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是我十五岁的时候,刚刚毕业时的照片,背后的校徽熠熠生辉。.2
阮玉的投影一直看着我将文件拷贝下来,他笑了一下,说:“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网路断开,他的投影凭空消失。
我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车廷筠来,他说,如果阮玉做了威胁我的事,要立刻告诉他。
电话响了两声忙音,接通了。
我讷讷地问:“车廷筠,阮哥哥叫我帮他偷资料……怎么办?”
电话那边静了静,车廷筠冷静地说:“你干了?”
我小声地:“恩,”
车廷筠皱着眉头说:“最有效的方法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果你能拿到他的秘密资料,就拥有了对等的威胁力。”
我一时茫然,问道:“怎么拿?”
电话那边静了静,车廷筠说:“我想想。”
车廷筠现在应该还在学校,没法联网,我看不到他的投影,只能等着他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政府手段恐怕行不通……不能用明面上的手段。”
我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我连忙说:“等等,车廷筠,我一会儿再联系你。”
维托……
维托……
他这个时间一定还在网上,我飞快地登陆即时通讯工具,维托的头像亮着。
我迅速敲过去一排字:维托,如果你知道一个人的地址,你可以获得这个人的隐私么?
一秒钟之后,维托的回复过来了:Are you kidding me?
等待的半个小时中,我觉得时间漫长到令我头皮发麻。
手机突然响起来,我迅速接起,是维托。
维托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叽里呱啦地大喊一通,他的投影一动不动的,双眉紧锁,盯着屏幕,表情震惊得难以形容。
我忍不住问道:“维托,你找到什么了?”
他把头转到我的方向,喃喃地道:“你一定不敢相信……我的天啊……”
我隐隐觉得他触碰到了什么大秘密,我催促道:“是什么?”
维托手指飞快地键盘上敲击,他清了清嗓子,将屏幕转向我,指着界面上的一张照片,说:“艾利克斯,看这张照片。”
我仔细去看,上边是阮玉……少年时期的阮玉,十八九岁的模样,他身边有一个中年的外国人,目光阴沉而锐利。
我正有点茫然,维托解释道:“这个中年人是莫纳家的家主,你还记得莫纳家么?我从前告诉过你,它是纽约三大黑帮之一,现在是唯一了。”
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维托又翻出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我有点看不清,维托把它放大,我快速地浏览一遍……有两个关键词,宏天、莫纳,这是一纸合同,有关A组一号文件和莫纳家族注入资金的合同。
我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了脉络。
我向维托求证道:“阮玉和莫纳家有协议,他在帮助莫纳控股宏天,可这太奇怪了……这是他的家族企业,他为什么要帮助外人?”
维托摇了摇头,表情古怪,他说:“不,艾利克斯,你想的太简单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调出了两张照片。
我定睛一看,脑子里一下空了。
记忆迅速追溯到十年前……芮拉、芮拉……芮拉.卡斯沃德。一枪毙命死在我面前的女孩。
这是一张当地的报纸,报纸上登着现场血淋淋的照片,旁边配着解释:
……卡斯沃德家独女遭迫害。幕后黑手是否为对立的怀特家族?
……
纽约两大黑帮火拼,莫纳家族中立坐收渔翁之利。
……
我的思维好像卡住了,无法继续深思下去。
维托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是阮玉杀了芮拉.卡斯沃德——他为莫纳家做事。
可这说不通,仍然无法解释阮玉的动机。
我刚想反驳,维托一下子放大了另一张照片,这也是一张报纸,刊登的图片甚至是一张类似的场景,车祸,斑斑血迹……
硕大的中文标题:宏天制药董事长及夫人意外车祸身亡,其弟继承家业。副标题——两幼子抚养权转给叔叔。
我一下子愣住了。
维托也沉默了。
维托动作不停,又调出一个文件夹,里边满满的……竟然是阮秋秋的照片——十几岁少女时的订婚照,和二十几岁时的结婚照,和同一个外国人。
维托指了指那个外国人,缓缓地道:“这个男人,是莫纳家的长子。”
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迅速捋出一条脉络……
很多年前的一场商业黑幕……阮玉野心勃勃的亲叔叔为了财富和地位,谋杀了阮玉的父母,用阮秋秋作为扩大版图的棋子,与外国莫纳家联姻,阮玉年纪小无法为自己的妹妹抗争……再然后,他得到出国的机会,同莫纳家进行了另外的交易,帮助他们铲除了另外两大帮派,继而获得了莫纳家的支持……他回来是要报复他的叔叔。
一切都说通了。
当年阮玉在中弹前说的话,和之后消失的几年。
以及他身为总裁,却不能拿到研发组的资料,因为他的叔叔……并不能完全信任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心中的正义并不能回避曾经犯过罪的恶行。这世界不光有光明正大这个词,还有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这个事实。
我有点茫然。
维托突然说:“艾利克斯,你伤心么?”
