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会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做的?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斯莱特林中还是有很多黑魔王的死忠者,救世主无疑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是,这种黑魔法诅咒连他都看不出来路,怎么会是还没从霍格沃茨毕业的小巫师能够掌握的?
西弗勒斯看着沙发上身躯还在隐隐颤抖的男孩,犹豫了一下,低声念出咒语:“无梦魔药飞来!”
将瓶口凑近男孩的唇边,西弗勒斯冷声道:“喝下去!”
他知道男孩现在有意识,这点从他自进入地窖以来即使隐忍着不知名的疼痛眼中也从没有退去的戒备还有身体的紧绷都能看得出来。
男孩紧咬着牙关不张口,西弗勒斯的脸黑了一下:“张嘴!”
可惜平日里能够吓哭一众的小动物的黑脸和冰冷的语气在面前的男孩这里毫不管用。
西弗勒斯咬牙,强自忍住想要硬灌的冲动,表情阴沉的说道:“我相信一瓶无梦魔药还毒不死我们伟大的哈利?救世主?波特先生!”
“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男孩细密的喘息着,头微微向后仰了仰躲开嘴边的魔药。
西弗勒斯一愣,随即皱着眉头看了男孩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塞上瓶塞将魔药放回原位,站起身子俯视男孩:“我假设在我离开的时间内波特先生不会毁了我的地窖?”
“当然……教授……”男孩好像是笑了下,复又因为疼痛蜷缩起身子。
西弗勒斯的手抚过空气看到离上课仅仅剩下十分钟的时间,想了想在男孩的身周布下几个混淆咒和无声咒,转身走向门口。
“更换口令为‘月光草’。”西弗勒斯冷着脸对门上的美杜莎吩咐。
“嘶~明白。”美杜莎看了眼办公室里面,游动着身子回答。
西弗勒斯的手刚刚放到门把手上,蓦地想到了什么,回身向着壁炉射去一道魔咒,炉火噌的一下蹿起,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
*** —— *** —— ***
哈利醒来的时候,入眼的便是对面柜子上众多的瓶瓶罐罐,揉着太阳穴回想着昏迷前的情景。
他在图书馆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疼痛只来得及布下一些魔咒就动弹不得……然后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哈利顿时明白他身在何处了。
“看来我们大名鼎鼎的救世主阁下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低沉犹如大提琴一般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哈利瞪大了眼睛抬头望去,赫然看见一袭黑袍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他,手中还握着一只羽毛笔。
他……他居然没有感受到房间里除了他还有别人的气息!
哈利垂下的眸子中盈满了震惊。
不……或许他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面对这位教授将要提出的问题。
哈利当然知道他的身体怎么了。
早在灵魂重生的时候他就预料到那个诅咒会跟着他来到新的躯体中,因为那个诅咒所针对的是灵魂而非躯体。不论他的灵魂经历多少轮回,这个诅咒都会跟随着他生生世世!
但是这些怎么能说出来!
单单是他怎么中了诅咒这一点就没有一个圆满的解释……
“桌子上是无梦药水,拿了滚回寝室去!不要让我看见你还有力气夜游!”
什、什么?
哈利张大眼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低下头开始工作的男人。
“恩?难道波特先生的听力已经和巨怪是一个等级了的吗?!”迟迟没有听到动静的西弗勒斯一脸不耐烦地抬头看向男孩,嘲讽道,“马上离开!”
“……是,教授。”哈利拿起桌上的魔药瓶,表情有些迷茫的离开地窖。
【嘶嘶……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索伦都告诉我们了,其实西弗勒斯很担心你呢~嘶嘶……还因为你的旷课去向邓布利多校长解释……嘶嘶~】
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哈利愕然看向说话的门上的美杜莎。
【快走吧,西弗勒斯的表情可不好……嘶嘶~】美杜莎风情万种的对着哈利抛了一个媚眼。
哈利的嘴角抽了抽,决定回去寝室问问德拉科斯内普教授怎么会去找他的,还有今天一天的旷课斯内普教授是怎么解释给德拉科的——那应该和说给邓布利多校长的理由是一样的。
☆、part.10
哈利出了地窖走了几步之后才发现走廊里的学生只有零星的几个,愣了一下,快步拐进一个没有画像没有雕塑的角落,手指抚过空气看着浮现出来的莹绿色时间,愣了愣。
现在居然离宵禁也不过只有半个小时……所以说,他今天旷了一天的课程?
