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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漠然逝 当前章节:146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8:16

“是呀!”张秘书拍拍夏绿的肩膀,“你怎么知道?”

“猜的。”夏绿坐到座位上,开了电脑,闷闷地托着下巴。

“总之记住一条‘黄金定律’,不要惹到老板,乖乖听话做好份内的事就行了。上层的争斗是他们的事,你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张秘书老练地说。

突然周围一片安静。

只有高跟鞋碰触地板的声音。

“让我们欢迎杨总!!!”总监带头鼓起掌。大家也热烈回应,情绪高涨。

可是,夏绿还坐着,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有股气息氤氲着靠近自己。

她觉得头皮发麻。也明显感觉到同事们正屏住呼吸,准备观看一场好戏的样子。

“真是位模范员工。”杨舒荷发话了。语气软软的。却让人莫名感受到一股强冷气流。

夏绿站起身,转过头。

杨舒荷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拂过夏绿的发梢覆上她的脸颊,夏绿想躲,可是后边就是桌子。

她看到杨舒荷的嘴边带着得逞的笑意,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她知道躲不过了,于是故作镇定地打招呼,“杨总您好。”

“我觉得她挺适合待我身边当特助的。”杨舒荷一本正经地对总监说。

众人暗暗慨叹,气氛有点怪异。

“杨总慧眼识珠,这小夏做事倒是相当认真,虽然有些经验不足,但在同辈人当中也算是个佼佼者。”总监的说辞客观又不乏赞叹。巧妙地做了个顺水人情。

“你把这段时间负责的案子整理好,等下带到我的办公室。”杨舒荷愉快地说,目光闪烁。

“妈呀,十三楼!”李毅冷不丁地说道。

总监给了他一记暴栗。

作者有话要说:霸道老板。

☆、这么强硬

夏绿花了一个半小时把源文件都整理好拷进了移动硬盘,然后把成品堆一起。

“她是不是有后台啊?!”旁边的同事小声嘀咕着。

“你傻呀,你没看杨总摸她脸的那会表情叫一个销魂啊,而且坊间流传……杨总是个LES!!!现在的资本家私生活实在太淫/乱了~~~和欧洲中世纪的宫廷风流史有得拼。”

“什么坊间什么欧洲中世纪的,听你在鬼扯。你以为你外国史很棒啊!”

“啧,我给总监送咖啡的时候,她在讲电话,我偷听到了一部分内容嘛……嘿嘿嘿,咱总监唯唯诺诺地对着电话说,‘杨总,你喜欢女人没有错,但是在老爷子面前还是收敛些好么?’这料猛不猛!哈哈哈哈哈哈。”

“不带这样的吧,魂淡啊!”有人捶胸顿足地照着镜子,“你说啊,要是我眼睛再大一点点,鼻子再挺一点点,下巴再尖一点点,我也能给资本家侍寝了啊……”

……

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夏绿无奈地抱起相关资料,掉头走人。

搭电梯上了13楼后,她惴惴不安,在杨舒荷的办公室门外踌躇不前。

哪知门突然开了,杨美人冷冷地看她,“我都下班了你才来。”说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崔,来公司接我。”

“那我明天再来。”夏绿打退堂鼓。

“到我家去。”杨舒荷把手插入兜里,掏出一包烟,叼上一根,然后熟稔地用打火机点上,吞云吐雾,动作一气呵成,“我们先下楼去吧。”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杨舒荷浅浅一笑,两人进了电梯。

空气沉闷。夏绿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扇了扇风。

“你介意我抽烟?”

“噢。”夏绿沉吟了一会,应道,“我的确希望你现在不要抽烟。”

“很好。你的希望落空了。”

夏绿侧过脸看杨舒荷用拇指和食指夹着烟,下巴微微抬高,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多么熟悉的动作。她喃喃道,“觉得你没有什么变化。”

“你也是。”杨舒荷随手拿起夏绿的一张DM单,“这么多年了还是没长进。”

就知道。夏绿觉得自己顿时矮了一截。

电梯门开了。

“不然先不要看吧,我回去重做……”班门弄斧,夏绿实在汗颜。

经过垃圾桶的时候,杨舒荷面无表情地扔了那张DM单。继而又抽出一本画册开始翻看。

一路上的气氛十分压抑。

车上,老崔放了首Lucinda Williams的Right in Time,慵散迷离的声线将时间拉长。

现在,资料都放在座位上,杨舒荷坐在夏绿旁边,让夏绿把广告成品一件一件递过去。

夏绿借着空档,从外套拿出眼镜戴上,也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哈,这个色块未免多此一举。”