我愣愣地看向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维托盯着我说:“你看不出来?这是一场多么大的局!”
我还是不太明白。
维托微微摇头,解释道:“在这个历经数年的报仇计划中——你是最关键的一环。这一环中的主角,必须要获得他叔叔的信任,要能进入最关键的部门,要能拿到第一手最机密的资料——这个人要有让任何一个老板都无法拒绝的才华,又不能和阮玉关系太近……你看,我很久之前就觉得他对你的态度很奇怪,亲昵又绝不深交,不给人留一点把柄。”
我想了想,犹豫地说:“可是……他完全不用接近我,只要最后威胁我,我就会就范?”
维托突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天啊,艾利克斯,你怎么还不明白,他的目的性多么强!如果你不认识他,或者你们的关系并不足够,你不一定会进入他叔叔的公司!你当初选择生物,不也是他的推波助澜么?” 他想了想,又加道:“艾利克斯,我记得当时在芮拉卡斯沃德的死亡现场,你说过曾有人向你询问当时的情况……你说的是实话么?我猜不是,因为后来你被卡斯沃德家的残党报复了对不对?这也是你必须向他寻求庇护的原因!”
维托最后一句掷地有声,铿锵有力:“艾利克斯,你一直是他最重要的棋子!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
我愣愣地看着他。
维托也看着我。
我慢慢张开嘴,觉得牙齿似乎都黏在了一起,我说:“维托,把他与莫纳家签的协议放回去吧……”
维托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半晌,耸耸肩,道:“好吧,这是你的选择。”他切断了连接。
在等阮玉尚未抵达的二十分钟里,我快速打出了辞职信,放在桌子上。
我走出办公室,轻轻把门带上。
我突然想起很多之前迷惑的事情,比如这几年他的态度,若近若离,除了上下班的接送……绝不出现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比如当年我被绑架,他第一个冲了进来……再比如几年前,他突然把我打晕带到公寓里,不声不响地抽着烟。
我往外走去,不知怎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很多年前,我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在夜里惴惴不安地捂紧被子,话筒里微弱的电流,他欲言又止的犹豫。
宁折不弯
之后的事情我并没有刻意去打听。
整个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宏天团以旗下制药公司的投资失策为开端,迅速被大量海外注册基金控股,半年后宏天集团董事长易主。
本年度金融界,商业界,甚至波及部分政府高官的大事。
与此同时车廷筠回来了,摩拳擦掌,志得意满地进入了军部。
我接受了一份邀请,进入了一所国家重点生物实验室。
就这样过了两年,在一次不得不出席的酒会上,我再次看到了阮玉。
我站得离他很远,他一身浅灰色的亮面西装,在辉煌的水晶灯下就像一颗价值连城,无比贵重的珍珠,熠熠发光……在深海中,在漆黑中,在寂静中,在沙烁中,熠熠生辉。
他背对着我在和谁交谈。
旁边的同事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啧啧地道:“那人可不简单,有背景有学历,商界政界的面子都大着呢,听说以前还是黑道起家的!我记得有本杂志怎么说他的……他叔叔去年自杀了,不结婚,好像也没别的亲人,你还别说,真就是孤家寡人的!哈哈,要我看啊,有钱人就是怪癖多,你说他今年都多大了?”