可惜了,他可是对黑魔法防御术很感兴趣的——奇洛教授虽然看起来清秀甚至有些文弱,但是哈利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强者的气息。
今天下午好像还有草药课……斯普劳特教授不知道教了什么植物……
正在胡乱想着的时候,哈利已经到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画像前。
“口令?”老绅士高傲地瞥了眼哈利。
“高贵。”
“口令正确。”
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哈利一只脚刚踏进去就被凌空伸出来的一只手拉进休息室,眼前一花已经被扔进了寝室。
哈利单手按摩着从醒来开始就一直在隐隐作痛的头,另一只手拍了拍德拉科正在上下检查他身体是否完好的手,无力道:“德拉科,斯内普教授还不至于讨厌我到拆了我……所以我确定我现在是完好的。”
“不,哈利……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教父为什么那么讨厌你的原因!”德拉科撇撇嘴收回手,幸灾乐祸的看着某救世主,“相信我,哈利,你知道以后就不会觉得教父有一天能和颜悦色对你了。”
哈利放弃了让自己的头好受一些的行为,一双翠绿的眼眸盯着德拉科。
“咳咳……”德拉科坏心的假咳着,眼中闪烁着对哈利接下来表情的期待,“哈利,今天父亲终于就我询问教父为什么会对你态度特别这件事有了回信,而回信的内容嘛……哈利,教父和你的父母是同届的学生,并且教父还是你妈妈的儿时玩伴加倾心对象,所以两个人走得很近——即使一个是格兰芬多一个是斯莱特林。”德拉科说到这里耸耸肩,坐在银绿帷幔的大床边,继续道,“但是你的父亲对这点很是不满很是嫉妒,所以经常过来找教父的麻烦,几乎毁了教父的霍格沃茨学生生涯,而且教父还差点因为你爸爸重伤致死,所以两个人简直就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最后你的妈妈又选择了你爸爸……哈利,父亲说詹姆斯?波特——你的爸爸,拥有波特家族遗传的乱发和杰出的魁地奇天赋,而你的妈妈拥有一双翠绿的眼睛。”
其实如果卢修斯?马尔福先生见过哈利的话,一定会说哈利长的简直和詹姆斯?波特一模一样——能不招恨么。
“……”哈利默默地看着德拉科,过了好一会儿,很是平静的总结道,“所以德拉科,你是想说我是斯内普教授最爱的人和最恨的人的孩子?”
“正解~”德拉科蓝灰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戏谑,“哈利,感想如何?”
“感想……?”哈利语气怪异的重复了一遍德拉科的话,抚额走向桌边的软椅坐下,“我想就此消失在斯内普教授面前。”
“哈哈!不过哈利其实也没什么嘛,我看你也不是很害怕教父。”德拉科扑哧笑出声。
“但是很麻烦……”
德拉科见哈利的眼睛慢慢闭上,也识趣的消声,轻手轻脚的拿起要写的作业出了寝室——他之前因为一直担心哈利,教授布置的论文还一个字没动。
一个消音咒无声的甩出,哈利缓缓张开眼,脸上是不再掩饰的疲惫。
【索伦,斯内普教授是怎么解释我的旷课的?】这本来是要问德拉科的,但是哈利因为头痛而提不起精神,这样的他不适合进行斯莱特林间曲折拐弯的对话。
【嘶嘶~哈利?曼德拉草?波特因为在图书馆不知死活的日夜翻看书籍睡眠极度不足,加上本身体质如鼻涕虫一样虚弱而昏倒在图书馆一条隐秘的过道里面……醒来后被他关在地窖处理魔药材料……嘶嘶~】银色小蛇虽然模仿着那个男人的口气,语气却带着淡淡的担心,【哈利,你没事了吧?嘶嘶嘶~】
【我没事,只是身体上的一点老毛病了。】哈利眼神复杂的看着在软椅扶手上游动的银色小蛇。
【严重吗……嘶嘶~】
【一个诅咒罢了,每两个月会提醒我一次它的存在,下一次发作要等到十一月,不碍事也死不了。不用担心。】哈利的声音沙哑而无力,阖上眸子瘦小的身体窝在软椅中。
【嘶嘶~诅咒?!谁做的?!我要杀了他!!】银色小蛇直起身子,冰绿色钻石镶嵌的蛇瞳燃起冰冷的怒火。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很久远很久远……久远到忘记了施咒人是谁……久远到我连他的面孔都已经记不清……久远到……我已经记不得……】哈利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被丢弃到了一边,他蜷缩成一团用一种绝对的自我保护的姿势窝在宽大的软椅中,声音似悲似哀像梦呓一般。
