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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简介:
主角:欧典、周姜
两个直男大学相遇,社会重逢。
疑惑、懵懂、烦躁、恐惧,却那么的执着。
阳光 一
周姜拖着三大袋东西,边骂娘边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往A大的方向挪着。
操!
其中一个袋子在不知在什么时候破了个洞,看那模样似乎有越来越嚣张的趋势。周姜扔下肩上的麻袋,龇牙咧嘴地回头捡掉了的东西。
面朝下,背对天。掉出来的都是些牙刷、毛巾之类的小东西。周姜弯着腰,卷起T恤下摆把捡起的东西,赌气地扔进兜里。
一双乔丹的白色球鞋突然出现在眼根前儿。不知是因为捡东西而烦躁,还是太阳的猛烈,反正周姜心里就是堵得紧。
“让开!”
球鞋没有动。一股邪火冲击着脑门,周姜刷地挺起身,站得笔直,扬起脸,
“操!狗娘养的!你这他妈的脚断了?!”
白色球鞋的主人,斜眼看了周姜一眼,没反应。
周姜刚想继续骂,突然意识到气氛的不妥。顺着那高个儿的视线望去。
人倒霉起来,还真有一条路。眼下的气氛似乎是周姜介入了一场狗血的纯情罗曼史.不过,遇上周姜还真不知是谁的倒霉。周姜没脸没皮的活了十九年,也没人跟他投诉过,所以,没脸皮的周姜活到现在,也算是一奇迹。
周姜继续捡东西。
那相对的两人依然沉默。
夏日炎炎下,空无一人的小巷里,出现了这诡异的一幕。
良久,周姜终于捡完了路上的东西。而那两人还是站着,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周姜也不管,兜着东西绕过那高个儿,哗啦地倒进另一个他娘给他备用的袋子里。
很快,周姜就把所有的东西整理好。往肩上一抬,完事儿。
看也没看那两人,扭头就走。
转了弯,突然,巷子的另一头响起一个尖锐的哭叫声。声音的方向应该是刚刚捡东西的位置。
周姜顿了顿,随即“嗤”了声,继续骂骂咧咧地往前走。
周姜讨厌负心的男人,但更讨厌哭闹的女人。
不巧,刚刚他一次xing把两种他最讨厌的人都给遇着了。
他妈的运气,还真够倒霉。
在太阳仅剩下四分之一的脸时,周姜终于拖着那些东西爬上了宿舍了六楼。
602。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鬼哭狼嚎。
扭动着不锈钢的门把。在打开门的瞬间,里面的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打闹,齐刷刷地看着周姜的方向。周姜咧嘴一笑,
“嘿!哥们儿,新人报道!”
欢呼声、口哨声、笑声,如雷贯耳。
宿舍里加上周姜,总共有六人。半个小时的时间,周姜约莫能照着脸皮说人名,按床号来算,一号的是山东人,叫刘建军。二号的是广东人,叫周平毅。因为同样也是周家子弟,周姜跟周平毅已经搭着肩称兄道弟。三号的欧绍文不肯说是哪儿的人,说说笑笑地就蒙了过去。大家也没在意,笑骂了句就过了这话题,毕竟也不是查家宅的。四号的钱豪也是山东那边的,正在刘建军的床上蹲窝着说他们不懂的方言讨论着哪个游戏。五号的就是周姜睡觉时头顶对着的那位儿,到现在也不见人影儿。估计是不来了。六号就是整个宿舍最窝的角落,也正是周姜的窝。
刚开学,大家也还没有电脑。军训要一个星期后后才开始。领导天天下来做人民教育。偌大的体育场睡死了一片,本来第一天整个体育场都给涨满了,甚至有部分的要站着。第二天,少了站着的人。第三天,座位空了一半。第四天,领导看到仅剩那些苟延残喘着睡蒙了的老弱残兵。终于面红赤耳地猛啪着桌面,
“明儿谁不来,今年就庸想上课了!”
周姜是第一批溜的人,在学校溜达了几天,没什么过瘾儿。正好这时领导下旨了,第五天也就意思意思去报个道。
结果一去,靠!全场都坐满了人。连站也没位儿了。
周姜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体育馆外有个八十年代的水泥球场。若不是走投无路,估计没人去那。
周姜还没出体育馆,就听到篮球打在水泥地板上的声音。加快了脚上的速度,刚好看到那个两步半上篮的姿势。
娘的!
