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一愣,继续飞快的运转大脑,然后想到接马尔福家宴会请柬的时候,西弗勒斯说的魔药的味道他一闻就能闻出来,恍然:“没有味道?”
“不错,洛哈特的身上没有复方汤剂的味道。”在今天的开学晚宴上洛哈特一直坐在西弗勒斯的旁边,如果有复方汤剂的味道,西弗勒斯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part.32
“……仅仅凭借这些也不足以断定洛哈特是他人假扮的。”哈利沉默了好一阵,开口。
西弗勒斯点点头:“身份不明,离他远一点。”
“恩,我知道。”哈利又低头看着手里那些羊皮纸,心中隐隐有些触动,假扮……非魔法……还有什么方法能天衣无缝的变成另一个人?
西弗勒斯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表情微微有些复杂的开口:“波特,你有没有想过……”
哈利抬头:“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和邓布利多结盟?”西弗勒斯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表情严肃,“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之间的矛盾历经了一千年早就已经无法调和,但是我们都知道邓布利多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格兰芬多,他是一个掌权者,手下还领导着凤凰社——即使我不能说那些人有脑子,但是四肢发达他们绝对称得上,魔法部的傲罗近一半都在凤凰社——在英国邓布利多享有的声誉和号召力都极强,迄今为止也只有全盛时期的黑魔王能够与之相提并论。若是我们在对付黑魔王的同时还要防着邓布利多,计划就很难制定到完美。”
“……”哈利放下羊皮纸沉默的听着西弗勒斯的话,翠绿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惊讶。
西弗勒斯注意到哈利眼里的惊讶,以为哈利是因为结盟对象而感到惊讶,于是继续开口道:“邓布利多和黑魔王也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对我们而言多一个盟友要好过多一个需要防备的强大组织,再加上希亚说你在烦心监护权的问题,这正好可以作为结盟的条件向邓布利多提出来。”
“结盟的事情我刚刚和德拉科稍稍提了一下。”哈利想到德拉科激动地表现就隐隐觉得头一痛,“教授您亲爱的教子表示绝不接受和一群蠢狮子共事。”
哈利是真的不理解,如果有利益存在,学院间的分歧不是应该靠边站才对么?怎么德拉科倒像是宁愿舍弃了利益也不愿意选择忍耐呢。
“共事?那对斯莱特林来说是一种侮辱。”西弗勒斯冷哼,“波特,你没有明白我说的结盟是什么意思。”
哈利看向西弗勒斯。
“我们是和邓布利多结盟,而非和凤凰社结盟。”
哈利一愣,扬眉:“教授您的意思是说……仅代表个人?”
西弗勒斯点头:“我说过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分歧已经到了不可能调和的地步,所以结盟所指的是两方的掌权者结盟,毕竟有些利益是可以共享的,想必邓布利多也乐见其成。别说斯莱特林觉得和蠢狮子在一起是侮辱,那些白痴狮子还会觉得毒蛇反口会咬人,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在暗中两方势力相结合,这就够了。”
“大致明白了,我再想想。”哈利沉思着点头,“想要结盟就要摊开一些底子,这也是需要谨慎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不是么?”
西弗勒斯满意的点点头。
*** —— *** —— ***
哈利披着隐形衣从地窖出来,放轻脚步的同时在思索着与邓布利多结盟的事情。
“砰。”一声闷响让哈利回过神,然后心下一紧,透过隐形衣看到被他撞得后退了几步的洛哈特,警惕的屏住呼吸。
只见洛哈特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后向前跨了一步顿了顿,绕过一团“空气”朝着前方走去,正当哈利松了口气的同时,洛哈特轻佻的声音响起来:“啊,我怎么忘记了那些小姐们寄来的信件呢?我要回去马上回信才行!”
然后刚刚只来得及转过身的哈利就被迅速伸出手的洛哈特一路拉着跌跌撞撞的拖进了黑魔法防御教授的办公室。
转身伸脚踢上门,洛哈特甩了甩头发瘪瘪嘴,动作优雅的半躺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看向一边离门很近的桌子前方,露出一个和办公室四周墙壁上的画像如出一辙的灿烂笑容:“哈利,为什么不把隐形衣脱了呢?”
