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魂魄之类的……传言中冥界的东西。
父亲听了我的回答,不置一词,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下不为例。
与佐助偶然的相见便这样风平浪静地收场。纵然这件事父亲定是有颇多不满,但他并未责罚我。只是后来父亲撤去了结界,那间庭院再也不必遮遮掩掩。
黑色的浓雾消失了,那道河川也清浅起来。死去的槐树依旧伫立在那里,一地的曼珠沙华渐渐地凋零枯萎。最后那里一片荒芜,只有一间小屋,在阴沉的天色下,在冷冷的细雨中安静地好像要如庭院中的水雾一样渐渐消散,每每看到都觉得格外苍凉凄怆。
自然,我从那之后就没见过佐助,想来父亲虽没有直说,但终是无法释怀,将他送去了别的地方吧。
我与佐助的第三次见面,是在四年后。那年我十七岁,阴术三阶十境界皆已修满,阳术最后的太阳阶修到七境界,并能将阴阳两术融会贯通,悟出了一些双系法术,但并不十分熟练。
那天被父亲召集,我寅时便起,起来时天色还是蒙茫。来到石室前,没想到佐助早已恭候多时了。
十二岁的佐助渐渐褪去了孩童的稚嫩,眉目间换上少年人的清俊,圆润的脸颊显出了一些秀气的线条棱角。我这才看出这孩子下巴尖尖,竟长了张标准的美人脸。
他依旧是平静温顺地垂着眸眼,依旧是白色略显宽大的袍子,只是脸色更加苍白,拔高的身影也因身材清瘦而显得更为纤细。
兄长大人。他的声音又淡又稳,听起来很舒服。他好像还是有些怕我,见我看着他,倏尔就把头低了下去,脸侧略长的发丝垂落,在风中轻轻摆荡,像是柔波中的荇草。
随后是短暂的沉默,我一直迟疑着想问他那凶险的术法他是否还在修习,而他的身体又为此伤了多少,可是父亲先于我打断了那份沉默。
父亲召集我们是为了试验我们的修炼成果,很显然他并不希望我们借此机会交流些什么。
或许对于父亲来说,我们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过客。至于兄弟这种东西,徒有其名就够了。
石室内是两条一模一样的通道,每条通道里都困着上百种妖物。而我和佐助,则要分别通过通道,到达石室的另一头。
当时我站在道口看向左边只到我腰际的佐助,颇有些担心。毕竟他还是那么小,单薄的身子苍白的脸色让我总觉得他连风吹都经不起。而父亲既然是要测验我们的力量,里面自然是万分凶险,稍有差池便有性命之忧。
倒没想到佐助他在看我,乌沉沉的眸子睁得大大的,较与他苍白的肤色更是漂亮,那其中的神情,都算得上认真了。一时有些心血来潮,我正开口想逗他,没想到佐助像是受了惊吓,一直平静的眸子在对上我的目光时出现了一丝慌乱。
佐助,如果遇到了危险就喊我,我会保护你的。我装作不知地微笑着想要抚平他慌乱的心。
佐助却躲闪了我的目光,支吾着点头,看起来又听话又乖巧,我又忽然要忍不住上前揉揉他的发。
哥哥,我先进去了。佐助忽然退了一步,有些失措地急急忙忙走入了左边的通道。
回想到差一点做出的举动,我有些羞惭,想来佐助也是因此而害怕吧。
那时我不觉这些危险的苗头,从十三岁那年听着他的声音就想捏捏他,到方才看他出神又想逗他,到现在想揉揉他的头发,这些或亲昵或轻佻的举动都与我性格不符,若是说给止水听,他肯定会在府上东奔西走告诉族人今天宇智波鼬被人下咒神智不清大家切记远离他百步之外云云。可我那个时候什么也没有察觉,直到后来对他做了再无颜面面对他的事。
到现在我仍不能释怀这些事,一是忘不掉,二是悔恨。不知道佐助那双眼睛,在看着我时会不会映出我的魂魄,而我的魂魄又是否丑陋污秽。
那时我想的只是这样的试炼对佐助是不是太过为难了,但显然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一条通道内数百种妖物,不论灵力强弱一拥而上就已很是麻烦,何况父亲哪有那么仁慈,随着灵力的消耗,我渐渐也疲于应付。
当我浑身是伤地终于到达终点时,我却看到佐助冲过来的脸上一改淡然的神色,满是担忧和害怕。当然我也看到,那袭白衣依旧欺霜胜雪,没有溅上一滴血迹。
我迷惑了。这个孩子,究竟有多强?强到杀死我难以制服的妖物他不会受一点伤?那是否意味着,他的力量早已凌驾于我之上,不,不止如此,那是我难以触及的高度吗?
