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典却问非所答,
“周姜,你知不知道,在Whitecloudspub里面有个董事,他结了婚,老婆是个女的。”
果然,从欧典口里叫周姜这名字真难听。周姜终于得到了这个真理。莫名其妙地为自己的发现而有点自我感觉良好。
周姜的思绪马上被欧典的话题吸引了过去。结了婚又怎样,关我屁事。忽然,周姜似乎觉得自已意识到欧典说这话的用意。
他、这么说是不是、澄清他不是。
全身的力气呼啦地被抽得无影无踪。整个人软绵绵的。周姜觉得自己是喝多了。脑浆像半干的水泥一样,又重又粘。
“那本来也是我的计划,但现在不能实现了。”
周姜糊涂了。他第一次觉得欧典这么高深莫测。
人总是明明知道了答案,却每次都会拼命地自我催眠,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因为这样即使猜错了,自尊心也能得到及时保护。所以周姜还是不敢奢望,
“意思是怎么的个你。?”
尽管周姜告诉自己是不可能的,但还是非常狗腿的紧张了,连说个话也不能顺溜。欧典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周姜答案,亲了下去,很轻却很真实。
情yu就是那么一回事儿,神出鬼没,来去无踪。周姜觉得自己特别丢人,这岁数竟然让个蜻蜓点水就给勃了。丢脸丢到家。把欧典推得老远,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然后翘起二郎腿,若无其事地看着窗外看风景。
欧典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周姜这反应可不在掌控之内。刚想说什么,眼角却瞄到了周姜那里刻意掩饰的小蓬帐。失笑。默契地不说话,把车子开向周姜家。回到了周姜家楼下,那把火也熄了。可问题却旺盛地不得了。但周姜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问题一个个地塞在胸腔,像便秘一样。你越用力,它就越顽固。最后,也就也就憋了个屁出来。
现在周姜就是那个样,一腔子问题憋在喉咙酝酿。可这酝酿着的不是啤酒,而是红酒,越酿就越久。欧典看周姜赖死坐在座位上,笑了起来,调戏周姜,
“小子,想跟我回家?想不到你这么猴急的。”
周姜看着欧典的脸,被那笑容晃得晕乎乎的,心里想着,这个才是欧典。
欧典看周姜还是不说话,探前抱住了周姜,
“小子,这次你栽在我手上,我就不可能放过你了。你现后悔也没用。”
周姜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厉害。不知不觉,竟然自己下了车也不知道。眼看欧典的车子就要开走了,不经细想话就脱口而出,
“妈的!谁说爷后悔了!”
声响之大,好比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周姜很荣幸地意识到,刚刚在车里勃起,那根本就是小儿科,塞牙缝还嫌不够。现在这回才是赤裸裸的丢家。
二十六
阳光 二十六
第二天一早,周姜的电话就催魂来着。周姜以前不觉得这诺基亚的铃声有多难听,甚至还觉得这挺特别的。可现在在早上六点四十分响起来,简直比鸭发情还要难听。
周姜闭着眼嘀嘀咕咕地骂着来电的人,顺手拿起了床头边的手机,
“喂?”
“小子,还没起床?”
周姜一听到电话对头的声音,蹭地坐了起来,脑子就像搅拌机一样,想说些说什么,但张着一张嘴巴,就是发不出声音来,心脏跳得极快。
“臭小子,你是不是又睡了?”
周姜张张嘴巴,想法在脑子转了一圈,这是他跟欧典在一块后的第一天,也许应该有素质点,正腔正道,
“怎么可能,我正在阳台上做保健操呢。”
欧典的声音有了笑意,
“哦?这么勤奋?在那个阳台啊?”
“能在哪个阳台!”
“你家阳台是买大送小么?”
周姜大怒,
“靠!妈的!欧典你一大早找茬是不!你看过有哪个阳台买大送小的!你爷爷的以为我家搞促销嚒!”
欧典在那头的笑得更欢了,
“那我怎么不见你?”
周姜刚想骂回去,一听就觉得这话就觉得有问题,语气软了下来,试探道,
“你在哪呀?”