哈利的眼神一沉,伸手扯下了隐形衣搭在臂弯间沉静地看着沙发上的洛哈特。
“呐呐,我就知道你什么都不会问,因为你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过啊,身份什么的,还是要自己才出来比较有趣不是?”洛哈特身子一晃,待到哈利回过神来的时候,臂上的隐形衣就到了洛哈特的手里。
哈利皱了皱眉,这样的身手在巫师间是很少有的,大半的巫师都依靠幻影移形,很少有人会去训练身法。
“这就是死亡圣器之一的隐形衣了?刚才用无声的飞来咒居然没有召唤过来,的确有些用处。”洛哈特打量着手里顺滑如水银一般的物什,饶有兴趣的说道。
“你算到了我会从那里经过,这隐形衣不正好也帮了你躲开墙上画像的眼睛?”哈利冷清的勾了下唇,终于开口。
“我就知道哈利你一定明白。”洛哈特将隐形衣抛回给哈利,“怎么样?我估摸着那些资料你也研究的差不多了……”
哈利的唇紧抿成一条线,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些资料并不怎么有用,除了能够证明吉德罗?洛哈特是一个草包和你疑似冒牌货这一可能之外,没有别的用处。”
“别疑似了,我就是冒牌货。”洛哈特笑嘻嘻的说着,语气随意而不屑,“那个草包居然都能在去往霍格沃茨的路上迷路,还对我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魔法界的人都是一群白痴么?”
“有一点你不能否认,洛哈特的皮相还是不错的。”哈利轻靠在桌边,手臂微微弯曲,姿势看起来自然无比,事实上只是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拔出魔杖,“您说是么……洛哈特教授?”
“……”洛哈特被小小噎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竟然会是你那一方的人。”
哈利的眸色一厉。
“大名鼎鼎的双面间谍啊,你倒是真有几分手段。”洛哈特起身走到桌子的另一边微微弯下腰去背对着哈利,“他可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敢在伏地魔强盛时期就背叛并且还敢在伏地魔眼皮底下玩间谍的巫师。”
“你不是食死徒。”哈利淡淡道,没有一个食死徒敢直呼伏地魔的名字,即使是教授也一直都称呼他为黑魔王。
洛哈特端着两个咖啡杯转过身,走到桌子边放下:“食死徒?我当然不是。想做我主人,伏地魔还没那个资格和能耐。”
“这番话要是流出去,吉德罗?洛哈特可是会被食死徒们盯上的。”哈利瞥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竟是端起来抿了一口,“味道不错。”
“这可是我亲手煮的,比邓布利多校长室的南瓜汁好喝多了。”洛哈特大笑出声,“我可是因为你才来霍格沃茨的,至于之后的事情么……也就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也是,一个草包棋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哈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平静地说道。
洛哈特耸耸肩:“就是嘛,管那么多做什么?”
“你的语气很像一个人。”哈利的左手轻抚着耳垂。
洛哈特眯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只是像而已?”
“只是相像而已。”哈利低头轻笑了一下,“不论你装的再怎么像他,也终究不是他。”
“啊……真是可惜,我哪里出错了?”洛哈特状似惋惜的长叹了一声。
“他那么骄傲的人肯为我去亲手煮咖啡,但是那也仅限于我一个人,旁人从未尝过他煮的咖啡,即使是你也没有尝过。”哈利的眼神悠远而怀念,带着浅淡的温柔,“他煮的咖啡真的是我喝过的最难喝的咖啡了,比邓布利多校长办公室的南瓜汁还难喝。”
洛哈特怔了一怔,撇开头,过了良久才开口:“我每次见你们,他都会为你煮咖啡,我想要喝一杯都不行……既然难喝,为什么还要喝?”
哈利却是一笑,和平时的假笑浅笑不同,眉眼间多了些灼灼风华:“他煮的咖啡,即使是有毒,我也喝得下去。”
“……”
“我本以为你会来找我。”洛哈特低沉的声音沉淀着复杂的情绪,“他在我这里。”
“我知道。”
“你当然知道!因为我是刻意当着你手下的面带走他的!可是……你没有来。”
“去做什么?”哈利回眸看向洛哈特,“就算是带他回来了,又如何?”
“……如何?”洛哈特怔怔地看着哈利,似乎觉得眼前的这个人陌生无比。
“你总归是不会辱了他,被你带走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哈利再次端起咖啡杯缓缓扬起脖颈一饮而尽其中香醇苦涩的液体,“纵使我身居高位,却终究护不了他。”
“……他说你有你的苦衷。”洛哈特低笑,带着无尽的讽刺。
“苦衷?也不算吧……”哈利直起身子理了下衣襟,“我不过是在天下和他之间,选择了天下罢了。”
“天下?”洛哈特闭上眼,“那些凡人?当真可笑。”
“或许吧。”哈利披上隐形衣,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办公中悬着,仔细察看着全身上下有没有露出来的地方,“你怎么不说我是为了那些权势?”