【嘶嘶~哈利……?】小蛇担忧的看着好像是陷入某种梦魇的男孩,不安的嘶嘶出声。
【索伦……我什么时候才能见一见真正的你?】哈利突然的话与让银色小蛇的身体一僵,它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好久才说道:【当你真正明白你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嘶~】
【啊……果然……我的到来根本不是空间的意外,而是有人人为的发动了什么魔法撕裂了空间,才会导致那时脱离了躯体的我被卷入到这个空间的……索伦,我们会是敌人吗?】哈利将头从臂弯中抬起,歪着脑袋看向异常僵硬的银色小蛇。
【如果是,你会怎么样……嘶嘶?】银色小蛇没有直面回答,看向哈利的眼神满是认真。
冰绿色蛇瞳中哈利的映像似乎笑了一下,用一种斯莱特林们通用的,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道:【索伦,我所学所总结出的规则中,没有留下敌人的一条呢~敌人的话,我会杀了你呐~】
银色小蛇吐着蛇信子,垂下头尾巴动了动:【哈利,你不是我的主人……嘶嘶~】
【蛇类即使狡诈,对于自己的主人从来都是无条件的忠诚。】哈利平复了唇角的弧度,下巴抵在胳膊上呆呆的望着前方,【离我远一点吧,索伦……我不想在我们站在对立面的时候下手会心软。】
银色小蛇细长的身子再度动了动,似乎想要挣脱什么却又做不到:【哈利……嘶~】
【恩?】哈利淡淡的应着,之前说的令听者心冷的话好像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我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嘶嘶~我不想伤害一个蛇老腔。】小蛇好像是放弃了某种行动,悲伤道,【你是这么多年来唯一发现我的人,我更不想伤害你……嘶嘶~】
【索伦,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啊……想要活下去就必定会伤害到别人,只有当你站在生物链最顶层的时候,才有选择的权利……在那之前,你只能在这个世上挣扎着……活着……】哈利叹息着,翠绿的眸子蒙上一层黑暗。
【哈利……那双眼睛的颜色,不适合你……头发也不适合……嘶嘶~】银色小蛇僵硬的转移话题,不安的甩动着尾巴。
【他会慢慢地变得适合我的……既然是我主宰这具躯体,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变得更接近之前的模样。】哈利意识到索伦的转移话题,也顺着说下去,眼中的阴霾稍稍退去了一些。
【嘶嘶~哈利,那个男人虽然因为你这个身体的父母而对你的感情很复杂,但是他是个真正的斯莱特林。】
【恩?真正的斯莱特林?】哈利挑眉。
【蛇是一种很护短的生物……嘶嘶~蛇王更是其中之最……如果哈利你能够争取到这个男人来帮助你,你会很轻松,并且这个男人足够了解魔法界,不论是光明的一面还是黑暗的一面,贫穷的世界还是贵族的世界,他都涉及过……不要小看了他……如果可以,不要和这个男人为敌。】
【方便告诉我这个男人在战争时期的扮演角色么?】哈利的脑海中浮现出对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印象,【等等……我猜猜看……那样的警觉性和完美的反应能力……应该是间谍或者是卧底一类,再或者是战争最前沿的人?】
小蛇点了点它的三角形蛇头:【都是……嘶嘶~他是一个很优秀的间谍……嘶嘶,双面的。】
【双面间谍?唉……我还没有遇见过呢。】哈利的眼中浮现出兴味,【突然想知道我的那些属下里面有没有双面的间谍啊……不过我好像没有派人去当过间谍……毕竟人类和魔法生物总是不可能搞混的。】
【……】银色小蛇无言的瞪了一眼哈利,绕着软椅扶手游走了一圈,【那个男人戒心很重的,不过他当双面间谍最开始是为了他爱的女人,但是他向邓布利多表示过,一旦那个人复活,他可以继续去当双面间谍——为了保护你……这个身体……他爱的女人的儿子的安全,嘶嘶~这些都是我在校长室听到的,要知道即使邓布利多不喜欢斯莱特林但是校长室的装饰品他无权变更。】
【保护?唔,这种理由……】哈利皱了皱眉,【双面间谍,他忠于的是谁?】
如果忠于邓布利多,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替他掩盖诅咒的事情?