“你楼下。”
周姜脑子轰的炸了开来,脸热得发麻。才第一天开始,谎言就被戳破,那种感觉就像你刚刚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后骂地狗血淋头出来,朋友问你怎么回事,你一脸无所谓地告诉他们你被表扬,结果一回头老师就在你背后看着你。最后,周姜下楼时,都不敢正面看欧典,二十几岁的人,老脸都给丢了。
因为周姜请了三天假,还有一天的假。欧典这一大早就拎着周姜爬山。周姜恢复了点,又开始跟欧典打闹起来。这山有租自行车,本来打算租两台各自骑,哪知周姜这小子,体育样样皆牛,就是不会自行车。最后,只好租了一台,欧典载着周姜兜风。周姜倒好,舒舒服服地坐在自行车后把欧典当马使。欧典就苦了,载着周姜满山跑。
其实周姜也不想。以前上小学五年级时,周姜就像疯子一样,是当地最野的小孩儿。整天骑着自行车满街冲。有句老话说的好,上的山多终遇虎。有次,周姜跟朋友玩飙车看谁最快。路过一个几乎成90度的转弯,周姜的朋友都骑得一百多米远时,突然发现怎么不见了周姜。后来才发现原来周姜来不及转弯,整个人跟自行车直线冲下了斜坡。那个弧度比奥运会跳水的还要漂亮。再后来,周姜不自觉地就开始对自行车有恐惧。心理形成一种障碍,导致周姜失去了骑自行车的平衡。
周姜坐在自行车后惬意无穷,突然,欧典停了下来。周姜把头探前,疑惑道,
“怎么了,骑不动了?”
欧典没有理周姜的嘲笑,回过头,一脸笑容,
“小子,你骑。”
周姜一愣,反射条件道,
“不要。”
“你怕?”
之前说过周姜最受不了别人的挑泮,特别对方是欧典,周姜做了个听不到的动作,
“妈的!你说什么?”
然后一把抢过自行车,想蹬上去,可是刚刚被欧典激起的劲头还没过,周姜的手已经无意识地开始发抖。周姜咬咬牙,一副拼了的表情,一直在逞强,可是还是无果。当自行车第四次因为周姜平衡力不足而斜倒时,车子突然被稳住。周姜知道是欧典。也只有是他。
突然,周姜想起了欧典以前那句,
我就在你身后。
原来,只要有周姜的地方,欧典就真的一直在自己身后。在周姜看得到或者看不到的地方。欧典真的没有骗过周姜。
然后,深秋的风带起了欧典的声音,
“小子,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我都会在你身后。”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我不怕,真的一点都不怕。
从跟你说我不怕的那一刻,周姜我已经豁出了,连同生命一起。
二十七
阳光 二十七
这几天,周母开始频繁给周姜电话,从一天一个,到一天三次,比周姜吃饭的时间还要准时。周母对周姜一向都是采取放牧式管理。说难听点就是任由周姜在外头自生自灭。
开始,周姜还不懂她的意思,可听着听着,不止耳朵听出了茧儿连端儿也听出来了。周母的意思是,周姜还只是二十几岁的小毛孩,不要谈情说爱的,主要还是得要注重事业。得闯出了个名堂才去弄那玩意儿。“那时,别说女人男人都一堆扑过来。”这是周母原话。当然,不是说周母有多开放,她那时也只是哄着周姜来着。
可是在周姜耳里听来就不是那样了,心里咯噔了下。还真被周母说中了。周姜心里有鬼,说起话结结巴巴的。以为这样就可以应付了过去,但周母的电话停了两天,人就直接上来了。
那天是星期天,周姜坐着欧典的车子回来。周姜刚要打开门要下车,欧典就扯住了周姜。周姜还没回过神,唇上就一热。这不是欧典第一次吻周姜。但周姜的脸还是红得像猴子屁股,心也跳得特别快。欧典离开了周姜后,周姜习惯性骂了声,
“妈的,不要脸的家伙。”
欧典还是笑眯眯的,权当没听见周姜的骂声。
记得他们第一次亲的时候是在在一块后的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三。那天周姜下班,一出公司一楼大堂的门就看到欧典闪亮的跑车。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以前周姜觉得这还挺神气来着,现在却不情不愿地上了欧典的车。
周姜上次去不成酒吧,干脆回家上网查。看了些小说,结果在他脑子里形成了一种概念:有钱有势的就是在上面的人。他周姜就是有这一股莫名其妙的骨气,他觉得既然自己喜欢上了个男人,那他周姜也就认了。可是上下问题,他周姜有的选,那他肯定得选上面。
虽然现在周姜完全没有优势,但他认为除了身外物外,还有就是武力可以解决问题。现在欧典明晃晃地把车子开过来,分明下挑战来着。周姜坐在车里,觉得这空气二氧化碳太多,怎么呼吸也不顺畅。就一路憋着一张大便脸。欧典开着车,侧头看了眼周姜,只见那小子把一肚子的怨念全摊在了脸上。到了目的地,欧典没有开车锁。反而看着周姜,
“小子,你怎么了?不舒服?”