“我与你为友为敌近千年,虽然仍是看不透你,但是这点判断还是有的。”洛哈特看着哈利,“后面的校服下摆露出来了一点。”
“恩,谢谢。”哈利将露出来的校服拽到隐形衣里面。
洛哈特的视线移到桌上的两只咖啡杯上,低低叹息一声:“既然已经离开了那里,为什么还要再卷入这个世界的是是非非?”
哈利戴上兜帽的动作一顿。
“我终是要为追随我的人负责的。”
“早知如此,那个时候便不告诉他们你会在未来出现了。”洛哈特的声音低沉而喑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可是你已经告诉了,不是么?时间不允许我们回头,过去的只能过去。”隐去了身形的哈利伸手抚上办公室的门把手,“太过的执着只会让你失去的更多,悠。”
“咔嚓”一声之后,办公室里真正只剩下了洛哈特一个人,半晌,低低的笑声响起,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part.33
“咔嚓!”
和德拉科,布莱斯,潘西一起正打算回休息室的哈利一愣,循声望去。
“你好,哈利?我——我叫科林?克里维。”站在哈利旁边的男孩显然有些羞怯,呼吸急促的说着,“我……我是格兰芬多的,你……你认为我可不可以——帮你照张相?”
看你校服都知道你是格兰芬多的了!
德拉科和布莱斯撇了下嘴,潘西看了眼科林手中的相机,皱了下眉。
“克里维先生,霍格沃茨是不允许使用麻瓜物品的。”哈利虽然心下也是一皱眉,但是语气还算温和。
科林闻言犹豫了一下:“我只是想证明我见过你!就一张照片就好,我想等到放假的时候拿给我的家人看,我爸爸是普通人,很难相信有魔法,我想证明给他看!”
哈利感觉到身边的三个人向后退了一步远离那个男孩儿。
科林的热情不减,上前了一步:“哈利,我听他们说了你很多的事情!罗恩也说哈利很友善很温和是个好人!我知道你的一切,书上说的,同学们说的!你怎样遭遇了神秘……”
“克里维先生!”哈利立即打断了面前这个男孩儿热切的叙说,“我现在赶着去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可以让一下吗?”
德拉科白了哈利一眼,感情地窖对你来说想进就进啊!
“斯、斯内普教授……哈利你被罚了吗?”
哈利看着面前的男孩一脸的“你好可怜”的表情,无言。
难道他忘了哈利?波特是个斯莱特林?去院长办公室不一定就是被罚的吧?
“波特!你的脚生长在那里不动了吗?!”一声低喝想起来,哈利有些惊讶的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西弗勒斯,然后听到周围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其中以这位小格兰芬多为最。
“格兰芬多妨碍教授工作,扣五分。”西弗勒斯冷冷的扫过几人,一甩袍子转身就走,“波特,跟上!”
哈利将怀里的书扔给德拉科,拍了下德拉科的肩膀然后快步跟上那抹黑色。
*** —— *** —— ***
一进地窖,西弗勒斯就板着一张脸进了魔药实验室,过了一会儿,实验室里面传出一声冷喝:“进来!”
哈利表示无辜,这又是怎么了……
“把那些材料处理了。”西弗勒斯背对着哈利似乎也在处理着魔药材料,只是随意用手指了一下另一边的魔药台。
哈利走过去扫了一眼那些材料,都是教授指导他处理过的,便也迅速开始动手——不过为什么会这么多啊?!
……
西弗勒斯检查了一下哈利处理过的材料,挑出了一些不能用的,然后较为满意的点点了点头:“补血剂五十份,无梦药水五十份。”
哈利的手僵硬了一下:“……这么多?”
“这些本该是我假期完成的。”西弗勒斯淡淡的瞥过哈利。
哈利默默的带上材料走到坩埚前面开始准备熬制魔药。
【嘶嘶~撕裂……主人……主人……主人在哪里……】哈利的手一抖,一滴多余的水蛭汁液滴进了坩埚。
糟了!
