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宁折不弯》作者:菠萝个蜜【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宁折不弯.txt

第 5 页

作者:菠萝个蜜 当前章节:14704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4:29

维托又好奇地问我:“你认识他?他好像站在那里好久了,一直盯着你看。噢……那个眼神,简直让我坐立不安。”

我心有同感,转过头小声告诉他说:“他是我以前同桌的哥哥。”

维托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混乱,他眉头拧在一起,好像百思不得其解,半晌才问我:“难道你们中国人之间的关系都这么奇怪吗?”

我思索了一会,困惑地说:“维托,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切斯特教授好像也看到了阮玉,不过他并没有在意,什么也没说而是在黑板上开始唰唰写起来。

我和维托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回来,不断对照自己手中得出的完成图。

“叮咚——叮咚——”

下课铃一响起,维托就急急忙忙地收拾好东西,一边向外冲,一边回头对我吼:“给我带些吃的!”

我揉了揉眼睛,慢慢收拾笔记和草纸,走出教室,阮玉换了个姿势,还在走廊站着。

我抬头看他,他也笑着低头看我,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祝贺你。”

阮玉突然伸手掐了我的脸一下,说:“怎么不问我怎么找到你的?”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知道……”

阮玉嘿了一声,说:“你知道?你说来听听?”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你和我的联系有两项,第一是阮秋秋,第二是这所大学,从阮秋秋这个主干可以延伸数条支线,比如说车廷筠,比如说赵老师到我妈妈。从这所大学延伸出的支线就更多更密集了,每一个你看到的学生,教师都可能成为线索。”

阮玉笑了,说:“都说你是天才,看来有道理。”笑完他又说:“可是太不可爱了。”

我有点疑惑,犹豫地问道:“是夸我么?”

阮玉愣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实在夸你?”

我想了想,说:“夸男孩一般说,英俊勇敢,夸女孩一般说温柔可爱……我是男生,归在第一类别,不可爱这个词就更贴近褒义。”

阮玉不说话,盯着我不知在想什么,我揉了揉肚子,觉得有些饿,心中算着去餐厅买什么,要给维托带些什么。

阮玉突然试探地开口问道:“那我要是说你可爱呢?”

我思索片刻,说:“可爱这个词当然是褒义词。”

阮玉立刻接道:“所以还是夸你?”

我看他的神色有点奇怪,不禁怀疑起来,在心中默默归顺了一遍逻辑,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阮玉一下子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半蹲□子,捂着肚子,看起来好像是岔气了。

我连忙去拍他的后背,阮玉好像还止不住笑,脊背微微颤动着,一边背过手去抓住我的胳膊。

班级里的同学一个接一个走出来,都要奇怪地看一眼我和阮玉。

我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催促他说:“快走吧。”

出去校园

阮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扭头问我:“待会儿没事了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课了。”

阮玉笑着揉了一下眼睛,说:“得了,那你跟我出去逛逛。”

我吓了一跳,赶紧说:“妈妈不让我出校门。”

阮玉态度很随意地说:“我陪着你,你怕什么?”

我看了一眼阮玉,心里有点打怵,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有一点害怕他,我也说不清怎么回事,他脸上既没有刀疤,身上也没有刺青,相反他说话文质彬彬很有礼貌,穿着很简单很干净的衬衣,脸上还总是带着点笑意,可我就是心里发慌。

阮玉低头看我,嘴角一弯,问:“你在想什么?别担心,我开车送你回来。”

我嗫嚅半天,也说不出拒绝来,只好点了点头。

阮玉自己开车。

我觉得很惊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他:“阮哥哥……”

阮玉正在打着方向盘,微微侧头眼睛却仍看着前方,嗯了一声。

我咽了口唾沫,又问:“你有驾照么?”