“那里啊……”夏绿扫了一眼,“我是想用撞色带出复古风情……”

“看样子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杨舒荷看向夏绿,“你所做的大背景和版块并没有融合。它们是分离的。你只懂得去拼合一些素材,没有认真考虑它们是否能衍生出新的东西。这是不对的。”

无可辩驳的观点。

“那……我会改的。”

“很好,你说说,怎么改?”

“还是要……实际操作……才知道。”

“那你有方向了么?”

“方向?”

“你茫无目的地做设计,觉得可行?”

“……”面对杨舒荷咄咄逼人的气势,夏绿越发没了底气,双眼无神地望向车窗外,嘟囔道,“对不起。”

杨舒荷的别墅像个空中花园,层次感极其鲜明。池塘,花草,奇石,错落有致,哪怕是在夜晚也显得金碧辉煌。她们走过一段鹅卵石小道,进了大厅。

“书房在二楼第一间。进去,开我的笔记本电脑,把那些东西全部重新做。”

夏绿默默走上台阶。

“我先去洗个澡。好好做吧。”

“嗯。”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我的情人,是你的情人

房间布置得简洁大气。细微之处可见用心至深。别致的木制搁板、精美的壁镜,加大了空间纵深感,再配上欧式灯具的光源折射,产生了让人叹为观止的效果。

夏绿坐到书桌前的靠背椅上,拿起放在电脑键盘上的魔方,边玩边开了电脑。

魔方,是个神奇的玩具,能将人的思维带入一种立体的空间。以前的杨舒荷对于魔方的痴迷程度胜于爷爷端来的可口浓郁的味噌汤。她称之为“幸福回归门”。

每次,她总是轻而易举地将它复原又很快将它打乱,乐此不彼地沉浸在这个智力游戏中。

记忆的闸门一打开,任何事都会加码。曾经忽视的小细节也会随之变得清晰。

她很喜欢笑。但说起话来老是一本正经不容置疑,“你如果把它复原了,我就带你一起出去玩怎么样?不过呢别怪我没告诉你,魔方总的变化数为43,252,003,274,489,856,000。或者说约等于4.3X10^19。如果一秒可以转3下魔方,不计重复,需要转4542亿年,才可以转出魔方所有的变化,这个数字是目前估算宇宙年龄的大约30倍。别搞得回不去哟。”

想到这里,夏绿回过神来,意兴阑珊地放下了魔方。开始做正事。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杨舒荷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背后,香气扑鼻。

“幸亏我鼻子灵,不然会被你吓死。”夏绿用手背推了下眼镜,一边眉毛拧着。

裹着白色浴袍的杨舒荷有一种慵懒美,皮肤之好,活脱脱的瓷娃娃。她拿起魔方,不冷不热地问,“你动过?”

“我本来想帮你……”

“可是失败了。”杨舒荷挖苦道,“帮倒忙。”说着,她凑近了电脑,同时也凑近了夏绿的脸。

夏绿很抗拒地要往旁边躲。

“你大可放心,我答应过你,再不碰你。”杨舒荷侧目而视,不怒自威。

夏绿坐定,表情是静止的。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这个效果可以再做得明显些。”杨舒荷很快转移话题。然后走开,从物架上挑出了一本时尚杂志后半躺在旁边的沙发上,放松地阅读着。

“这边的CMYK值要怎样设置才能更突出岩石质感呢?”

敲门声。

进来的人居然是朱里。而且披头散发的。

“杨总,饭菜做好了。”

夏绿看了朱里一眼,接着发觉杨舒荷的视线移向自己,于是转回头。

“放着吧。”

朱里离开前不怀好意地说了句,“不是我的情人。是你的情人。”

“先过来吃饭。”

“嗯。”

“她是你的大学同学”

“对。”

“交情不错?”