哈利看着此时颜色不正确的药水,苦了脸,今天他被抓过来做苦力为了节省时间他和教授用的都是大号的坩埚,这下要重新来过了。
“白痴,你的手被蠢狮子咬了吗?!”耳边响起一阵嘲讽,声音的主人显然心情并不愉快,只见西弗勒斯去过什么丢进坩埚里面,拿过哈利手里的搅拌棒逆时针搅拌了三圈之后药水的颜色从青绿色变成蓝色——这正是药水正确的颜色!
“教授,地窖没有狮子。”哈利在心里为这个男人的魔药水平鼓掌,接过西弗勒斯递过来的搅拌棒继续这一锅魔药的熬制。
西弗勒斯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转身继续他的魔药熬制工作。
【嘶嘶~主人……】
哈利又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默不作声。
*** —— *** —— ***
寝室
哈利回到寝室的时候,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德拉科因为有魁地奇的训练每周二,四,六每晚都很晚才会回来。
哈利走到书桌旁边在软椅上坐下,开口便是嘶嘶的蛇老腔:【索伦。】
【嘶嘶~哈利,你听到了。】银白色的小蛇显然知道哈利发现了什么,想要问什么。
【我刚才在地窖。】哈利说道,【那个声音充满了肃杀和恶意,但是教授却无动于衷……只有一个解释。】
【嘶~蛇老腔。】索伦扭动了一下细长的身子。
【索伦,那是什么?】哈利的问话有些试探的意味。
索伦无声了一会儿,丝丝开口:【嘶嘶~千年前,斯莱特林创始者萨拉查?斯莱特林曾在精灵之森捡到了一枚蛇蛋,然后按照古书上的记载进行孵化,萨拉查为那条蛇取名为海尔波——蛇怪海尔波。】
【如此说来,我听到的声音……是海尔波的声音?】哈利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蛇怪是什么?那不是路边宠物店卖的几加隆一条的宠物蛇!
【是他,嘶嘶~他和我说,他的主人回来找他了。】索伦的声音很小,带了些许不明不白的失落。
【它……他的主人是伏地魔?】哈利停顿了一下改口也称呼一条蛇为“他”。
索伦不出声。
【不能回答?】哈利的手摩挲了一下软椅的扶手。
索伦安静了好一会儿,有些犹疑的开口:【嘶嘶~是……也不是。他的味道变了,但海尔波说他是,按道理海尔波的契约不会出错的。】
【味道……?索伦,你的真身是活物?】哈利惊讶的低头看去。
【嘶嘶~我和海尔波待在一起,就在霍格沃茨。】索伦蹭了蹭哈利的手心,冰凉而坚硬的触感让哈利僵了一下,【嘶嘶~哈利,你来找我好不好?】
【索伦?】哈利张大眼。
【来找我好不好?带我离开那里。】索伦的声音有些期待和忐忑。
哈利看了索伦几秒钟:【索伦……为什么是我?】
【嘶嘶~我只有过萨拉查一个主人,伏地魔不是我的主人,即使他有着萨拉查的血脉,但是他不配做我的主人。】索伦开始叙述起来,【我是萨拉查用他的血结合炼金术制造出来的炼金产物,虽然有血有肉,但是我却不会衰老不会死亡……萨拉查当初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对我说,海尔波会认他的后代为主,而我的责任便是判定那个后代是否有资格继承斯莱特林,海尔波只是一条蛇怪而已,伏地魔得不到我就无法被斯莱特林认可,光明正大的改姓斯莱特林,算什么继承人?将我带出密室的才是真正的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贵族间的传承依赖于血脉,你又怎么能认我为主?难道波特家还和斯莱特林家族联姻过不成?】哈利用食指点了点索伦的三角形脑袋。
【嘶嘶~萨拉查吩咐过,只要我认可的人是蛇老腔就可以。】索伦不以为意的回答。
【现在时间还早,带我去看看吧。】哈利站起身,【我也很好奇斯莱特林的密室会是什么样子。】
【嘶嘶~打开,以萨拉查?斯莱特林之名!】
原本是一面银雕的装饰墙面从中间裂开,淡淡的光华流转,拆分,组合,呈现在哈利面前的就是一扇只能让一人通过的入口。
【嘶嘶~一路走到底就好。】
哈利点点头抬步走过去,消失在黑暗中。
【关闭。】索伦见墙面恢复正常,尾巴甩了甩,凝固在软椅的扶手上不动了。
*** —— *** —— ***
通道内安静的可以听见哈利自己的脚步声,但是哈利的脚步没有停滞,轻盈而优雅。
不知走了多久,哈利终于看到一扇银绿色的门,知晓这边是目的地了,笑笑,伸手推开。
【斯莱特林?】一道冷澈的声音响起,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和压迫感。