那个帅啊!
周姜在边上看得心痒痒的,正着磨着要不要上前。迎面就高弧度地抛来了个东西,接手一看。
是篮球。
抬头往篮球场那看,篮球架下的人正扬着下巴挑畔。
周姜认得那双白色乔丹球鞋。
二
阳光 二
周姜最受不了别人的挑畔,迅速带球,手一扬,漂亮之极的三分穿针.右肩猛地被拍了一下,接着耳边响起一个清朗的男声,
“小子!好样的!”
周姜有点喜悦.
各不相识的两人,在空无一人的球场上演着一场精妙绝伦的比赛.感受着滚烫的热汗滑过T恤下皮肉里的心脏,周姜似乎很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也许,是因为很久没遇上这样的高手,又或许是,对手是自己讨厌的人.反正,这一场比赛周姜非常满意.
当两人都气喘吁吁地躺在球场边的草坪上,耳边不断灌入不属于自己的喘息声.
"来,小子接着。"
旁边的人抛过了一瓶喝过的矿泉水,周姜也没客气,迎手一接,扭开盖子,仰头就喝了大半瓶.
听到了对面的轻笑,周姜瞪过去.那人依然笑得阳光灿烂的,而后,对周姜伸出右手,
"欧典."
周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脑子还停留在那个笑容上,
这张脸别说招人,招魂都绰绰有余.
欧典见周姜傻傻愣愣的模样,也没恼,倒是猛拍了下周姜脑袋,
"小子,打球打蒙了?"
周姜眨眨眼,回过神,
"干嘛?"
欧典不厌其烦地再次自我介绍,
"我叫欧典."
周姜顿了顿,随后,对着欧典伸出的手掌一拍,
"周姜."
手掌相碰发出的声音随即被体育场内发出的巨大声响淹没.
看来是教育课上完了.
周姜站起身,随便拍了拍身后的枯草,扬手而去,
"有空一块打球."
然后就埋进了人海里.
回到宿舍,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埋怨声,周姜笑笑,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大伙儿一见周姜自然不会放过这叛徒。直到十一点多,大家才开始骂骂咧咧陆续地拿着毛巾脸盆之类的下一楼洗澡。
浴室里闹哄哄的,人头涌涌。骂娘的、打闹嬉笑的声音在拥挤的浴室里连绵起伏。周姜左挤右闪才占到一个位儿。
凉凉的自来水劈头盖脸的砸下来,猛烈地甚至有点疼。不过,这样旧式的蓬头在夏天理所当然地受到广大学生的喜爱,特别是男生。
这样的冲击力才能洗刷一天下来的汗水与疲倦。
周姜淋在水里,脑子里想的就只有一个念头,
欧典的球技还真不错。
在学校蒙混了个周末假期,马上就到军训了。那天一早,周姜就被周平毅一脚踹醒。听说今天要见教官之余,还要见他班的班主任。
(*注:大学班主任只是大二或者大三的师兄或师姐。)
本来,班主任是在开学的那一天就要带他们熟悉环境的了。但听上面的解说是,那个传说中的班主任在暑假期间,飞去了法国,代表学校参加了一个国际xing的比赛。所以,必须采取弃小保大政策。放着新生先自己处理,等比赛完结后,那人才回来带学生。
周姜他们倒也不在意学校这种利己政策,反正没人管着反而更合他们意。
所以,带着一身怨气会见班主任时,周姜彻底傻掉。
台上那个笑吟吟的人,不正是乔丹球鞋的欧典么。
欧典之前不会是在微服私访吧。先摸清学生的底细,然后,捉住了他的把柄,以后的大学生活就是欧典的兼职牛马了。
不过也不对,跟欧典的对话并不多,所以把柄之类的,应该没有吧。
在周姜正胡思乱想的空挡,台上的人已经在点名了。
“周姜。”
“、、、、、”
“周姜同志。”
“、、、、、”
周姜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哥们已经一个拐子顶了过来,
“姜子,发什么傻帽,叫你呢!”
周姜隔着皮肉,捂住在体内翻腾的内脏,
“操!干嘛!?”
