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是什么?
就好像是白三活着就是为了家族荣誉,就是为了让引魂铃继续传承下去。
就好像是李二仁,他必须守护牌位守护法器。
就好像他们现在,在活生生摧毁自己一般。
第四件法器已经被销毁,李二仁上前扶住白三,眼里没有仇恨唯有波澜不惊的漆黑。
在他看来这个忽然出现的“未来人……”做事确实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而在山洞里,齐明控制不住那支小队,他们开始疯狂的无差别屠杀。
花起被三个人压在地上,其中一人手里的刀已经抵在他的胸口,只要他一卸力,这把刀就会毫无差错的刺进他的心脏。
白谱匍匐在地上,身后有两个人一人用脚踩着他的脸,一人正奋力将他脱出山洞。
齐明更惨,这些人不是要杀他,可是渴望他的血液,即使他已经没有新鲜血液可以流出了。
齐茂,张添和李生也都被打倒在地,这场精心筹备的计划最后竟然被一群蛊虫控制的人破坏掉了。
所有人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白谱挣扎期间不停在喊着哥,只不过此时的白三可能都听不见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在那柄尖刀快要刺进花起的心脏,就在白谱的脸即将被他们踩烂,就在齐明浑身血液即将流净之际,所有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按键。
李二仁扶着白三缓缓坐下,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一丝变化,良久后才问道:“值得吗?”
白三不知道这样做值得与否,他望着远处一片黄的大地,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在刚才,他又想通了一些事情。
白临轩将他救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他为何要告诉自己这些呢?
姑且以为他的真的有颗博爱的心吧,那现在他已经帮他完成了这种博爱。
“我要走了。”白三忽然说道,“你说会有人记得我吗?”
李二仁不知道,他看着地上已经被销毁的五件法器,还有空中飘散的几缕魂魄,最后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那挺好的,我这辈子所求就是不要有人记得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空中轻摇了三下铃铛,微小的铃音响起,他的心脏被抽的生疼。
原来离开会是这种感觉,那一切就真的很好。
他也终于明白,第四种用法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的。
山洞里一片寂静,忽然所有人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陶罐里的灵魂趁机飞出来飘荡在空中,被压在最下面的赵雪梅终于能出来看一眼大家。
只不过所有人都不动了,她也没有看到白三。
灵魂已经特别虚弱,如果再走下去她肯定会就此灰飞烟灭。
但赵雪梅仍旧拖着沉重的魂体飘出山洞,她一定要找到白三。
一个,两个,三个都没有。
山洞外面吉普车旁边没有,山洞里面所有洞子里面也没有。
白三消失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赵雪梅太过惊慌,当她慌张飘进山洞里面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人也全部消失了。
整个山洞唯有几只陶罐在那里摆着告诉她,几分钟之前这里确实发生来了很多事情,但是现在一切都消失不见。
慌张,迷茫,无措,强忍着眼泪到处找,直到吉普车消失,陶罐消失,她才颓废的坐在地上抱住自己。
这是怎么了?她怔怔的想。
当赵雪梅再醒来的时候,床边站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儒雅男人,他正拿着一个铃铛从她头上掠过,一阵清脆的铃声还在屋子里回荡。
“醒了,我的宝贝女儿终于醒了。”
旁边是她妈妈的声音,可是,怎么可能?
赵雪梅胡乱的掐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清楚的告诉她这就是事实。
可是根本不可能,她母亲在她七岁多的时候已经意外去世了啊。
周萍看着她迷茫的表情一阵心酸,她一把拉过赵雪梅搂进怀里,嘴里仍旧在念念有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说完又面朝着儒雅男人,“白先生,梅梅的病情严重吗?”
白先生?
赵雪梅惊恐的望向他,企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白三的痕迹,但是很可惜什么都没有,但他为何会有白三的铃铛,为何会出现在她们家里呢?
温润好听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赵小姐还需要卧床休息几天,一会儿我给她一道符纸,切记之后一定要随时带在身上。”
周萍急忙点头起身,“谢谢您白先生,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不客气。”男人说完便转头看向她,“那你们休息,我就先走了。”
赵雪梅闻言浑身一颤,因为她清楚的从他眼睛里看到了探究还有试探。
究竟是怎么回事?
“梅梅啊,你感觉怎么样?”周萍又是一把扶住她。
赵雪梅哽咽着喉咙,失而复得不惊喜是假的,可是她现在更多的是恐惧。
“他,他是谁啊?”赵雪梅这样问道。
“这是你白临轩叔叔啊,你忘记了吗?”周萍微张瞳孔,慢慢回答她。
白临轩,白三的父亲,那个已经去世很多年的男人为何还活着?
赵雪梅看着眼前女人一脸担忧的表情,一声妈妈始终叫不出口,她掐住自己喃喃的说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周萍闻言赶紧点头,并将她扶着躺下盖好被子,“我去做饭,不舒服就叫我啊。”
赵雪梅看着她离开后,深呼吸几口气才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她走到窗口向外看过去,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而又有点陌生。
这里应该是桥镇,但又不是桥镇。
那条河在清楚的告诉她,这里就是桥镇没有错。
但是周围的建筑,楼下的商店,甚至是旁边吆喝的邻居也都在说着,这不是桥镇。
至少不是她记忆力里的桥镇。
赵雪梅握住窗台的手忽然捏紧,楼下一位穿着风衣的英俊男人正看向他的窗户。
他笑着看着她,就在赵雪梅要转身离开的时候。
她清晰的看到他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在说着:“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