【斯莱特林。】哈利面对着那幅挂在墙上的画像,同样用蛇老腔回答。
画像上的男人长发披肩,红宝石色的眼眸冷静而漠然看着面前的男孩,画像的背景很是好辨认,就是哈利此时身处的这间房间。
【刚才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你很自信。】画像中的萨拉查坐在壁炉旁边,膝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本该是闲适的动作,这个男人做起来却平添了一种让人闯不过起来的压迫感。
哈利却是笑了,然后走到房间壁炉边的软椅上坐下,微微靠着椅背:【因为我对自己有最够的信心。】
【如果这个房间内有埋伏,你刚才走进来的一瞬间已经死过千次了。】萨拉查的语气很平静,好像是说吃饭一样的平淡。
哈利发现他坐的位置正好面对着书架,斜对着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画像,眸光一闪:【门钥匙。】
【原来如此。】萨拉查微微一点头,然后低头继续翻阅膝上的书籍,竟是不再理睬哈利。
哈利仔细的看着萨拉查好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向书架。
画像中的萨拉查手指一动,唇角上扬了一下。
哈利从书架的第二层抽出一本金色封面的书籍,拿在手里坐回软椅:【需要我翻到第几页?】
萨拉查合起膝上的书籍,看封面赫然是哈利手里拿的那一本:【观察力不错。】
哈利现在坐的位置和萨拉查画像中的位置是一样的,正面面对着书架,只不过画像中书架的第二层少了一本书多了一个空位。
【219页。】萨拉查从哈利进来一直冷着的脸第一次有了表情,绯红色的眸中流光溢彩。
☆、part.34
哈利依言翻到219页,看着空白无一字的书页默然不言。
【用你的血,将你的名字写上去。】萨拉查的面上闪过一丝怅然之色,画像中萨拉查坐的软椅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通体银白色的大蛇,看着画像外男孩的眼神像极了索伦。
哈利没有动手,缓缓抬起头看向萨拉查:【我要付出什么?】
萨拉查闻言笑了,一只手支撑着微微歪着的脑袋,墨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契约一旦成立,你就是我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霍格沃茨属于我的那一部分为你所用,贵族也会畏你三分,比起这些来,你所要付出的只是微不足道。】
【……或许微不足道,但也可能是我所不能失去的。】哈利再明白不过等价交换的原则,如此大的一个馅饼可能会无缘无故砸到你的头上?
【不能……?】萨拉查意味不明的重复着哈利的用词,【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能,唯有不愿,不想。】
【因为不能,所以才会不愿,才会不想。】哈利感受着萨拉查散发出的威势,看似平淡若素,实则心里也是有着紧张。他曾经坐在那个位置上大半生,若是此时被人单单以气势便压过一头,委实也太过窝囊,可面前的这个人是和邓布利多,伏地魔都不同的存在,仅次于巫师之神梅林的存在,又叫他如何真正做到无动于衷。
【好一个不能……不能……】萨拉查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怔忪,半晌,掀了下唇道,【我并不要求别的,只希望你可以替我将冈特一脉杀绝便是。】
【冈特?】哈利愣了一下。
【怎么,你连你想要对付的人的底细都不清楚?】萨拉查似是笑了下,神色却是带着些许的复杂难辨,【冈特家族是这个世上斯莱特林最后的血脉,到如今,也仅剩一人。杀绝冈特一脉,也不过是杀了那一个人罢了。】
哈利皱了眉头,不说话。
【但是那个人毕竟是我在魔法界最后的血脉,他死了,斯莱特林的血脉便绝了,这是我所不能接受的。】
【那么您想要如何?】哈利知道他所要付出的就在萨拉查的回答中。
【死了一个,你便赔我一个,倒也公平。】萨拉查绯红的眸子闪动着算计的光芒,【你的第一个儿子,要继承我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脉与姓氏,我要让魔法界的人都知道斯莱特林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哈利的眸子瞬间张大,手紧了一下。