阮玉停顿片刻,拖长了声音说:“没——有啊——”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想了半天,下定决心地说:“我要回去……”

阮玉又乐,一边乐一边说:“唉你坐好,我逗你玩那,我这边的驾照早就办好了,你就放心坐着吧。”

阮玉好像很熟悉道路,他开车很稳,穿街过巷根本不看GPS导航。

我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犹豫了一路,嗓子里好像卡住了一块核桃,无论如何也没勇气开口。

汽车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阮玉探身过来把我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一大片阴影遮过车窗,完完全全将我罩住,我身子几乎瞬间就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阮玉的动作停了一下,我立刻惊恐地睁大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甚至感觉自己的瞳孔唰地一下缩小了。

“啪嗒。”轻轻的一声,安全扣开了。

阮玉稍稍离开我,我顿时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却突然又靠近我,这回离的更近,我马上控制不住地浑身一僵。

阮玉一边低着头打量我,身子一边慢慢向后撤。他离我远一些,我就觉得心里放松一点。

接着我眼前倏地一黑,阮玉全身靠了过来,近的让我一下子看清了他的眼睫毛,我呜地倒吸一口冷气,冷不丁呛了一下,气管立刻有点难受,我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死死盯着阮玉,我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阮玉却一下子笑开了,他伏在方向盘上哈哈大笑。

我这时才觉得浑身都僵硬了,背上好像也有点冷汗,我哆哆嗦嗦地看着他。

半晌他才止住笑声,直起身子扭头问我:“我绑架你了么?”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犹豫地摇了下头。

阮玉脸上的表情很怀疑,他又反问了一句:“真的?”

我条件反射的使劲儿点头。

他的表情好像还是有点怀疑,他又说:“那你保证?”

我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全顺着身体本能,我连忙说:“我保证。”

阮玉就笑了,打开车门,说:“下来吧,你自己都保证过了——我可没绑架你。”

我一边下车,一边觉得有点混乱,觉得好像哪里出了错。

维托的“她”

我吃着阮玉点的套餐,食物的味道很特别,但是很好吃,我不知不觉就吃光了。

阮玉翻了翻菜单,抬头问我:“还能吃得下么?”

我摸了摸肚子,估摸了一下,认真地说:“还可以吃下一个甜筒。”

阮玉招手叫来服务员,随手指了一个冰淇淋图片,做完这些他笑着说:“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不用了,谢谢。”

我有些不解,犹豫地说:“可那是骗人……爸爸说男人一定要诚实。”

阮玉支着胳膊看我,眼神沉甸甸的,让我觉得心惊胆颤,他却突然温吞吞地叹了口气,好像有点无奈,又好像有点感怀地说:“你不会永远这样诚实,当你长大的那一天,你就会把一切单纯的都忘了。”

我偷偷看他的神色,却总觉得他的眼神并没有落在我身上,我想了想,还是没说出辩驳他的话。

我不小心打了一个嗝,用餐巾擦了一下嘴巴上的奶油。

阮玉笑着问我:“你的同学不是叫你带给他吃的?”

我想了想,说:“他叫维托,我回学校会给他带一个汉堡。”

阮玉摇了摇头,说:“今天你回去这么晚。”他又召来服务员,打包了一份套餐。

我犹豫了片刻,心想维托只要有电脑在手边就会变成钢铁侠,不过我还是说:“谢谢你。”

回到学校的时候夕阳刚过,我抱着打包盒,回味着刚刚吃过的东西,的确很好吃,心里不由觉得很满足。

阮玉从裤子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说:“爱因斯坦牛,说你的手机号码。”

秋天的晚上比白天冷很多,我有点冷,想快些回去,快速地报了数字,小跑着就向岔道跑去。

跑了几步,我突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转身对阮玉喊道:“谢谢阮哥哥,拜拜!”

阮玉刚刚打开车门要进去的样子,好像被我吓了一跳,后背一直,头就撞在了车顶上。

我心里顿时一凉,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维托的嘴里叼了一块面包,鼠标点击的声音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

我拎着打包盒,小心翼翼地在他背后拍了一下。

维托浑身猛地一颤,唰地回头看着我,接着他耳机一摘,哇哇地大吵起来:“你去哪了,现在已经六点了!”

我连忙把打包盒放到他桌面上。

维托被转移了注意力,伸手唰唰几下拆开盒子,立刻惊叹几声,紧接着埋头吃了起来。

我站在他身后,眼睛不小心扫了一眼他的屏幕,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我好像在一瞬间看到了魔戒的电影,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它们的不同之处。

维托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微缩了一个繁忙的城市,里边有静止的人,也有活动的人,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人物,尖耳朵的人,发光的人……他们来回走动跳跃,充满随机感,又带着目的性,有一种很真实的生命力,他们好像构成了另一个小小的世界。

我不由着迷地问:“维托,这个是什么”

维托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说:“魔兽世界,我们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邀请过你了,不过你没答应。”

我使劲儿想了一会儿,我第一次和维托住在一起的晚上,他打开电脑,问我会不会用,我点了点头,然后他说……了一个网络游戏,我当时又很累很困,完全不感兴趣,就拒绝了。

现在我心里好像突然撞进了一头小鹿,有点激动,有点急迫,我说:“维托,我想玩,我要加入你,你教我行么?”

