下次我煮的时候就叫你,你在旁边看。”夏绿把那碗稀饭吃光光。

“就这么说定了。”童晓兮的声音柔柔的。

“1126”餐厅是在三月份开张的。夏绿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好,过了一个礼拜,顾客爆满。不得不多雇几个服务员。

童晓兮作为一个热情洋溢的邻居三不五时来窜门子。顾青青和程果立也常常组成霸王二人组来免费试吃夏绿新研发的菜式。

这不,撞到一块了。

“她是不是代替了朱考拉的位置了?”顾青青悄声问程果立。

“这妹子长得挺清新可人的。”程果立答非所问。

“你们有看到夏绿么?”童晓兮问。

“她是朱考拉的!”顾青青牛头不对马嘴地吼了这么一声。

“哎?”童晓兮稀里糊涂地看着她。

“呵呵呵。一种树袋熊,也叫无尾熊。”程果立拉着顾青青走开,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变成朱考拉的蹙拥了?”

顾青青捂脸,“不知不觉中,我简直不讨厌她了。”

“距离产生美么?”程果立跳开一步,又后退无数步,远望顾青青,摸着下巴说,“嗯,不见得呀……”

后门的过道上,路灯的光圈映出冗长的小路,像挖隧道一样。空静中,那个身影孤滞着。

她越来越寂寞,寂寞到与烟为伍。吐出烟圈却无法吐出胸中的苦闷。

“你不进去跷二郎腿,在这边吹风真是太浪费青春了啊!”

“童小姐。”夏绿把烟蒂扔进垃圾筒,淡淡地叫道。

童晓兮没好气地说,“都说了,让你叫我‘小兮’的!”

“晚上还请我喝咖啡么?上次的量不够噢。”

“夏绿,我跟你说,昨晚你喝到第六杯的时候,我就很想抽你。”

“我不会把胃喝穿了就好。”夏绿吐了一口气。

“我陪你坐到屁股快要坐穿了。”

“再进去坐坐。”夏绿招呼她。

两人并排走着。

“其实,回不去的过去有什么好放不下的?”童晓兮突然语重心长地说。

夏绿思考了一下,坦诚地说,“我应该是很爱很爱她吧。”

这句话让童晓兮顿住,仿佛可以看进夏绿温暖而湿润却遥不可及的内心。

“就不能试着忘记那个人?”童晓兮忍不住说道。

“噢?怎么试啊?”

童晓兮在夏绿的脸颊印上一吻,在夏绿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笑说,“用我的初吻试试。”

夏绿什么也没说,快步向前走去。

她很不高兴。童晓兮知道她没推开自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我等你很久了。”一个绑着长长卷卷的双马尾的可爱女孩偏挂着一幅四大皆空的表情面对夏绿。

这个人夏绿在杨舒荷的宴会上见过,是让她印象极差的九王帮的人。

正要下逐客令,女孩抢先说道,“我知道朱里的下落。”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夏绿瞪大了眼睛,惶恐和喜悦不断扩大令她不胜重负,将那一握兴奋难以自制的自我毫无保留地展现,“她在哪?怎样了?快告诉我!”但她又抵制这种情绪,冷而怅然地说,“我只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她。”

“我知道,但是我不告诉你。”

“你在耍我?”

“我不是那么无聊的人。这样吧,你明天把夏铭旭请到你店里用餐可以么?”

“又想借刀杀人?”夏绿问。

“他会好好的。”

“只要你把朱里的下落告诉我,我就配合你。”

“我建议你不要和我讨价还价。我是个没耐心的人。”女孩不解地说,“你是想她早点死么?”

