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握着瓶子来到了张向明家里,刚进门就被夫妻俩迎了进去。
“大师,快给看看吧,孩子快没呼吸了。”王爱花着急的说道。
道士拿出随身携带的空符纸,将瓶子中的血倒出来做颜料,很快就画好了一张符纸。
“这是什么符?”张添问道。
白三脸上神色异常严肃,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是一种禁术,符咒叫做借命符。”
借命符,顾名思义就是借用他人寿命。
“这……这道士要借张凡梦的命给这孩子?”赵雪梅惊呼道。
道士拿起画好的符纸,走到婴儿旁边,他举着符纸围着他的脑袋一阵念念有词。
末了才说:“烧成灰烬,喂他喝下去吧。”
“真是疯了,几天的孩子给喝这玩意。”
张向明恭敬的接过符纸,去厨房烧掉,不久就端来了一碗符水。
王爱花接过,小心翼翼的喂孩子喝着。这么小的婴儿根本咽不下那些粗糙的渣滓,但好在一碗清水被他喝下去了。
张向明指着碗里剩下的渣渣问道:“大师,您看这符纸?”
“已经用过了,剩下的埋在院子里就好。”
张向明在埋的时候,怀里的婴儿却在慢慢的睁眼,过了一会儿就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哭声。
看到婴儿的转变,王爱花赶紧跪下来说道:“太好了,大师真是神仙转世啊,谢谢您,谢谢您。”
道士摇摇头,他盯着孩子看了看,虽说又捡回来一条命,但这孩子的面相却丝毫未改变啊。
等张向明回来后,道士又将一道符纸交给他,这才起身离开张家。
从他来到离开,这夫妻俩都未曾问过一句他们女儿如何。
道士呆呆的站在门前看着远处,帷帽遮住了他全部面貌。
但白三却能感觉到他的迷茫。
等他再回到张士家里的时候,就看到张士还有收账头头一脸惊恐的站在门口。
屋里床上已经被血染红了,床上的人更是生死未卜。
“散了吧,她已经快死了。”
听到这话几个混混赶紧跑了。
张士也一脸惊恐的看过来,问道:“这是何人所为?她父母知道了怎么办?”
“她父母同意了。”
说完就走回了自己的房子。
可刚呆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求救声,张向明又来了。
“大师,大师,小儿又忽然开始吐血了,求大师救救他。”
道士坐在屋里看着眼前这本破烂的书,他晦暗不明的看了院子一眼,过了许久才将书重重合上走了出去。
张向明看到他出来,赶紧跪下来说道:“大师啊,我儿子不行了,求您去看看吧。”
道士冷眼看了看他,“起来,先和我去见一个人。”
说完就朝着张士的房间走去,张向明不明所以一直跟在后面。
走到房间门口,他才闻到重重的血腥味还有腥臭味。
“大师,这是?”
“进去看看吧。”
他看了看道士,狐疑的上前推开了卧室的门。
刚推开,他就愣在了原地,犹如一瓢冷水浇了下来。
“她被取了心头血已经快不行了,现在如果想请你孩子,贫道只能施以禁术,将她的寿命运势转到你儿子身上。”道士站在他身后淡淡的说道。
张向明看了看屋里倒在血泊里的人,又回头看了看眼前的道士。
过了好久,久到白三以为他要拒绝。
可没想到这人又问道:“大师可当真?”
道士点了点头。
张向明转头又看向屋内,末了才说道:“全凭大师做主吧。”
七个字响过,屋子里是静悄悄的一片。
“这丫头一贯孝顺,我想她也不忍心看着她弟弟就这样没了,也不忍心看着她娘天天以泪抹面。”
苍白的解释并未换来同情或者安慰。
躺在床上的奄奄一息的张凡梦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这一瞬间,怨恨,嫉妒一涌而上。
原来,在他们心目中,她真的什么都不是。
一滴泪沿着她的眼角缓缓落下。
这次她也没有呼唤谁的名字了。
晚上道士去到张向明家里的时候,新生儿依旧哭的不行,隔一会儿还会吐出一两口鲜血来。
王爱花坐在炕头抱着孩子直抹眼泪,看着道士来她才缓缓问道:“大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梦梦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没有其他办法了,至于救谁你选一选吧。”
“肯定是救儿子,她已经被糟蹋成那样了,即使救过来我们脸上也无光。”张向明噌一下站起来说道。
道士点点头,说道:“这种法术做起来会比较复杂,我已经看好了地方,现在要做的就是你们去找一口棺材就好。”说完看了一眼小孩,“事不宜迟,明天就要开始了。”
“我马上就去,大师放心。”
王爱花抱着孩子又是一阵低声啜泣。
午夜十分张向明就将棺材运到了张士家里,道士在棺材前摆好蜡烛这才让他将人抱进来。
“大师,能换个人吗?我……我不敢。”
“那你去。”道士转头对张士说。
张士并不敢得罪眼前这人,要真正论起来,人家才是真正的道士,他只是一个打杂的。
他走进屋子,踌躇了好久才慢慢走到床前。
床上的人浑身都是伤痕,鲜血更是已经结痂,但胸前仍有血液在缓缓渗出。
“对不住了啊,如果要怪就怪你狠心的爸妈吧。”张士对着床上的人喃喃自语的说道。
末了便一把抄起这人就抱出了房间。
短短七八天,当初那个活泼开朗健康的女孩现在却是瘦骨嶙峋。
张士一口气将她抱到院子里,作势就要将人放进去,可变故就在一瞬间。
怀里的女子猛地张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张向明的衣领。
“爹,你……你们好狠的心呐!”
张向明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张士抱着她往棺材里面扔的时候,他才渐渐回神。
“你放开!为了你弟弟,你就牺牲一下吧。”
“你这个样子,还怎么活啊,让我们的脸往哪搁啊。”张向明一边扒拉她的手一边说道。
可张凡梦的双手就像是一把钳子,紧紧的抓着他的衣领。
她双眼通红,满眼怨毒的看着眼前这个将他养大的男人。
“他是你的孩子,我就不是吗?”
张向明根本不听她的话,只顾着掰她的手指。
“啊!”随着张凡梦一声呼喊,他才发现不小心将她手指掰折了。
“大师,快帮帮忙啊。”
道士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本不想掺和,但眼看天就要亮了,马上就错过了时辰。
于是他抄起旁边的斧子,上前对着张凡梦的后脑勺砸下去。
一下下去,院子里顿时只有张向阳的喘气声。
他领子上的手渐渐放松,眼前的人都缓缓闭上了眼睛。
“别磨蹭了,抓紧时间!”道士吩咐道。
张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当初他只是起了色心,但没想到现在却已经沾上了人命。
随着道士的指挥,两人手忙脚乱的将张凡梦放进棺材里,随后又赶紧盖上了棺盖。
道士又从包里摸索出了七根七寸的铁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