开始周姜还像个大家闺秀的,抿着唇不说话。后来经受不住欧典的,还是点点滴滴地透露的点出来。欧典一听,差点就笑出了声,
“就这样?想不到你小子还挺色的。现在就开始想这个。”
周姜恼羞成怒,
“什么就这样!难道你乐意在下面!”
欧典倒没有说乐意不乐意,反倒认真地思考道,
“通常男女谈恋爱,好像都是男生主动亲女生的吧。”
周姜一听,噔地亮起了灯。有了主意。现在先下手为强,先把方位定了下来,那以后干那玩意时欧典想反悔也没了主力。乘欧典还在想事情,想也没想就把嘴巴凑了过去。
欧典的唇很薄,有点干燥,不过软软的很舒服。周姜有点飘乎乎的感觉。还没反应过来,欧典就一手揽住了周姜的腰,一手按住了周姜的头,把这个吻加深了下去。感觉到欧典的舌在描绘着自己紧闭的唇。周姜几乎腿软,竟然一不小心失守阵营,欧典的舌滑溜溜地就滑进了周姜嘴里。舌尖每经过一个地方都带起了一阵阵的颤栗。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姜的舌已经跟敌军地纠缠在一起。
周姜跟欧典的第一个吻是昏天暗地的。
后来,周姜才知道原来欧典那话只是为了引诱自己主动。靠!周姜咬牙切齿,不过也没办法,总不能提起兰花指泪光灼灼地骂欧典,
“讨厌!”
光想周姜就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最后,也只好在心底把欧典骂了个翻天覆地。从此以后,周姜就再也不敢主动亲欧典了,怕又中了那老狐狸的计。而且也从那次后,欧典每次亲周姜,周姜都会骂上一两句。为了安抚自己的自尊心。
但周姜骂完后脸上喜滋滋表情,欧典一次也没有看漏过。
周姜骂完了欧典后,下了车。向前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又走了回来,踢了踢欧典的轮胎。欧典笑眯眯的把头凑出来,
“怎么?”
周姜的目光刚与欧典看上来的碰上,硬生生把目光移开,到处乱飞,欧典倒是耐心地等周姜接下来要说的话。过了会儿,周姜满不在乎道,
“我家厕所塞了,要不要上来通一下。”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我家水挺多的,要不要上来喝一口’,不同的是,对象从茶水变成厕所里的水。
欧典笑道,
“成。”
楼梯灯坏了,楼梯黑乎乎的。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四楼。来到周姜的门口,周姜停了下来,在裤袋里掏钥匙。欧典从后面靠前,双手撑在周姜两侧,热热的气洒在周姜耳廓上,暧昧至极,
“小子,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到你家呢。”
周姜插在兜里的手有点发软,脑袋往后一撞,
“滚!”
周姜不理身后的埋怨,刚要把钥匙插进锁里。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眼睛一时间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周姜眯起了眼睛。下一秒,欧典就上前把周姜护在了身后。欧典知道周姜是一个人住的。也就是说里面的人不是认识就是小偷。
“幺儿。”
周姜一听声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在欧典的背后,瞪大了眼睛。
二十八
阳光 二十八
周母全名是陈三女。典型六十年代的名字。陈三女看到欧典身后的周姜后,忙把铁门打开。招呼两人进家。
屋子里坐着周姜和欧典,陈三女进厨房给欧典倒水了。小小的厅子只有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倒水声。不一会儿,陈三女就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给周姜一杯是欧典的。陈三女笑眯眯地看着欧典,
“挺俊俏的一个男孩啊,是幺儿的朋友么?”
周姜想笑。二十几岁的男人的,还被人叫男孩,光听都觉得丢脸。不过,欧典显然笑点比周姜要高。脸色不变,笑的依然温文有礼,
“是的伯母,叫我小欧就好。”
陈三女笑得更灿烂了,点点头,明显对自己家孩子交的这个朋友非常满意。可在一旁的周姜心里不舒服,他觉得这样委屈了欧典。
欧典不是他的朋友。周姜不想把这种事藏着捏着,要知道的迟早都知道。刚想说话,陈三女就抢了周姜的话头,
“这么晚了,要留下来吗?”