作者有话要说:朱里快出现了。

最近胃出问题,写得真心累。

☆、爱她,爱到想哭

可以说,夏铭旭称得上是一个英俊的老男人。他的头发抹得一丝不苟,笑的时候人显得特别精神,抬头纹都像是饱含着智慧的囊袋,居然还有股沉毅的风神。而他的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个保镖,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

“大伯。在我这里只能吃斋,你将就将就。”免不了场面话,夏绿帮夏铭旭拉开椅子。

“好久没见啦!夏绿你都长这么高了,而且越来越漂亮咯。现在你自主创业,我当然是要来捧捧场啊!”夏铭旭倒是对夏绿很有话聊,一起出席的杨舒荷被晾在一边。

杨舒荷坐在夏绿的右手边,自斟自饮着,丝毫不介意自己被冷落。这样反而是好事,她和夏铭旭的关系一向不好。不对,是非常不好。今早的董事会两人还在一个议案中因为意见相左而吵得不可开交,那时候杨舒荷还揉了个纸团,在会议室里打高尔夫球,把夏铭旭气得够呛。

再来说说九王帮给夏绿的任务是要夏绿偷夏铭旭的手机。

在夏铭旭到场之前,杨舒荷怕夏绿心里有负担,就坦白相告了许多内/幕。夏铭旭这个人为了钱什么都干。不仅搞官商勾结,还设立了专门洗黑钱的组织,据悉这个组织成员基本上都是九王帮的叛徒,为了找出这些人的藏身之处,就得从夏铭旭身上入手,这次盗取他的手机是要进行定位跟踪和掌握相关情报。另外,杜若最近在拉拢夏铭旭官场上的合作伙伴,那些人想要的无非是钱和违禁药物。一旦满足他们的条件,和他们结为同盟,夏铭旭一定会狗急跳墙的。这样,要找出他洗钱的地方也会更有把握。

所以,无论多么厌恶这些争斗,最后还是被迫卷了进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夏绿在餐桌上殷勤地给夏铭旭倒酒。

黑蠕蠕的夜空下。九王帮里身手超好的朝风蹲伏身姿,悄声前进,来到了夏铭旭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旁边,他拿出撬锁工具专心致志地对付汽车门锁。

当汽车的尾气声乍响之时,夏铭旭的保镖敏锐地察觉到那是自家的车子,““夏先生,有偷车贼!”

“快,快去追啊!”夏铭旭没有了之前的平静,“那可是我的宝贝爱车啊!”

没有保镖碍事的监视,夏绿偷偷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手机。

在夏铭旭着急着他的爱车的当口,夏绿将手机放入他的口袋内。

杨舒荷很清楚夏铭旭的手机型号、手机铃声。当外面的青鸟拨通某个手机号码时,夏铭旭掏出的其实是能够以假乱真的夏绿放进去的手机。

“喂,你是哪位?”夏铭旭礼貌地问。

谁知对方破口大骂,夏铭旭怒火中烧,气势汹汹地还口,桌上挨近他的一大盘汤汁被他碰倒,彪悍地洒在他昂贵无比的西装上。

夏绿和杨舒荷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便抽出纸巾,帮夏铭旭擦着衣服。当然,顺便偷了他真正的手机。

“什么鸟人!”夏铭旭愤慨地把手机砸在桌上,勃然大怒呕血不能,“估计是欠债的家伙玩的把戏!真他妈活腻了!”

威胁夏绿替她做事的那个女孩,也就是九王帮的婴勺穿着一身女仆装,化身甜美可爱的小萝莉,端着一碟子菜信步走来。

“祝用餐愉快。”她笑靥如花地献上那道菜,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接过夏绿递给她的夏铭旭的手机。

调包计成功了。

夏铭旭的心情被那个电话搞砸,眼见着七荤八素的西装,他七窍生烟地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功亏一篑了。”婴勺将两把手机再次对调。

“什么意思?”杨舒荷放下手中的高脚酒杯。

“这只老狐狸早有提防,他的手机里一点有用的讯息都没有,通讯录也被清零。就算在里面装窃听软件也没用,他回去肯定会弃用这手机的。”婴勺特意看了夏绿一眼,“所以,我说,功亏一篑了。”她附在夏绿的耳边,“……所以,我不告诉你朱里在哪。”她还露出难得的笑容却没有一丝丝的温度,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绝对,绝对不告诉你。”

她的脸上还故意做出童真的淘气和谐趣,俯临在夏绿的面前。

蕴藏的失望和悲伤如排山倒海,雷霆万钧。夏绿雕塑一般僵坐着,“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对不对?你就是在开我玩笑?”