【他只忠于他自己……嘶嘶~】
*** —— *** —— ***
德拉科回来的时候,哈利已经睡下了。
他看着哈利红润的脸色,松了口气,笑着进入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爬上了床。
一个无声的昏昏倒地悄然命中了床上的德拉科。
哈利从床上缓缓直起身子,歉意的看了眼德拉科,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将魔杖插在袖口中走出了寝室。
*** —— *** —— ***
一步一步扶着墙壁缓缓走出城堡,哈利终于在进入禁林的瞬间瘫坐在地上。
这个诅咒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发作的时间虽然只有一天,但却分为两个阶段。白天会让他有种置身于火焰之中被火舌所吞噬舔吻,一点点侵蚀他的皮肤,灼烧他的灵魂;而黑夜则是诅咒的另一个发作时期,在这6个小时里面,他所要承受的是冰针一根一根刺入骨缝的痛苦,这是连灵魂都叫嚣着痛楚的阶段。
在第二阶段里,他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远离人类到一个只有他一个人存在的地方,一旦发作,他的意识将不再是清醒……
☆、part.11
这是——!
正在地窖中往那小小巨怪们交上来的论文上画P的西弗勒斯猛地站起身,迅速拔出魔杖低声念了几句艰涩的咒语,一道墨绿色的光线从魔杖中射出直指禁林的方向。
那个小崽子难道还有精力到处乱跑吗?!现在是宵禁后!夜游!!该死的波特!
西弗勒斯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斗篷,沉着脸快步走出地窖。
果然,给那个小子身上下一个追踪咒是再正确不过的行为!
*** —— *** —— ***
哈利无力地靠在一颗大树的树干上,身体一下又一下的抽动着。哈利不由自主的环抱住自己的身子,但是却抵御不了灵魂深处的冰冷。
一股战栗的感觉自哈利的后背蔓延开来,哈利知道那是他的直觉在提醒他后面有危险,但是——哈利牵动了下嘴角,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和脚在哪里——早在疼痛开始的时候,它们就已经不再听从主人的意愿了。
“修亚,活下去!!!我这一生为你而生为你而死,只求你一件事——不论发生什么,活下去!答应我,活下去!!!!”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哈利因为精神上的压力和疲惫而闭上的眼眸挣扎着张开,目无焦距的看着远方刻意的忽视身后越来越让人不安的危机感。
这个声音……好熟悉……可是……是谁呢……
“阿瓦达索命——!”一道绿光闪电般的击过来。
“哈利?波特!该死的波特家的崽子!你的脑子被鼻涕虫啃空了吗?!!看看——半夜!夜游!!禁林!!!简直就像个没脑子的白痴格兰芬多!”咆哮声在神智已经模糊不清的哈利耳边炸响,带着十足的怒气和危险。
“……斯内普……教授……?”哈利因为这满含怒意的呵斥稍稍抬起眼皮,但是很快的又因为新一轮的疼痛咬牙消声。
“波——”黑着脸的西弗勒斯刚想继续训斥这个竟然敢三更半夜夜游到禁林的斯莱特林,一丝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下来,照亮了男孩惨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孔以及微微颤抖的双唇,“……该死的发生什么事了?!”
西弗勒斯伸手抓住男孩的肩越是仔细打量越是心惊,男孩的额际满是汗珠,额前黑色的发被汗水所打湿贴在脸颊边露出那一直被乱发所掩盖的闪电形伤疤。
“教授……我的魔力要暴动了……如果您可以……保证我的魔力暴动不会引起校……长的注意,就带我回城堡……如果不能……麻烦您过段时间再过来……把昏过去的我扔回寝室……”男孩伸出一只手紧紧攥着西弗勒斯的衣襟,用虚弱而隐忍的声音低声道。
“该死的……你醒来以后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西弗勒斯今天第二次横抱起男孩,皱了下眉,迈步走向不通往城堡的那一条小路。
身后的月光照亮了一只四肢僵硬已经死去的暗红色蜘蛛。
*** —— *** —— ***
“哈利……你醒了?唔,今天你可是赖床了,不过今天是休息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德拉科正趴在桌子上写着每星期一封的家书,听到声响头也不回的开口,“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居会半夜出去夜游还被教父抓个正着!啧啧……虽然教父从不扣斯莱特林的分数,但是……嘿嘿。”德拉科坏笑着转过身,“教父让我转告你,一个星期的禁闭,每晚7点到9点,魔药办公室的口令是‘无梦魔药’,并且在醒来后马上滚去他的办公室。”
哈利闻言苦笑,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半坐起来,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景物,眉梢微微一动。
昨天晚上……
唔,头好痛……
禁闭……
好吧好吧,看来要想知道一些事情只能去问斯内普教授了……
“阿嚏——!”