同事越说越兴奋,意犹未尽似的,似乎这样的人永远是别人的谈资。
我转开视线,低声说:“三十二。”
我提前给车廷筠打了电话,他开车来接我,还穿着少尉的制服,军装规整而严肃,他好像是刚从什么会议出来,眼神里有点少见的疲惫。
他拉过我,打量我几眼,嘴角露出一点骄傲的笑容来,说:“我给你选的这套西装,再合适不过了。”
我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车廷筠突然脚步一晃,我还没看清他的胳膊怎么懂得,就被压在了车门上。
有点突然……可奇怪的是,我发现似乎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习惯如此了。可能是因为……我知道那是安全的,我知道车廷筠是可以全身心的信任的,是会永远站在我身旁的,不论他做什么。
我仰着脖子半天有点累,车廷筠的情绪明显有些兴奋了。
我小声说:“我们回家吧。”
他哼了一声,又在我耳朵轻轻咬了一下。然后他突然抬起头,微微离开我,看向我的身后。
我也回过头去。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陌生人,身形沉稳,面目阴冷,手里托着一个小盒子,走过来,说:“这是阮先生转交给您的,请您收下。”
我有点发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车廷筠动作却很快,他一把接过来,声音有点发冷:“你可以走了。”
陌生人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车廷筠手里攥着木盒,看样子随时都会大力掷出似的。
我小声说:“车廷筠,我想看看。”
我等了一会儿,听到他又哼了一声,才不情不愿似的把木盒放到我手上。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借着晕黄的路灯低头去看,一串桃木手链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布面上,原本棕色的核壳上布满了黑色的弯弯曲曲的沟壑,被磨平一样契合在一起,就像一件光滑圆润的艺术品。
我的思绪在路灯的光晕中慢慢飘远,模模糊糊的阳光,那年我九岁半,阮玉第一次开车来接我,他十七岁,清瘦的少年人,干净到透明的白衬衫,在明烈的把雏菊都融化了的夏日阳光中,他低着头,笑眯眯地问我:“爱因斯坦……牛?蹲在地上玩什么呢?”
那时我还小,被他眉宇间纠结不去的戾气吓得一沓糊涂,讷讷不能言。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一定会对他说:“我在等你。”
可我当时什么也没说。
我靠在车上打瞌睡,不知怎的,迷迷糊糊地想起前两天和白牡丹视频时,她说:“你终于被班长掰弯了,不容易啊,这么多年。”
我当时想了半天,还是说:“我没弯。”
白牡丹面无表情地安静了半天,又问:“你还是直男?”
我点了点,说:“是。”
白牡丹当时少见的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说:“这话你可别叫班长听见,他自尊心超强……好吧,就当你仍然是直的,可你算是彻底折在班长手里了。”
我又想了好一会儿,很认真地说:“我爸爸小时候就告诉我说,男人就要一夫当关,宁折不弯。”
番外【同学会】
“滴滴滴滴。”
QQ群响了起来,我点开看了一眼,就扭头对着厨房喊:“车廷筠,下周末同学聚会。”
车廷筠刚刚洗完碗,手上还湿漉漉的,探头询问:“小学?”
我点了点头。
车廷筠哦了一声,好像在想什么,又回了厨房。
一周后。
我吃着西瓜坐在床上看车廷筠在衣橱里翻翻找找,我就说:“车廷筠,就用我上次穿的那套吧。”
车廷筠头也不回地否决道:“那不是你上次颁奖穿的?太正式了,我记得有一件休闲的,就用那个。”
我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又挖了一勺西瓜吃。
聚会的地点有点远,但很有名气,以设施高档著称,据说还有飞机起落台。
我和车廷筠到的时候还早,只来了几个人,我的小学念了不到四年,但记住的事情却很多,因为过早的离别,反而让感情更加不舍。
我心里很开心,挨个和他们打招呼,后来又来了几个人,很熟络地和车廷筠说话,看起来挺热闹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我数了数,人差不多齐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好像突然又很多人向着这边过来了。
屋子里的人也注意到了,很快就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向门口,有一种奇怪的期待般的默契。车廷筠离得我耳边近了点,轻轻哼了一声。
先迈进来一只踩着高跟鞋的脚,我不禁暗暗惊叹,好高的跟,目测约为12cm。然后是艳红色的裙摆,衬着一张美丽的脸庞,戴了一副墨镜,大波浪的卷发松松散在肩头,我只能想到一个词:艳光四射。
她身后跟着好几个保镖样的人,她把墨镜一摘,露出妆容精致的脸庞来,前几天还在电影院看过她主演的电影,据说还获得了大奖。
立刻就有人起哄道:“大明星来了!”