“是啊。”

“两年前,我在一个酒吧里遇到朱里。她那时候喝得烂醉如泥,还哭哭啼啼的。毕竟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我来了兴致,便和她搭讪……”

“不得不说,你搭讪的功力一定很强。”

“哈。”杨舒荷喝了口汤,“她说她失恋了,还说她奶奶生病了,精神费,手术费,她都需要。后来又叫嚷着你的名字兼哭爹喊娘的,也不用我多问,她就絮絮叨叨地说完我想听的和懒得听的。”

原来朱里两年前会消失是因为她奶奶生病的缘故。夏绿觉得心里乱极了,脱口而出,“她欠了你多少钱?”

“40万。”

“所以她给你打工?”

“嗯哼。做牛做马哦。”

“……请你,不要伤害她。”

“哈,难怪了。见到我没有逃开的原因,大抵是因为朱里吧。怎么?你喜欢她?”

“我只是为自己的朋友着想。”

“我最讨厌你这点,滥好人。”

“起码这是你做不到的事。”夏绿生气了。

“那除了这件事外,还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你知道么?”夏绿抑制着翻涌的情绪,看着杨舒荷,“你没有任何理由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当然。”杨舒荷笑着,“所以,我制造了个理由。而且很充分。”

夏绿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动力在哪里,动力在哪里?

☆、魔方和钥匙

一路六神无主地跑着。

冷风呼啸,夏绿终于在一座天桥上停下。

她掏出口袋里的魔方,从杨舒荷家里带出来的魔方。

呆呆看着。然后用力一抛。再不见它的踪影。

回到宿舍的时候,她打了好几个喷嚏,明显是感冒了。

“夏绿,夏绿你在么!?”门外有人叫喊。

夏绿这才反应过来。

迎接她的是一个一米多高的石膏像?!

“嗳?”

“是我!”沈华清探出头,招了招手,笑容灿烂,“最近跟个师父在学雕塑。看,这是上了三节课后的首个作品。”他搔搔头,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宿舍乱七八糟的,腾不出地方摆这东西了。暂时寄放到你这里可以么?”

“哇。这是件很棒的艺术品。”夏绿端详起石膏像,“我当然会收留它的。呵呵。”

“那……谢谢,谢谢你啦。”

“搬进来吧。”

“好。”沈华清费了很大的劲终于把石膏像移进夏绿的宿舍。

“真是位大人物。”夏绿拍拍石膏像的肩膀。

两人笑了起来。

“累死我了。”沈华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去给你泡杯茶。”

“嗯。好人啊。”

夏绿进了厨房。

沈华清走到石膏像旁边,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透过窗户,无边无际延伸的柏油路,零星的树木,像黯淡的快要死掉的盆栽。

攥着手中的一个小碗。那碗内有一圈糊糊的凹凸不平的东西。结痂一样,硬梆梆的。夏绿百感交集。

是味噌汤吧。应该是那天做的……既然做了,又为甚么要扔掉。

夏绿俯身绑着垃圾袋。等她出了厨房的时候,沈华清已经不在了。而石膏像稳稳当当地立在那边,不知道为甚么,夏绿觉得它是有灵魂的,眼睛仿佛能射出光芒。

提着两个垃圾袋,夏绿下了楼。

没想到杨舒荷站在公寓的大门口外,靠着身后的保时捷跑车,神情淡漠。

“你……来找我?”

“找我的魔方。”杨舒荷走向夏绿。

“我没拿。”夏绿往后退了一步。

“你没拿?”杨舒荷拽起夏绿的衣领,声色俱厉,“好孩子,你一扯谎耳根就发红,你确定你没得失忆症?”

“……”夏绿别过头,“你说过再不碰我的。”

“你在怂恿我么?”杨舒荷笑容妩媚,“我是说过,再不碰你的身体……”

“……我没拿就是了。信不信由你。”

“哦。你看着我的眼睛好好说一遍。”

“我没拿。”夏绿低着头执拗地说。

“一定是你拿的。”

“我没拿。”

“夏绿!你明明知道那是爷爷送我的礼物,你居然敢把它从我身边拿走!”

“别提爷爷……”

杨舒荷打断她的话,轻蔑一笑,“你承认你是小偷了!?夏绿你这个小偷!”