现在他担忧的神色又算什么?我竟需要他的担心?
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佐助。那之前的担忧只让我觉得可笑。我该担忧的是我自己才对。
那时父亲皱着眉看起来有些生气,他拉过佐助让他远离我。
他怕我的血弄脏那个孩子。我的血沾上了他纤尘不染的白衣,便是对他的侮辱。
我知道父亲很喜欢佐助,佐助是他的骄傲。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里莫名地有了一丝侥幸。父亲把佐助当宝贝,怎么会忍心让他受伤呢,或许,佐助走的那条通道里的妖物,不如我的强,数量上,也不及我的多呢。
无怪父亲偏爱佐助,我想光我那份侥幸,都会让父亲失望透顶。
既然我现在碰到佐助是侮辱他,那么我绝不会碰他。
十七岁的我也是少年人的脾气,倔起来也是不管不顾,佐助挣开父亲想要过来,我却在他碰上我之前就推开了他。
那时的我心情很糟,手下没注意力道,佐助被我推得摔倒在地。而我,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更欠他一句抱歉,转身走向了他的通道。
沿途妖物的尸体堆积如山,每一具却都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伤痕。
那些妖物或狞恶或凶残,看起来比我的那些还要难对付,我数了数,二百二十八具尸体,比我的多了三个。
与我那边的血流成河不同,这丝毫没有血腥气的修罗场,干净不染就如那个孩子,这诡异景象已不仅让我羞愧,更多的 ,则是让我心寒。
佐助这孩子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可怕,只要他想让谁死,谁就不得不死,而且连一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唯一点点滴滴溅了一路的血渍,是来自我的伤口。
当时的我只是觉得心灰意冷。
一时的挫败感占据了我的身心,佐助焦急地跪在道口,咬着下唇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也没有在意。
哥哥!他的声音不再平静,直直撞上来扯住我的衣袖。
我抬着头,对上的是父亲不悦的目光。
我终是让他失望了吧。而现在这样的反应,更显得我狭隘了。
见着佐助那急切到伤痛的眼神,还有眼底闪烁的晶莹,我才想,我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他发脾气。
他没有错,他是如此优秀。只是我仍不够尽心竭力罢了。
我这才想要向他道歉,可是在我开口之前,我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去,然后失去了意识。
后来父亲说我那是灵力耗尽,昏迷了三天三夜。
在昏迷的时间里,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并没有什么迷人的景色,隐约记得目之所及皆是黑暗。梦中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佐助。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离我五步之遥的地方,垂着头,如他一直以来的那样,唯一的光便是来自他的手心,抟绕着银白的流光,一如我四年前见到他时的样子。
五步之遥,五岁之长,多年的分别,让我们之间少了太多的维系,每每想要开口,却顿感乏力,而素来恭谨少言的他则维持着蜷抱双腿将头埋下的姿势,没有话语,没有动作。
多难得有这样相处的时间,哪怕是在梦里。可是在这梦里,却连看他一眼都成了难以做到的事。
我们是兄弟,只有血缘,而无交集的兄弟,只见过三面,说过的话寥寥无几,了解的更是少。那时我问自己,若是让时间凝止在那一刻,你愿不愿意?
愿意,我当然愿意。因为等我醒来,将不知佐助的去向,更不知道何时会再见到他。
事实正如我想的那样,我醒来的时候屋内只有我一个人。
屋外的天色仍是蒙茫灰冷,只觉现实比梦境还要凄凉。
于是那句抱歉我便欠着,一直欠到了现在,想还,也还不了了。
父亲,佐助去了哪里?
醒后见到父亲,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关于佐助的。
父亲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向来是不愿我问起佐助的。
鼬,你在意他。
父亲平淡的话语撞击在我心上。这个我只见过三次的弟弟,我自然是在意的。不是因为在意他未知的强大力量,而仅仅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无错,对于佐助或许我有嫉妒有愧疚,但同样也无法否认,我想要了解他想要保护他。
那时我有这个念头,不在于法术上是强是弱,只是想起他消瘦的身影,想起他苍白的脸色,总觉得我这个兄长做的太不够格。如果连他都保护不了,冷漠地放任他这样下去,那我,还算是他的兄长吗?
鼬,别太看重那个孩子。
父亲冷冷淡淡地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我不明白。我是他的兄长,我怎么可能不重视他。我若不重视他,我应该重视谁?他若不被我重视,他还能被谁重视?