维托得意地说:“哈哈,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早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她的诱惑!”

红星闪闪

维托用我的电脑帮我注册了一个账号,我蹲在一旁看维托细白的手指噼里啪啦地敲打,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维托,为什么我不能用自己的名字注册?”

维托不屑一顾地说:“你是未成年人,到时候有许多限制,很麻烦,我再帮你用其他身份注册。好了,现在你来选择你的角色。”

他说着把身子往旁边一让,我有点紧张,凑过去仔细看。

屏幕上是登陆画面,活生生的一条火龙占据整个屏幕,正在摇头晃脑地巡视,巨大而坚硬的脚爪下踏碎石楼,立体感十分强烈,我一下子简直被抓住了呼吸,手指都有点微微发抖。

维托不耐烦地伸手过来,噼里啪啦帮我输入了账号密码。

画面一转,我屏住呼吸,屏幕上出现几个选择框。

维托在一边说:“我建议你选联盟,人类角色,你这个样子比较适合玩牧师。”

我并没有去关注维托的建议,我小心翼翼地切换着角色画面,每一个不同的种族都有着完全不同的背景图和样貌,有着自己完整的特色和环境。

我着迷地观察着这一切,似乎触摸到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世界,各有各的不同,各有各的互补,简直像数学公式一样严谨而美妙。

画面一顿,一个高壮的身躯猛地占据了屏幕,一把巨斧唰地在我眼前挥舞,我呼吸一窒,连忙转身对维托说:“维托!我要这个!”

维托十分惊讶地瞪大眼睛,问:“牛头人?”

我的目光牢牢锁在画面上,牛头人高大威猛,壮硕的手臂快要碰到脚背,背景是乳白色的帐篷,碧蓝的天和齐膝的草原,有一种强悍而正义的感觉,让我心里突然冒出一把渴望的火焰,我迫不及待地点头,说:“对,我决定选择牛头人,战士,他太棒了……”

维托费解地看了我一会儿,摇着头说:“你很奇怪,牛头人战士和你完全不相配,你喜欢他什么?”

我只觉得很开心很兴奋,一边打上自己的名字——红星闪闪,一边对维托解释道:“他有一把很大的斧子,而且他很强壮。”

鼠标“咔哒”一声,屏幕上的读取条一点一点变蓝。

我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维托坐在一边指挥我,我很认真地记着,把他说的快捷键一一对应使用,维托滑着鼠标,画面就天旋地转地变动起来,我不禁惊叹一声。

维托的电脑开始响起频繁地提示音,他连忙过去看,我开始自己摸索着操作。

我简直无法相信这只是一个游戏,拟真的人物动作,有规律的呼吸胸膛起伏,引人入胜的背景音乐……

我细细阅读者任务说明,身边突然冒出一个绿色皮肤的人物,是一个亡灵。他的头上冒出一排字:“我是维托,别傻在那儿,跟着我走。”

我有些茫然,回头说:“维托,这里有一个亡灵说他是你……”

维托头也不回地说:“对,那就是我,现在别啰嗦了,跟上!”

我赶紧回头,慌忙操作着人物跟上维托的亡灵。

不知过了多久,我看着牛头人红星闪闪的经验条不断涨破,一会儿加一个靴子,一会儿换一个斧子,心神沉醉其中,时间的流逝变得不值一提。

单纯的屏幕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魔法盒子,可以通往另一个世界,那世界里我是一个魁梧矫健的牛头人,手握巨斧,披荆斩棘,在无边的草原上奔跑。

每一只凶残的怪兽倒在我的斧下,我似乎能感受到大地的颤动,方寸之间的小小键盘在我手中纯熟自然起来,鼠标就是我的魔法杖,我轻轻移动,微微晃动,整个天地便为之改变,每一个按键都是我的法术,精确的时间限制发挥着亘古不变规律的光辉。

我好像感受到了另一个美妙无比的生命,他头顶双角,手握巨斧,驰聘于无垠的草原高山,背后是苍茫雄壮的歌声,他接受着酋长们的洗礼和祝福,承担着保卫整个部落整片草原的荣誉,肩负着不断磨练强大自己的使命。

他是我的英雄。

维托突然摔了耳机,回头大骂:“艾利克斯!把你的对话窗口打开!你脑子进水了?在地图上乱跑什么!”