童小璐微微抿着嘴角笑了一下,笑着说:“老同学,什么大不大明星的。”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找了个离那人稍稍远点的空位坐下了。
我看到她旁边有几个女同学好像有点局促似的,有种捉衿见肘的窘迫感。
童小璐一进来,就好像要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优越感,细致地拢了拢头发。
我就悄悄扭头对车廷筠说:“好像八宝。”
车廷筠左边的酒窝很快地露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说:“八宝比她漂亮多了。”
我仔细想了想,心中觉得不太认同,八宝虽然是一只很爱干净的野猫,不过还是不能和大明星相提并论的,不过我又考虑到车廷筠从小就对女生没好感,可能情感上有一种前提性的漠视。
童小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把头扭到我的方向,她的眼睛一亮,张开嘴,好像说了些什么……
我却什么也没听到,因为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嗡嗡的声音,这个噪音越来越强,感觉上离这栋建筑越来越近。
我一时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车廷筠突然伸手捏了捏我的腰,我吓了一跳,转头看车廷筠,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童小璐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不大一会儿,房间门又被推开了,外边一排外国人穿着统一的制服,不苟言笑表情严肃地围着一个人。中间的女人头发高高盘成一个发髻,简练利索的装扮,整体色彩偏暗,看起来就像是刚从什么高级会议出来。
我好多年没见过阮秋秋,乍一看她,突然就挪不开眼睛了。
她微微昂着下巴,她身上好像有一种奇妙的气场,让一直在热情招待的几个组织人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她向前迈进一步,抬手向后做了个手势,然后就关上了门,她在房间内扫视一圈,定在了我身上。
我有点紧张,睁着眼看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上。
我立刻觉得车廷筠的情绪有了点变化。
我咽了口唾沫,小声打招呼说:“阮秋秋,好久不见,听说你嫁到国外了,过的好么?”
阮秋秋比以前变了很多……她侧着头看我,好像有点不经心似的嗯了一声,她看了我一会儿,又把视线转到一边的车廷筠身上,然后眼神就变得有点怪了。
就在这时开席了,场面立刻热闹起来,啤酒一打一打地开,有人开起了玩笑,回忆起来当年谁的糗事,就是一阵大笑。
阮秋秋和童小璐似乎还是不对盘,不过阮秋秋却没像小时候那样表现出来,她好像有一种淡淡的蔑视,似乎在将童小璐的趾高气扬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我和一名同学喝了两杯酒,然后就觉得左边的胳膊被阮秋秋碰了碰,我有点茫然,转头看她。阮秋秋抬起手指指了指门外,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就顶着背后如芒在背的压力出了门。
一出来我先悄悄舒了口气,阮秋秋的保镖在外边站了一圈,她对他们摆了下手,然后走到拐角,示意我也过去。
这里没有人,阮秋秋微微抬头看我,突然问:“蒲爱牛,你觉得我怎么样?”她顿了顿接道:“我是指小时候。”
我一下子把心提起来,无数次与车廷筠的教训告诉我,别人问你怎么样的时候,其实大多数时候并不是真的在征询你真实的想法,而是想让你赞同他们的想法。
我就说:“你很好。”我想了想又加上:“虽然总掐我,不过每次也都是第一个帮我。”
阮秋秋看着我说:“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她又接着说:“你那时学习好,长得也好,从不像别的男生那样缠着我起哄,又是我的同桌,我怎可能不喜欢?”
我有点不好意思。
她却继续说:“真想不到你跟了车廷筠。”
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她知道并不奇怪。我想了想,只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多年的朋友,突然有一天就确定了关系。”
阮秋秋听完了半天也不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她一叹气,就一下子变得柔软了,像我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她好像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惆怅,半天也不说话,发呆似的站在那儿。
我就只好也站着。
阮秋秋对我说:“蒲爱牛,我哥哥……”她欲言又止地:“对不起。”
她认真地说:“对不起。”
我有些发愣,讷讷地应了一声:“没关系。”
这么简单的一句对话,我却觉得有很多东西缠绕了很多年,猛地被从某个角落拽出来,哗啦一下碎成沙尘细小又温吞地覆盖了一切,让我一下子变得很难过。
后来回去的路上我对车廷筠从头到尾复述了好几遍,车廷筠才作罢,有点不满地哼了一声说:“阮秋秋倒是精明,以为她一个道歉我就能放过她哥哥……”
我愣了一下,追问道:“什么意思?”
车廷筠拉着脸不说话,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车廷筠过了半天才说:“阮玉设计你这么多年,我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
我说:“你做什么了?”
车廷筠冷哼一声:“还能有什么。”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沉默。
后来回到家的时候,我拉着车廷筠的手说:“车廷筠,你别这么做,我一点也不开心。”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说:“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瞒着你。”
我微微仰着头看他。
车廷筠对上我的视线,突然恼怒地在我脸上掐了一下,说:“你怎么这么傻!”