哈利抽了抽嘴角,看向用手绢捂住嘴巴的德拉科。
“我怎么就感冒了呢……”德拉科十分纳闷的嘟囔道。
哈利淡定的下床,背对着德拉科慢腾腾的穿好衣服,但是碧绿色的眸子中闪动着尴尬。
该不会是昨天那个昏昏倒地让德拉科感冒了吧……但是斯内普教授应该有过来解除了魔咒,怎么德拉科还是直挺挺的躺了一夜?
“德拉科,要不要考虑去一趟医疗翼?”哈利一开口因为自己沙哑的声音愣怔了一下。
“我看应该去医疗翼的是你吧,好好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那堪比吸血鬼的脸色吧!”德拉科撇嘴,转过身继续完成那封已经长长长长的家书。
“恩,我想我顶着这张脸去教授那里说不定能让教授从轻发落。”哈利抚平校服翻领,假笑道。
“啊,我想教父很可能扔给你一瓶味道绝对令你印象深刻的魔药。”德拉科的叹咏调让哈利的假笑突然僵硬在脸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黯然。
“……哈利?”久久没听到反驳的德拉科转回身看向哈利,却只见到被人从外面关上的门。
“德拉科,我先走了。”
德拉科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看着手里的羽毛笔,决定将哈利的一部分事情隐晦的说给父亲——他真的是觉得,哈利是他见过的除了父亲和教父以外最斯莱特林的斯莱特林了——他为什么总是看不懂哈利的想法呢?
想起哈利之前对那个韦斯莱家的红毛鼬鼠示好的情景,德拉科虽然知道那是哈利扳回不利局势的算计,但是一想到那只红毛鼬鼠,德拉科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
该死的红毛!
哈利明明是他的朋友为什么要理那只红毛啊啊啊啊!
该死的格兰芬多!
别以为我不知道背后议论哈利最多的就是你们了!
*** —— *** —— ***
“无梦魔药。”哈利站在地窖门口报出口令,心下明白这是那个男人隐晦的提醒——这个男人要问他要解释了,关于他无视那瓶无梦魔药半夜跑去禁林的事情。
不过……
哈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浅浅的算计。
如果说谎言就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既然如此,还是如实说好了。
恩——如实的说一部分。
斯莱特林行为守则十二:狡猾是我们的特质,避重就轻是我们的手段。
哈利发现他越来越喜欢斯莱特林了。
门上的美杜莎妩媚的甩了甩尾巴,用蛇语说道:【小家伙,西弗勒斯今天凌晨才回来呢~】
哈利的身形一滞。
【嘶嘶~进去吧小家伙,记住如果不是真正信任的人,不要轻易泄露你是个蛇老腔这个秘密。还有,西弗勒斯是个魔药大师的同时也精通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
哈利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在路过美杜莎的瞬间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谢谢。】
已经进入地窖的哈利并没有看见美杜莎在听见他口吐蛇语时激动和妖艳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美杜莎悠悠然的盘踞在地窖办公室的门上,忠实的扮演着一个守门者。
西弗勒斯说了,在哈利?波特进入地窖后,口令改为lofty(崇高),没有口令的人一律不得入内。
“教授。”哈利站在男人的办公桌前,苍白着面孔。
“桌子上的魔药,喝了。”西弗勒斯没有停下手中的羽毛笔,用平板的声音说道,“不然我们伟大的救世主男孩在出去之后会被人说遭到了凶恶的魔药教授的虐待。”
哈利在心中无语了一下男人说话的别扭,伸手拿过魔药拔开瓶塞轻嗅了一下闻到一股清香,有些诧异的扬了扬眉,给自己灌了下去。
西弗勒斯终于抬头看向男孩,视线在触及到男孩毫无波澜的表情后,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我假设你那在图书馆似乎装进去一些东西的脑袋知道冥想盆的作用以及使用方法?”西弗勒斯继续低着头完成因为眼前这个小巨怪而没能批改完的论文——格兰芬多的就不用看了,直接打P!都是一群脑子未开化的不明生物!