那个音量叫台上用麦克的女生特别尴尬。意识到无数条赤的视线,周姜回过了神。
那天后,周姜似乎又讨厌欧典一点了。
军训是每个大一新生的必经苦难,尽管怨声遍布着整个校园,军训还是如期进行。而周姜也非常狗腿的从希望教官来的途中被车撞死转移到期待每天下雨,下足十六天。
显然,周姜从来不是被上帝宠幸的人,太阳出奇的大。连穿着鞋的脚底都感觉得到水泥地板上像被火烧过似的触感。
所以,周姜每次顶着火辣辣的太阳站军姿时,心里永远都是问候着坐在树荫下跟病假的女生谈笑风生的欧典的祖宗。
然后,在欧典注意到操场上那火热的视线之前,迅速扭过头,又是一脸的若无其事。
军训的第二天一大早,周姜刚起来就滚下了床,摔了个半死。原因很简单,睡蒙了。
至于,真实情况,大家不言而喻。
反正周姜的意思是非得请假不可,否则,轻则严重脑震荡,重则半身瘫痪。
宿舍里的人看到周姜的小聪明,纷纷骂娘,最终以周姜请每人吃一顿饭收场。不过,这也没影响周姜的愉悦的心情,神高气爽地拿着校医证明到欧典面前。欧典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倒也没说什么。于是乎,周姜便理所当然地坐在欧典不远不近的地方。不到半个小时,周姜就开始无聊了。看了眼不远处依然跟女生谈得正欢的欧典,周姜突然觉得今天太阳太毒了,害他胸口闷热得紧。
欧典无意间扫到周姜,刚好看到那小子揉胸。忙站起身,走到周姜身旁,俯下身,
“小子,中暑了?”
周姜眼睛一瞪,
“靠!大爷我身体好得紧!站在太阳下一天也不在话下!”
刚说完,周姜就后悔了。因为,余光看到教官黑着一张脸慢慢地往他这个方向逼近。
纵然在九月的太阳底下,周姜还是感受到10米外传来的阴寒。
最后,周姜请宿友吃的那顿饭没请成,倒是宿友请了周姜。为了表示对周姜怀病在太阳下站军姿站了一整天的敬佩。
结果是,军训十六天,周姜一直处于诅咒着欧典的低气场下。
军训虽然辛苦,但青春的本质就是乐观。周姜本来就是一个帅气开朗的小伙子,很快就跟班里一大半的同学打成一片。暗地里,估计也有不少的女生倾心于这小子。
那十六天里,已经对残酷的现实疲倦的路人,总会在火辣的太阳下旱干的球场上,看到那群还没被生活污染的大一新生只为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夏雨或几分钟的偷歇而露出单纯的笑容。
而欧典毕竟是学生,也只有刚开始那几天还没开学特别有空就天天过来逗一下班里的学生,到后来开学了,他也要上自己的课,所以几天下来也未必能见上他几回。反而周姜少了个每逢休息就诅咒的对象,倒是寂寞了不少。甚至每天每时每刻最期待的10分钟休息,也少了份吸引力。
三
阳光 三
这天傍晚因为下起了毛毛细雨,晚上的训练也就被取消了。到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周姜的肚子就开始犯饿。而宿舍里的那几个臭小子在六点多的时候就摇着尾巴出去说是联谊。周姜对那种活动不怎么感冒,推搡着说自己来大姨妈了,不方便出去就在众伙儿的笑骂中蒙了过去。
在床上挣扎了会儿,最后还是非常狗腿地下床出去买东西回来充货仓。眼看就要到超市了,周姜加快的脚步。突然,肩被人一拍,
“好久不见!小子!”
扭过头去。又是欧典那张挂着招牌笑容的脸。欧典的右手正夹着篮球,再看他一身运动服,汗倒是不多,但那种运动完的气息还是猛地灌入周姜的呼吸系统。周姜有点呼吸困难。拨开欧典搭在肩上的手,随意嗯了声转头准备离开。欧典倒是不在意周姜冷淡的反应,继续上前搭话,
“小子要吃东西?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哥请你!”
周姜看了眼欧典手中的斯伯丁篮球,嗤了声,一咬牙,
不吃白不吃!