“我真的知道。”婴勺坏心地把那支失去意义的手机插入夏绿的胸口处,“下次我心情好的话,会告诉你的。再联系。”

“没教养的小丫头。”杨舒荷正要为夏绿出口气,夏绿却拉住了她。

婴勺咯咯直笑,“其实决定权不在我手上,我是看你挺有意思的而且也不笨,才给了你这么一个机会。唉,可惜……现在赌注只能压在另一个人身上了,我不想打草惊蛇,我们一起等待吧。”

“臭丫头,你可以闭嘴了。”杨舒荷厉声说。

“那个变态也不好对付啊。真是什么怪人都有。查出他的真实身份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婴勺摊开双手,叹气。

“我说你可以闭嘴了。你是聋了?”杨舒荷怕她说出沈华清的事,那样的话,夏绿一定会为朱里做出傻事来的,也会破坏她们的计划。

夏绿静静听着。这个婴勺原来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那,朱里的离开说不定另有隐情,她的心因为这小小的可能性而激动不已,欢喜之情几乎要破膛而出。

而婴勺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再次被无情地丢入火坑,“说不说也没差啊。我猜,朱里现在已经成了别人家名副其实的妻子了吧。放着到手的性感尤物不要,跟了那样如狼似虎的男人,愚蠢。”

夏绿试着要开口说话,试了很多很多次,都无法出声。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亲耳听到别人这样说的时候,才知道,万念俱灰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没希望了么?夏绿在心里说。

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存着希望。存着“朱里可能还会和我在一起”、“朱里舍不得抛下我”、“朱里有很大的苦衷”、“朱里是属于我的”、“朱里会在某个清晨对我说‘早安’”、“朱里会再次对我说‘我要困住你一辈子’”这样一大堆希望。

……不,是奢望。

之后的日子可以用波澜不惊,或者说行尸走肉来形容。

每天两点一线。不知不觉到了多变的六月。

一个炎热的午后,夏绿倒了一杯水,坐在餐厅的休息室里进行惯例发呆时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您好,我们这里是XX市绿茵园疗养院,有位朱小姐反复要求我们打您的电话,闹得很凶,您可不可以过来看看?我们这边的窗户被她打破了好几个,我们的医护人员遭到她的攻击,虽然给过她严厉的惩罚,可她就是讲不听,我们这里的病人就数她最难伺候了,您看……”

“是朱里么?你说的人是叫‘朱里’对吧!?”夏绿回过神来,打断对方的话,深吸一口气。

“嗯。没错。”

可能……还是很爱她,爱到想哭。夏绿颤抖地问,“你们的地址是?”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又来了……

之后会有些甜头的但不排除一点点的小虐。

埋头吃饭。≧▽≦

☆、我带你回家

路上摆着几道高韧塑料做的防护栏。停靠着的摩托车、单车在一根电线杆下和树影休于一隅。

细脚伶仃的蟋蟀跳进倾城醒目的日光。

公交车来了。

投了硬币,拉着扶手,颠簸着的不只是那颗心。

“公车已到终点站,要下车的旅客请拿好行李……”

到地铁换乘别的线路,买了票。

还未到点。

因为天气原因,脸上一直泛着红晕。

夏绿抹去额上的几滴汗珠,喝下大半瓶矿泉水。

上了列车的时候,想起两人那次的逃跑。当时风景那么美,美得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像从谁的诗句里跳出来的一样。

那几天,她光顾着吃,莫名其妙一直吃。忘了为朱里做过什么。只傻傻以为朱里会永远待在自己的身边,以为想她的时候就能见面。

云朵聚拢,吹进来的风也无法蒸发她的思念。

这里是精神病院。

在布满灰尘的走廊上就可以听到一些话。

“你们以为自己是桃花源人?手机都不用的?但是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啊。你仔细想想他平时有没有跟什么人联系!”

“他就这么死掉了,是你开的煤气??”

“我不信你对那小子的事一无所知。”

“你是真的傻掉了啊?”