一个陌生的短语

周六。

闹钟“滴答滴答”地响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又酸又胀。

维托很快就起床了,叮叮咣咣的洗漱声,不大一会儿,他唰地拉开了窗帘,无边无际的阳光一下子扑面而来。

我困顿地捂住眼睛。

维托在我耳边大吼一声:“起床!今天教你PK!”

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心脏不由自主地突突跳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昨晚上和维托一起升级,多了一个技能,维托说我可以使用个人PK技能了。

PK是什么我不懂,但是游戏里任何一个新事物都会让我充满好奇和兴奋,我一边有点激动,一边起床穿衣服,脑海里盘算着重新排列每个技能分布的顺序,要利用强大的新技能形成一个更加完美的技能输出循环……

维托帮我按了开机键。

双击图标。

登陆画面。

输入账号的速度已经成为自然而然的动作。

牛头人战士豁然出现。

我的全部心思瞬时依附其上,一边又隐隐想起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是这念头被红星闪闪斧子上爆发出的华丽而耀眼的技能光效挤到了不知哪个角落,转瞬即逝。

房间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变强,温暖热烈起来,又悄悄减弱,满室阴影。

维托伸手打开了顶灯。

我肩膀和手腕感到一点酸痛,我依依不舍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维托突然在我身后喊道:“咦?今天是周六啊!艾利克斯,周六上午九点不是你和哈里森连线的时间?”

我猛地一惊,连忙看向挂钟,九点整——下午。

折合到车廷筠那边的时间,应该是周六早晨八点钟。

距离平常我和车廷筠约好的时间整整晚了十二个小时,我目瞪口呆,手脚冰凉,一时间魂飞天外,不知所措。

维托突然伸出一只手在我眼前晃动,我咽了口唾沫,求助地看向他。

维托无能为力地摇摇头说:“艾利克斯,不要这样看着我,你知道的,哈里森完全不鸟我。”

我简直要哭出来,不敢想象车廷筠大发雷霆的模样。

维托好像有点心软,伸手拍我的脑袋,说:“别害怕,艾利克斯,他只不过是你的朋友,即使生气过几天就好了。”

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我忍不住浑身一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屏幕上一闪一闪地亮着三个字:车廷筠。

我一下子就懵了,死死盯着屏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维托在旁边碰了我一下,提醒道:“你要是不接电话,恐怕他会更生气。”

我如梦初醒,连忙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

车廷筠的声音不大,透过话筒,音质细微的模糊,让我恍惚觉得电话那面的人不是同龄人,而是一个正在审问我的大人。

我嗫嚅着说:“我在宿舍房间……”

车廷筠一顿,电话里电流极轻极轻的噼啪一声窜过,他这回再开口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冷静,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在宿舍?那为什么不理我?”

我立刻想反驳,鼓起勇气说:“我没有不理你……”

车廷筠打断我,口气一下子严厉起来,“你不承认?现在几点了?昨晚我一直在网上等你,你敢说你没在网上?”

我一下子泄了气,捏着电话坐在床上,小声地说:“对不起……”

车廷筠沉默了一下,说:“以后有事至少要告诉我一声,记住了?”

我觉得车廷筠的语气似乎温和了不少,连忙保证道:“记住了,我一定不会再不守约了!”

车廷筠轻轻哼了一声,说:“我一会儿要出去,不说了。你早点睡吧,晚安。”

我悄悄吁了口气,也说:“车廷筠再见。”

维托少见的没对着电脑,睁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我。

我不解地问他:“你看我干什么?”

维托认真地说:“艾利克斯,你猜我刚刚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好奇地问:“你在想什么?”