纵然这之后我依旧见不到佐助,但自此之后我常反复思虑着佐助的事。他对我来说就像一个谜,有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谜团在他身上。为什么他会修炼那样的法术?为什么父亲不让我修炼与他相同的术法,甚至从小到大都未向我提及?
记得四年前见到佐助我就知道他会因此受伤,那么仅仅这四年里,佐助又因此受了多少伤,遑论那之前的八年?
想到佐助那日自唇角流下的血迹,我顿觉惶恐。他一直这么安静苍白的,真不知哪一日他又会如瓷人儿一样碎裂成齑粉,风一吹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并非我往坏处想,只是仅见了他两次,我都能隐约看到他的结局。
万劫不复。
我宁愿是自己修行那种凶险的法术,也不希望佐助因为追求力量而折损了性命。
若说以前会因修行而渐渐淡忘了佐助的事,后来却是因佐助而渐渐顾不上修行了。事实上那时父亲已很少教导我。我自那日试炼后灵力又增进不少,心法熟练许多,施法不必再结印念咒,这倒是方便了很多,只是在法术上却少有进展,修行正到了瓶颈。
我心里明白自己的处境,想要静心闭关,数日下来亦觉效用寥寥。
往后我向父亲问过几次佐助的事,父亲也不作答,纵然之前谈着别的事情,一提及佐助,父亲只是皱眉,然后便成了沉默。
可以说那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这样糟糕的状况一直持续到我第四次见到佐助。
现在想来那样的我是不是有些魔障,竟然是一心想要见佐助的,好像见着他心里就踏实一点。偶尔几次和止水提起来,止水都打趣说我这木头终于抽芽了,然后扼腕感叹说,传说中的小少爷这招传说中的“如沐春风”,真是和传说中如出一辙的厉害啊。
我不解,问他,什么发芽?想了想,又说,佐助他不会什么如沐春风。
止水所谓的传说,也只是听我说罢了,我并不记得我有说过佐助会什么如沐春风,因为我从来只说我知道的。
没想到止水清了清嗓子,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脸上倒是不笑,故作严肃沉痛地说,春天来了,你,情窦初开了。
我哑然失笑。不仅仅是因为他这副稀奇古怪的样子,也不仅仅是因为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措辞。那些东西我都可以选择忽视,但是那其中的意思,像是一枚针又狠又稳地扎入了心底,令我震惊到木然。
他是想说,我喜欢佐助。
我忽然觉得很烦躁,更后悔告诉止水这些事。我为这事愁得要死,他居然还有闲心开我玩笑。
止水这人那天也不知怎么了,竟不知见好就收,眼神暧昧地看着我,一边看一边咋舌,真想亲眼看看鼬的美人弟弟啊,啧啧。直到我忍无可忍丢了他几个火球他才逃走。
连我这个亲哥哥都只见过他三次,有一次还是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什么也看不出,他想见佐助真是白日做梦了。
虽是对止水的话有些反感,但等他走了,我又忍不住思虑起他说的话来。
我喜欢佐助……吗?
不,不是这样的。我很快便在心里否定。佐助是我的弟弟,我最多只是关心他。喜欢?不可能,也万万不可以。但我那时不知道我在心里已经将“不可以”当做了最重要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觉得剧情分割有点不合理……算了- -反正原本一整篇都是连着的~
☆、上篇·荣(4)
第四次见面的时候,我二十岁,佐助十五岁。只是隔了三年,佐助的变化却让我惊讶,好像他完全换了一个人。
那次父亲召集我们,则是为了相互之间的术法切磋。
我一方面有些紧张,因为这段时间术法毫无精进,而佐助那么聪慧的孩子,一定是一日千里了,这要切磋起来,还不得输得一败涂地。另一方面我又有些高兴,一是又见着了佐助,二是能对他的术法知道得更清楚了。
当我走入道场时,一眼就望见了道场正中央并植的两棵娑罗树,一枯一荣,对比鲜明。以及笼在娑罗树巨大的阴影下而显得格外瘦小的佐助。
他比上一次显得更安静了。
那时的他渐渐退去了男孩子的青涩,原本有些圆鼓鼓的可爱脸蛋也消瘦下去,脸部的线条棱角变得分明,下巴更是尖俏,头发比上次见到他长了些,显得他的脸更是小巧。
他依然是眉清目秀,脸色却苍白得厉害,毫无血色,隐隐有些透明。他的双眼也已不是那时孩子般的又大又圆,微微上挑的眼角让他的眼睛显得狭长,纤长的眼睫轻颤时,除却因沉默而带来的冷淡,竟是美至妖娆。而那双乌黑的眸子,在他越见苍白如霜的脸上,更显幽亮深邃。只是这双眼中却有种令人不适的冷意,看到一眼,都像要堕入寒泉永世冰封。
佐助长得十分漂亮,清冷而又沉默,那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看着就觉得与我不同,或许那应该叫清高。他这份清高着实让我欣赏。