我诶哟一声,又不敢躲,一般车廷筠这么说就是代表他妥协了。
我连忙再接再厉亲上他的嘴唇,然后车廷筠的手就探进了我的衣服,后腰一下子变凉了,裤子松松垮垮地挂着,我一动就差点被绊倒,车廷筠腰一弯就把我抱了起来,推着我坐到椅子上,很快地解开了腰带和裤子,然后驾着我的腿就顶了进来,有点快,我难受地想后挪,椅子不大又动不了,车廷筠又低头咬我的嘴,感觉比平时有点粗暴,我就不敢乱动了,他今天一定不太高兴。
后来我腿和腰都麻了,半天也站不起来,困得睁不开眼睛,半睡半醒的时候又听见车廷筠在我耳边嘟囔:“你是我的,你是我的……我最喜欢你,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你了,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我迷迷糊糊的不知怎的脑子里像电影一样冒出小时候的画面,在超市里拉着我一圈一圈漫无目的地乱转,在我家里我的小床上贴着我睡觉,在学校里快速地抄着我的作业,在那所大学的湖边直直地坐到腿麻等我睡醒,在我离开时飞快塞进我掌心的纸条,还有在郑老师家第一次看见的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又黑又亮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我。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就想说:“我知道。”
也不知道说没说出来。
番外【阮玉】
“小少爷!”
这声呼喊被“嘭”地一下子弹出膛的摩擦音所盖过,九环。。
疾步而来的人还来不及借机夸赞几句,射击的人已经摘下护目镜,收回了枪支,仰起头问:“什么事?”
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毕恭毕敬地弯着腰回答:“老爷叫您过去。”。
刚刚射击的男孩——充其量也只能叫做男孩,他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看起来有些清瘦,但一举一动就是显得却比同龄人更有力度。。
他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射击场。。
阮家是颇有渊源的大家族,似乎从新中国还未成立前就是地头蛇一类的角色,当时也算是为霸一方,可惜不知到了第几代倒霉地赶上了战乱,当时的阮当家有很眼见,藏好了宝贝就跑了,不知躲到了哪里。这之后没落了几十年,再等又出现,就带着有些神秘色彩的财富和魄力崛起了,在那个年代,这个家族摇身一变,从土豪变成了民族企业家,时间一长,又慢慢渗透了黑色的边界。
到了阮玉这一辈,阮家的背景就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了。 。
可惜“深不可测”毕竟还不是天下无敌,阮玉爷爷那一代到底出了点事,现在说起来是“点”事,当时可是大事,大到什么程度?把阮玉父亲的弟弟,也就是他的亲叔叔给搭进去了。
阮玉在门口停住脚步,听见了他叔叔的说话声,门是够厚实的,可是也挡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争吵。。
阮渡在监狱里蹲了十年,就为了替阮家渡劫。阮家欠他叔叔的,阮玉的父亲不只一次这么告诉他。。
争执的次数多了,阮玉这么小也能感觉出点剑拔弩张的气氛。他顿了片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两声,里边的声音统一静了下来,几秒之后门从里边被推开,阮玉的父亲看了看他,似乎想叹气又忍住了。。
阮玉礼貌地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打招呼:“叔叔好。”。
对方笑了笑,有点胖的脸颊看起来很和蔼,说的话也很亲切:“阮玉啊,几个月不见又长大了啊?小孩子长得真快!”
阮玉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这种笑容出现在一个十岁孩子的脸上十分奇异,他没说话。
阮渡又和他说了几句,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边有一块绿莹莹的石头,是翡翠,不是玉,阮玉一看就知道,他有很多快玉,都是长辈作为他名字的代称送的。。
阮渡临走前又对阮玉父亲说了几句,意有所指的:“哥,玉石的行情不如翡翠了。”
阮玉把盒子盖上,收好,看着他父亲,他父亲也看着他,半晌摇头说:“野心家!”
阮玉知道他父亲在说阮渡。。
他父亲坐到阮玉旁边,伸手接过那收了翡翠的盒子,问他:“知道这是哪来的么?”