“当然,教授。”哈利露出一个斯莱特林独有的假笑,走到被放置在沙发前的矮桌上的流动着些许银白色的冥想盆前,身子一低将头侵入冥想盆中——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将后背对着一个尚且立场不明的人。
西弗勒斯用一种复杂难解的眼神看了男孩几秒钟,索性放弃了批改这些巨怪亲戚们的“论文”,双手交叠着撑在桌子上,薄唇紧抿。
好一会儿,哈利才从冥想盆中出来,低垂的眸子中闪烁着疑惑不解。
“教授……那里是……?”哈利实在是对这个男人带着魔力濒临暴动的自己去的地方很是陌生,只得出口询问。
“尖叫棚屋。”西弗勒斯淡淡道。
尖叫棚屋……好像有点印象……
哈利仔细回想着在冥想盆中看到的景象,这个男人竟然将他带去尖叫棚屋之后从怀中取出一张卷轴展开,直接一道封锁气息的魔法阵笼罩了那个屋子,然后等他诅咒时间过去之后硬是灌了几瓶不知名药水给他才带他回去寝室——怪不得德拉科会感冒,原来真的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将近一个晚上。
但是最令哈利感到疑惑不解的是自己在第二阶段诅咒爆发时眸色的转变和手腕处的银色印记。
眸色变了倒也罢了,因为那毕竟是他原本身体的眸色,灵魂力量强烈波动引起一些变化也是不足为奇,但是那个银色的印记是什么东西?
之前在诅咒爆发的时候也有这东西吗?哈利并不确定。
因为诅咒爆发的日子都是固定不变的,所以每当那个时候他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禁魔法阵里面,神志不清的他怎么可能知道身上出现哪些变化……
“well,如果波特先生想好了怎样给他的院长一个完美的解释的话,就请张开你那尊贵的嘴巴。”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苦思,哈利的左眼皮跳动了一下,顺势坐在身边的沙发上垂眸看着矮桌上的冥想盆。
“那么,院长想知道些什么?”
是院长而非教授。
是斯莱特林的蛇王而非邓布利多聘请的霍格沃茨魔药教授。
☆、part.12
“在你昏过去的时候,我用亲缘魔法证明了你的确是哈利?波特本人。”西弗勒斯一开口哈利的表情就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冷漠和讽刺。
“well,多么光明正大的行为,那么院长大人在得到了证明之后想问些什么?”哈利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西弗勒斯。
男人因为那讽刺意味颇浓的语气而皱了皱眉,咽下了已经涌到喉头的毒液,面无表情的开口:“那个诅咒是怎么回事?”
“……”还以为他会先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事件来着,居然先问这个,哈利微侧了下脑袋,“中咒时间不明,施咒人不明,诅咒种类不明。”
然后抬起头的哈利有幸见到了蛇王大人因为这连续的三个不明黑的不能再黑的冷脸。
西弗勒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以免忍不住上前掐死面前这条敢在蛇王面前玩避重就轻的幼蛇:“那波特先生知道什么?!”
哈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院长大人是在问我要身为一条蛇的信任?”
西弗勒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自谈话开始便空洞的黑眸更加的没有丝毫感情波动,轻而易举的转移了话题:“赫尔加?赫奇帕奇的留言是怎么回事?”
“恩,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把戏而已,那的确是赫奇帕奇创始人的笔迹——院长该不会认为我猜不到霍格沃茨有四大创始人的真迹流传下来吧?”哈利轻笑了下,翠绿色的眸子第一次直视向办公桌后的男人,然后意料之中的察觉到男人身体的微微一颤,“我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面发现了这个。”
哈利从袖子中掏出一本极薄小册子,下一瞬间小册子被西弗勒斯一个飞来咒召过去,然后就是一沓检测魔咒迅速打上去。
哈利见男人终于翻开那本小册子,继续说道:“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面根本没有夹杂赫奇帕奇的留言,那张纸是我从这本小册子上撕下来特意夹进去并且用了笔迹复制咒完成了你们所看到的那页内容的前几句话,而那上面需要古老显形咒才能显现的墨迹更为许多人没能发现这个秘密提供了情理之中的说辞。”
“这本册子里面记载了许多赫尔加本人创造的一些小咒语,笔迹复制咒,隐形咒与显形咒也被列在其中。其实我倒是蛮奇怪的,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赫尔加为什么会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面隐藏这么一页毫无意义的纸张?”哈利说到这里时被已经不再翻看小册子的年长巫师瞪了一眼。
“在霍格沃茨,四大创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尊敬并且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波特先生又一次展现了对这个魔法世界的无知。”西弗勒斯卷曲着嘴角毫不留情的嘲讽。
“院长,我并不打算否认我对这个魔法世界的无知。要知道——《二十世纪重大魔法事件》我才看了一半多些。”哈利耸了下肩膀,无所谓的回了一句。
西弗勒斯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册子放到一边:“你可以直接把这个册子拿出来。”就凭这上面记载的咒语都能为这个男孩赢得四院的赞扬——看看,黄金男孩是多么的大公无私。
“院长,比起利益最大化我显然更倾向于用最小的代价换得最契合局势的利益。”哈利在谈话中丝毫没有放松,“毕竟利益多得是,而你所能容纳的限量可是有限的,一个弄不好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可就得不偿失了。况且……我不太想把这本小册子交出去呢,那上面的古老咒语们如果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会对我更加有利。”
西弗勒斯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面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自私自信,狡猾精明,冷静自持——他如果再说眼前这个波特是格兰芬多简直就是侮辱了斯莱特林!