维托突然神色一变,意味深长地说:“我姐姐有一个男朋友。”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啊?”了一声。

维托继续说:“他have an affair……女人的肚子。”

我思索着这句话的确切意思。

维托看我不做声,又说:“他哭泣着向我姐姐道歉——你刚刚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他当时的模样。”

最糟糕的一天

卡宾教授是一个很严谨的中年女人。

她总是穿着高领的灰色衬裙,一丝不苟的卷发拢在脑后,平跟的软皮鞋,走在坚硬的大理石走廊里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每周来给我们上一次自然生命科学,涉及许多的数据分析,每次都要留下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作业。

我虽然并不是很喜欢卡宾教授,但我十分热爱她教的这门课。

我揉了揉眼睛,和维托通宵玩游戏,现在浑身都很累,眼睛也酸涩得睁不开,我的意识渐渐飘远,脑袋一点一点低下去……

维托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我吓了一跳,立刻坐直了身子。

卡宾教授正站在我的面前,我的心脏好像一下子就停跳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抬头看着卡宾教授,浑身僵硬。

卡宾教授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失望,她说:“我一直以为你是非常向上,非常积极的学生,有天赋,但是很谦虚,最难得的是,十分热爱所学。”

全班静悄悄地,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我的脸火辣辣的,觉得好像前方有一座悬崖,下一步就能踏进去。

卡宾教授继续说:“但今天你让我很失望——你这次的作业完成得非常潦草,远没有往日的精致和创意,并且在课上打瞌睡——你的精神,你的努力到哪里去了?”

我几乎要哭出来,难过而愧疚地低下了头。

卡宾教授深蓝色的裙摆闪过我的眼角,我觉得浑身沉重不堪,好像一大块棉花吸取了过量的水分,湿淋淋地摊在地面,沾满了泥土。

维托伸手拍了拍我,同情地说:“艾利克斯,可怜的孩子,是我害了你,噢,我是个罪人!”

我心情很沉闷,趴在桌子上不愿动弹,心里沉闷得好像被倒灌进了冰凉的海水,又苦又涩。

爸爸以前对我说过,人生总会碰到挫折,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来了,毫无准备地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你一定会难过,一定会伤心,但擦干净头脸,还是要往前走。

那时我听得一直半解,觉得爸爸说的的很高深,现在我却发现这一切并没有说出来那么轻描淡写,那么充满哲理,那么让人振奋。

我只觉得灰心丧气,脑子里早就失去了分析的能力,浑身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认真听课了。

“艾利克斯!”

我猛地一惊,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维托不忍目睹地捂住了眼睛。

我难耐惊恐地看着多克教授,他是我最喜欢的老师,和蔼可亲,十分乐意解答我们冷不丁的或荒诞或刁钻的各种问题。

多克教授这时却没有一点笑容,“艾利克斯,请用笛卡尔坐标系来回答这个环形二次方程的解值。”

我茫然地盯着黑板,大脑一片空白,手心开始冒出细细的汗水,我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班里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将目光聚向我。

这让我更紧张,几乎无法站稳。

多克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道:“艾利克斯,我注意到,你今天非常不专心。”

我不知道如何回话,只好低下头。

多克教授顿了顿,换了一种语气,关切地问:“你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我内疚极了,脸颊发热,慢慢摇了摇头。

多克教授抬手点了点教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才说:“既然这样,艾利克斯——我不得不给你留一份课外作业,请把今天我讲解的这章曲线函数概括成大纲交给我,重点在第八章第三页至第五页,作为你今天课堂表现扣分的补偿。”

我嗫嚅地点了点头,小声说:“是的,教授。”

浑浑噩噩的一天,我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好像生活的意义一下子都消失不见了,所有平日里美好的时刻,让人欢快的事物统统失去了颜色,变得不值一提。

维托收拾书包的速度不比平时慢分毫,不过他今天没大吼着叫我带食物给他,维托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艾利克斯,我先走了,希望你很快就能完成作业。”

我没精打采地点了下头,翻开书本,开始对照着维托的笔记做演练。

天色渐渐黑下来,偌大的教学楼好像只剩下我一个人,静悄悄的让我有点害怕,我小心翼翼地开启了电灯。

“哔啦——”细细的嗡鸣,房间白亮起来。

我走回座位,强忍着难过一边阅读着课本,一边记录大纲:一.碟形弹簧……theta=……二.球面螺旋线……三.圆内螺旋线……

我不断给自己打气,不要沮丧,快点把这些写完,集中注意力,你能做到,蒲爱牛,打起精神来!