欧典看了眼周姜,笑笑道,
“不用了,我这就送送小周上来。最近治安差。”
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周姜马上弹了起来,自告奋勇,
“妈,我送他出去。”
然后,就跟着欧典屁股后跑了出去。两人一路无话,到了一楼,周姜猛地挡住了欧典的去路,借着外面路灯透进来的光线,盯着欧典的眼睛,
“刚才怎么不说你不是我朋友!”
欧典还是微笑着,
“都只是个称呼。”
“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周姜真的不知道。欧典看着周姜愣在原地,满脸着急着想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轻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了周姜,低声道,
“小子,我明白你想着什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妈都那么大年纪了,听到这种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周姜一愣,对啊,他没有想过自己妈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想法。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接受了,那么别人也应该不难接受才是。在周姜接受了自己喜欢上一个男人后,他就觉得这事其实是很正常的,跟别人的爱情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打闹,一样的吃饭,一样的亲吻,一样的拥抱。不同的只有,没有矫情的语气,没有精心的打扮,没有疯狂的购物。没有了这些,周姜反而觉得这样的爱情更加轻松。可是,身处幸福的周姜却忘记了这个世界有一种生生不息的眼光叫做世俗。
周姜也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多么恐惧与世俗不同的自己。周姜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例子。
过了会儿,周姜脱力似的靠在欧典肩膀上,道,
“可是,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名分吗?”
欧典一听,笑了起来,肩膀抖得厉害,
“你想要给我一个什么名分?正房还是妾侍?”
“妈的!欧典你真没情趣!”
最后,周姜几乎是踹着欧典上车的。周姜回到家,陈三女正在厨房里帮周姜收拾这=着几天的碗,听到外面的声响,头也没回,口里就叨着,
“幺儿,你看看你这房子像什么样,比菜头的窝还要乱。我说你啊,不要总是丢三落四的,以后说不定没有女生嫁……”
突然,陈三女像咬到舌头一样,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像说了一个的传说。周姜也没在意,在门口看着自己年迈的母亲。
陈三女头发两鬓已经发白。银色的发丝穿插在黑发中,格外的刺眼。像白布上的血一样,惊心触目的苍凉。
“妈,你不要忙这个,明天我找个钟点工回来就好。”
“你看你,钱都赚不够自己用,还老想着怎么花钱。而且,你也没有看新闻,现在什么人都有,什么钟点工杀人案……”
陈三女还是跟以前一样,嘀嘀咕咕地唠叨着,可是周姜这人性子虽然有点烈,但意外的他从来没有觉得陈三女的唠叨烦人。每次,陈三女唠叨,周姜总会在边上认真地听着。
等陈三女干完了眼睛看得见的活儿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周姜这小屋子就只有一个小房间,周姜就把备用的被子搬到大厅,准备做厅长。等做完所有的功夫后已经是十二点。周姜也盖好了被子准备睡觉。
周姜刚闭上眼睛,陈三女就从房里出来,走在周姜坐下。周姜吓了一跳,坐了起来,疑惑道,
“怎么了妈?也不开灯的。”
陈三女背着外头微弱的光,脸阴森森一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姜,认真道,
“姜儿,你可真的没有谈恋爱?”
周姜最怕陈三女叫他姜儿,就像讨厌欧典叫他全名一样,这个是暴风雨前的预兆。周姜不知道怎么回答,正酝酿着,陈三女的手就摸上了周姜微垂的脑袋,轻轻理顺着那半长不短的头发,
“姜儿,听妈的话,不要执迷不悟好吗?”