阮玉摇了摇头。。
他父亲就说:“缅甸的。”。
阮玉啊了一声,神情还是没什么起伏,但是眼神闪了闪。。
他父亲叹了口气:“你叔叔胃口太大了。”说到这他不再说话,而是对阮玉挥了挥手,说:“回去上课吧。”。
阮玉点点头,站起来,说:“父亲,今晚妈带秋秋回来。”。
这是他对他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之后,再见到他父亲就是在医院的停尸房了。。
和他母亲躺在一起,盖着白布。。
车祸,连环车祸。就在他父亲去机场接他母亲和妹妹的时候,他母亲不必死的,可惜为了护住后座不足三岁的小女儿,她被变形的车座挤压住肺部,窒息而亡。。
阮玉站在他父母的遗体面前,天早就黑了,四周也没人,阮家的保镖都在外边候着,让他们的小少爷独自做着告别。。
真冷啊,冰凉凉的,空气都变成了冰块似的,沉甸甸地压住了全身,动也动不了,呼吸都被压制得艰难不已,天气明明还很暖,怎么会这么冷,这么冷,好像从肺腑之间结出了细细的冰碴。
阮玉抬起头走出去,“吱呀”的推门声惊醒了门外候着的众人,他们看着不足十岁的小少爷脚步不停直直走向了楼梯,消失在黑暗的楼梯口。。
下一层楼,下一层楼,左拐就是阮秋秋的监护室,小女孩活了下来,可惜受了不轻的伤,躺在病床上,眉头拧着翻了个身。。
阮玉站在床边看着,低头摸了摸他妹妹稚嫩而柔软的发丝,有一点汗湿,好像还带着一点幼童的奶香还有母亲怀抱的味道,他的眼泪突然就滚了出来,就像是被不小心扎破了的热水袋,扑簌簌地落在了阮秋秋的脸颊上。。
他今年十岁,他在心中埋下了仇恨。。
阮渡当家之后,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亏待他哥哥留下的两个幼子,甚至还十分大方体贴,吃穿用度一切都是最好最贵的,只是阮玉再也不必去上那些不可告人的课了,连那些教导过他的老师也不知去向。。
阮玉在阮渡叫他去的时候,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似的说:“终于不用去学那些东西了。”
阮渡哈哈大笑,使劲拍了拍他尚且弱小的肩膀。。
几年之后,阮秋秋被奢华的物质和永远不会反抗自己的佣人骄纵成不可一世的大小姐脾气,阮玉似乎对学习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在所有老师眼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优秀学生。
早几年丧父丧母的悲剧故事似乎从这一对兄妹身上抹去了踪迹,谁也看不出来其实他们豪华无比的别墅里只有一个一年不会回来一次的叔叔。。
直到有一天阮渡找阮玉聊天,说:“再过几年秋秋也该长大了,我给她定了一门亲事。”
阮玉想说阮秋秋今年才七岁,可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我听叔叔的,秋秋还小不懂事,叔叔一定是为她好的。”
阮渡又笑,眼神却有点隐晦的暗光似的,“你今年快十五了吧?怎么叛逆期也该到了,还这听叔叔的话啊?”
阮玉露出笑容:“我和秋秋是孤儿,没有叔叔要去倚靠谁呢?”。
阮渡半晌嗯了一声,又哈哈笑了两声,起身道:“说什么呢,叔叔就是你们的亲人,咱们都是一家人。”说着又拿出一个小盒子,对他说:“给秋秋的,莫纳家的传家宝。”
阮玉接过来:“我会和秋秋说的。”
阮秋秋太小了,什么都不懂,拿着鹅卵石那么大的祖母绿宝石养蝌蚪。。
如果她一直不懂什么叫订婚什么叫结婚就好了,可终于有一天她撅着嘴把宝石扔到阮玉面前说,大声说:“我才不要嫁给什么莫纳!”
阮玉低头看了看她,不过十岁的小女孩,单纯又任性的眼神。。
他笑了笑,问:“为什么?”。
阮秋秋脸红了,支吾半天才说:“我……我喜欢我同桌。”。
阮玉哦了一声,心中有些奇妙的感慨,感慨什么呢?阮秋秋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么?还是喜欢这个陌生得仿佛两个世界的词?他早就忘了喜欢是种什么感觉。。
阮玉不会和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较真,他语气有点逗弄:“喜欢他什么啊?”
阮秋秋脸更红了,不过这回没犹豫,干脆利落地说:“他聪明,学习好。”
阮玉继续问:“有多好啊?”