【我想,波特家族并没有斯莱特林的血脉。】
【我这一生致力于黑魔法与炼金术,这点问题还难不倒我。】萨拉查倨傲回答。
哈利轻咬着下唇,垂眸。
倒不是他在担心自己那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儿子——想来他也不可能会爱上什么人,不过波特家族好说也是一个纯血家族那是万万不能无后的,孩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应该留下来的责任罢了——而是想到若是答应了这件事情,有了一个继承了斯莱特林血脉和姓氏的孩子,不论是在什么时期出现这个孩子,伏地魔曾经自称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魔法界的巫师们大多都对这个身份多少有着抵触畏惧厌恶的心思,他这个父亲无疑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到那时只怕会举步维艰。
【你可是怕了?】萨拉查的唇边隐隐显露出几许失望。
哈利倒是轻笑了一声:【激将法对斯莱特林是不管用的,阁下。】
【你总归是有格兰芬多血统的,我也不过一试而已。】萨拉查伸出手抚摸着银色大蛇的脑袋,【答应与否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倒也不急于一时,只不过海尔波既然认了主,我也就管束不了他了。】
哈利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唇抿得紧了几分。
……
【索伦,这小子不错。】萨拉查感应到出口处的机关被碰触,这才又开口,只不过这一回是对着那条银白色的大蛇说话。
哈利走的时候将那本书放回了原位,而219页仍旧是一页空白。
【嘶嘶~萨拉查,我以为你会不高兴。】那条银白色的大蛇正是索伦,此时的他言语间带了些委屈,【可是你的那个后代简直太不成器,如果把你的基业都交给那个人,索伦不甘心!哈利……如果是哈利的话,一定能够让斯莱特林的辉煌重现的!】
【罢了,你又何时见我留恋该舍弃的棋子?】萨拉查冷冷的笑,【凡是给银绿蒙上灰尘的东西,都没有存在的理由,留他何用?一个混血倒真有胆量自诩是我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代!】
【嘶嘶~萨拉查确定哈利会答应?】
【我选定的人,怎么会给他机会说拒绝?考虑?他唯有答应这一个选择。】
【嘶嘶~可是,萨拉查为什么不直接让哈利继承斯莱特林的姓氏与血脉?这样也是为哈利造势啊。】索伦的脑袋蹭了蹭萨拉查的膝盖,亲昵的说道。
【那小子倒也聪明,没有被眼前的利益蒙住了眼睛。】萨拉查的眼中划过赞赏之色,【索伦,这些年来你一直在霍格沃茨中自由活动,听到的也不在少数,自然也明白斯莱特林如今尬尴的处境。你说,若是救世主姓了斯莱特林,成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那些愚昧的人会如何去想?】
【嘶嘶~第三代黑魔王……索伦明白了。】索伦的蛇尾巴拍了拍,【可是有一个姓斯莱特林的儿子,哈利也还是会遭受到猜忌啊。】
【不过是给他一些时间而已,这孩子如果真的聪明自然会懂得如何利用我给予他的时间,魔法界的巫师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够资格说话的,也就那些人而已。悬崖和荣耀向来是形影不离的,就看这个孩子是成功还是尸骨无存了。】
【……】索伦没有说话,纯粹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愧疚。
*** —— *** —— ***
哈利的眸子微沉,面无表情的走过长长的通道,却在出口打开的瞬间愣在那里。
德拉科正坐在那张哈利经常坐着的软椅里,而那张软椅的摆放位置面对着哈利出现的墙壁。
德拉科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中的震惊被完美的掩饰下来:“教父嘱咐我们最近小心行事,父亲也送来了一封信,指名给你的。”
哈利看着德拉科的神色变化,眼中柔和了一下,走出来后见那通道还未关闭,顿了一顿,开口:【关闭。】
哈利没有错过德拉科微微发颤的手,他看着德拉科竭力想要抑制的动作,说道:“怕?”