倒不是我好色,外人都说我族美人辈出,我看来看去,也觉得不过如此。这么多人,只有佐助让我觉得特殊。没有人能比得上他。是以我看着他都觉心疼,他本有如此清秀漂亮的容貌,可惜遇上这样如白陶似的脸色,再美也让人看得触目惊心。或许,这世上真的找不到什么完美的东西吧。
是因为那个法术吗……我心里在意,决定还是问问他比较好。
佐助。我叫他。
佐助像是受惊了,听到我的声音,仓皇地抬头看我一眼,双膝已经直直地跪了下去。
兄长大人。我听到他极轻极淡的声音,然后行礼。
那时的我忽觉怅然无趣,我不喜欢他这样对我行礼,甚至对此有些反感。我以为可以了解他,其实不然。
他根本不愿让我了解。他依旧与我保持了那么远的距离,他依旧把我当成他的主人。
你起来。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然觉得懊丧。
佐助把头低得更低了,嗫嚅地说着是,站起来,垂着头退到一边,恭恭敬敬的样子,我一时又觉得他颈项温顺的弧度说不出的优美。
然而父亲允了我们兄弟见面,并不是为了增进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相反,他要我们厮杀。
要对佐助动手吗?我看着对面那个两手空空,衣服永远显得宽大不合身的少年。或许我打不过他,连自保都不及,却依然觉得下不了手。
他是我要保护的人。
我是存了这样的心思,但恐怕佐助他并不知道吧。
他从来都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他不会相信的,这份心意于我们都只是个笑话。
他出手十分凌厉,袖风扫到我的身侧立时便觉一阵寒气逼面,那寒意更像是从人骨子里冒出来,让人心惊肉跳。他没有血色和表情的面庞,冷冽如刀的眼神,细瘦苍白像是嶙峋白骨的手,更让我错觉他是从冥界来的厉鬼。可等看到了他皮肤下隐隐搏动的青色筋脉,我又想起他是会痛会受伤的血肉之躯。
我明白,就算我无法打败他,我的攻击依然会伤到他。
我不能伤害他,我只能闪避。
可是他的身影就像是一只乘风的纸鸢,我真怀疑他早已非肉身,而是轻如虚烟的魂魄,迅捷的速度让我难以甩脱他,阴狠的法术更让我好几次险些受伤。
与他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眼眸,黑如浓墨,盛着冷然与坚定。
他竟然从不顾惜我们是兄弟。
也是,我们虽是兄弟,却见过几次面呢?一只手都数不满。
所以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事,让他如此执着地修习这种可怕的法术,更不知他怎会变成这样。我记得当年,他可是会为一草一木的死而悲伤的孩子。
不得以祭出太阳之火,在身前一划,佐助追击的身影便突然退了开去。如我所料,佐助他怕火。
这种对火的恐惧,本不该出现在正常的人类身上。
我想用少阳之火流布在身周。少阳之火是阳系最低的一境,威力也是最小,这样即不会伤到佐助,他也无法进攻,时间久了,这场比斗会变成平局,这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先我一步,是父亲失望的叹息。只有这么一点程度吗?
父亲失望了吗,因为我只能趋退他。就算我有不择手段打败佐助的心,却未必有打败他的力量。
我知道,佐助是千年难遇的资质,深得父亲喜爱,就算门人常说我天赋异禀百年难遇,但与他比起来,也只是普普通通平庸之辈。
从一开始我就输了。
想到这些的时候我大概有些气馁,现在想想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也能走神的我着实让人憎恨。
若是那时我没有走神,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不会在变故来时乱了手脚,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鲜血染尽了他的衣袍。
可惜那时我走神了,直到眼前忽然探来一只手,我才惊得回过神来。苍白细瘦,是佐助的。
我当时惊恐万分,就算是现在,还依然能够想起当时令我凉透心的感觉。
魂魄抽离的感觉。
我突然明白佐助平时都是怎么制服妖物的了。切身体会到了死亡的瞬间,镇定如我,都会感到恐惧。
我错愕地去看他,依稀看到他眼眸里的痛苦,却不改坚定。
那一刻我切实感受到了,牵扯着我的魂魄的,是一缕冰冷。仿如死人的冰冷。
既然他是要抽离我的魂魄,那么我未散的灵力感觉到的,一定也是他的魂魄了。如果那样虚弱残破的东西也能称作魂魄的话。
我原先就知道他为了修习这个法术一定受了不少反噬伤害,可没想到竟会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我心中有数,我仍是震惊万分。
而更令我愤怒的是,都已经到了这么不堪一击的地步,他为了杀我,竟还不顾我身周的阳炎会伤到他!