“首席争夺赛您全程观看了吧?”哈利撇开眼不与那双黑眸对视,“我在进入休息室前给自己施了一道魔咒,反弹并且削弱了突然向我射来的那条粉碎咒,魔咒的详细内容在小册子第十四页。”
西弗勒斯瞥了一眼被遗弃在桌边的曾经属于赫奇帕奇创始人的册子,沉默了良久,突然开口:“刚才那瓶魔药是什么味道?”
哈利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半晌,他微微苦笑:“不愧是……您看出来了。”
他本来想说不愧是做过间谍的人,但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解释不了他从何知道男人这一隐藏的最深身份。
西弗勒斯显然注意到男孩不自在的停顿,但是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只是静静等待男孩再次开口。
“正如院长您所猜测的那样。”哈利碧色的眸子暗沉下来,“因为这个诅咒,我失去了味觉。”
西弗勒斯的瞳孔急剧收缩,面色凝重。
但是男孩抢在西弗勒斯之前开口了:“院长,值得庆幸的是,我的鼻子还算好用,不然误食了一些不该咽下去的东西可就不好了。”
“邓布利多不会在学生身上使用吐真剂。”西弗勒斯说了和银色小蛇索伦一样的话语。
“即使身为救世主的我进入了斯莱特林?即使之前从未接触过魔法界的救世主在斯莱特林稳坐次席的位置?即使这个救世主的表现没有一丝一毫和十一岁之前的性格相符合?即使救世主和马尔福家族走的极近却不愿意亲近伸出友谊之手的韦斯莱?”哈利嘲讽似地笑笑。
“魔法界只有一个救世主,波特。”西弗勒斯难得的没有用嘲讽的语气,“身为一个斯莱特林应该懂得利用能够利用的筹码。”
哈利愣住。
蓦地,他想起在火车上德拉科特意一个车厢一个车厢的寻找救世主波特,布莱斯在看见他到马尔福包厢时眼中瞬间闪现的震惊和不敢置信,罗恩?韦斯莱眼中的崇敬……
或许,是他太小看了救世主这三个字的含义?
那么那个传闻已经死了的黑魔王,又是有多么的恐怖才会让人们盲目的崇拜一个孩子,只因为这个孩子让魔王消失。
“教授,现在的您比起魔药课堂上的您更有老师的气势。”哈利弯了下嘴角,身子在进入地窖之后第一次放松。
“不要妄想我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连曼德拉草都不如的巨怪身上!”西弗勒斯的视线触及桌子上的论文,原本好些的脸色瞬间多云转阴。
“波特!”西弗勒斯突然想到了什么,微扬起下巴斜睨向坐在沙发上的男孩。
“院长?”哈利不解的坐直身子。
“你的禁闭内容就是把这些不知所云的东西批了。”西弗勒斯的手指一动,小山似的羊皮纸和一只羽毛笔被漂浮到男孩身前的矮桌上,“记住,一份不落,全部批完——在宵禁前。”
哈利面无表情地看向蛇王:“院长,如果没批完呢?”