周姜依然垂着脑袋,没有说话。也看不清神情。周姜想说,不能等的,像他的这种爱情,没有写明的证书保质期。如果现在不捉紧,那么欧典就真的会跟别人跑的。周姜不知道错过了欧典之后还会不会遇到更好的,他只知道,如果错过了欧典。那么周姜今生都会后悔。周姜讨厌后悔的感觉。而且,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谁也不能当没一回事。也瞒不过死神的眼睛。就像《死神来了》那部电影一样,该死的总会死,怎么逃也躲不过。与其痛苦地活着,倒不如快乐地死去。
陈三女看着自家儿子的反应,有些惊讶也有些意料之中。最后,也没说什么话,就进了房。
那一晚,周姜失眠了。整整一个晚上,6个小时零八分十四秒,周姜什么也没想,就只是单纯的睁着眼睛等天亮。当时针分针秒针同时叠在7这个数字时,周姜就起来刷牙洗脸。出门买了粥和油条放在桌子上。直到上班时房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周姜不知道这事好的预兆还是坏的预兆,但不管如何,他只是想要一个单纯的恋爱。跟欧典一起。
二十九(完)
阳光 二十九(完)
周姜出门没多久,一直紧闭的门被打开了。陈三女拿起周姜的家庭电话,拨通了昨天趁周姜洗澡时在他手机里查到的电话号码。
陈三女看到了周姜和欧典的接吻。她看过美剧片,告诉自己,那只是一种礼仪。又或许是光线太暗,错位问题。直到看到了周姜手机里的通讯录。她才明白与其自欺欺人倒不如用实际行动去保护自己的儿子。
周姜里的通讯录没有一个姓欧的电话号码。在通话记录里面只有一串电话数字。周姜根本用不上通讯录,电话号码他已经记在脑里了。周姜的初恋就是这样的。陈三女现在还记得那女孩出国前,周姜那时的表情。那场初恋,周姜几乎是用生命去维护。现在,周姜同样是这样,说明了什么,陈三女不敢想下去。
到了九点钟,陈三女就来到了相约的餐厅里。一进门就看到端坐在窗边的男人。男人看到了她,站了起来,依然绅士地微笑着。
“伯母。”
陈三女面无表情在男人的对面坐了下来。服务员端来了杯水,刚想问客人要些什么,陈三女就摆了摆手,表示不要。服务员走后,陈三女就直勾勾地盯着欧典看,
“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来的原因不?”
欧典笑笑,
“知道。”
陈三女也没有兜弯抹角,直接单刀直入,
“请你离开我儿子。”
“对不起,不行。”
陈三女握着水杯的手有些颤抖,
“请你离开他。”
“对不起。”
突然,陈三女站了起来,向左移开了一大步,扑通地跪在的地上,低着头,
“求你放过我儿子!”
欧典微微吃了一惊,他没想过陈三女会用这种方法。至少这种战略不应该在第一次对战就使用。
陈三女依然跪在地上,声线已经开始颤抖,
“他会死的!他会死的!”
之前周姜说过,他一家子都是相信命运的。当时,在清远欧典随口问过周姜,他出世时大师说了什么,周姜含糊不清地蒙了过去。欧典知道他有什么瞒着没说,不过心里也没有多在意。因为欧典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他只相信,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
当时周姜没说的是,在他二十三到二十八岁之内将会有一次血光之灾,命大则过,否则回天之术亦是徒劳而为。当时大师神色古怪,也没有说血光是指什么。他只说了,想要避灾,便在他二十几岁时不要沉迷爱情。
陈三女在没人的地方塞多了几个钱给大师,想知道得更多一些。大师一脸为难地把钱揣在怀里,只说了一句,
“这孩子与父亲命相相克,我能说的也就这些,其余你们自求多福吧。”
也正正是这个原因,周姜一直和家里的联系不大。小时候就在隔壁村的小学上课,甚至到了四年级后就在老师宿舍里住宿,一个星期回一次家。初中是到离家最远的一间中学上学,一个月回一次家。幸好那间初中有直属高中,不然周姜可能就要到市里最差的那间职业中学上学了。因为那是离家最远的高中。
到了大学,周姜和家里的人就几乎只剩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里的数字联系了。谁也说不清这二十几年的生活对周姜来说到底是好是坏。这是个相对的答案。周姜母亲是为了周姜好的,可也正正因为这个爱,导致周姜纵然有亲人在世,却跟孤儿无差。在别人看来,周姜母亲这种行为很可笑,但这就是他们生活的信仰。即使不是信仰,但那是关系到她儿子的生命,轮不到他们选择信或者不信。
到最后,这场谈判还是崩裂了。欧典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命运不是由别人去预言的。但如果有重来一次,也许欧典会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多么不堪一击。
第二天欧典接到了陈三女的电话,陈三女的声音交织着期盼与恐惧,
“幺儿在你那儿么?”