夏绿薄薄的嘴唇紧抿,她僵立着。

杨舒荷突然松了手。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夏绿这才如释重负。天真地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谁知,杨舒荷在那边摇下窗子,扬起手,但见她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把钥匙,她又露出颠倒众生的迷人笑容,跟着抛出凉飕飕的一句,“你的钥匙,我拿走了。你要是换锁的话,我不介意再拿一次。”说完后,便绝尘而去。

夏绿脸色惨白,只觉不寒而栗。

☆、醉翁之意不在酒

早上一到公司,夏绿就开始整理东西准备搬到被任命的新岗位。

“有事问你。”背后有人冷不防地丢过来一句话。

夏绿一转头,微抿着嘴,沉默一会儿后,勉强笑了笑,“就在这边说吧。”

“不行。”朱里气势汹汹,拉住夏绿的手,就往门外走。

两人站在过道上,风从窗口灌进来,穿过她们之间的距离,寂寂地摇曳闷响。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得去工作了。”夏绿礼貌地解释道,“现在是上班时间,被总监抓到我在摸鱼的话会死很惨。”

“夏绿,你和杨总是什么关系?”

朱里冷冰冰的,而且振振有词,“昨晚收拾她房间的时候,发现她平时老锁着的一个抽屉忘了关。在那里,我看到了一本相册。都是你和她的合照……呵,多亲热的两个人啊……”

“你不要乱想就对了。”夏绿深深叹了一口气。

“夏绿,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以前是那种关系吗?现在呢?”

“那种?”夏绿啼笑皆非,“你误会了……”

“拜托。”朱里双手捧住夏绿的脸,“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我?”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写满恳求、期待以及深情,敏感脆弱,闪闪烁烁。

夏绿脸上泛起红晕。

“你们在干什么?”魔鬼来了,带着令人不悦的火药味。

“杨总好。”两只小羊羔一惊一乍后乖乖欠身问候大老板。

她今天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不规则的皮草毛领,复古时尚。一个帅气十足的冷艳美人啊。现在,她正表情疑惑地盯着夏绿看,看得夏绿一头雾水心里发毛。

“杨总,我先回去了。”朱里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杨舒荷瞅了她一眼,旋即皱起眉头,她是感觉得到的,朱里虽然表面对她恭敬顺从,但是一旦视线从夏绿身上离开,那眼神总是带着厌世的情绪,甚至充满破坏欲。乖张而暴戾。想到这,她不舒服地说道,“你在工作时间外出要扣薪水的知道么?”

“知道。”朱里不卑不亢地应道。

“你好像不在乎。那我们换种方式。今天要跟我寸步不离喔。”

朱里脸色铁青。

“别使坏。杨总。”夏绿出声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要确保她今天不吃午饭、晚饭~”

“居然是饿肚子的惩罚。”太不人道了,夏绿怒不可遏,“你权力没大到可以管这些事吧!”

“那你自己问问她。”杨舒荷冷冷一笑,缓步走进办公室。

朱里埋着头,跟了上去。

夏绿愣了愣。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悻悻然地到了自己的座位,抬起个打包好的纸箱直奔13搂。

“欢迎。以后你就坐在我的对面了。”是总监。

“嗯。”夏绿开始布置桌上的东西。

“杨总叫你今天先做这个案子。完成后直接MSN上通知她。”总监将一叠资料递给夏绿。

“好的。”

“……小夏,如果觉得太辛苦……”

“不会。”夏绿露出灿烂的笑容,“都是我份内的工作。悉听尊便。”

“好孩子。”总监迟疑了一下,问道,“杨总……对你还好么?”

“嗯。”夏绿对着电脑陷入沉思,决定设置开机密码,她习惯性地按了一组字母和数字。

“子含。你怎么变得这么健谈啊。”不知杨舒荷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拉过夏绿旁边的背靠椅,面带微笑地侧身坐下,右手托着下巴。而她的身后,站着面色不佳的朱里。

“你妹妹刚到这个陌生的环境,算是给她舒缓下紧张的气氛。”总监在她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跟着又朝夏绿使了个眼色,“小夏,你是不是好点

了?”

“……好。”夏绿咳了一声,无奈地挤出笑容,“好很多了啊。”

“哦?”杨舒荷有点忍俊不禁,她凑过去,轻轻拧住夏绿的耳朵,“好烫啊。没事吧。”

“我去下洗手间。”总监识时务地开溜了。

夏绿不经意地瞄了朱里一眼,然后迅速推开杨简宣的手。

“还是以前温柔啊……”杨舒荷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座椅上。

“杨总,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没想到朱里突然发问。

“没什……”

“堂姐妹关系。以及,恋人关系。”夏绿没来得及说完,杨舒荷便淡淡地吐出了这句话。

“嗳?你们脸色怎么都这么难看?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总监原本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看到这阵势就变成单脚小碎步,她在等杨舒荷下指示,“我要继续错过么?”