出了学校西门左转步行一百米左右左手边有条不见尽头的小巷,萧条阴森。周姜心里头有点忐忑,
欧典想干嘛?!
刚想退缩欧典就扭过头来微俯首看着周姜,
“小子,怎么不走了?”
靠!娘的!即使看不清欧典的脸,但周姜肯定,欧典在笑!
周姜咬牙切齿,狠推了把欧典,
“还带不带路?!废话真多!”
欧典还是一脸笑眯眯的,不过也没多说什么,整只手臂搭在周姜肩上,说着不着边的话继续半夹着闹别扭的周姜向前走。
大概是因为巷子太黑,从巷口看来像个无底的深洞。其实不为其然。约莫五分钟路程,巷子就有两条分叉路,欧典拖着周姜走了右手边那条,再走三十步左右,一个转弯,街道繁华似锦。各式各样的小吃一应区全。
欧典看着目瞪口呆的周姜有点好笑,拍了下周姜后脑勺,
“小子!回魂了!”
周姜从刚开始的震惊中缓了过来,又恢复了那像被惹毛的猫的模样,面目狰狞地瞪着欧典。
欧典看着这样的周姜突然特没形象地大笑了起来,一手搭在周姜肩上,
“小子,你除了瞪眼和发呆外还有什么表情?”
接着下一秒欧典的肚子非常荣幸地得到了周姜拳头的宠幸。
结果是,周姜在“有你这样对老师的么”的怨念环境下,不知廉耻地把欧典的钱包作了一次彻底减肥。
周姜第一次感到没脸皮的快感是那么强烈。从而也因此对欧典的形象在篮球的基础上好了点。
军训尾声随着炎热的九月的结束而升起了序幕。方块演练过后,别离的悲伤蔓延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很奇怪,教官明明曾经是那个让所有人咬牙切齿的人。到了挥手的那一刻,炎炎夏日下陪你流汗的身影似乎仍驻扎在空荡的篮球场上;当你训练到快晕的时候,那个“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声音仍盘旋在苍穹下久久不散,耳边抚过广播上周华键的《朋友》的音符,“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蓦然清醒,原来都散了。篮球场上的身影被九月炎热的风带走了,苍穹下的声音被十月洁白的云掩埋了。
不知谁唱起了《朋友》,随即声音逐渐洪亮与,悲壮。没有人去擦脸上的泪,只有揭尽所有力气地高喊着带着祝福的《朋友》的歌词。直至声音响彻天空。
晚上,周姜一伙人风风火火来到学校饭堂旁的烧烤店庆祝正式享受大学生活。
好不容易占了位子才刚坐下,远远就看到欧典双手插着裤袋笑眯眯地踱过来。
“哎!那是不是老欧的女朋友?!”
平时欧典跟班里的同学都勾肩搭背地玩,所以男生玩着叫都叫欧典老欧。
身边刻意压低的嘻笑声让周姜的视野以欧典为圆心向外扩散一米。
多了个身材高挑的美女。
突然觉得刚喝下的水消化不了,在胃里堵得疼。
恰好坐在边上的周平毅猜拳输了负责去买啤酒。周姜屁癫屁癫地跟了上去。
还没到超市周平毅这小子接了个电话后,笑嘻嘻地说了句有事就被周姜一脚踹走了。
四
阳光 四
周姜拎着啤酒噼哩啪啦的踢着拖鞋往回走。耳边全是边上篮球场篮球与地板相撞的声音。脑子里却是欧典的脸。
为什么呢?周姜从未想过要细探。
周姜拖拖拉拉地回到聚会的大本营,刚好看到欧典亲他带来的那女生的脸颊。然后,世界霎时鸦雀无声。
起哄中有人看到不远处发呆的周姜,笑嘻嘻地跑了过去,揽着周姜肩,
“姜子,辛苦了!走走走,去瞧瞧我们老欧家的娇妻。”
周姜回过神来,转头对来者笑笑,
“这太阳真耀眼。”
说完便提步上前,加入了那一片为刚才香艳的一幕喧哗取笑的人群中。留下那位被周姜耍蒙了的同志,苦苦冥思周姜话中的意思。
那一晚,也许因为卸下了军训这个担子,又或者仅许这一夜可以毫无负担地狂欢,所有人都肆意地让宣泄最疯狂的自己。