欧典一愣,
“不在。”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恐怖。周姜回家了。回那个五年没回过的家。谁也不知道周姜了发生什么事,欧典再看到周姜的时候是在医院里的急症病床上,匆匆而过,然后就消失在了手术房的门后,手术中的灯亮了起来。周姜血仍凝固在地板上,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这些年,陈三女一直琢磨着那句“命相相克”与“血光之灾”有什么关连。直到她听到了大儿子的电话后,她才明白其中的意思。其实她早该明白的,在知道欧典跟周姜的事后。
她丈夫是什么人,她打从心底里明白。周坡刃是一名退役军人。那种从骨子里的犟与狠,陈三女不是没见过,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他的狠劲会用在自己儿子身上。
医院里静悄悄的,光线很弱,像随时会灭一样。偶尔会有一两个护士经过,看到长廊里坐着一个男人,始终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在他前面两米处站了一个头发斑白的女人,面无表情。小护士突然想起以前有人说过,当人绝望之际,脸上的肌肉会与神经一同僵化。摇了摇头,疾步走过。
周姜终究是熬过来了。在两个月后的清晨阳光明媚,醒来的第一句话是,
“妈的!欧典你快滚去变性!咱们来一个生米煮成熟饭!看谁耐得咱们何!”
欧典依然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反正你也在医院了,明天我跟医院约个时间,一块儿帮你弄了。”
“靠!欧典你真没人性!”
“最多我叫医生把你的胸部隆大些。”
(完)
番外1
阳光 番外1
最近欧典总是跟周姜出去的时候迟到,本来两人见面的时间就已经不多了,毕竟他们有工作,也不是同居,见面也就只有下班或者周末。现在欧典这家伙还经常迟到,周姜郁闷得要死。找了个天气特别好的日子,周姜逮住了欧典,
“喂!妈的,欧典你是不是出去鬼混了!”
看着餐牌的欧典抬起了头,依然笑得像只狐狸,
“吃醋了?”
“滚边去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就只有爷我看得上你!”
周姜话音刚落,对面桌就跑来了两个小姑娘,一脸羞答,看着欧典,
“请问你是不是2004年的法国模型大赛第一名?”
欧典有些意外,都好几年前的事了,想不到到现在还有人提起,绅士地站了起来,笑道,
“怎么了?”
两个小姑娘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兴奋地捂住嘴巴,眼睛里的色彩五光十色,那是青春特有的春天。周姜把嘴角撇到耳后根,看着欧典轮流着跟小姑娘照相,签名,就差没吻别了。欧典坐下来时,周姜面前的餐包已经为国壮烈牺牲了。死相惨不忍睹。欧典的嘴角往上翘了几分,
“要吃些什么?”
周姜不看欧典,
“妈的!这天气热得,没胃口!去你娘的自个儿吃!”
周姜也不看看他说这话时到底是什么季节。十二月中旬,就他身上就裹了四件衣服。欧典也不说话,就叫来了服务员点了几个菜。周姜每次来这都吃这些玩意儿,还真是百年没变过。欧典点完了菜,刚想对周姜说些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表情有些无奈,但还是接通了电话。周姜看着不远处听电话的欧典,心里那个不忿。把牙磨得比大合唱还要响亮。
过了会儿,菜上来了。欧典也刚好听完电话回来。周姜不做声,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放进欧典的碗里,然后就盯着欧典看,那眼神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你要是不吃,爷我就阉了你老二!
欧典看了眼碗里的蒜头,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福还是忧。蒜头是周姜不喜欢吃,欧典倒没什么反感的。只是周姜看欧典以前总是吩咐服务员把蒜头挑开,就以为欧典也不喜欢。每次他一抽风,就把这些蒜头留下,全部夹给欧典。这本来是没什么不好的,只是周姜特讨厌蒜头那股味,欧典每次吃完,怕是得有两三天都要离周姜三米远。
欧典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出现这种岔子,看着周姜,
“小子你这是饿晕了?”
周姜不答话。盯着对面的花店。把对面马路的花店老板吓了个半死。战战噤噤地想着是不是现在穿着的那条几天没洗的内裤被人发现了。
欧典有些无奈,刚想说什么,周姜就回过了头,
“你别以为你得过什么模型奖就神气,改天我弄个诺贝尔奖回来!看你还有没脸去骗小姑娘!”
欧典一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周姜刚刚抽了什么风就已经笑得毫无形象了。果然,这小子永远都能这么不靠谱。也正正是这种不靠谱,才让欧典死心塌地地跟周姜过日子。
两人吃完了饭,到中心公园看了会儿小屁孩玩耍就回家了。到了周姜楼下,周姜刚下车欧典就叫住了周姜,
“小子。”
周姜一回头,欧典就扔了个东西过来。接受一看,是本书。周姜莫名其妙,
“干嘛?我家不用烧火煮饭的。”
“生日礼物。”
周姜大怒,
“靠!你送个书过来有屁用!爷我最讨厌书的!”