阮秋秋好像挺骄傲:“我们学校数学竞赛第一!”想了想她又说:“什么都难不倒他,上次同学带的九连环他一会儿就解开了,杂志上的填数字游戏每次都是最快!”。
阮玉想这个男孩可能的确智商很高,他知道现在小学生的数学越出越活,好多连大学生都做不出来,九连环倒没什么,只要玩过的找到规律就很容易,只是数独游戏确实很让阮玉意外,对阮秋秋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他们的逻辑思维和推断能力明显还处于十分懵懂的阶段。
阮玉他心里有了这个事,但是却没当回事。。
几个月后,阮玉放学的时候和司机一起道阮秋秋门口等她放学,车子性能太好,连一点细微的发动机震动都听不见。这种静谧而封闭的空间很适合思考,阮玉放松着身子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迅速转着什么念头,明年就是高考了,他必须借这个机会出国,脱离阮渡的势力范围……
正琢磨着,车窗被敲了两下,阮玉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侧身打开车门,外边站着两个小孩,打头的就是她妹妹,被宠的飞扬跋扈不知世事艰辛,还有一个……躲在阮秋秋后边,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正在打量他。。
阮玉记忆力好的很,理解力更佼佼,他猛地想起前一阵子阮秋秋说过的同桌,就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的眼神明显有些畏惧,阮玉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他明明是笑着对着他的,有什么害怕的?其实阮玉小时候表情很少外露,更不怎么爱笑,只是这些年慢慢长大不知怎的反而变得爱笑了似的,彬彬有礼的笑,有点散漫的笑,自然而然的模样。。
阮玉突然有点不舒服,好像被看透了似的,他就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了这个男孩,年龄还小,五官却已看出日后的精雕细琢,和秋秋站在一起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两个小姑娘呢。
男孩声音有点小,蚊子似的:“蒲……”
阮玉没听得含含糊糊的,跟着重复了一边:“蒲哎呦?”。
那男孩一下子抬起头,脸颊有些涨红,明显在给自己鼓气似的大声说:“蒲!爱!牛!爱因斯坦的爱!牛顿的牛!”他眼睛还没找对阮玉的眼睛呢,不知对着哪块衣料说的。
阮玉愣了一下,脑子不知怎的空了一下,好像突然被从他的世界拽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世界是柔软的棉花铺砌的,还撒着亮晶晶的糖果,无忧无虑的。。
真奇怪啊,真奇怪,只是一句话而已。。
阮玉就笑了,哈哈大笑了半天,笑也是刹不住的,尤其是对他这样心里没了笑的人来说。他笑了半天,后来都不知道在笑什么了,好像只是一种心情,多少年没体会过的情绪突然就不知从哪里涌出来了。。
他挥了挥手,忍住笑说:“去吧,一个小时之内回来。”。
阮玉目送他妹妹和那男孩一起走远,两个背着书包的孩童的背影,突然之间就拥有了莫大的吸引力。直到他们消失在人流里,阮玉才拉上车门坐回去,他戴上耳机,闭上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对着车顶,表情平静,只是透过那与年龄绝对不相称的瞳仁,似乎能看到他如飓风一样席卷脑海的思维。。
车门突然被一把扯开,阮玉侧头一看,竟然是阮秋秋,气的直咬嘴唇,明显是受了委屈。阮玉又把头扭回来,心里突然叹了口气,算了。。
又过了几个月,阮秋秋过生日闹了阮玉好多天,非要请她的同桌,阮玉不太想让他们走得太近,现在没什么,再过几年就是青梅竹马了。。
可阮玉还是挺宠阮秋秋的,一个三岁就没了父母的小女孩,又是他唯一的亲人,以后……无论他做什么,阮秋秋的一生都不太可能拥有自由恋爱的权力。。
她还那么小,可她的人生已经充满了她看不见的权力和残酷。。
阮玉就开着车去接那男孩了,一下车就看见他蹲在地上拿个木棍写写画画,随便扫一眼旁边列了几个公式,用的还是希腊字母。其实在阮玉身上,是没有“随便”一说的,他在心中对男孩的评价又多了点东西。。
阮玉笑着问:“爱因斯坦……牛?蹲在地上玩什么呢?”这个称呼就这么脱口而出了,比蒲爱牛更让他印象深刻。。
男孩似乎很专注的,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傻乎乎地仰头看着他,阮玉又忍不住笑了,是真笑。。
他拉起他,小孩子的手又小又软,很可爱,阮玉在心里说,可爱的东西就让人想逗弄。他就这么做了,一路上没闲着也不无聊,就忙着逗那孩子玩了,还骗了个桃木手链,十块钱的东西。
后来闹了一出,阮玉没想那么多,不过结果他倒觉得结果意外的还不错,他送那男孩回去了,又忍不住在心里品评:挺招人稀罕的。然后自己就愣住了,招人稀罕不就是喜欢的意思么?