父亲说过,他和我不一样。
我本以为,只是指资质。可现在看来,我们根本就是歧路人。
我至今仍不明白对于他而言为什么胜利这么重要。就算赢了我,得了父亲的嘉许又怎样,为什么他这么需要得到肯定,为什么要追求这么强大却凶险的力量,为什么不知道爱惜自己,为什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还不肯罢休。他这样残破的魂魄,根本搏不过我,只要我的灵力打到他,他就死定了!
我多想告诉他,以后不要再练法术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不要这么糟蹋自己,收手吧,没有什么会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不论他是否认同我的观点,是否能听进我的话,但这至少是我身为兄长应该告诉他的。
可是我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告诉他,也再没有机会告诉他。
当时这些想法充斥了我的脑海,没有心思再去控制灵力,已成自身本能的法术在脑海中闪过抵御的念头时便已发动,太阳之火爆开,太阴寒冰破土而出,化为世上最锋锐的凶器刺入那个来不及逃避的白色身影。
得救了,我的魂魄渐渐如脉脉温泉流回了体内,再一次感受到了心在胸膛里剧烈地跳动,我本该高兴的。
可是……
我说过我要保护他的。
我说过我不能伤害他的。
我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个场景,苍白与腥红交织着,让我无法冷静。
我甚至希望被太阴寒冰贯胸而过的是我。佐助这样的身体状况,就算万幸捡回一条命,也快成废人了。
他抽搐般地咳出大团大团的鲜血,原本一身雪白的衣衫霎时变得鲜红,地上很快聚了一摊血泊。风一吹,他垂落的衣袂就在空中飘荡,还有血从袖管里淌下。
他被生生钉在了半空中。在被我震开的途中,便被当胸刺入一刀,贯胸而过。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那一刻我真的恨透了自己。
我不想要什么强大到毁天灭地的力量,我只希望我是个什么也不会的普通人,佐助要杀我,我认了,至少他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太阴寒冰消失了,佐助直直从空中坠落下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只知道我接住了他,将他抱在怀里。可是他落在怀里轻飘飘的,好像已经变成了将散的魂魄。这让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甚至都顾不得对父亲应有的礼节,就中邪似的径直离开了。
我慌慌张张地不知道往哪儿走,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带着佐助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我还抱着他,少阴之水的碧色光华在他胸口闪烁,我这才知道我早就开始给他施法疗伤了。
都是血。鲜红的血迹映衬在白衣上,我看得慌了神。
对不起,对不起……我嘴巴干涩一直低低念叨着什么,后来才知翻来覆去都是一句抱歉。可是我知道这没有用,佐助痛苦的神色和微弱的呼吸并不会因为我的道歉有所好转。
我要救他。
那时的我没有一点犹豫,就算是耗尽灵力耗尽性命也要救他。
我脱去他的衣服察看他的伤势,胸口的血窟窿令我直发抖。昔日有多少妖物死在寒冰之下我从不害怕,可是面对佐助,我有一瞬间都忘了如何动作。
然而我不敢怠慢,我知道根本耽误不起时间,因为佐助的生死便悬在这犹豫的一瞬了。
我在用少阴之水给他疗伤的同时一点一点地输着灵力,合了少阳之火想要温暖他逐渐冰冷的身体。佐助的处境很糟糕,我怕我一时急了反而伤到他,又怕一时不及便回天乏术。
会好的……
不倚靠着我,他根本坐不住。我便抱着他无力的身体,又怕伤了他不敢太用力。
会好的……佐助……
我都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只为了说服我自己。我真害怕啊,那个时候就觉得什么都完了,绝望地连吸一口气都觉得恶心。
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那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几日的,一直在消耗灵力给他疗伤。止水后来跟我说,我差点都要散魂了。府里的药房快被我们兄弟两吃空了,好歹是把我灵力补了回来,佐助也在我无日无夜的救治下有了些起色。