哪知杨舒荷拍案而起,“你在取笑我对不对?”她的眼神简直可以杀死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总监面前,天啊,她肯定是打架高手,一巴掌一个膝踢一个肘击一个过肩

摔,那架势,那动作,那速度霸气十足。总监摔了个大马趴。刚呻吟着翻身要站起来的时候,杨舒荷按住她的双手,整个人坐在她的身上。

夏绿和朱里被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吓得都快魂飞魄散了。两个人同时在想着:总监好可怜。正打算劝架,杨简宣回瞪,“少管闲事。”然后她又转向总监,一记重拳砸下

去。接着左右开弓。

她无端的发难让夏绿看不下去了。

朱里拉住夏绿,对她摇了摇头。

夏绿说,“不要担心。”然后轻柔地拨开朱里的手。

“别打了。”

杨舒荷的双手被夏绿死死地钳制住。她笑起来,“都说了,少管闲事。你这个不称职的员工,敢不听老板的话。”

“小夏,我没事……”总监鼻青脸肿的,惨不忍睹。

“放手。”杨舒荷表情冰冷到了极点。

“只要你不再打人。”

“嗯。”

得到这声应允,夏绿迟疑地松开手。

杨舒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像个高傲的女王,“子含。谁让你偷听我们讲话的?这只是小惩罚。”

“对不起。是我没拿捏好时间,太早回来了。请您原谅。”总监摇尾乞怜的样子让夏绿心里很不舒服。

而朱里,她很不安,不安到了极点。她想到了那本相册。她动过,希望不要被发现。

杨舒荷别有深意地盯着她看。似笑非笑。

☆、亲爱的妹妹,你还爱姐姐么?

虽然事隔多日,但是那次暴力事件还在夏绿的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

不管怎么说,那次暴力事件都显得匪夷所思。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仿佛在作戏一般。可是伤口、疼痛又是那么真切。

夏绿很难过,总监高大美好的形象轰然倒塌。对她的尊敬化为同情,甚至还有一丝愤怒,这样巨大的落差让她有点接受不了。

做了一个上午的宣传册,却没什么进度。

她心事重重喝了口咖啡,强迫自己专心工作。

到二楼拿资料的时候,李毅异常兴奋地喊道,“小夏!好久不见啊!”

“呵呵。”夏绿翻着那叠资料,有意无意地说,“总监这几天都没来上班。”

“不可能吧。她从不缺席的。”李毅像个黑金刚一样拍着胸脯,夸张地说,“啊呀,我要吓死了。不过倒也是,这几天都没见她来羞辱我……奇闻!”

“你知道总监住哪么?”

“知道啊。唉唉唉~不会吧,你要去‘探班’?”李毅看到夏绿认真的表情,败下阵来,“那你等下,我把地址写给你。来,请看我漂亮的钢笔字~~~”

夏绿接过那张小纸条,道了声谢。

午后三点钟左右,杨舒荷离开公司。

当她的特助,压力一直很大,每次只要看到她先走没有叫上自己,夏绿总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话说,最近也没见到朱里。

夏绿陷入恐慌之中,她不会又消失了吧。如果消失了的话,会不会还是要很久之后才见到。或者根本见不到……

不行。她拎起挎包。翘班了。

哪知,她走后没多久,杨舒荷折回公司。

“夏绿。”她唤了一声。无人回应。

她疑惑地步向夏绿的座位,见那边空无一人。

乖宝宝夏绿也会翘班?杨舒荷坐在靠背椅上,点了根烟,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电脑看。一会儿后,随意地翻看着夏绿桌上的文件。她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迷蒙。手里拿着一本速写本,那上面布满了肖像画,有正面有侧脸,优美流畅的线条勾勒一个眸光柔软清新脱俗的人。呵,是朱里。

杨舒荷眯起眼睛,叹道,“想不到啊……”她按下主机开关。电脑屏幕瞬间一亮。上面提示要输入开机密码。她眼神转冷,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朱里,你什么时候生日?”