然后我听到了什么声音,从外门外传来:“啪嗒——啪嗒——”

我有些茫然,这个时间教学楼里的学生应该早就走光了,哪里来的脚步声?

我犹豫地放下笔,侧耳细听起来。

“啪嗒——啪嗒——”

脚步声却越发清晰起来,好像正从楼下走上来,从东边的楼梯口。

我的后背一下子竖起了寒毛,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却仿佛随着我的心跳似的,逐渐加快,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

我被吓呆了,直直地坐在座位上,浑身僵住了似的,无法挪动分毫。我的手脚一下子不好使了,耳朵却更加灵敏起来,几乎能分辨出脚步声离我的距离——毫无疑问在由远变近。

白亮的灯光一直稳定而持续地照明,这时却变得阴森森的。

脚步声突然停下了。

我却几乎要哭出来,因为它正好停在了我的教室门口。

诚实是真正的美德

教室的门突然微微动了一下,走廊里一片漆黑,好像有一只黑色的手把它推开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发抖,觉得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似的。

教室的门一点一点被推开——有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漆黑的走廊里。

我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脑海猛地一下涌出乱七八糟的画面,在火灾中坍塌的大楼,从远处席卷而来的滔天海啸,还有头戴泡泡球的宇航员登陆月球,极快速地闪动切换,我不停地想,完了,完了……

我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泪水一下子模糊了满眼,视线里白色的影子快速地飘了进来,我又害怕又难过,大哭着喊道:“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但紧接着我浑身一暖,感觉好像一下子被人从冰川里捞了出来,放进热毛巾里紧紧包裹住了似的。

“爱因斯坦牛,怎么了这是?哭成这个样子?”

我哭哭啼啼地打了个嗝,“阮……阮哥哥……”

阮玉弯着腰,两条胳膊用力地圈紧我,他的怀抱不像爸爸那样坚实稳重,也不像妈妈那样又香又暖……阮玉的肩膀刚好罩住我的脸,不单薄,也不宽厚,不浮躁,也不温柔,可充满力量,紧紧地环住我,让我觉得好像被人用力地抓在手心,被强大所保护着。

白色的衬衣领子卡着我的眼睛,像一块崭新的香皂,干干净净,充满希望,我鼻子一酸,没忍住,又哭了起来。

阮玉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低声说:“不哭,不哭。”

他的声音那么低沉,耐心得不可思议,我又哭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刹住眼泪,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擦了擦鼻涕,眼睛肿得睁不开,我一边用手抹,一边控制不住地抽噎。

阮玉摸了摸我的头,刚想说什么,神色一变,突然一下子笑了出来。

我还在抽噎,抬头茫然地看着阮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大笑起来。

阮玉笑了一会儿,好像终于忍住了,促狭地笑着问我:“你突然大哭起来,我都忘记了……刚刚我进来的时候,你说了‘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对吧?为什么这么说?”

我犹犹豫豫地看了阮玉一眼,小声说:“我以为你是鬼……”

阮玉哦了一声,露出一个果不其然的笑容,笑着笑着又变了味道,他说:“把你吓哭了?”

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阮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爱因斯坦牛,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我有点困惑,想不通阮玉为什么这么说,只好问道:“被谁?”

阮玉愣了一下,好像也突然有点困惑了似的。他低头看起我的笔记来,一边看一边皱着眉头,半晌才又说:“那我换一个问法——爱因斯坦牛,放学了你为什么不回宿舍?”

我的脸又热起来,不知不觉低下了头。

阮玉又问了一遍:“怎么不回去?自己在这儿用功?”

我被他追问得不知如何是好,讷讷地说:“教授的惩罚作业……”

阮玉咦了一声,语气一下子变得不可置信起来,“爱因斯坦牛,你做了什么会被教授惩罚?”

我哽咽了一声,说:“我上课不好好听讲……”

阮玉顿了一下,开口时问道:“你迷恋上什么了?人还是东西?”