“也是啊,在这种地方待上两天,正常人都会被搞疯掉。”

……

那些人,又是九王帮那些人。夏绿严重怀疑她们也窃听了自己的手机。

而被质问的人,是抱着头坐在角落处穿着一身弄脏了的白衣白裤的朱里。她不肯说话,对于她们的咄咄相逼置若罔闻。

夏绿差点叫出声。朱里凌乱的头发竟有几缕花白。不明显但很刺眼。

“不懂事的年轻情侣吵架,不知谁开的煤气。哎呀,男的死了,女的疯了。那屋子沾了污秽之气,都没人敢租了。”一个医护人员事不关己地对夏绿嗑叨着,“哈哈,可惜啊,长得如花似玉的一姑娘……前天被她母亲送过来的时候闹得是鸡飞狗跳,还说自己没疯,但是那样对抗自己母亲的人怎能说没疯?这两天惹的事也够多了,她母亲不肯接她出去,你就行行好吧。我们可没几颗心脏给她吓的。”她说完便去扫地了。

夏绿默默走近朱里。

朱里的美,像陈酒,越酿越香。表情却是呆滞的。

“你们滚开。”夏绿不客气地冲九王帮的人吼道。

朱里吓了一跳,看向夏绿。她在她脸上、手上停留了几秒钟,眼里的光芒稍纵即逝。很像在失望。

“失望的人是我才对。”夏绿问她,“为什么你能说走就走?”

她们明明说她老是闹腾惹事,可是现在见到自己却一句话也不说。

“我们走。再找机会就是。”九王帮的人觉得气氛相当不对再耗着也没用。便散去了。

“说话。”夏绿摇晃她的身体,语气不是在命令,只是她此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满心想要听听朱里的解释,想要看到她含情脉脉的眼神,可是没有,朱里吃疼地缩回被夏绿抓着的手。

夏绿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有好几条深深浅浅的勒痕……几乎是本能反应,夏绿托起她的手,低下头,诚挚地吻她的伤口。动作轻到不能再轻,纵使满腹疑问,最后,她还是如此温柔地对她说,“朱里。我带你回家。”

朱里的凤眸瞪着大大的,总算注入了一点点的生命力。

夏绿怎么也不信朱里疯了。认定应该是沈华清的死让她深受刺激,从而进入一个浑噩的状态,等时间一长朱里一定会恢复过来的,夏绿说服了自己,也不再追问朱里任何事,怕她万一情绪失控,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进到屋内的时候,朱里一眼看到墙上的那幅画。

哪怕是生气骂骂自己也好,夏绿心想着,朱里却熟视无睹地把头转开,这样面不改色地把大大的讽刺还给夏绿。

夏绿去洗手间拿了块润湿的毛巾出来,让她坐在椅子上,擦着她的脸。近在咫尺的她,让夏绿恨不能直接忘掉那段她离开后的潦草时光。

“朱里。”虽然夏绿觉得现在抱住她稍嫌自作多情,但她还是舍不得放手。她用力地把她纳入自己温热的怀抱,呢喃着,“朱里……”

一阵剧痛。朱里猛烈喘气。

夏绿触电一样松开手,遍体生寒,朱里白色的衣服上渗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那是……血。

“你怎么了?”夏绿问了也是白问,恐慌地要掀开她的衣服,朱里按住了她的手。

“让我看看伤口。”夏绿的脑袋嗡嗡作响。

朱里保持着那个动作,不肯妥协。

天旋地转的不安让夏绿急火攻心,她找来药箱的时候险些摔倒,“我帮你上药。”

朱里径自抱过药箱,幽幽地进了洗手间。

听到她锁门的声音,夏绿的心也被她一揪。

里面的动静不大。过了好一会朱里出来了,脸色惨白得可怕。

夏绿上前接过药箱放到地上,扶着朱里。

朱里的下巴搁在她肩上,眼皮一沉,好像就这么睡着了。

夏绿费劲地把她安置到床上,然后坐在她身旁,屏息着就要解开她的衣服……

朱里倏忽睁开眼睛,凤眸轻挑,毫无感情/色彩,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她没有疯。夏绿一言不发地蹬掉拖鞋,躺在床上,有轻微洁癖的她,晚上却没洗澡没换睡衣,就这样搂着朱里睡觉。