也从这一夜开始,周姜不再时不时就瞪着欧典了。原因是,他突然不那么讨厌欧典,毫无理由的。
只是,在他不讨厌欧典的同时,也一同抹去了所有一切有关欧典的任何事情,包括周姜从不承认欧典曾经带给他的快乐。
形同路人。
然后,不久之后,周姜身边就多了个活蹦乱跳的女孩,江湖人称,女朋友。
其实,说起这女孩,周姜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狂欢那夜,在大家都醉醺醺之际,不知那位壮士嚎啕了一声,
“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原本都喝得恹恹的众人,一听,两眼发光,活像群饿狼。随即,那位壮士便很快就得到了群众积极的响应。
如果,周姜知道那位被他问候了上百遍祖宗的壮士,是自己的话,估计他、、、、还是一样死皮赖脸地活着。
没办法,谁叫人家嫌脸皮太厚,干脆一把把脸皮撕了个一干二净。
结论是,没脸皮是脸皮级别中的无极。
其实,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几乎已经是聚会中的一门必修课。原因是,它是一种披着堂皇理由的搭讪。正中年轻人轻狂红心。
这游戏可没少给帮月老牵红线。
很不幸,连玩十几年‘二选一抽奖’都没中过一次的周姜,这次中招了。
很老旧的戏,却从不会落后。
周姜被点了去向也在隔壁聚会的设计班其中一个女孩表白。只是,狗血的是,那女孩正是暗恋周姜已久的人。
第二天,男生一区宿舍楼下就挤满了红娘子军,围堵周姜。目标自然是要周姜负责到底。原因是,他毁了一名年轻貌美大家闺秀的清誉。
不负责,非君子。
在军训过后的一个星期,大一新生就要红红火火地忙着选选修课,修学分。大一第一学期选的只有体育课,周姜看了眼选修课列表,密密麻麻的整一张纸,顿时就泄了气。
刚好,陈静打电话过来叫周姜出去陪她逛街。周姜当机立断,把选课的重任以一顿饭为代价,丢给正在看游戏杂志的刘建军。
周姜有气无力地被陈静牵着逛了大半天的街,累了个半死。苟延残喘地趴在蛋糕屋里的桌子上,等陈静回来。余光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冤家路窄。
有句话怎么来着?越不想看到的人,越是会遇到。
周姜把头一扭,权当没看到。只是天不从人意,对方已经朝着这方向滋悠滋悠地过来了。
“嘿!小子!这么巧?!”
欧典毫无眼色地跟周姜搭起话来。
周姜撇撇嘴角,还没等他说话,已经有人替他接下这话,
“欧师兄?!好巧,你怎么会在这?只有你一个人吗?”
来者正是陈静。
欧典哪是蠢笨之人,一看这两人亲昵的摸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笑眯眯地看着周姜,心想这小子手脚果真快。
周姜暗叹了口气,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这么巧。”
对美女的态度,欧典一向绅士有礼,问无不答,
“跟朋友来买点东西。”
三人都没继续搭话的意思,欧典没有做电灯泡的意愿,周姜不想搭理欧典,陈静不想欧典打扰她的二人世界。欧典刚想找托词,郭杰一脸灿烂地跑过来,搭上欧典肩,
“刚刚塞车了。”
看到了在场的人后,指着周姜道,
“这不是你的学生?怎么在一块了?”
欧典简略回答:
“巧遇。走,不是说要买相机嚒,没时间了。”
谁知郭杰比欧典更没眼色,拉上周姜,
“嘿!小子,我们家欧典说,你的篮球技术有一手哦,来一场?”
众人扶额。
到最后,周姜也没跟郭杰他们打篮球,不过倒是一块儿瞎逛了一整天。郭杰的理由绝对充分,
“我是本地人,导游我不当谁当!”