我张了张嘴,惊讶地睁开肿胀的眼皮,忽然发觉阮玉说话时常一针见血,好像一眼就把人都看透了似的,我情不自禁地说:“阮哥哥……你真厉害……”

阮玉唉了一声,说:“你还是个孩子,从内到外都简简单单,还能有什么难事。”

我突然忍不住开口说:“我和维托一起玩游戏,很好玩的游戏……昨天通宵了,今天的作业没做好,上课也很困……教授生气了……”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有点胆怯,我低下了头。

阮玉说:“头抬起来。”

我浑身一抖,连忙抬头看他,他说话的口气一下子变了,不像之前那么耐心中带着一点笑意,而是让人有一点发冷,好像一颗冰碴子突然掉进了心里。

阮玉突然伸出手在我头上狠狠地弹了一下。

他手指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哎呦一声,脑门一阵嗡嗡地痛,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唰地流了出来。

阮玉的神色却好像突然回温了,又伸出手,我泪眼模糊地看着阮玉,却不敢躲避。他的手掌覆在我的额头上,慢慢地说:“爱因斯坦牛,你太小了,你的父母还没来得及教你自制力,也没能为你树立一个勇往直前的目标……你虽然聪明,但是太天真了,脑子好像还和别人不太一样,这样更容易走上弯路,知道么?”

我听得有点晕头转向,抓不到重点,但经验和习惯让我注意到了阮玉的最后一句话,我连连点头,大声应道:“知道了!”

阮玉顿了顿,半晌才说:“这个不用你回答。”

我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没敢说话。

阮玉又唉了一声,盯着我说:“刚才弹的疼吧?”

我仔细地打量阮玉,见他神情自然,才犹豫而快速地点了下头。

阮玉说:“疼——就是告诉你,你不应该这样做,你做了错事,要改,要长记性,知道么?”

我迷茫地看着阮玉,刚刚哭得太凶,又被阮玉打了脑袋,现在脑子里有点乱还有点隐隐作痛,一时无法分析,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阮玉提醒道:“你得说知道。”

我连忙说:“我知道了,阮哥哥。”

阮玉好像又想叹气,不过忍住了,继续说:“做个保证吧,以后没我的监督,不许你玩游戏。”

我点了点头,说:“我保证。”

阮玉笑着说:“爱因斯坦牛,我知道你是个诚实的好孩子,但是——”说到这儿他的神色一顿,眼底冒出一点说不清的……让我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阮玉继续说:“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枪,藏猫腻,下场都……不太好。”

我哆哆嗦嗦地说:“我不骗人,阮哥哥……”

阮玉笑容不减,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说:“我知道。”

胜利

阮玉陪我做完了笔记,他看似百无聊赖,我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搭话,“阮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教室?”

阮玉手指轻叩着桌面,懒洋洋地应道:“你们这个特殊班受到多少关注?这么晚了学习区还亮着灯,好奇的人多着去了。”

我想了想,说:“阮哥哥,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阮玉一笑,“嘿,你该精明的时候不精明,不该精明的时候还爱叫个真!”他笑了几声,又说:“你就当我好奇心旺盛吧,没白来,看到爱因斯坦牛哭鼻子。”

我立刻不好意思起来,讷讷地低下头些作业。

白亮的灯光一直都是一样的光线,可现在显得一点也不阴森,让我觉得像是黑夜中混浊的海水里幽幽游动着的一条灯笼鱼,安详静谧。

维托又开始疯狂地砸键盘,我心中仿佛长了草一样痒痒的,坐立不安。

我的耳中仿佛出现了幻听,全是游戏的音效,不断重复……不断重复……

我好像着了魔,不由自主地走到电脑面前,按下了开机键。

维托忙里偷闲,转头看我:“嘿!艾利克斯,你已经两天没上游戏了,总算要来了?在克里斯托山谷找我!”

我猛然一惊,手指僵在鼠标上,无法向下点击。

阮玉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出现:“做个保证吧,以后没我的监督,不许你玩游戏。”我说:“我保证。”

我一下子泄了气,无精打采地伸手按了关机键,随手拿了一本数论趴到床上翻看。

维托好奇地回头看了我一眼,耸了耸肩说:“噢!可怜的艾利克斯,一蹶不振的艾利克斯!”

我不想说话,心情低落极了。

“duku duku dudududukuku,alimali alima……”

维托大吼一声:“艾利克斯,快接你的电话,它打扰了我的控制!”他看也不看,准确无误地一把抓住我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唰地抛了过来。

我慌忙坐起来,伸手接住,是阮玉的电话。

不知怎的,我心里一惊,后背冒出点冷汗,有点后怕的感觉。

电话一接通,我忍不住声明:“阮哥哥,我没玩游戏……”

阮玉那边一下子安静了,片刻才说:“你可真够傻的。算了,现在开机,上游戏,把你的服务器和名字告诉我。”

我楞了楞,怀疑地看了一眼电话,小心翼翼地问道:“阮哥哥,你让我玩了?”