“怕。”德拉科轻声道,低着头。
“是么?”哈利扯了下嘴角,眼角浮现一丝嘲讽。
果然啊……有些东西仍旧是奢望,不论重新来过几次。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邓布利多……否则,你会成为众矢之的的……绝对会的……”德拉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仿佛竭尽全力让他自己冷静下来,“哈利……不要骗我……告诉我——”
哈利不明所以的看向德拉科。
“是你做的吗?那个……是你吗?”德拉科的手扣着软椅的扶手,猛然抬起头眼中流露着些许的慌乱。
“什么事情?”哈利终于感觉到他想的和德拉科想的貌似并不是一件事情。
“哈利,你……”德拉科本来因为哈利的问话而感到不满,但是看到哈利的表情后换上了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你真的不知道?!”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事情。”哈利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胸,一条腿微微曲起。
“今天晚餐后有一个没去大厅的赫奇帕奇的学生在从图书馆回寝室的路上发现了洛丽丝夫人——就是费尔奇的那只讨厌的母猫……”德拉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被石化在走廊里,走廊的墙壁上用血写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那字迹不管教授们用了什么方法都没有消掉。”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呵……真是好手段。”哈利冷笑着,石化?听到这个的瞬间他立时明白是那条名叫海尔波的蛇怪的杰作,至于那行字……如此看来,霍格沃茨里面至少有一样东西是能够传达伏地魔意思或者受伏地魔控制去命令蛇怪的东西了。
“人血?”哈利的眼皮抬不也不抬的问道。
“……应该不是。”德拉科一直看着哈利,见到哈利这种反应,不由道,“哈利,如果这件事情不是你做的话,就是……就是那个人,教父是教授又是院长对这件事情了解的比我们要深,你要不要去一趟教父那里?”
哈利伸出手:“先把你父亲的信给我。”
“哦。”德拉科伸手从一处明显用了魔法锁的柜子中取出一个信封交给哈利。
哈利一边打开信封一边想着为什么单单只是石化而已这个问题,按理说,要造成恐慌的话,死了不是更好?
等等……
——【答应与否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倒也不急于一时,只不过海尔波既然认了主,我也就管束不了他了。】
萨拉查?斯莱特林。
哈利拆信封的动作一滞。
这是,警告还是提醒?
选择……yes or no
真的会给我两条选择么?
哈利抖开信封中的羊皮纸,上面很是简单的写了几个单词:
已归,日记本,金妮?韦斯莱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加群的孩纸到时候没肉肉吃哦
谢谢gelazi52亲的地雷喵,抱住蹭蹭~
☆、part.35
几天过去了,霍格沃茨里面没有再出现石化事件,越来越多的学生相信那不过是一个斯莱特林的恶作剧而已,只是被石化的洛丽丝夫人因为缺少成熟的曼德拉草还未解除石化。但是哈利并不认为事情已经结束,那只是一个开始——下一次,就不只是一只猫了。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哈利终究还是没有将萨拉查的事情告诉给西弗勒斯,而昨天西弗勒斯已经通知了他大脑封闭术的补习要开始了,就在今天。哈利将关于萨拉查和索伦的记忆抽出来放在了玻璃瓶中藏在了那条需要蛇语才能打开的密室通道里,并且嘱咐了索伦不能让任何人拿走——即使索伦现在效忠的只是萨拉查?斯莱特林,但是这份记忆传出去过后不但会给哈利带来麻烦,巨大的属于斯莱特林的财富也足以让魔法部变得不安分。
哈利在寝室里想了很久,最终在补习时间快要到来的时候,拿着卢修斯的信离开。
*** —— *** —— ***
地窖
哈利进去后将卢修斯的信递给了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打开后皱了皱眉头:“他想说什么?”
哈利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西弗勒斯:“教授,你觉得那只猫是因为什么而石化的?真的是邓布利多校长向众人解释的一种生僻而强大的石化咒?”
“那只是邓布利多为了缓和学生情绪的说辞,我检查过那只猫,那样的石化应该是某样魔法生物的作品。”西弗勒斯早就知道哈利一定会对这件事情上心,直接了当的回答,“但是禁林里面应该是没有这种魔法生物的,如果有,邓布利多也应该会知道,可是这次我能看得出来在看到那只猫被石化的时候他眼中闪过的惊讶和疑惑,检查过后也似乎感到不解。”
“魔法生物就一定是在禁林么?”哈利小心地说话,避开任何关系到索伦或者萨拉查存在的方面,“再就是……”
“什么?”西弗勒斯还在猜想卢修斯的信究竟是什么意思,淡淡的问道。
“嘶~嘶萨~”
哈利看见听到这个声音的西弗勒斯立时僵硬住,那只手紧紧攥着手里的羊皮纸不敢置信的看着哈利,声音嘶哑:“你……!”
“教授,我是一个蛇老腔。”
没错,哈利考虑了那么久的结果就是决定将自己是蛇老腔的事情告诉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双眼空洞的看着哈利,已经对大脑封闭术理论知道详尽的哈利明白这正是运用了大脑封闭术的表现。
“……还有谁知道?”西弗勒斯板着一张脸,声音仍旧带了些沙哑。
“德拉科。”哈利回答,“我在说蛇语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又是一阵无言,西弗勒斯语气生硬地说道,“不论发生什么事,绝对不可以再告诉任何人你是……蛇老腔的事情。”
“我明白……不过教授,你难道不会怀疑这次的石化事件是我做的?”哈利盯着西弗勒斯想要看清他的表情。
西弗勒斯冷冷看了一眼:“如果你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我就该重新评估一番你是不是应该滚到格兰芬多狮子群里面去!”