不过,这H市的风土人情的确一流。特别在郭导的带领下,一些没有开放成旅游景点的地方,民族气息浓郁至极。
身上的汗还没蒸发掉另一轮已经覆盖上皮肤。陈静毕竟是女孩,很快就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晚饭也没吃就闹着要回去。周姜看看了天色,已经全黑了。尽管心里还想着要坑欧典一顿饭,但还是女朋友至上。跟郭杰了声就送陈静回宿舍去。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周姜把衣服收拾了一下就跑下楼去洗澡,不一会儿就清清爽爽地爬上床。宿舍里就只有欧绍文在床上看书。其他人已经该约会的约会,该泡妞的泡妞,估计今晚也不会回来。
宿舍里的安静逐渐被外头杂乱无章的蟋蟀声侵蚀。周姜经一整天的奔波,睡意麻zui了大脑。迷迷糊糊地想着,
改天一定要把欧典这顿晚饭坑回来。
第二天中午,周姜上完课回到宿舍一打开门,就看到那群逃课的小子睡得东歪西倒。
五
阳光 五
当周姜收到学校发下来的课程表时,就差没掐死在一旁yin笑的刘健军。
前几天周姜贪图美色把选课一大人生大事交给了刘健军这老奸矩滑的奸臣处理。结果,刘健军不负众望地把奸臣角色贯穿到底—选修体育课选了交宜舞。
理由是:交宜课多美女。
经过陈静长达三小时的教育,周姜总算体会到以一名有妇之夫的身份活下去是多么的艰辛。
在刘健军饥渴的盼望下,终于等到了体育课的那天。刘建军兴冲冲地拖着睡眼惺松的周姜来到舞蹈室。一看,刘健军整个人傻了下来。周姜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心脏病发。一百平方米的舞蹈室挤满了面面相腆的男生。
只有五六个女生在角落不知聊着什么掩嘴低笑。
即使人海茫茫,周姜还是一眼就看到欧典那张脸。
阴魂不散。
不过转念一想,欧典是大三学生,怎么会在大一的课室里。
该不会是重修吧。
很快,周姜这种小人心理就被血淋淋的现实以破竹之势败得一塌糊涂。
欧典真的可谓文武双全。篮球技术周姜是见识过的,也是他不得不承认欧典是个中高手。现在看到他以助教身份示范的华尔滋,周姜这个二把刀甘拜下风。
毕竟这是为学分而学,到底比不上专业的。要求也不严格。一个学期只要学华尔滋和洽洽两个舞种就过关。
反正对舞步一知半解就能蒙过去。
“你们这届大一新是最幸运的,能请到交宜舞社团原创主席助教。”舞蹈老师这话引起了全场男生的不满。
一小时的口水灾难过后,这堂课在最后二十分钟终于进入主题。
因为阳盛阴衰,几个女生经过几轮的争夺战最终也花落其手。其余的男男搭配。
周姜由于拥有一米七八的身高优势,乐颠乐颠地跑到男步队伍去。舞伴很快就配对成。
对方是个比周姜矮一个头的小子,话不多。正合周姜意,他也懒得找话题。
拍档配好也就下课了。刘健军那小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万绿中红也让他采了一朵。乐滋滋地跟着那女的跑。
周姜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准备走人,欧典就找上门来,
“小子,一块吃饭去。”
笑容依然灿烂。
周姜想了想,应了下来。
欧典听完电话,皱皱眉随手把手机塞进裤袋里,
“女人真麻烦。”
这话周姜深感同受。顿时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欧典离自己多么的近。马上把欧典拉入同盟队友系列。有时候,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仅需要一个偶然的锲机。
欧典听完电话后,依然天南地北地跟周姜聊。
周姜心里那道坎过了,开始还有点别扭,到了后来竟然也开始跟欧典搭起了话。
尽管周姜对欧典仍然有点抗拒,但多了瞪和发呆之外表情对欧典来说依然是一种成功。
欧典就是不明白自己哪惹着这小子了,刚开始一见面,那种十里外都感觉到的怨气,让欧典莫名其妙。本来他也不多事没管这茬,但后来发现这小子就只冲着自己来。怎么说欧典也是个热血刚方的小伙子,这事他不搞个明白,怕是死了魂魄也得缠着周姜。
六
阳光 六
大学生活跟过去的十二年求学生涯截然不同。那十二年里天天被老师逼着赶着,甚至连作梦都被那班主任用qiang堵着脑袋学习。但大学若没有课或者特别事,别说班主任,连老师的影子你想找都找不着。
长期紧绷的神经一下子适应不过来,人呼拉的直线下降颓废。
专家说,这种现象在大一新生人群中,极为普遍,但出现这种行为特征是正常的。
而周姜也落实实施了这种“正常现象”。并把它作为主修课,发扬光大——不见天日的窝在宿舍熬菇。
用周姜的话来说:这是作为一个大学生的基本修养。他周姜天生就是当大学生的料。
刘健军竖起大母指:
“行!你这小子真行,都快吹上天了!吹牛王!”