周姜以为响亮的声音会掩盖那一瞬间毫无准备喷涌而出的喜悦。然后眼前就一黑,昏天暗地的吻对着周姜微张的嘴巴就落了下来。激情、狂乱、迷失、yinmei,像暴风一样的接吻。然后,周姜听到了欧典的声音,像雨后的阳光一样明媚,
“小子,我这辈子就输在你手上了,要是你敢烧了这本书,我就扒你一层皮。”
书,无关内容。那是一场赌博,只有输或赢。
在两个人当中,若是有一个人先认输了,那么那即将是一场以灵魂为赌注的爱情。
周姜说,
“欧典,咱们去打一场篮球。今晚把那事儿给办了。”
欧典笑道,
“可是咱们不能生米煮成熟饭啊。”
“妈的!你非得给我找茬,干不干!”
周姜到底是输了。在周姜那小破房里,两人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欧典的技巧,让周姜特么的不服。妈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跟别人做过这事儿,不然第一次哪能这么熟练!欧典咬上周姜的耳坠,下面往深处用力一挺,周姜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痛还是舒服。
“小子,你不专心。”
周姜心里骂道,难道你还以为这是小学生上课?还得摆个好姿势,认真听那声音?!周姜这么想着,真的把思绪往交接处发出的声音那儿凑。不听还好,一听,连耳根都红了。娘的!真他妈的yindang!一个不小心,还没反应过来,脑里一阵晃荡,那一直挺着的棍儿就给就射了。
欧典显然没想过周姜这么快过,在毫无准备之下周姜那里一紧,也就射了。两人喘了过来,都有些尴尬。第一次那么快就射了,相对男人而言那简直是耻辱。周姜先说了话,
“妈的!欧典你这逼真丢脸!我这就试试你来着,你这就给过了!我估计你是未老先衰,改天爷带你去看看病。”
欧典在黑暗中亮起了一口白牙,
“到底是不是未老先衰,再试一回才知道。”
“靠!你……嗯!”
欧典的猛然,一步到位。周姜吃不消,一口咬住了枕头。把枕头当欧典的脑袋使,往死里咬。也就是那一晚周姜才知道,欧典那话还真不是吹的。非把周姜整得死来活去才肯罢休。
第二天周姜下午两点多才起来,腰酸痛得要命。揭开被子一看,红红点点的遍布全身,骂骂咧咧地扶着腰下床。可是脸还是非常狗腿地给红了。欧典端着粥进来就看周姜那猴子屁股的脸,再往下看,就看到周姜满身红点的,笑了起来,
“小子,一起来就想我?”
周姜看到欧典进来又跑回了被窝里,呸了一声,骂道,
“滚边去,禽兽!”
欧典笑得更灿烂,过去放下粥,踢了脚床上那一团东西,
“快去刷牙。”
周姜对着衣柜扬了扬下巴,
“小典子,过去给朕拿条龙袍过来。”
周姜在厕所里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跟欧典谈判着,
“喂!下次到我上了!以后你一我三!”
欧典隔着门板的声音传了进来,
“成!”
周姜一惊,满口的牙膏吞进了一半,显然没想到欧典这么爽快。刷得打开门,凑出了乱糟糟的脑袋,牙膏掉了一地,
“你说什么?!”
欧典靠着墙,笑眯眯的,
“你小子真恶心。”
“妈的!你少给我岔开话题!我听见你刚刚说什么的!”