我听着,却不觉得耗尽了府上的药材有什么愧疚,也不觉得自己快要散魂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只要佐助能醒过来,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止水说我遇上了佐助就不对劲,变得不理智,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他虽然长我几岁,但很少会在我面前用长辈的语气来训诫我,可那一次他却这么严肃地跟我说,鼬,你没有必要为了佐助做到这个地步。
我听了只是冷笑,他唯一一次以长辈的身份来告诫我,我却完全无法赞同他的观点。
他不会明白的,那段日子,纵然辛苦,却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了。
那是我和佐助相处时间最长的一次,纵然佐助多半在昏迷,而我除了替他疗伤更无暇他顾。所有的相处都只是沉默。
数日之后佐助的伤势渐渐地好了起来,却仍是昏迷不醒。他的魂魄太虚弱了,在那样的重伤之后,也不知还能否驾驭这具肉体……
我让他躺在床上,命下人打来温水将他身上的血污擦掉。衣服也早该换了,只是一直忙着疗伤,都没来得及换。
我仍记得那个时候,他静静地昏睡在床上,一缕斜光穿透窗纱照在他消瘦的面容上,他看起来那么恬静乖巧,好像只要我轻轻唤他一声,他就会颤动着眼睫从睡梦里醒来。
乌发雪肤,都是这么纯粹极致的色彩,只可惜欠了一丝血色。如果没有修习那种凶险的术法,他会比现在更漂亮。
对,相比英俊,用漂亮来形容他会更合适些。
我早就觉得他漂亮了。他的五官端正而雅致,完全是如女孩子的秀美,可是不知是他肤色太过苍白还是整个人总带了一点阴冷,舒展的眉宇间那一丝寒意又给他添了一些少年的清冷,让他的容貌又有别于少女的柔婉。看久了我都有些恍然,他该不是女扮男装吧。
但随即又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可笑。他是我的弟弟,是佐助。
那个时候我竟是看着他痴了。要是那样的时光能多一点该有多好,我可以不惊扰到他,只让我看看他就够了,可这心愿永远也不会达成了。
佐助是越看越漂亮的,只是那始终缺少的血色,让他看起来不像是真人。
从来没有那样看着一个人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便是我难得的失态吧。似乎我的失态都是和佐助有关的啊。
等所有琐碎的事情都办妥了,我才第一次有闲心来看他的身体。总觉得他很单薄,事实也是如此。
他身形偏瘦,虽然看起来并不是瘦骨嶙峋那样可怕,触碰上去依然能感受到他的骨骼。
明玉无瑕的肌肤,纤细如束的腰肢,白皙匀称的双腿,每一处线条都曼妙地恰到好处,直看到他的脚踝,我又鬼使神差地伸手捏了捏,盈盈一握。
看着他尚且青涩的身体,我才想,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哪怕他杀人不眨眼,他仍然只是一个孩子。指间黑色的发丝是那么柔软,像是雏鸟的绒毛,一切的一切仍是那么稚嫩。可是他的魂魄已几近损毁,又受了重伤……
那一刻我甚至以为他会永远这样沉睡下去。若如此,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就算我为了救他折了自己的寿命,那也是我应得的,因为伤了他的人是我。
一时心里百般滋味,早已不是害怕父亲降罪,只是害怕失去他。
我对他并不了解,可是我却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只是看着他小巧沉静的脸庞,就让我忍不住的心疼。
那时的我以为,这样的心疼只是源于兄长对幼弟的关爱,可是
很快,我便知道自己错了。
而对的人,是止水。
他说我喜欢佐助。在我尚且否认的时候,他说对了,纵然他是以玩笑的口气。
喜欢也分好多种,我对佐助,却偏偏不是兄长对晚辈的喜欢。
☆、上篇·荣(5)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段有那啥,慎啊慎~
我守了他几夜也有些乏了,便草草趴在桌上休息。
梦里似是听到有人轻轻地唤我,我睁开眼,就看到佐助坐在床上,靠着墙,见我看过去,他就蜷抱住自己,半埋了脸,只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我。
他好像忽然变小了似的,和当时看着便令人心寒的他判若两人。现在的他看起来可怜地让人想抱抱他。
哥哥。佐助的声音又细又小,他好像有些害怕。
我有些恍惚。他还会这样对我吗?差点杀死他的我,他不憎恨吗?