阮玉随便地啊了一声,说:“快去,先别挂电话。”

我只觉得一瞬间春暖花开,阳光普照,万物复苏,天降喜事……我激动的不行,开机,登陆,我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一刻的动作已经超过了维托的指速。

我一手举着电话,一手单击鼠标,熟悉的牛头战士红星闪闪正威风凛凛地站在闹市里,手握巨斧,傲视群雄。

我简直要喜极而泣,感动地对着电话说:“阮哥哥,我是红星闪闪,我在萨克托城里。”

阮玉嗯了一声,听筒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我光看着画面就觉得心满意足,无论如何也不舍得移开视线,随便操纵着鼠标乱走。

一个亡灵在后边跟着我,我很快注意到了他,因为他的名字也是中文,在满屏的英文里非常显眼,这是一个亡灵盗贼,绿色的皮肤竹竿一样的身形,他的头上明晃晃的三个大字:监督你。

我不太确定地对着话筒说:“阮哥哥,是‘监督你’么?”

阮玉肯定地说:“对。”

亡灵盗贼小跑着过来,站在我身边,牛头人和亡灵盗贼体型悬殊,就好像百科全书和学生手册的差距。

我不禁觉得很好玩,忍不住笑了几声。

阮玉好像也在电话里笑眯眯地:“好玩吧?”

我大声说:“好玩!”

阮玉又笑:“你也太好哄了。”

隔着电话,我却觉得好像感受到了很轻的气流,让我的耳朵有点莫名的发痒。

系统提示,红星闪闪加入公会{因提堡}。

系统继续提示,红星闪闪,你作为牛头人族的佼佼者,终于踏上了前往世界的征途,愿你在新的旅途中成长,勇敢的牛头人战士,我的儿子,部落永远祝福你!

{因提堡}公会会长{监督你}将{红星闪闪}提升为副会长。

我吓了一跳,连忙在电话里说:“阮哥哥,我……你……”我语无伦次,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惊讶和推却。

阮玉却不甚在意地说:“爱因斯坦牛,这个公会里的人都是很有实力的玩家,以后你每天可以玩一个小时,会有人带你玩,也会有人教你玩,但也会有人盯着你,明白么?”

我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阮玉的话,归纳出两件事:一,我每天都可以玩;二,会有很厉害的人陪我一起玩。

我一下子高兴起来,连忙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阮哥哥!”

阮玉似乎笑了,他说:“以后再谢吧……”

我还在费力地理解阮玉的意思,电话里“咔哒”一声之后,想起来急促的忙音。

我有点迷惑,总觉得阮玉刚才的话只说了一半,后边好像还意犹未尽似的。

亡灵盗贼监督你瞬时消失在原地,我茫然地转了个圈,身边突然冒出有一个五颜六色的血精灵牧师,她对我打招呼:嗨,副会长,跟我来。

我连忙回答:好。

芮拉

十二月份是最冷的季节,我出门的速度显著下降了百分之五十。

棉衣、手套、围脖、口罩……

我一样一样穿戴整齐,维托在一边不耐烦地跺脚,叨叨咕咕着:“太慢了,你实在是太慢了!所有人都已经走了,只有你还在穿衣服……戴手套,系围脖,噢天啊,你还要戴口罩!”

我有点委屈,说:“昨天刚下过雪,今天很冷。”

维托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说:“你是温室里的花骨朵吗?”

我认真思考片刻,说:“如果温室象征着城市的话,那我们都是生存在温室里的花骨朵。”

维托已经转移了注意力,快步向餐厅走去。

我喜欢吃蒸过或者炖出来的蔬菜,但餐厅提供的饮食十分单调,做法更是简单得可怜,大部分都是炸或者拌。

我只好不情不愿地吃着一碗很凉的蔬菜沙拉。

维托大口咀嚼着牛肉和土豆,我们面对面坐着,他突然停了下来,勺子轻轻碰到了盘子的边沿。

我好奇地抬头看她,维托正眯着眼睛看我。

我小心翼翼地问他:“维托……你在看什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