周姜当之无悔,
“我正计划把自己打造成二十一世纪的吹王,引领潮流先端。”
众人吐了一地。
但周姜这种快活小日子最多也持续了两个星期。周姜一开学就翘了两个星期的课。
本来欧典是不用管这种事的。虽说他是周姜的班主任,但其实说穿了,那不过是学校为了让师兄师姐们好带新生熟悉环境而挂的名。军训一结束,基本上就没他们的事了。
偏偏欧典这阵子抽了风,非得管上周姜不可。
选修体育课一个星期一节。第一节是找舞伴。到了第二个星期,人少了一半,意料之中。欧典目光在那群打闹的人群里找周姜。没找到人,以为他有事,也没怎么管。第三个星期,还是不见人影,倒是看到了刘健军追着同是学交宜舞的其中一个女生满世界跑。
上前一问,以帮刘健军追到那女生为条件,得知那小子窝在宿舍整整两个星期。
当欧典出现在宿舍楼公用厕所时,正在交水费的周姜把尿撒了一地。
“走,吃饭去。”
“不想动。”
欧典全当没听见,胳膊夹着周姜的头就往外拖。完全不管周姜的鬼叫。
最后,周姜还是去了饭堂。他也不客气,一点就要最贵的。
“后天星期六,我们班集体去爬山。缺一不可。”
周姜心里头的气随着饭菜减少也散得七七八八,毕竟也不是心眼小的人,
“为什么突然搞这种活动?”
欧典说得随意,
“我要出国了。算是留个恋。”
周姜扒饭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埋头吃。
吃得差不多时,才搭回原来的话题,
“真不够意思,现在才告诉你爷我。”
欧典一巴掌拍在周姜头上,
“臭小子!亏得你说得出口,我都替你的良心疼。你天天翘课,怎么告诉你!”
周姜自知理亏,撇了撇嘴角,从兜里抽了根烟出来,递了根给欧典。欧典还算有点素质,
“出去抽吧。”
两人坐在湖边水泥砌成的围栏上。一时无话,只有狠抽着手上的香烟。烟雾弥漫。
七
阳光 七
他们俩这种像不要命似地狠抽,不一会儿,欧典的最先抽完了。把烟尾巴往距离他们两米远的垃圾桶扔。事实证明,即使篮球技术再好,在现实情况中还是出不了奇迹的。烟尾巴落在了离垃圾桶还有一米多的地方。周姜看了整个过程,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咧开嘴,一脚踹在欧典屁股上,
“去!去捡扔了!”
谁叫他硬把自己拽出来了!活该!
那天晚上,周姜发了一个梦,梦见在欧典坐的那个飞机起飞的那一霎那,自己拼了命似地追着飞机跑,然后,最终竟然被他抱上了飞机翼。一转头,就看到那欧典惊讶的脸,透过狭小、模糊的飞机窗映出来的摸样格外好笑。
然后,周姜就笑醒了。
醒来后,想了想,竟然起来收拾书本上课了。惊得一宿舍的人连滚带爬地跑到周姜面前,看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周姜受不了他们那看猴子似的眼神,拿起书对准那一张一张向前凑的脸连续拍了下去,
“哥我那两个星期是调整心态步入大学生涯。”
晚上,外出写生的陈静也回来了。立刻就打电话给周姜,无非都是那些“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外遇”之类的问题。周姜用肩把手机夹在耳朵旁,一边应付陈静,一边和宿舍里的人打牌。末了,陈静说明天要周姜陪她去逛街。周姜刚好赢了牌,正欢天喜地地要答应。突然猛然记起,明天要去爬上啊!硬生生地把好字转了过来,
“好……是好,但听说明天会很热。”
这招陈静果然受用,一听很热,就转了风向,说不去了。
等挂了电话,周姜随意地问了问也正在等牌的钱豪现在时间。一问才知,原来已经十一点多了!周姜一听,立刻撇下牌,赶着宿舍里的人洗澡睡觉去。
明天要跟欧典爬上,毕竟是最后一次,总不能迟到啊。
早上周姜是被楼下的宿管阿姨的大嗓子吵醒的。估计是在和清洁的大叔吵架。他们总是这样。周姜烦躁地把被子闷上头。一分钟后,被子被猛然揭开!手忙脚乱地在枕头附近翻找闹钟,九点十分!