“12月16号。”虽然疑惑,但是朱里很快答道。

杨舒荷合上手机,敲着键盘。

密码错误。

她略一思索,夏绿是个单纯的家伙,不是生日就是姓名的拼音吧。抑或是由这两者组合而成。

想到这,她打出了这几个字:zhuli1216。

是对的。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僵硬地移动着鼠标。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什么事?”

“你对朱里也使用暴力了?你就只有这一招?!”质问的语气一股脑扎进来。

“……”杨舒荷闭上眼睛,深吐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亲爱的妹妹,你还爱姐姐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爱我了?”她换了另外一种方式发问。

夏绿叹了一口气,讳莫如深,“我对你,从来不是那种爱。”

“怎么不是了?”杨舒荷一脸阴沉,“小时候是谁老爱缠着我,一见不到我就哭鼻子,不喜欢我和别人待一起,做任何事都以我马首是瞻的……”她的嘴角突然噙着一抹笑意,又带点恶毒,“话说,你还记得么?那一次……”

“恶魔……”微微颤抖着的梦呓般的声音。

“我真的没想到。”杨舒荷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会移情别恋。”

作者有话要说:爱过?还是没爱过?

☆、最不想欠的是人情

匪夷所思。杨舒荷让朱里去顶替夏绿之前的职位。

“你好,我叫李毅。往后叫我小李就行了。或者叫我小毅啊……呃,小李毅啊都可以~~~”李毅站在朱里的左侧,热情洋溢地伸出手。

朱里仰头,呆呆看他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李毅都快把持不住了,心蹦蹦直跳,自来熟地叫道,“小里。”

朱里特意转身靠在桌上,用两只手撑着,诚恳地问,“前辈,有事?”

“没……没有。”李毅心驰荡漾,他脸上的火烧云蔓延着,几乎要进化成风火轮了。他在心里呐喊,神啊,完全是我的菜!!!

“你认识夏绿么?”静默一阵子后朱里问道。

“认识啊!小夏嘛,昔日我们部门的一朵花啊!!”李毅陶醉着,又顿感失礼,赶紧正色道,“她是个很优秀的人才啊。年纪轻轻很有担当。就是,就是怪了点,她的确很和气很友善,对谁都挺有礼貌的,但总让人觉得走不进她的内心深处,唉,一种无形的疏离感吧……”

“噢。”朱里的眼睛亮亮的,“你喜欢她啊?”

“一开始……”李毅搔搔头,“后来觉得还是当朋友好。”

“前辈是个实在人。”朱里抚了抚散乱的刘海,笑容明媚。

说曹操曹操到。

“朱里,你跟我来一下。”夏绿神情严肃。

朱里忍不住想逗逗她,“又要一起摸鱼了么?”

没想到夏绿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到了洗手间。

关门。上锁。

“夏绿。”朱里一愣一愣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夏绿扯起她的袖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可怖地蜿蜒在朱里的手臂上。

朱里脸色铁青地缩回手,“你干嘛?!”

“我帮你还钱。我带你走,我们不要活在她的阴影下。”夏绿着急地说。

“你现在做得到?”朱里冷冷地看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先找我爸妈借钱。”

“呵。”朱里背对着夏绿,“你知道么,我最不想欠的是你的人情。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一旦,你对我的同情心开始泛滥,你就……永远不会爱上我了。”

“你!”夏绿气结,尔后语气还是软了下来,“为甚么总要想这么多呢?”

“你是这样认为啊?”

“我只是想帮你,我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受伤。”

又是这样。朱里突然反手拽起夏绿的衣领,拎过她,凑近,忍无可忍地喊道,“你无法体会我的感受。所以你只会说我想太多。夏绿,我告诉你,我有自尊!这件事你别管我自己会解决。”

“朱里。”夏绿表情一滞,“为甚么总这样胡闹!我以为你成熟了!”

朱里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霜,“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会胡闹的人。”说完这句话她摔门而出。

跟以前一模一样。

夏绿懊恼地站在原地。这是不是在重演历史呢?剪不断理还乱。

☆、暧昧是技术活

这几天不仅朱里没给夏绿好脸色看,杨舒荷更甚。

“你是来当我跟班的知道么?别再私自离开工作岗位。”杨舒荷疾言厉色。

夏绿站在她面前,埋着头,不咸不淡,“我有时候只是去倒杯咖啡,有时候只是去上厕所。”

“你越来越喜欢顶撞我了。”杨舒荷靠着椅背。责怪的眼神。

“杨总,我说的是实话。”

杨舒荷操起桌上的一沓文件,扔到夏绿脸上,“腾达那个案子你还没完成,不去好好跟踪客户,整天和朱里瞎折腾什么!?”