西弗勒斯恶意的一笑,手指指向桌上的另一堆羊皮纸:“那么这将是你明天的禁闭内容,波特先生。”
哈利认命的拿起羽毛笔埋首在那堆被自家院长嫌弃的论文里面,本来苍白的面孔因为忿忿不平而染上了些红晕。
西弗勒斯站起身快步走向一扇门,然后砰地一声消失在门的那边。
哈利看了一眼被清理一新的冥想盆,嘴角一扬。
西弗勒斯?斯内普。
这个男人有很大的几率被争取到他的阵营中,而且也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在这场看似坦白实质上是暗里试探的对话中,这个男人从哈利嘴里得知了足以让他接触一些疑惑的答案,又没有泄露哪怕只字片言的关于他自己的信息。
你可以说他不贵族,但是你绝不能说他不优雅。
冷静而强大,并且小心的试探他人的底线不去触碰也不允许他人来触碰自己的底线。
这个男人是个真正的斯莱特林。
*** —— *** —— ***
“梅林的袜子啊……”哈利咬牙切齿的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狠狠地划着什么,然后在批改完最后一张羊皮纸的时候摒弃了优雅形象趴在桌子上长长呻吟了一声。
斯内普教授是故意的吧?!
这哪里是论文!!!!!
这些该死的不知所云的东西批下来哈利都开始怀疑他所看的那些关于魔药的书籍是不是有错误了!
看看看看!
月长石的特性居然有十八条之多!
他怎么不知道菲亚克蛇胆还有解毒的作用?!!
是他的阅读量太少了吗?!!
西弗勒斯从实验室里出来看到的就是某小蛇一脸郁卒的趴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情景。
“波特,注意你身为一个斯莱特林的形象!”西弗勒斯一个漂浮咒将男孩批改好的羊皮纸送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哈利幽幽抬起头充满怨念的瞪着魔药教授。
“灵魂稳定剂,喝了滚回寝室!”西弗勒斯扔给男孩一瓶魔药转身又走进实验室。
哈利拿着那瓶淡黄色的魔药呆了好一阵,然后拔开瓶塞灌了下去——灵魂稳定剂会散发什么味道他并不知道,闻了也是白闻,倒不妨相信这个男人不会想要杀了他。
从这身体的母亲的角度来说——斯内普教授的确不会杀了他。
哈利有些纠结的想,然后走出了地窖。
*** —— *** —— ***
“啊,哈利,你完整的回来了~”
一进寝室,德拉科抑扬顿挫的贵族腔调便随之响起,将书本扔到一边,德拉科抬眸看向推门进来的哈利。
“额?哈利,你的脸色很难看……”虽然没有了之前出门时的苍白,但是哈利现在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那里去,“我教父罚你什么了?”
“他罚我看了几个小时的不良读物!”哈利抽搐着嘴角说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
德拉科表情扭曲的坐在那里,脑海中试图将“不良读物”和“教父”画上等号,然后结果就是表情扭曲的更加厉害。
爸爸,教父的办公室居然有不良读物!!!!
德拉科转身决定再写一封家书来表达自己现在凌乱抽搐的心情……
☆、part.13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布莱斯瞟了一眼黑着脸青着眼圈咬牙切齿奋笔疾书的铂金小王子,抬起手边的一本书挡住脸悄悄对坐在旁边的哈利道:“哈利,德拉科哪里惹到斯内普教授了?啧啧……一百遍的斯莱特林守则啊。”
哈利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慢条斯理的说道:“他前几天已经抄完马尔福家训100遍了。”
“……哈?”布莱斯纠结的想象着从前德拉科抄写马尔福家训时他看到的厚度不逊于斯莱特林守则的铂金家训,怜悯的看着濒临崩溃状的铂金好友,“院长好狠……”
“教授希望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能够从这些守则里面学会怎样使用他那比无花果皮丰满不了多少的大脑。”哈利毫无愧疚感的开口,丝毫不提德拉科是因为那封写给卢修斯?马尔福的家书而获得如此大的“殊荣”。
用梅林的内裤想想都知道,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怎么可能有德拉科想的那种不良读物啊……不过那些姑且说是论文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称作“不良读物”也没有错的说,哈利觉得他完全能够理解天天批阅那些垃圾的斯内普教授看见格兰芬多狮子们的怒火中烧。
“布莱斯,帮我一个忙。”哈利将手中的羊皮纸丢到一边,站起身整理着桌上的课本。
“什么忙?”
“帮我和斯内普教授说一声,邓布利多校长请我去校长办公室喝下午茶,禁闭可能会迟到,而且有高年级的学长占卜今天不适合熬制魔药。”哈利晃了晃手指间夹着的那张纸条,满含深意的对着布莱斯说道。
“占、占卜?可是斯内普教授的禁闭不是晚上7点……”布莱斯突然住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假笑着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一字不差的转告斯内普教授。”
“谢了。”哈利优雅的迈开步子走向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门。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