伤口……还疼吗?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细细打量着他。烛火温暖的光晕落在苍白的脸上,那素来没有血色的脸上,是一片温润的色泽。
他真漂亮。当时我心中想的却是他落在灯晕里的清隽容颜,该是画师呕心沥血的杰作,才能如此细致,多一笔,少一划,都缺了他眉眼间让人流连的韵味。
他摇了摇头,说,我已经没事了。
然后是沉默。我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又不敢看着他。在这样温暖的灯晕下,这样寂静无声的夜晚,看着他,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控制不住占据我的身体,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不知隔了多久,我才感到袖子被佐助扯了扯,他说,哥哥,到床上歇息吧,我已经好了。
我自是让他休息,倒不是客气,毕竟他身上有伤。
说到他身上的伤,我心里又是一阵抽痛。口中依然无力地重复着那句苍白的道歉,忍不住伸手抚摸着他乌黑的发丝。
佐助微微闪避了一下,最终还是听话地让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只是他的颤抖太过明显。神色也是躲闪。
他一定很想打开这只手吧。可是我忍不住,多想这样抚摸着他,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一点安慰。几时触碰过他呢,我知道在我指尖的,是佐助的身体。
鬼使神差地,手指早已落到了他的脸庞,指尖划过的地方,带来绸缎般光滑细腻的触感。我捏着他尖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越来越低的脸庞,才看到他的面颊上浮现的红晕。
不是灯火投射的暖光。晕染在他脸上,漆黑的眸子也似淌着脉脉的情愫,瞅着我,竟是一片媚色。
我有些惊讶,这个好似从来没有感情的孩子,竟然也会害羞?应是从未见过他脸红的样子,所以这一见,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美的姿色了。我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哥哥,你……休息一下吧。大约是察觉了我太过迫切的目光,佐助忽然别开了眼睛,我便只能看到细碎的光影在他的眸中细细颤动。这时才觉得他的眼睛是这么的澄澈,纵然是黑如浓墨,却盛着世间所有的一切。
是因这眼睛太过澄澈吗?所以他的眸子里,能映照出世人看不见的东西。
佐助往里挪了挪,又躺下,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空出的位置。
我忽然很想笑。这算什么,邀我和他同床?而我当时也没忍住真的笑出来了。
我并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他的举动很可爱,可我不知道他是这样敏感的,几乎是在我笑出来的一瞬间,佐助清亮地眸子便黯淡了下去。
对……对不起……我……我……他又说不下去,忽然站了起来。
我的衣服对他瘦弱的身体来说显得太过宽大,衣袖也长袍子也长,直直地裹在身上,只一件上衫就垂到了腿部,纤细修直的双腿在袍子的半遮半掩下有一种令人着魔的力量,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诱人吧。
我察觉到自己的气息有些不对劲,便又移开了目光,可是就算移开了目光,脑海中令我屏息的想法却不会因此渐渐模糊。
他是我弟弟。我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却依然无法扼制住自己的目光。
心里交战了很久,那念头非但没有消失,反是越见强烈。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从这浑浑噩噩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那时我心如擂鼓,想着我该快点离开这里的,可一晃神,目光又触到了他玲珑的脚趾,紧张地蜷缩着像晶莹剔透的玉石。
他咬着嘴唇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一定很害怕了。
那是我又一次想,他的双眼,此刻,正看着我的灵魂吗?如果被他知道了我想要对他做的事情,他又会怎样呢?
我心乱如麻,却怎知他突然跪了下来。
我知道他要对我做什么。一丝不苟的大礼,我忽然觉得我消受不起。我是差点害死他的人,还对他起了非分之想,他为什么要把我当成他的主人?他又把自己当做了什么?他的主人从来不是我,他的主人应是他自己才对。
我让他站起来,等话说出了口,我才察觉自己的语气重了。我心说糟糕,就看佐助抬起身脸色苍白的看着我。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只知我又一次伤了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听他一次次说着抱歉,越来越急,越来越模糊。他也疯了似的一次次向我磕头,急得根本就不知分寸,额头撞在床板上的闷响令我心慌。
我忍不住抱住他,将他死死压在胸口,怀中消瘦的身子硌着我。他竟是这样消瘦,好像一直过得很清苦。
要怎样才能保护他?好想把他揉到身体里,这样别人想伤他,除非我死去。