完蛋了!
头往外一伸,臭小子!人影都不见了!不过这时周姜也来不及骂他们,匆匆忙忙地刷牙洗脸。随便收拾了下就出了门。
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约定的地方。鬼影都不见一个。周姜一下子颓委下来,撑着腰网路边的的石头一屁股坐下。头埋在两腿间,只有肩膀剧烈地上下起伏。
昨晚应该调闹钟的!
“你这小子每次都这么麻烦!”
闻声,猛地抬起头。
是欧典那张欠扁的脸。依然笑得阳光灿烂。
周姜震惊过后,低下头继续像狗一样拼命地喘着气,不满道,
“谁叫你每次都搞这种无聊的活动!”
窃喜的摸样掩埋在微长的刘海内。
欧典是留下来等周姜的,说是,虽然他即将走了,再也不是他们的班主任,但他必须到最后一分钟都尽身为一个班主任的责任。
周姜光听就恶心一大把。
不过还是吵吵闹闹地跟在欧典后面上山。路上被人踏得不再凹凸不平的阶梯,少了份古远悠长的气息。但路边的夏色却绽放地淋漓尽致。这座山是H省里的海波最高的山,却不知为何一直迟迟未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不过,这倒是合了省里百姓的意,不要钱的东西谁不稀罕。
所以,白天来这里的人一批未过,另一批又马不停蹄地赶上来了。尤其是周末,人多得有点过分。但到了下午三点多时,人迹就开始稀薄。毕竟没有安全的设施,心里总没有个底。偶尔只有一两对胆子大的情侣跑到半山腰出看日出。
周姜班的班长起初建议在爬上时,欧典是不同意的。但到最后体育委员提出少数服从多数的提议。很明显,在金钱面前什么感情不过一场虚谈。谁也不愿意掏钱到别的地方玩。最后欧典这方还是差三票败了下来。
周姜刚开始骂骂咧咧地说着欧典没眼色,竟然挑这种地方出来玩。但到十点多时,肚子就开始犯饿了。欧典看也没看周姜的大便脸,自个儿从早有准备的背包里掏了包方包出来,往周姜的脸扔去。
这周姜吃饱喝足后,心情也呼啦地提了起来。像个猴子一样到处乱窜。同样是唧唧呱呱地说着什么,不过倒是少了埋怨欧典的声音。两人打打闹闹地往上跑,大概40多分钟就追上了大部队。周姜一看到宿舍里的那群没义气的臭小子,立刻就冲了上去,揪着他们一伙其中一人的衣领,凶神恶煞,
“你们这群臭小子!有你们这样当哥们儿的嘛?!啊?!”
等他们看清来人后,立刻丢下周姜手中提着的钱豪,逃的七零八落。
欧典看着不远处周姜他们一群人的打闹,笑了笑,拿出之前给周姜喝过的矿泉水,也没擦,仰头就喝。
虽然夏日炎炎,但偶尔拂面而过的山风清爽舒服。而且,大家也极少机会接触到这种未被修建的大自然,到了下午四点多大家还是兴致勃勃。
欧典看了眼手表,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去了。加上下山的时间也差不多六点多。正打算叫他们回去,不知谁突然提出,要看日落。当即那人的提议就被欢呼声赞同了。欧典皱皱眉,上前一步,
“不行,太危险了。”
班里的人听到欧典这话,纷纷提出意见,
“老师,难得这么一个机会,看一下也无妨……”
“对啊,老师,你这么一走,我们不知有什么机会再叙了……”
“老欧,你这么说我们会很扫兴的……”
“老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老师……”
“老欧……”
四面楚歌。
奈何欧典再强势也受不了这样攻击。只好退三步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