这一夜,朱里惊醒过好几次,而她的醒来必定牵扯到夏绿。她的呼吸那么急促,夏绿慢慢安抚她,她才又重新睡过去。

早上夏绿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便把她带到1126餐厅去。

众位员工可以在闲暇之余,惊讶地看到这一幕,他们的老板露出冰山一笑,托着下巴,极其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坐在她对面那个同样有着精雕玉琢般容颜的艳丽女子。

“吃饱了么?”见朱里皱着眉头,夏绿放下汤匙,然后拿起一张纸巾轻拭她的嘴角,“去休息室看会电视吧。”她牵着她的手,在前面引路。

朱里安分地坐在沙发上。

夏绿打开电视,然后把遥控器给她,“我先出去下。店里的招牌菜还得我出马。”她的笑容依然柔媚。

折回时,朱里窝在沙发上沉睡着。冷汗湿了她的背。

对于她的嗜睡夏绿也是摸不着头脑,今天坐车坐到站的时候,她差点以为叫不醒朱里了。异样的寂静中,好像死去的冬天附上她的身,她散发着寒气,表情又十分痛苦。

是因为他的死么?夏绿的心里泛酸。又狠狠地鄙视自己和死人吃醋,想来与沈华清同学一场,对于他的夭折,夏绿也是感慨万千,人这一生,常常以为望不到边,在持久战中却又微不足道地消失在死神的逆袭里。而无法得到也无法失去的大抵就是名为“遗憾”的东西了吧。

她蹲在朱里跟前,暗想,不要再消失在我的世界就好了。她的要求不多。

无论去哪,夏绿总会带上朱里。后来觉得这样出入不方便,就买了辆中档汽车马自达睿翼作为专属座驾。

在一个颇为凉爽的周末,夏绿拉着朱里去了理发店,让理发师帮朱里把头发全部染黑,然后稍微修剪了下刘海。

“很好看。”夏绿揉揉她的头发,接下来的那句话该如何慎重,如何表达,才能让它不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她笨拙地说,“我很爱……很爱啊。”

朱里只是缄默着。用木偶来形容她的状态很是贴切。

取车途中,碰巧遇到了揽着一大纸袋法式面包的童晓兮。

“童小姐。”夏绿先对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

“嗯。你最近都不来我店里了。是厌烦我了么?”夏绿的心情似乎很好,还会开玩笑。

“我怕你太忙……所以……”童晓兮意有所指。

“不会啊。”夏绿单手摆弄着车钥匙,“我的生活还是那么无聊。”说着这样的话,却笑得如沐春风。

童晓兮痴迷地看着她。她笑了,对自己笑了。怎么会有人笑起来这么的好看?

而幽灵一般的朱里头也不回地走向车库,没入黑暗中。

翌日清晨。童晓兮果然又登门造访了。

这会夏绿在厨房里忙活。

朱里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童晓兮瞥了她一眼,觉得她捧着一杯开水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夏绿。而艺术,都要倒过来模仿她。童晓兮感到压力贼大。

“童小姐。”夏绿见童晓兮拿着本菜谱,站在柜台旁边和几个服务员有说有笑的。场面很温馨。

“大忙人,你总算出关了。你上次不是有提到中医膳食什么的,我给你找了些资料,你看看。”

“噢?”夏绿兴致勃勃地翻看童晓兮带来的菜谱。

燥热和喧嚣在醒爽的风中被摆脱。朱里目光如水地看着她们。恍惚中,那边的笑声好像在回旋拔高。

“……那麻烦你帮我照看下朱里。我得出去一趟。”夏绿其实是要去找朱里的母亲吴美环。

“她那么大一个人了……”童晓兮不免有些吃味。

“回来我请你吃大餐。”夏绿很放心把朱里交给她,挥挥手,跑过去跟朱里说了一句,“要乖噢。我去去就回。”那模样像在哄小孩子。

当童晓兮在朱里对面坐下的时候,她对于朱里从容不迫百毒不侵的超然形象倍感怵然。

“童小姐,你的生日是十一月二十六号对不对?”朱里居然一开口就是这句话,那双凤眸比桃花还要妩媚。

“你……”

“你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蓄势待发。

有些东西我不会写得很直白,需要体验的情感才是真实的情感。但是隐藏着的细节我会一一披露。不要只看表面噢。请耐心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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