佐助,别哭。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大概是因为我吧。我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我真恨透了我素来少言的性格,伤了他只知道笨蛋似地说抱歉,现在要安慰,又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他一张小巧的脸蛋上挂着泪痕的可怜模样又惹人怜爱,我捧近了他的脸,想,他的泪又是什么味道的呢。
我抹着他的眼角,他雾气朦胧的眼睛就眨巴眨巴看着我,扑扇的羽睫上也沾着晶莹的泪光。他的皮肤像新生的婴孩般娇嫩,只被我指腹抹了两下,眼角便泛起了潮红,像方被朝露打湿的花瓣。
那绯红又蔓延到了他的脸上。那时我的眼里只有他羞涩的模样,直到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和低低的轻吟,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我才恍然发觉我做了什么事。
是我的意识吗?还是我内心期待着的事情,是以纵然我清楚地知道我在吻他,却依然收不了手。
胸口上是佐助轻轻推拒的力道,他一定很反感吧……
我不该这么做的。我告诉自己,可是身体却被意识驱使着将他抱得更紧,让他那些抗拒的念头都在强硬的动作之下烟消云散。
之前看着他苍白的身体,错觉着他的身体就像一块又冷又硬的白玉,纵然无瑕,却了无滋味,可等将他抱在怀里,等解开了那件蔽体的衣衫,才发觉烛火下那渐渐晕染上绯色的身体,是如此的温软。
血肉之躯啊,我忽然希望他能永远拥有,这样便可以让我触碰到他。
他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除了法术,任何事对他来说都很陌生。可他已经十五岁了,再懵懂,也对房事有隐约的意识,知道回应我的吻,纵然莽撞,却笨拙地可爱,让我总想要欺负他。我第一次发现我是这么坏心眼的人。
那一夜的烛火在我眼角的余光里摇曳不息,佐助那生涩的反应迷醉的神色火热的身体就是种在我心头的蛊,幽艳的毒让我疯狂。
佐助的挣扎渐渐小了下去,他在我耳边叫着哥哥,清清朗朗的声音从胆怯到动情,从苦涩到愉悦。他像只幼猫蜷缩在我的身下,他的颤抖他的喘息都是我将采撷的甘霖。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将属于我。
他是我的奴啊。那个时候,脑海中出现了这句话,片刻之前才恨过他将我视为他的主人,现在却又想用这样的借口占有他。我是这么虚伪啊。
止水说我喜欢他,我承认了。
这个仿佛从幽冥而来的孩子,有着世上极致的澄澈与干净,冰雪中燃着烈火的身骨,清纯里蕴着妖娆的容颜,于我而言,是完全逃脱不了的吸引和诱惑。
从很早之前,他就一直吸引着我,那时是因为想要了解他,现在才知道,那想要了解的兴致,也是因为喜欢他。
我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到他,那个安静沉睡在槐树下,像随时都会化为一缕白烟消失掉的孩子。是那一眼起,就喜欢他的吧。
佐助,讨厌吗?我看着他的眼眸,那眸中是润泽的水光。
他在我身下细细地喘息着,迷离的眼神转向了别处,没有回答。
他一定不喜欢吧……亲兄弟乱伦这种事,怎么想都令人无法接受啊。
佐助,你是不是难过得想哭?我又问。
他霍然睁大了眼睛,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随即摇了摇头。
于是我不明白了。那时的我不肯罢休,尚想试探一下,便又沿着他纤细流畅的腰线向下吻去,他随着我的亲吻发出了甜腻的轻吟。
这个少年真的太美好了。以前几次偶尔见面,总觉得他又冷淡又疏远,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像神明一样断绝了七情六欲。
可是我将他从云端扯下来了,让他尝到了□的滋味。
我毁了我的神明。可我不仅想毁了他,占有他,我还想把我的神明禁锢起来,要他永远飞不回云端。
佐助,会痛吗?用手指试探之时,我有些不放心,停下来,复又看他。
我知道他一定痛的,秀气的眉头凝紧,脸色渐渐地苍白,喉间的呻吟夹杂着努力克制的痛苦,可我仍是问了,他说痛,我就放过他。
可是他却咬紧了嘴唇,血迹又顺着唇角流下。
既然痛,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忍着?仍是将我当成了他的主人,所以无法拒绝我对他做的事吗?哪怕是我要杀他,哪怕是我强迫他和我偷欢?
那时我想要占有他的念头早已在心里疯长,纵然我厌恶着这样的事,却依然没有停手。
我要得到他。得到他,才能保护他。
佐助,痛吗?我附身上去,又问他。他依然是那样,额角满是汗珠,分明痛得流了眼泪,揪着褥子的双手用力地指节发白,狭窄的□绞紧了阻止着我的进入,却硬是不说一个痛字。
要继续吗?看着身下痛得扭曲了面容的佐助,我问,声音有些冷。或许不止痛吧,还有满腔的恨意。如果他说不要,我会停手。可是他依然什么也没有说。
我知道,他把我当做了他的主人。
心里苦涩,他不会喜欢我的。
纵然我对他做再过分的事情,他不拒绝,却和我并非含着同样的心情。
我那么喜欢他。可是我的喜欢是不够格的,否则怎么会强迫他,怎么会伤害他。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说喜欢他。
他就在我怀里,可是他却不看我一眼,也不愿和我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