“我本来就没有想要耍赖。”
欧典上前,抬手擦周姜唇边的牙膏,继续道,
“如果你永远都是在下面的,那我跟找了个女人回家有什么区别。”
周姜有些发愣,
“欧典我觉得你天生就是同性恋的胎子。”
欧典俯身贴耳,
“小子,咱们同居吧。”
番外2
阳光 番外2
周姜来到欧典家,没有想象中的华丽或者奢侈。毕竟欧典好歹也是个董事,至少应该会有一间独立别墅才是。周姜想,也许欧典只是个挂牌董事,就像光绪一样,实权在慈禧手中。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欧典的公寓没有特别的华丽,但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冷色调的布置,有一种与世俗隔绝的感觉。周姜很喜欢。
周姜看了下房子,是两房两厅的套间。从阳台看出去,因为是十八楼,能看到大片大片的高楼灯火。煞是辉煌。
背后蓦地落入个温暖的怀抱。欧典从后面抱住周姜,却没有说话。周姜也不做声。轻轻地靠在身后的胸膛上。风有点冷,但因为两个人紧紧相贴着,这个寒冬原来并不太冷。
周姜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与别人一起构成的家。他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家,但那种安心的感觉是陌生的,从来没有过。或许以后有一天,他会跟欧典在这个屋子里,吹着城市里的风,听着2004年的歌,数着对方头上的白发,猛然发现,原来这些年欧典就是自己的家,不管地点,不管时间。
南方的冬天是没有雪的。没有浪漫壮阔的白茫天地,只有细水长流的二氧化碳。周末,周姜和欧典都不用上班。两人窝在被窝里都不愿出门。到了十二点多的时候,周姜无聊,踢了脚身边的欧典,
“喂!咱们出去逛逛。”
欧典翻了个身,抱住了周姜,暖烘烘的,
“去哪?”
周姜想了下,还真没有要去的地方。以前都是跟欧典出去不是打篮球就是吃饭。也没有说什么特别值得纪念的地方。
“不知道。”
欧典轻笑,手指玩弄着周姜乱糟糟的头发,
“那就在家呆着。”
“闷!”
“可是你又想不到要去哪。”
“妈的!怎么只有我想!你的脑浆都被寒风吹干——”
突然周姜戛然而止,弹坐了起来,回过头看着欧典,一脸喜悦,
“有了!”
欧典一手支着脑袋,笑道,
“几个月的?”
周姜一脸喜悦的表情没来及卸下,显得格外狰狞,一字一句道,
“欧典你去死!”
周姜想要去的地方只不过是学校。以周姜的脑袋想到这种地方已经很不错了。怎么说来,这个地方也算是他们俩相识的地方。虽然不浪漫,但那点条条丝丝陈旧泛黄的怀念就是缠绕在心头。就像一杯茶,喝过后,不浓不烈,却缓缓地绕在唇齿间,回味无穷。
如果两人仔细回想,他们会发现这一天是他们的相识的第七周年,相爱的第一周年。
记得两年前周姜自己来这地方的时候,还是特逼地惆怅着欧典是不是下去阎王那报道了。那时就想着如果欧典没死就揍他一顿,以后各走各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两人肩并肩,走在石阶路上看寒冬落叶。
因为是周末,校园里并没有特别多的人。偶尔会看到一两对情侣在湖边的石椅上卿卿我我,男生一手揽着女生的肩,在女生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然后就会听到女生咯咯的笑声。像风铃一样的清脆。
周姜想,也许情侣就应该是这样的。突然周姜有种冲动想转身捂住欧典的眼睛和耳朵,不让欧典看到这样的画面。生怕欧典会突然头脑清醒了,后悔了。这种感觉就像相貌普通的女生交了个帅气的小伙子后,上街时总害怕小伙子看到美女一样。
周姜到底没有捂住欧典的眼睛,因为欧典握住了他的手。暖暖的。
周姜想说,大白天的,不怕别人看见么。可是他没有说,因为他需要这种真实的触感。感情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它需要两人触碰才会让人感觉安心,实在。
周姜回过头看欧典,欧典依然微笑着看着周姜,笑容像春天的风一样温煦。
周姜很久以前就在想,欧典唇角勾起的弧度到底是不是整个春天的线条。不然,怎么会这么的温暖。
两人牵手着沿着枯草连天的足球场,坐在跑道上。仰头看着灰蓝灰蓝的天空。城市里的天空似乎永远都是灰色的。即使是在校园里。周姜伸出手,把手臂伸得很直,从指缝里看天空,有点模糊。又转过头看欧典,欧典笑得宠溺,
“你小子真无聊。”
没有蓦然袭来的幸福,只是觉得心窝里暖暖的,缓缓地流遍整个肺腑。
周姜把头凑过去,把唇片轻轻地贴在欧典的唇上。没有下一步更深的动作,只是像在摄取温暖一样。风吹过,跑道边的枯叶被卷了起来,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下课铃从教学楼那边随风飘了过来,很模糊,有点飘渺,像梦呓一样。周姜想起了那时跟欧典在篮球场上,欧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