阮玉这时才十七岁,可早就失去了少年的朝气和单纯,他的肺腑里结了厚厚的冰层,仇恨在里边生根发芽,茁壮成长,遮天蔽日。连欲望和青春都在这里难以生存,半死不活,更何谈小心翼翼冒了个头的脆弱的喜欢。。
只不过有时候会不小心似的留意那个男孩的消息,从阮秋秋的片言只字里知道:他参加全市小学生数学竞赛了,他获奖了,要出国深造了……
种种惊人的荣誉在短短一年时间里降临到那个小孩身上,他还不到十岁吧,简直就是奇迹。阮玉知道了,那个看他第一眼就知道害怕的男孩是个天才,一定是。。
这世上的天才有几个呢?。
能靠近天才的人又有几个呢?。
蛰伏似乎已经变成了阮玉的本能,他依然漫不经心似的上学,放学,谁都以为他就是这样随意的人了,包括他的亲叔叔。。
直到高考,直到高考结束,直到出了考场,一下子看见那男孩,和父母溜达到这里,随口几句得知那男孩所在的学校竟然和他联系的学校是同一所。。
周围挤在一起的是结束高考的考生和家长,气氛热烈又焦躁,夏天的蝉鸣多么单调,阴影斑斑驳驳铺满路面,阮玉突然就下定了决心,那决定并非毫无预兆,却是临时起意。
你看这就是命运。。
阮玉就这么上了心。。
等过了几个月,他就去找了那男孩,去的时候那一个班级的高智商儿童正在上课,在一屋子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十分好找,垂着脑袋专注地盯着桌面,握着笔迅速地划写着什么,那么小的孩子露出那样认真和严谨的神色,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
阮玉站在外边看了一会儿,放松了身体靠在窗台上,那男孩似乎被人提醒了,抬头看见了他。
本来就一副懵懂的模样,眼珠的颜色还有点浅,太阳底下一照,简直像个小傻子似的。哪里还有一丝刚才被教授夸奖的能耐。。
阮玉又忍不住想逗他,他知道他的心态不太对,但又忍不住,好不容易在外边远离了阮渡的势力,他就是想稍稍放纵一下,就一会儿,小小的喜欢一下。。
没人会知道的。。
阮玉退出游戏界面,关了电脑,就点开手机联系了莫纳家的电话,是为了下周的一个晚会,也是为了晚会上出现的重要角色,卡斯沃德家的女儿。。
没人知道在陪那男孩玩游戏的同时,他也在暗中联系着莫纳家,一笔一笔为早已勾勒出的蓝图添上色彩。。
芮拉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可依然无法阻挡阮玉的脚步。他心里那一点少的可怜的喜欢也只是若隐若现地才会出现在一个傻孩子身上,可就是这样让他犹豫了,一次是在圣诞节时,那是他大计划中的第一步,把男孩引入他的领域。第二次就是现在,如果把男孩卷入这次的事情,他以后的人生就绝对无法脱离他的掌控了。只是于心不忍,阮玉猛地惊觉,“不忍”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事情就发生了。。
阮玉躺在病床上养伤的时候,脑海里不知怎的就想起枪击前一天和男孩说的话,他说坏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现在,他也成为那些坏人了。。
这认知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后来一天一天的就变得难以忍受起来,到他伤好可以出院的时候,阮玉心中的焦躁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让他有些微惊惶的程度,他烦躁地在屋子里转悠了好多圈,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走出门外,问候着的莫纳家的人说:“我被送进医院时手上的装饰品在哪?”
很快就有人把东西送到了他手上,简陋而粗糙的,十块钱的地摊货,小小的一粒一粒的桃核被他攥在手中,莫名地让他镇定了下来。。
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他只知道他已经彻底失去那个仰着头看他的男孩了。失去了那懵懂而依赖的眼神,失去了那犯傻又似乎隐含着智慧的回答,失去了……
不该有的喜欢,阮玉早就知道,他怎么承担的起这么美好的感情呢。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静静躺着的桃木链,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样很好。。
之后他和莫纳家合伙演了一场戏,骗过了他叔叔,整整四年,他在海外打下了自己的根基,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都做遍了。四年的时光身边的一切差不多都变了,他二十几岁的年纪有时候却觉得人生不过如此,只是有个目标撑着他,也推着他向前走,一步也回不了头。。
阮秋秋终于长大了来到了他的身边,加入了他的世界,少女很快成熟起来,骄横的目光沉淀出和他一样的沉稳,阮玉想时机差不多了,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