夏绿俯身拾起零落的文件,“我知道了。”在她要退出去的时候,杨舒荷悠然地说道,“公司有大把大把男人在追她呢。她一定也在挑合适的靠山了。”

两人隔空对视几秒。

夏绿恍惚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下班的时候。果然看见朱里和公司里的一个同事有说有笑。那个同事是业务部经理陶云磊。长得一表人才,人高马大,加上能力不俗,一看就知道是个很得女孩子青睐的白马王子。

为甚么不让我帮你呢?夏绿遥望着她,见她钻进了陶云磊的私人轿车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杂陈。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晓得。

“你斗不过她的。”总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不信。”夏绿坚毅的眼神让总监心头陡然一震。

“唉。杨总她……只是想要把你留在她的身边。”

“总监为什么要为虎作伥?”

“……”总监笑了起来,眼神灼热,“舒荷,是我崇拜的人。为她办事,我能找到一种存在感归属感。”

“想来总监和我差不多一个时间进入这家公司,是刻意安排的吧。”

“没错。”总监呷了一口茶,“年轻人。好自为之吧。”

那天和总监的会面场景在夏绿脑子里持续播放着。

“她会揍我,是为了给朱里一个警告。朱里貌似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朱里……她对朱里做出什么事来了?”

“我只知道后来朱里坚决不还那东西,杨总把她也揍了一顿。三天下不了床。”

“我去找她理论!”

“不要冲动。这样会害了朱里。杨总以朱里老家的地契相要挟,这事牵扯到朱里的家人,你要帮朱里的忙简直难于上青天。”

是我害了朱里。夏绿回过神来,眼里闪过一抹疼痛,她背起挎包,出了公司。

经过停车场的时候,一辆保时捷滑向她,窗户拉下。

“上车。”杨舒荷冲夏绿摆摆手。

夏绿纹丝不动,“我要搭公交车。”

“晚上你要加班。”杨舒荷有点不耐烦地说,秀眉轻蹙,“腾达的视频短片还没剪辑好呢。明天他们要到公司看效果。”

身不由己,夏绿无奈地上了车,然后从包里掏出眼镜戴上,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坐到前面来。”

“不用了。”

“那我过去和你坐一起。”

“你这样谁来开车?”

“妹妹,我赌气呢。我赌气的话你能有什么办法?”

夏绿只能听她的话坐到前面去。

“我特别喜欢你戴眼镜的样子。很像平面模特。”杨舒荷撩拨夏绿半长的头发。

夏绿摘了眼镜,别过脸。消极抵抗。

“对我真是越来越冷淡了。是因为朱里那丫头吧。”

“不是……反正她有男朋友保护了吧。”夏绿垂着眼眸。显得心事重重。

“我以为她只是你的好朋友。能成为你的好朋友已经很不容易了……你真的喜欢上她了?”杨舒荷发作了,“你不是不能接受那种事么?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对我不会走这条路?”

夏绿的睫毛轻颤,她的手在抖,表情隐忍,“你从来不觉得内疚么?是你害死了爷爷……”

“不是,那不是我的错。你是知道的,爷爷心脏本来就不好。”

“呵。你觉得这样说心里可以好过点的话,就继续骗自己吧。”夏绿抬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总之……”杨舒荷握住方向盘,收起刚才脆弱的表情,“你喜欢朱里,你默认了是吧。”

“为甚么总要给感情下定义,作解释。我承认我关心她……”

“你真是个懦弱的家伙。”杨舒荷加快车速。完全是在发泄。

“我不懂。”夏绿皱起眉头,“一定要给每件事都下注解么?!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说出来能改变什么吗!太沉重了,对于我来说,这像是一辈子的承诺。”她闭上眼睛,最后无力地说道,“我没准备好。”

“我早猜到。你做不到。”杨舒荷踩了刹车,莞尔一笑,淡淡地说,“与其暧昧不清,倒不如解放了她。”

解放?此时夏绿内心一片怅然,声音转悲,“她也是这么想的吧。”

“你顿悟了啊。很好,我们来谈个条件。”

“……”

“别再躲我。留在我身边。”杨舒荷宠溺的目光包围着夏绿,“如果你答应我,我和朱里的帐就一笔勾销。我会放她走。”

“我会好好考虑的。”夏绿黯然道。

“不要让我等太久便是。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要谁放过谁来着?

