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这钉子不太对吧?”赵雪梅问道。
岂止是不太对,简直是完全错了。
“铁钉入棺,钉的是大奸大恶十恶不赦之人,为的是防止尸变。但是这人却给普通人用这个,简直是其心可诛。”白三说道。
这还是他进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气愤的说话。
但三人的谈话并未影响到张士等人。
道士很快将钉子钉好,又从院子里面拖出了几条铁链来。
每条铁链上都有很多干涸血迹,远远闻过去,还能闻到一股子血腥味。
“大师,这是什么?”
“鸡血!”
说着就让张士搭把手,两人很快就将棺材前三圈,外三圈裹好了。
“回去准备吧,天亮之后运到西边墓地。”
张向明恍惚点了点头。
等他走后,张士就去挖井去了,留下道士一个人在院子里低声作法。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道士将需要用到的东西摆上之后就回屋开始翻古书了。
独留了一具崭新的棺材在院子里。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这晚也是异常的安静,甚至听不到风声。
赵雪梅站在棺材前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女孩是以这样的方法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而他们,却逍遥法外一辈子。
果真是活该。
“留神,别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白三在旁边冷冷的说道。
赵雪梅点点头,可忽然她听到棺材里似乎有呜咽声。
“你们听到了吗?”她抬头问白三。
白三点点头,又往进走了走。
这才听到棺材里面不仅有呜咽声,还有指甲抓木板的声音。
这也就意味着,张凡梦并没有死。
他们……竟然活埋了她!
“我们真的没办法吗?”张添带着哭腔问道。
“说了没有,如果有我能见死不救吗?你要明白,我们现在只是一道幻影而已,已经发生的事实无法改变。”
棺材内指甲挠盖子的声音越来越明显,这声音就像是一根刺一样,从三人的喉咙捅进了心头。
但他们也无能为力。
道士一直在屋子里待到天亮才出来。
可这天,整个都是雾蒙蒙的,远远看去整个寨子就好像被一层布罩在了一起。
他来到院子在棺材前插上香,又烧了几张纸,嘴里则没有停下。
不一会儿,张向明就带着几个人驾着扁担来到了院子里。
隔着老远,张添就看到了张向阳。
那时候的张向阳还是一个毛头小子,他进门看到棺材就忍不住问张向明。
“大哥,这是什么啊?”
“你侄女意外走了。”
“什么?”张向阳不敢相信的盯着眼前这崭新的棺材,他那聪明伶俐的侄女就这样走了?
张向明没有继续搭理他,而是上前去请教道士,什么时候能出发。
道士看了看时辰,又拿起旁边泛黄的古籍看了一眼,大声说道:“出殡!”
几个小伙子将扁担穿过铁链子,轻而易举的将棺材抬了起来。
道士拿着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的走在最前面。
一行人直奔到墓地走去,这时候的墓地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墓地,更多的像一个乱葬岗。
几人抬着棺材走到街上,过路的邻居看着他们纷纷上前来问是谁没了。
张向明悲伤的说道:“女子没了!”
邻居们都知道他女儿是一个人才,听到这话有同情的也不免有幸灾乐祸的。
但很快就从街道上集结了一支长长的队伍,他们跟在棺材后面朝着墓地走去。
白三三人跟在这群人旁边,他们看到这群人里面除了那些上了年纪的,更有那几个混混,他们混在其中低声交谈着什么。
满脸则是猥琐的笑容。
一群人很快到了墓地,张士根据道士的知识已经早早就井挖好了。
到井旁边,道士先是四个方向走了走,又拿着手比了比,这才指挥着几人将棺材放下去。
一阵鞭炮声响起,棺材下葬,一个人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
周围站立的人群中没有哭声,甚至都没有人说句惋惜。
张士和几个人抬棺之人将土一铲子一铲子盖上去,不久就看不到棺材了。
“各位请回吧,贫道要开始做法了。”道士对着周围的人说道。
听到这话迷信的村民赶紧回避,在他们地方印象中,做法期间如果还站在周围,很容易被厉鬼上身。
村民离开,寂静的墓地变得更加寂静了。
张向阳看了一会儿本想问问他哥,但每次想要开口就看到他哥对道士的态度,也就作罢。
“拜托大师了,我也就先回去了,静候大师好消息。”张向明恭敬的说道,脸上根本看不出一丝丧女之痛。
“去吧!”
几人跟着张向明就离开了坟地,独留道士一人站在原处。
风吹起他黑色的袍子,从背后看过去真有点道风仙骨,孑然一身。
人走完后,道士就拿起桃木剑,翻起古籍,开始围着坟墓跳了起来。
白三等人走近看了看,这古籍上记录的正是一种古老的禁术。
甚至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被明令禁止的。
借魂续命术。
借你的灵魂,将你的因缘福报全转嫁到他人身上。
“可……不对啊,如果真的借了灵魂,那为何我们还能看到张凡梦呢?”赵雪梅问道。
白三点点头,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但结合这道士前面种种却不难猜测。
很可能这人也不会,他也是在尝试。
道士围着坟墓一直又唱又跳,还不时将准备好的鸡血洒向土里。
而张向明的儿子,真的渐渐开始好转,到下午的时候已经能独立吃奶且不拉不吐了。
“咱儿子没事,可真好。”张向明笑嘻嘻的逗着儿子。
王爱花则是一脸欲言又止,儿子没事了她固然很开心,可是……她却没了女儿。
“三爷,这孩子面相改变了吗?”张添问道。
“没有,他印堂发黑,魂魄若即若离,看面相依旧是早亡之相。”
“那就说明道士没有成功。”
听到赵雪梅这样说,他们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天道士在坟地里作法直到深夜,第二天早上再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西边那座孤零零的坟前,却立着一个用小篆写的碑。
碑的左上角,还有一个三角形的图案。
“果然是他!”
“可三爷,我们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赵雪梅提醒道。
“总会有人知道,现在先去张家看看。”
张向明家里现在正是哭作一团,王爱花抱着幼小的孩子哭得抽不上气。
张向明也愤愤的坐在旁边。
而院子中间跪着的正是张士。
今天这孩子又吐了,张向明赶紧去找大师,到了才知道这人已经连夜走了。
他气得只得将张士绑来,可是没想到这人根本不知道这个道士是哪里人,叫什么。
“真的叔,我不骗你啊,他只是借住在我家而已。”
张向明现在已经是一团乱麻了,屋里是妇人的哭声,屋外是张士的嚎叫声。
“都给我安静一点!”
“啊,他爹你快来看看,孩子这是怎么了?”
听到这话张向明赶紧进去,这才发现被王爱花抱在怀里的孩子正直喘气,嘴里的血更是吐个不停。
“这……这是张凡梦搞的吗?”
白三摇摇头,说道:“命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