哈利没有辨认出西弗勒斯的任何表情——因为这个男人一直保持面无表情,但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笑了下:“教授,你是在说他其实是一个没脑子的格兰芬多?”
然后哈利看到面前的那张脸浮现好像吃了一碗鼻涕虫一样的表情。
“大脑封闭术了解的怎么样?”西弗勒斯将话题牵引回补习的主要内容。
“恩……我觉得我可以试试抵御摄神取念。”哈利想了下,“而且有些东西我也想让教授你看看。”
“你可以直接把记忆抽出来。”西弗勒斯听到有东西给他看的时候就皱了眉,“摄神取念对灵魂有危害,尤其是你的灵魂还不怎么稳定。”
“我喝过灵魂稳定剂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我想试验一下能不能只展现我想让教授看到的画面。”哈利不能否认他的确拥有太多的秘密,而有些秘密是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看到的。
西弗勒斯不满地冷哼一声:“制造虚假记忆是大脑封闭术高阶的课程,我们的救世主男孩还不会走就想跑?”
哈利也不在意西弗勒斯的讽刺,解释道:“不是制造虚假的记忆……怎么说,恩……就是呈现的也是真实的记忆,但是那些记忆是我想透露给教授知道的,而我想要保密的则用大脑封闭术封存起来。这应该比制造虚假的记忆呈现给施咒者要简单的多。”
西弗勒斯怔了下,然后用一种很是异样的眼神看着哈利,哈利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干咳了一声道:“教授?”
“没什么,跟我过来。”西弗勒斯转身走向魔药实验室。
哈利为西弗勒斯的多变而纠结了一下,跟了上去。
其实西弗勒斯只是对哈利的说法比较意外而已——哈利的那种设想是完全行得通的,因为西弗勒斯就是用那种方法结合一些被制造出的虚假记忆来骗过伏地魔的摄神取念的。伏地魔怎么会不知道大脑封闭术的存在,所以在摄神取念的同时他很是喜欢使用钻心咒,在钻心剜骨的疼痛下很少有人能够完美的运用大脑封闭术,即使是将大脑封闭术运用到像吃饭睡觉一样随意的西弗勒斯也难免会在那种情况下出现纰漏,所以西弗勒斯这才另辟蹊径,找到了这种真假混杂的方式,这样对大脑的负担和精神力的要求会较低一些,也更加不容易穿帮。
但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发现这种方法——也或许是发现了和西弗勒斯一样都不愿意公开——但是哈利这样年龄的学生就能想到这一点着实很让人惊讶。
魔药实验室的侧面有一道小门,平常被魔药材料柜挡住了,哈利跟着西弗勒斯拐进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把你不希望我知道的东西放到冥想盆里。”西弗勒斯指了指房间中唯一的家具——桌子,那张桌子上正摆放着哈利见过很多次的冥想盆。
哈利本来想回答没什么要放的,但是转念又想到原来的那个“哈利”小时候的一些生活,那些东西还是取出来别被看到吧……
好吧,其实这就是某人的一点自尊心作祟,他可不喜欢看到这个男人用怜悯内疚的眼神看着他。
想到这里,哈利走冥想盆旁边用魔杖抽出了几缕银丝放入冥想盆。
“我准备好了,教授。”走回西弗勒斯对面的哈利收起魔杖肃声道。
西弗勒斯放空了大脑然后用平板的语调念出咒语:“摄神取念!”
……
“你在给我处理魔药材料的时候就听见了蛇语?!”西弗勒斯瞪向哈利。
“恩。”哈利点点头,他刚才给西弗勒斯看的正是他听到蛇怪的声音时的记忆。
“你怎么没和我说……算了,蛇……难道会和这起石化事件有关联?”西弗勒斯压低着声音,“我知道你一定查过,告诉我结果!”
“……”哈利暗自心虚了一下,他虽然是知道但还真不是查的,“可能是蛇怪。”
“蛇怪?!”西弗勒斯握着魔杖的手紧了紧,“该死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霍格沃茨这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