夏绿习惯周末早上去小区晨跑,直到大汗淋漓才回家冲澡,然后再出门去买菜。

不过今天她的心情没有平时的轻松。

大冬天的,超市里却暖烘烘的。夏绿挑了几个鸡蛋。一转身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定睛一看,居然是朱里,她一手摘掉防寒帽,一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

“夏绿!”她大大咧咧地给了夏绿一个亲密的拥抱。

夏绿一晃神,鸡蛋都掉进她的帽子里了。

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朱里很顺手地戴上帽子,一压……

惨不忍睹……

蛋清蛋黄飞流直下。

朱里瞬间失去表情。

“……我给你拿纸巾……”夏绿忍住不笑。

“那你快点回来。”朱里可怜兮兮地说。

“当然。”夏绿看她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心里柔软一片,“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啊。”

朱里愣愣地看她。

“你怎么了……”

循声望去,是陶云磊。他匆忙走过来,掏出一条白色手帕,细心地擦拭着夏绿的“罪证”。

朱里一动不动地任他摆布。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夏绿怔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我有事先走了。”她用跑的。

“小姐,小姐,那些鸡蛋的钱还没付。”一个服务员追上她。

“噢。对不起,差点忘了。”夏绿手足无措地翻着皮包,一脸臊红。

一向风轻云淡的夏绿今天中邪了么?朱里走向她,“你是不是忘了带钱。”说完也没等夏绿回答,直接递过钱给收银员。

“谢谢惠顾。”收银员找了零,硬梆梆地说。

“谢谢,惠顾……”夏绿失神地对朱里点了点头。

“夏绿!”朱里拉过她,手抚上她的额头,“你会不会是发烧了?”

“小夏一定是工作太辛苦了。毕竟是跟在杨总那样的大人物身边。”陶云磊帮腔,“要不我开车送她去医院看下。”

“不用。太小题大做了……”夏绿稍稍恢复心神。

三人走出超市。

“……你真的没事?”朱里看向夏绿,那表情好像在渴望着什么。

“没事。”夏绿笃定地说,刻意躲避朱里的视线。

“云磊,你先回去!”朱里气急败坏的口气让陶云磊打了个冷颤。

“好。那你们自己路上小心……”陶云磊对她倒是言听计从的。虽然一步三回头,但终究还是无奈地自行上了车。

“云磊是个体贴的好男人。原本我以为他是个花花公子。呵,真是人不可貌相。他说他对我一见钟情,第一次见我是在一个雨天,我呆呆地在你们公司楼下蹲着数蚂蚁……他那时候完全被我迷住,心里直呼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后来,我成了他的同事,他觉得这是上天给他的礼物。他说他想照顾我一辈子。”朱里絮絮说着,然后陷入长久的沉思。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夏绿心情复杂,搜肠刮肚,愣是找不到合适的台词。

“重要的是……”朱里邪魅一笑,“他家超有钱。”

夏绿倒吸一口凉气,“我也可以帮你不是么?”

“嗯~”朱里认真地摇着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我不想再和你吵。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朱里伸手环住夏绿的肩膀,嬉笑着,“你是不是该对我解释一下刚才为甚么那样反常?”

“可能真的发烧了。”

朱里直觉胸闷气短,“算了。我去你家洗个澡,你看你把我搞成什么样子。”

广场上日光下澈,风使得刚刚好的力道,花圃上一小截被修剪过的绿色相互婆娑,似乎被水听见了,早晨也沉醉了。

“朱里,我突然发现,走路的时候你很喜欢待在我的左边。”夏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你跟陶云磊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这个习惯……”说完她又觉得这话有猫腻,尴尬地咳了一声。

“你右手比较忙。有时候打电话啊提东西啊画画啊想牵一下都难。”朱里狡黠一笑,握住夏绿的左手,“喏,我在这边就好办多了。”

夏绿抽回了手,“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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